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请国家队出战

作者:一鸽不鸽

在灵寿举行科考的时候, 北方大军间的气氛并不算融洽。

年节还未结束,粮食已经少了三成, 干饭变成稀粥,军营之中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乐景捏着王副将刚刚呈上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色难看。

“南山斥候逾期未归者三,循迹搜,未见尸首,疑为灵寿哨探或山中猛兽所截。”

没有痕迹,少了三人, 让乐景一时间不确定,到底是灵寿之人所干,还是山中野兽。

若是前者,能悄无声息地吃掉自己派出的斥候,即便不是精锐, 也足以说明灵寿还有余力向外派遣哨探。

那么所谓的“疫病横行、十室九空”, 到底有几分是真?

乐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像厚铁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让他一时间难以辨别灵寿到底如何。

下方的王副将欲言又止, 脱口而出:“大将军——”

话一出口, 王副将躁动不安的心跳似乎平静了那么一点, 满腔愤懑、焦急,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尽数消散。

他一副镇定的姿态,开口道:“大将军灵寿那边肯定有鬼!沈凌那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这沈氏一族狡猾的很,咱们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粮食一天少过一天,弟兄们嘴上不说, 心里都慌啊!”

“若是没粮食……”

军中现在的情况,怕是难以坚持到开春。

以沈凌的能力,若是他真的能控制住,甚至在暗中积蓄力量,若是旁人,乐景自然觉得不可能,但如果换成沈氏,他又觉得或许是真的,那自己这数万大军困守在此,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灵寿境内,必然有粮!”王副将肯定道。

王副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末将以为,灵寿境内无非几种可能。

其一,疫情或许真被控制,甚至根本就是夸大,他们在趁机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其二,或是在山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营生。

其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们会不会故意示弱,引诱我们轻敌冒进?那失踪的斥候莫非是警告?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这斥候失踪无论是否和灵寿有关系,王副将都要把屎盆子扣在灵寿头上。

听闻这话,乐景面色阴沉,眼露所思,屈指敲了敲桌板,粮草不济,一旦受挫或陷入僵持,后果不堪设想,可继续枯等?粮尽之日,便是军溃之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型,他骤地抬头,虎目锐利,射向王副将,语气沉沉:“王副将,本将军予你三百精骑,两千兵马,你持我手令,以‘协防边境、探查疫病实情、并商议联防事宜’为名,前往灵寿。”

王副将精神一振:“末将领命!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记住,”乐景抬手制止他想说的话,“此去非为交战,你的任务有三。

第一,亲眼看看灵寿城防、军民状态,疫病是真是假,还剩几分元气。第二,试探沈凌的态度,是虚与委蛇,还是强硬对抗。第三……”

他眼中寒光一闪:“找个由头,向他们‘借粮’。”

“借粮?”王副将一愣。

这不直接攻下,何必绕弯子“借粮”?不是多此一举?

“不错。”乐景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本将军会修书一封,你带与沈凌,信中言明我军驻扎苦寒,粮草转运艰难,暂借米面若干,以解燃眉之急,待开春后必当加倍奉还。”

说罢,乐景意味深长看他:“切记,不得多言。”

王副将明白了。

借粮是假,试探是真。

如果灵寿一口回绝,甚至态度强硬,那说明他们底气尚存,或许真没那么虚弱,同时也暴露了他们不愿合作、甚至敌视的态度。

假如沈凌支支吾吾,或只能拿出极少粮食敷衍,那说明他们不敢和他们正面对抗,但手下还有余力,不好拿捏。

可如果他们真的拿出了可观的粮食……

那几乎可以断定,所谓的“大疫”是真,而且存粮可能比想象中充裕得多!且可以随意拿捏。

无论是哪种,背后的意味,就更为值得深究。

乐景确信,以沈凌的个性,不一定会把粮食真的足数借给他们,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末将明白了!”想明白的王副将心中大喜,抱拳称是,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若他们不给,或给得极少……”

他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是否要强攻?

乐景嫌弃看他,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这脉,这般蠢货,实在叫人不喜,“那你就据理力争,强调边境联防之责,我军困顿之苦,要掌握分寸,不可轻易动武,除非对方先动手,你的主要任务是看,是听,是判断。”

顿了下,乐景再次沉声道,“把灵寿城内外,给我看清楚!把沈凌和江北给我掂量清楚!”

“喏!”

乐景不再多言,俯身疾书。

快速写完,道了句:“找人把这封信,快马加鞭先交于沈凌手中,你再过五日再出发。”

“喏!”王副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

……

阅卷的重地,灯火三日未熄。

堆积如山的试卷,在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与无数次的争论、斟酌、比较中,逐渐被梳理。

朱笔的圈点、等第的评定、扼要的

批注……

皆是心血。

最后一份试卷评定完毕时,窗外已是第四日的黎明。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

沈惪熬了几个大夜,途中只是伏案休息,也幸亏现在身体年轻,这般熬夜也没什么疲惫,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心中笑道:怪不得人人都向往长生之术。

沈凌干脆起身,舒展着僵硬的肩背:“好累!比我当年科考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哈哈哈,等会儿,我请你疏松疏松。”杜子腾晃动肩膀笑着道。

生三带着小厮提着姜茶和早点进屋,吆喝道:“大家吃些,然后休息休息吧。”

常虹小心地将算学律令类试卷最后的分数核算归档。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也最需谨慎的一步——拆封糊名,按等第排序。

密封试卷姓名的厚纸被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个或陌生、或略显耳熟的名字,重见天日。

吏员们按照预先定好的“甲、乙、丙、丁”四等标准,飞快地进行着分类与誊录。

总数三千,取三百,十中选一,淘汰不可谓不严苛。

但即便是“丁”等,其姓名籍贯也被另册记录,意味着至少进入了官府视野,未来或有他用。

广撒网、多敛才。

谁也不知道这些这些人未来会如何。

三百个入选名字被单独列出,再按等第细分。

其中,能列入“甲等”者,需文理俱佳、见解卓异、实务可行,宁缺毋滥。

最终,经沈惪及几位老先生反复评议,初步圈定了三人。

沈惪亲自将这三份甲等试卷,连同考生信息,呈到林岚面前。

三人中,只有一人来自小世家,这倒是出乎沈惪意料。

若是在启国,取三百人,其中二百多人都会被世家包揽,更别说前三甲。

“大人,此三人之卷,老夫与诸位再三品评,确属上乘,虽风格各异,但皆言之有物,切中时弊,非空谈可比。”

林岚接过,首先看向姓名:江墨,卫偃,周文启。

三个名字对她而言都颇陌生,并非灵寿城内已知的显要或旧族之后。

“周文启?”在一众二字名中,这个三个字的倒是有点奇怪。

毕竟现在的文化是以二字为尊。

她先看江墨的试卷,正是沈惪之前盛赞的那份民生策论。

信息显示,此人年约四旬,原是邻县一小吏,因县城陷落流亡至灵寿,报名时自称“粗通文墨,略知民事”。

观其答卷,何止“略知”,分明是深谙基层治理关窍,每一策都落在实处,可见是真正办过事、受过挫、思考过的人。

林岚点点头,颇为满意。

再看卫偃,正是那份提出“兵民一体、寓兵于坊”的答卷者。

此人二十有八,自称“游学士子”,但沈凌在一旁批注:“观其文气,沉稳刚劲,对军伍行军军纪、操练细节似有亲身了解,疑有行伍经历,或出身军户。”

有文化的兵,没准以后也是个将帅之才,不错不错。

周文启的试卷则长于经史典故的阐发与律法条文的推演,逻辑严密,尤其对“礼法并用、教化与刑罚相济”的论述,颇有古贤遗风,虽实务策论稍显空泛,但根基扎实,可塑性极强,不失为大才。

“此三人,可为甲等。”林岚颔首,表示认可。

江墨的务实、卫偃的胆略、周文启的学识,恰好互补,正是灵寿目前所需的不同类型人才。

把三人交给沈公操练一二,过不了多久,就是可用之才。

不过这些卷子中,到底没有出现那种大才,林岚心底还是有点可惜的,也不知道别人穿越,怎么随便捡都是当世大儒,她到现在,能称之为全才的也只有沈惪。

且沈惪还不算是她的人,没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林岚心中叹气。

她运气是真的差啊。

听他们讨论,常虹拿着一份试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犹豫:“主君,诸位,这份卷子,我等评议时,多有争议。

其经义文章不算顶尖,算学也只中等,但其‘实务策论’中有一题,谈及‘女红、医护、教化亦可为国用’,论点虽显稚嫩,论据也不够充分,但其视角独特,言及‘女子心细耐烦,于抚育、医护、织造、簿记之事,天然有长,若能加以教化、予以机会,未必逊于男子’。”

常虹说完,心有感叹,女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处于天然的弱势。

若是可以,她希望,能带领更多女子,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让她们能够自力更生。

林岚一听,神色微动,这次举考女性虽有参加,但实际上,除了几个世家子弟之外,并无百姓参与,而世家子弟里,女子的学识由于鲜少有人教学,显得稚嫩,三百人中,女子大概只有二十多人入选。

“我想给她一个乙等上。”常虹沉声。

她将试卷翻到姓名处,试卷的署名处,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孔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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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千万别说我故意看轻女子

女子入选低这是很正常,因为古代阶层的缘故,要保持底层稳定,就需要有弱者

女性就是那种时代下,天然的弱者,所以很少有人会教导女性学识,有文化的女性很少

有文化的女性有没有,那肯定是有,但肯定不会出现在灵寿这种被屠城好几次的地方

古代阶层导致女性的弱势,女主的选择是努力改变

至于说什么,女主可以从现代搞很多女性过来什么教导古代女性什么的,首先不现实哈

现代思维不适用于古代,古代的生产力决定了物质的上限,精神文化是依托于物质文化产生,所以,先提高生产力才能有富足的文化追求

接下去就是搞定乐景,攻宋了,我都感觉一百万字打不住,真的就是为爱发电[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