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请国家队出战

作者:一鸽不鸽

一切稳步进行。

其中值得欢喜的是, 或许是因为林岚是女子,所以这回报考的女子也有不少。

秦之后, 女子当官不算常见,但也不少见,但总归是要比男子付出更大心力。

清闲的午后,林岚把正在研究举考试题的沈惪请了过来。

毕竟听侍者说,沈公现在一天只吃一顿,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研究试题。

吓得林岚慌忙请他过来“放松”一下。

毕竟沈凌在武国努力搞事情,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压榨他叔父, 怕是到时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索命。

两人闲来无事,在书房下棋。

实不相瞒,就林岚这臭棋篓子, 他倒是情愿研究试题, 只可惜有的人对自己的技艺没数。

最后输了一回又一回, 林岚耍赖, 两人干脆玩起了五子棋。

“说来, 此次报考者, 不少为女子也。”林岚语气透着欢喜。

她自然是希望女子也能从家中走出, 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毕竟伟人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

听见她语气中的欢喜, 沈惪神色微微一动,缓慢道:“王家一动,其他世家必然跟随,林女郎募文官之事,已成大半。”

说吧, 还不忘如同宠溺子侄一般,陪她玩这无聊的游戏,放下一子,跟着开口道,“此为其一,其二:王家这类注重清誉的世家肯来,说明主公所作所为已赢得部分人心,至少他们看到了主公治事之能,而非仅仅纠结于性别之异,这比招募到几个文吏更重要。”

“微音以女子之身,在这边郡站稳脚跟,手握兵权,已是一奇。如今又要破格招募文人,尝试文治,这是第二步。走稳了,灵寿便是铁桶一块,进可图谋,退可自守。”

突然听到自己的字,林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诧异看向沈惪,对方虽是十七八岁的容貌,但那从容不迫的气场,远非年轻人可以比拟。

林岚没有接话,目光重新投向棋盘,她不是天生喜欢冒险的人,也不是什么懂得权谋利益的人,不过局势逼人,不得不为。

“我怕——”她露出无奈的笑:“做的不好。”

话音刚落,她话锋随之一转,语气冷静:“章程要尽快定下。”

“考核要严,录用要公,待遇也要写明。第一批人,宁缺毋滥。还有,给那些胥吏也留出上升通道,有能力者,亦可参与考核,转为正式文官,分化瓦解,比一味打压好。”

沈惪笑了笑,见她这般,倒觉得她可比一般人做的要好得多:“微音倒是比旁人更通透。”

林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嗤笑道:“总不能,真成了他们眼中只管生蛋的‘牝鸡’。”

这话带着几分自嘲,更多是冷锐。

被她的自我嘲讽逗笑,沈惪大笑,随即正色道:“微音乃鲲鹏,暂栖于此,终非池中之物,这些燕雀之讥,何足挂齿。”

说罢,站起身,从旁边拿出文稿:“这是我新拟定的试题,微音可看是否可行。”

卧槽!

林岚震惊。

她五日前才说要举考,五天时间,沈惪连试题都拟好了,这速度都快赶上高中老师改试卷了。

虽然内心震惊,但林岚还是稳稳的保持了自己身为郡守的从容,没有直接发出“卧槽”的感叹。

打开一看。

嗯……

【论漕粮改折之利弊】

【述营造法式与工役省费】

【海舶来货于民生之影响】

……

内容包罗万象,从经义典章到河工漕运,从钱粮税赋到匠作营造,甚至还有两道涉及边贸互市与海外珍奇。

林岚思考了一下自己作答的话会怎么样。

得出来的答案很微妙。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及

格那挂的。

“我一共写了三十题,微音从中折选五到六题便好。”沈惪淡淡道,这些都是考试最后的大题,需要郡守出的。

林岚合上,表情呈现出些许空白,询问:“这是不是太难了些?”

这些题目,至少得大致知晓漕粮本色与折色的市价波动,得听说过将作监的某些成例,甚至,得对明州市舶司的货品名录有个模糊的印象……

灵寿和铸阳这种被洗劫过的,大家世族已经逃散,只剩下小世家的小城池,能够选出这般人才?

林岚总有一种让高一生做高考题的既视感。

听闻此言,沈惪眉头微蹙,为自己又注了半盏热茶,白汽氤氲了他的眉宇,他缓缓道:“既取能者,本就不能只取只会死记硬背的庸才,通达实务,明了时政,方是栋梁之选。

这些题目,正是要考校他们是否留心世务,是否具备经世之潜能。若只问些‘亩产几何’、‘谷贱何伤’,未免失之褊狭,也难分高下。”

此时此刻,林岚脑子只剩下某个大佬说的那句话:【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沈公还是被保护的太好,没有见过她这种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此时此刻,林岚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沈惪之间的学识,差的可能是人类和猴子之间的距离。

打了个冷颤,林岚无比庆幸,自己是他上司,而不是他下属。

虽然内心吐槽,但林岚还是得说一下,不然到时候,一个人都没考过,那也太打脸了。

她认真看了看,沈惪写的那些题目,轻咳一声:“沈公,就‘述营造法式与工役省费’,这个立意是好。”

为了不让沈惪觉得大家都是笨蛋,林岚委婉道:“可一个寻常书生,如何得知一座水闸的详细造价?如何分辨‘法式’中哪些条目可省,哪些关乎性命绝不能减?他若作答,多半是引经据典,空谈‘爱惜民力’、‘裁汰冗费’的套话。

这考出来的,究竟是通晓工事的干才,还是只会堆砌辞藻的巧匠?而真正懂得这些的匠户里正,他们可有资格提笔应试?”

听闻此言,沈惪面不改色,心想,林女郎还是太过年幼,容易被人糊弄。

他缓缓道:“取士自有规制与途径,选拔一途,首要在于明理、辨义、宏文;理通则法随,义明则制立。若士子皆只囿于眼前锱铢,而无俯瞰全局、思接古今之器识,又如何能得经纬之才?微音担心纸上谈兵者自不在我所取范围。”

林岚:……

完蛋,沈公怕是认为,这些人都是世家大族出生?

虽这么想,林岚也不确定古代到底会教些什么东西,毕竟古代和现代的教育差距实在是太大。

要不就试试?

反正真的没一个人考中,到时候再加试呗。

就在这时,“笃、笃、笃”,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僵持。

书房内两人俱是一怔,,若非急事,其余人绝不会来打扰。

“进来。”林岚开口道。

门被轻轻推开,生六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慎重。

因为沈惪在,她先向沈惪和林岚分别行了礼,声音清晰而低缓,“门外有一人求见,未曾通报姓名,只让将此物呈递给沈公,请沈公过目。”

认识沈惪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沈惪目光落下。

生六手中是一个素白无纹的寻常信封,未曾封口。

“是何人?”他问了句,从中抽出里面的物件并非信笺,而是一张泛黄起毛的旧纸。

纸片质地奇特,非绢非楮,触手柔韧微糙,似经特殊处理。

林岚好奇探头,纸虽然老旧,但墨迹清晰,写着几行小字,并非时下通行的字体,反倒是……有点像隶书?

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沈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粘在那几行字上。

墨色沉暗,历经岁月侵蚀,但笔划间那股锋芒毕露的杀意依旧扑面。

写这些字的人必然不俗。

信封内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素色纸包,同样未曾封严,露出里面少许暗红近褐的细腻粉末,隐隐有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草木与矿物气息的辛涩味道逸出,与他平日所闻任何药材香气迥异。

只一眼,沈惪捏着纸片的手指便微微收紧,骨节泛出青白,本就带着病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鲜少看到他这般失态,如同平静如水被骤然投石,漾开层层惊愕的涟漪。

他猛地抬头,看向生六:“来人何等模样?可还说了什么?这、这单子……”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轻颤,这让一旁的林岚大为讶异。

生六显然对沈惪如此失态的样子也有些惊讶。

“来人戴着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衣着普通,像是远行旅人,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只言将此物奉上,沈公若愿一见,他便在门外候着;若不愿,他自离去,权当未曾来过,此外并未多说什么。”

生六作答,目光看向林岚,

但林岚也是一脸不解,看向难得失态的沈惪,林岚问:“可是沈公的熟人?”

这怕是,不是简单的熟人了。

沈惪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旧纸片上,眼神灼热,仿佛要将其烧穿。

“哈哈哈哈——大喜事啊,微音。”骤然大笑,吓得林岚和生六跟着一冷。

紧接着他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林岚听:“‘金疮止血,制药如法,毋令见风、凝血草三铢,赤石脂煅过二两,地锦炭五分’,这分明是《秦医方略》中记载,后世早已失传的‘止血散’,秦灭之后,诸葛孔孟先辈的医书散去,此方只见于前朝零星杂录提及,语焉不详,皆叹绝响”

他抬手,将纸片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那药粉的气息,又对着窗棂透入的光看了看,反复审视纸片的材质和笔迹,神情越发凝重。

“这纸质乃古法所制‘云苔纸’,秦时宫闱秘档才可用,后世失传配方,此纸墨色入骨,但字迹却百年不消,这药粉气味,也与记载中的描述隐约相合……”

言罢,沈惪看向林岚,难得露出欢喜,眼中带着笑意:“微音,不若去看看,何人来此,想要见你?”

“见我?”林岚愣住,对方不是指名道姓要见沈惪吗?

“借我之名,投你之状罢了。”沈惪直言。

林岚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是,她这么出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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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破文啊,你啥时候能崛起,好吧,是我写太烂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