收了个新员工, 林岚心情不错。
终于可以过上奢靡稳定的生活,荀臻心情也甚好。
只不过, 这样的好心情在离开这间稻草屋后就荡然无存。
满地疮痍,血流成河。
若只是这样林岚觉得自己应当也不会生出什么震惊的表情,但她看到了一群女人,就是她在茅草屋内看到的女人们。
如果说刚刚被捆绑住的她们了无生机,那么此刻的她们就像是星辰坠毁前最后的璀璨,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在风中呼喊,行将就木却又如日方升。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诡异的融合在她们枯败的身体里。
残阳即将落于山脉之中, 最后的温暖也被收回,冷风萧瑟,卷走林岚身体的温度,她神色僵硬的看着眼前堪比爱德华的《呐喊》还有扭曲的画作。
“死了!都死了——”
“死了好哇!”
“畜生!”
“都是畜生!”
“去死吧,去死吧!”
女人们癫癫狂狂, 像起舞又像是杀戮, 又哭又笑, 手上高举石头拼命的砸着已经死去的尸体。
大大小小的尸体, 脑袋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哭笑间神情癫狂, 面目狰狞, 伴着瑟瑟秋风, 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铁锈味, 厚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吸一口,像是在饮血的感觉。
那本就凹陷的脸上毫无神采,即便是害她们的人已经死了,消瘦到两颊凹陷, 双目凸显,一双双眼睛存在感极强,既不好看又不明亮。
被盯着看时,叫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林岚曾经只在二次元的人物身上看到这种诡异的眼神,亦或者是想到某年的高考阅读理解“草鱼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总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汗毛直立。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乱世所带来的震撼,但见到那些女人的眼睛,她还是会觉得恐惧。
那不是人应该有的眼睛。
有的女人甚至连衣服都不穿,坐在死去山匪的身上,四肢细的比树枝好不到哪里去,面无表情的举着石头,麻木的一下一下砸着。
扭曲而荒诞的景象。
更有甚者直接拿了一把柴刀,砍下了他们的半身,捏在手中,神色疯癫,时不时笑两声:“此物如何?”
“不过是多了二两肉——”
说罢,她作势准备往嘴里塞,江北见状,迅速敲下她的手,东西掉在地上,血混着泥土,那人直愣愣的看他。
眼前的女子其实年纪并不大,江北心下不忍,轻声道:“你们已经安全了。”
“啊啊啊啊!”
女人忽然抱头尖叫,吓得江北松了手,她又癫癫狂狂的跑到尸体处。
“原来……这般凄惨。”荀臻叹息,他被掳至寨子自然知道这些人靠什么为生,总不可能是正经营生。
荀臻虽和师傅东奔西走,但所去的地方都是政权稳定之地,偶尔路过战乱之所也是同镖师一起,有些东西,确实是师傅死后他才明白。
人可以不是人。
人可以活的连牲畜都不如。
人也可以靠吃土为生。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我本以为人之所以恶,是因没有稳定的依仗,为了得取信任,我便设局叫他们得了灵寿户籍,我本以为他们会从良。”荀臻说这话时,面上带了几分属于青年的“天真”。
“有些已经失了智。”沈惪站在江北身侧,小小的模样说出老成的话,惹得荀臻好奇看他两眼。
又看向林岚。
说起来,以主君的年纪生出三岁的子嗣,也不算太奇怪。
(如果林岚知道,一定会怒骂,十七岁有三岁的娃,到底哪里不奇怪。)
且这小公子瞧着就气质裴然,一看就是有着氏族底蕴温养而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贵公子气派,荀臻更为确信,林岚身后必然是世家大族。
俗称——有钱人。
沈惪自然也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人他未曾见过,想来就是山匪们说的道士,只不过他现在到底还是孩童模样,怕太早慧引来对方猜忌。
他现在是沈惪的身份而非沈直,此前带兵打仗什么没见过,见到女人们发狂的模样也并无意外之色,神色冷静比起其他人都要平和。
是一种见惯了的漠然。
“还活着33人。”江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活着的女人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亦或者她们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
江北总共在寨子里找到了33个女人。
年纪有大有小,但最大的其实不超过30,林岚此前看到,误以为是中年女子的女人也不过双十年华。
而她们现在,被折磨的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林岚原本轻松一点的表情,转瞬间重归于凝重。
黑漆漆的瞳眸像幽深静谧一眼窥不到头的暗海,放松的手不自觉握紧,虽没表达出愤怒,但处处都是她愤怒的表现。
秋风卷过残败的枯叶,扬起尘沙,似迷了眼,林岚抬手揉了揉眼睑,眼尾被揉处一抹猩红。
胸腔起伏。
冰冷空洞且麻木的胸口处像是多了一团火焰,炙烤着已经平和的心,叫她呼吸急促。
她闭上眼,清楚此时无论是训斥还是怒喝,对于这群心中依旧扭曲的女人作用都不大。
“有无安神的言灵?”
这话自然是询问沈惪。
沈惪点点头,他现在是幼子模样,用不了神赐,而言灵也并非每个人都能用出来。
武者用言灵?
他以为林岚是准备叫那个漂亮青年使用,对方看着瘦弱,但气质出彩,虽不像是世家公子,但瞧着也是有些学识。
怕对方使用不出来,沈惪说了两条简单些的:“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或者,钟声扣白云,禅心入翠微。”
“前者静心后者凝神。”
沈惪正准备多说几句,让他一个个尝试,毕竟言灵并不是可以张口就来的存在。
没想到林岚先一步开口,贯来清亮的声音似皎月蒙上一层淡淡的云雾,逐渐变得低沉少了一贯而来的生命力。
如风绕髻发,垂落脸颊,轻轻扫去时那般叫人觉得有些发痒。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满是温柔的低语。
沈惪豁然瞪大眼。
那双本就漂亮圆润的眼睛此刻瞪得好似更大三分。
神色癫狂的女人们动作逐渐变得平缓,双目失了色,一具具如木偶人,缓缓走来,眼中清明不再,也带走了疯癫。
紧接着林岚又把另一句言灵念了出来:“钟声扣白云,禅心入翠微。”
耳畔出现清脆啼叫,凤鸣鹤唳间是悠扬醇厚的钟声。
“咚——”
“咚!”
江北惊讶的捂住耳朵,那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更像是回荡在脑海中,原本心中还很是难受揪心,但随着一声声钟响,那些阴暗的、悲伤的、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消失。
就像是所有感同身受的痛苦都变成另一个人的事。
“这是言灵?”江北眼神亮了又亮,显然比起现代武器,这种言灵术更叫他觉得神奇。
这跟玩现代大型全息模拟古代争霸游戏有什么区别?!
还是带修仙魔法类别的!
沈惪此刻的目光已经不是瞪圆,而是惊恐,即便是在一声声古钟之下,他还是有些“跌宕起伏”,武者可用言灵?
文武双修之辈也不是没有,但绝无可能起手便是这种言灵,更别说成功言出。
许是心情过于起伏,亦或者是林岚的言灵效果太好,沈惪身体不稳,与那些女子一般无二,突然往下倒去,站在林岚身后的荀臻倒也没有叫小孩子晕倒的想法。
他误以为眼前的孩童是林岚的子嗣,迅速伸出手接住对方。
稳稳接住后,心中免不得小小呼出口气:若是叫主君子嗣栽倒,那岂不是丢他面子?
若是扣了钱,那就更不行。
女人们也一个个的软绵绵倒下,那恒古而来的悠扬钟声也逐渐
远去,最终化作淡淡的尾音消失于脑海之中,也留下耳清目明。
看到暴动的女人们已经昏睡过去,林岚松口气,“把她们送到屋子里吧。”
荀臻抱着沈惪,看向满地尸骸,除了那些个女人造成的伤口,真正毙命的皆是一击即中,想来得是精兵悍将才能这般轻松解决。
微妙的选择遗忘自己在屋内并无听到兵马嘶鸣的声音,荀臻满心欢喜,又生生克制,眼带含蓄,又似染星光,连带着尾音都上扬几分:“主君,不知兵马何在?我送公子去。”
他早就想离开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无,更别说漂亮衣裳。
正准备去搬女人的江北和林岚回头,目光与荀臻期待的眼神对上。
漂亮狐狸眼扬起,荀臻见两人不说话,他一眼看出江北给人感觉古怪,但世间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他也没多想。
江北后知后觉,多了个人,也不是说荀臻这漂亮容貌容易叫人忽视,而是江北刚刚被这群女人的惨状给惊到,无力思考关注旁处,以至于现在才认真看向荀臻。
“……”是个要是送去锦城,在路上绝对会被男人疯狂加联系方式的长相。
俊美但不娘气,略有些孤傲、清冷,却又自带贵公子气场,男女通吃的模样。
见这两人都不说话,荀臻歪头侧目,“主君?”
“咳咳——”
这才想起自己还未介绍,林岚在江北诡异的眼神下介绍道:“这是荀臻、字霈真,这是江北,字……伯符。”
“伯符兄乃奇人也。”荀臻对着他道,这倒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心感叹,自认为自己精通天命算卦之道,但还是看不懂眼前这位江伯符到底什么情况。
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又不知古怪从何而来,由此才有感而发。
莫名其妙多了个字,不过对这种小事也懒得放在心上,毕竟这字……嘿嘿,江北小声嘀咕:“嘿嘿,这字不错。”
他非常满意。
“这位是——”没理会江北暗自偷笑,林岚对于介绍双方身份生了难,总不能说这是我没付钱白嫖的合同工吧?也不能说江北是自己白嫖的短期工吧?
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想了想,没等她开口,荀臻自己先道。
“伯符必然是主君麾下猛将,臻观之,雄姿英发、气宇轩昂。”按理来说,一般大家世族出生的文人都不爱喝武者打交道,更别说初见就这般猛猛夸赞的。
只不过荀臻不是大家出生,自小与师傅混迹各方,小时候仗着貌美嘴甜,常常能混不少小玩意,以至于他养成了见面夸三分的习惯。
说白了,就是客气话说的好听。
好巧不巧,江北也是个E人,一听对方这般夸赞自己,还是个漂亮小哥,立刻生出交好之心。
一见如故,毫不夸张。
“嘴甜,我喜欢。”江北乐呵呵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因为荀臻年纪看着就比他小,乐呵道:“以后我罩着你。”
荀臻微微一笑,心道得跟武将打好关系,往后出门,有护卫也不错。
毕竟他这般貌美,若是路上遇到歹徒可如何是好,是以还得与武官交好,而眼前的男子见他面貌眼中虽有惊讶但没有邪念,不愧是主君麾下,与旁人就是不一样。
这般想着,荀臻脸上的笑容更是真切几分。
林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深明大义、性格开放的好人,所以就算是江北和荀臻真的有了抵足而眠的情谊,她也不会棒打鸳鸯。
可问题是……
一个现代人和一个古代人,真的没问题吗?有点不道德吧?道德素质颇高的林岚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当一回恶人。
“霈真欲护送公子归去,不知主君帐下曲部何在?”荀臻满眼期待。
林岚从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棒打鸳鸯剧情中回过神,一听这话,茫然眨眨眼:“什么曲部?”
“……”嗯?荀臻表情带几分怪异,试探性的问道:“私兵?”
她还是没接话。
“下属?”
嗯?她有这东西吗?
已经预感有些不妙,荀臻不死心又问:“家仆?”
“……微音只一人。”林岚淡定回答。
什么曲部、私兵、下属、家仆的,这些东西是她这个穷鬼能养得起的吗?开玩笑,她现在还靠着程阳打黑赛养自己。
荀臻宕机。
“那——那这些山匪是何人——”他不可置信,这就是公大夫(武者等级)也不能这般轻松杀人吧?!
而公大夫之流,哪怕是去启国,都能得军中都尉一职,怎会来此?
他呆呆看向面前毫发无损的两人:“是……主君?”
“不过几个山匪罢了。”林岚语气淡淡,好似在说什么不必在意的话。
但主君刚刚不是用了言灵?即便是从未授学,但荀臻也不是傻子,武者怎能如此轻易的掌握言灵之术?
天、天纵奇才?
荀臻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赌命是否正确。
另外两人则淡定的多,全然不知道对方内心的复杂,只是疑惑看去,只见对方僵在原地,还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石化状态。
江北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林岚摇摇头:“不知道。”
“主君难道不是什么氏族出生吗!?非一方豪杰?”荀臻大惊。
他算卦算出来的可不是这样啊。
“……一穷二白。”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想岔了,大概率是他自己搞错了,所以林岚回答的相当坦然且诡异。
看到荀臻脸上隐隐透着崩溃之色,平静而缓慢道:“霈真是觉吾不行,所以想离去吗?”
“……”荀臻沉默,荀臻不知所措,荀臻想找个时光机。
面面相觑而不知所言。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霈真不会。”
听着有点委屈巴巴,也可能只是他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他道:“既从主,若主不弃,臻必然不离。”
这话说的感人,再加上他声音之中带着的微微颤音,透着感人肺腑的古怪情谊。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句话跟告白有什么区别!?最多不就是……含蓄了一点?哦,不,其实也不含蓄了。
听得江北一愣一愣,眼神疑惑又迷惑,进而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想。
……其实按照颜值来说,应该也蛮相称的吧?要不下回,回现代的时候,带点计生用品?
想着江北默默把目光投向荀臻……下次约着一起洗个澡,看看得带多大的。
他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心底对自己充满敬佩,他果然是挚友那一挂的。
林岚得到对方的回答时,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刚刚才白嫖的免费员工对于初创公司多么重要!
万一人家刚了解初创的情况就闹着要离职,对于老板来说也是很大伤害啊!
毕竟这个时代找个有点文化的员工不容易啊。
林岚这回是真的有点感动了,道了句:“霈真安心,我必不叫霈真委屈。”
荀臻死了的心突然窜出一个小火苗。
他的荣华富贵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戏。
一时间,含情脉脉相当和睦,甚至有种君臣之间情谊更进一步的微妙。
江北:果然计生用品得提上日子。
但这些都言之尚早,几人现在还得自食其力,把这些女人搬回屋中。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去,对于古人来说可以说是伸手
不见五指,有些茅草屋不太好,林岚做主让她们都去那几个山匪头子的屋子。
好在床榻够大,女人身材又瘦,一张床竟然能放得下五个人。
因为是公主抱,所以三人来来回回十几趟才结束,沈惪也被放在矮几上睡觉。
按理来说,她带着沈惪出门,一晚上没归,沈凌应该会急的造反才是,不过……沈凌能不能归家还是一回事,而且有程阳在,所以林岚也没太担心。
主要是,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的,叫他们下山也不科学。
把女人们安顿好,给她们都穿上衣服,这事林岚一个人做的,好在不少人身上原本就有衣服。
江北简单说了下,绳子是沈惪给她们松绑的,因为她们惧怕男子。
“怕是不少都有疯癫之症。”荀臻也道。
这些女人的状态看着很差,他本想建议直接杀了省事,但看到林岚温柔给她们穿衣服的模样,又觉得这话似乎说不出口。
他的主君似乎并不那么冷漠。
“我杀了四个女人。”江北主动道,“她们攻击了其他女人,差点杀了她们,并且说我害了她们丈夫。”
那四个女人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在寨子里自由行走的漏网之鱼。
江北本以为是遗漏的山匪,结果没想到是女人,在杀死对方时心中难免有些叹息。
这种被同化的拐卖的女人哪怕是在现代被拐山区也常见,说不上认命还是心理扭曲,在现代被解救后甚至不愿离开也有。
一般情况政府会尊重个人选择。
但——
江北不敢在这种地方留下祸害,在现代的时候他特地复习了南北朝之类的历史,知道这是时期的混乱局势,正因为如此,他杀的毫不留情。
“我知晓了。”林岚平静道,给女人们盖上薄被,这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寨子没其他山匪了?”她问。
江北摇头:“还没来得及查看。”
指不定是有漏网之鱼的。
他想了想,“我去检查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钱财。”
江北充分发挥第四天灾的属性,蠢蠢欲动想要去搞事情。
“所以你没带钱?”林岚看他,像是在看吃白饭的。
她已经够穷了。
“我这回来时突然,忘记带钱匣子,不过我身上带了些银钱。”
他说的理直气壮,顺带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包银币递给林岚,他现在的衣服都是山匪的衣服,特地找的一套干净的,不过脚上穿的还是军靴。
他又不可能在军营穿古装。
说着,他还哀怨看林岚,语气堪比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丈夫的怨妇:“你这么慢才召唤我。”
“甚至连医生都召唤了两个,却忘记了我。”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起,主要是林岚受不了他这个怨妇口吻。
“好了,你去找他们偷藏起来的银钱吧。”林岚挥手,叫他赶紧走,一旁的荀臻一听,眼神一亮,立刻起身:“霈真愿意为主君效劳。”
“……”想到自己发不出工资,林岚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初创公司拖欠工资,或者没几个月就倒闭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以即便是知道荀臻这家伙想搞小动作,林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这可是她第一个大宝贝,一点好处不给,万一跑了怎么办!?
“伯符,你带着霈真些,若是有没清干净的,一起清干净了。”林岚道。
江北想了想,还真像模像样行了抱拳礼,道:“唯。”
看的林岚眉弓一挑。
这家伙莫不是在现代开小灶了?
荀臻也跟着行礼告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桌上的豆灯及其昏暗,林岚不确信的想着:江北应当不至于带坏荀臻吧?两人的感情应该不会发展这么迅速吧?
算了,男的跟男的也不吃亏,你情我愿就行。
这么一想,林岚立刻把这小心思抛之脑后,扭头看向睡着的女人们。
心情立刻变得糟糕。
眼眸之中倒影着火光,明明暗暗。
她看着那些双十年华、甚至豆蔻年华却已经被蹉跎的不成样的少女,叹息道:“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她能救得了她们现在,往后呢?
她难道有什么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能力不成?
把她们送去别家?亦或者疯疯癫癫的养着?
“……女君可想着如何处置我们?”轻飘飘似残烛的声音响起。
林岚转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瞳孔。
满是愤恨与杀意的眼睛,唯独没有绝望。
真是漂亮的眼睛。
若是这样的眼睛再多些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林岚:这混乱的世界
荀臻:悲痛莫过于心死
江北: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
作者:凄凄惨惨戚戚,开局惨淡,没钱没兵没粮还得养女人[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