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请国家队出战

作者:一鸽不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即使白日, 书房内依旧烛火摇曳,毕竟正儿八经的古代, 屋内灯光并没有现代那么亮,就算是白天,天气不好的时候,不掌灯也很昏暗。

生六挑了下炭盆中的木炭,添了两块柴火,微弱的火光一下子旺盛不少。

寒意仍能从窗缝中渗入,但屋内暖融融的。

林岚示意荀臻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茶汤澄黄, 香气氤氲,荀臻双手接过,心中却越发沉重,能让林岚如此郑重,所谈之事绝不简单。

他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所行之事, 生怕一不小心踩了线。

他暂时并不想换主君。

“灵寿变化, 你已亲眼所见。”林岚回到座位, 手指轻叩桌面, “然而福兮祸所伏, 这番景象已引起多方注意, 董承在我们袭击乐景之时, 给宋国传递了信息。”

荀臻一惊, 杯中的水跟着抖了抖,当即放下茶杯。

林岚靠在椅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神色不明,“确切说, 是宋国三皇子。”

荀臻心中一凛。

他再清楚不过,但现在宋国内部混乱……

“我打算投三皇子。”林岚道。

荀臻神情一僵,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抬头却瞧见林岚似笑非笑的模样,荀臻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尴尬的轻咳一声,“主君可是有什么打算?”

林岚没继续逗他,点头:“灵寿虽富,兵力不足,若真的强硬,只怕宋国那群皇子会化干戈为玉帛,先派人灭了我们,倒是给他们同仇敌忾的机会,此万万不可,若真派大军来犯,恐难抵挡。”

荀臻一听霍然起身,神情严肃:“主君不必忧虑!荀某愿即刻返回铸阳,整备兵马,誓与灵寿共存亡!”

林岚转身看他:“啧,打打杀杀多不好。”

听闻这话,荀臻满脸古怪。

自打他认识对方,这打打杀杀的时间还少吗?就连年前年后都没停几日。

若不是军粮供给一直没断,并且食物充足,怕是城中百姓先一步举旗反抗,不过……

荀臻垂下眼,想到自己在灵寿所看到的画面,旁的不说,就是真的打起来,他觉得那些百姓也未必会逃,愿意参战的怕是不少。

毕竟那戏台子一天天的在唱,即便一开始并未想着和城池同生共死的百姓,在一遍遍洗脑之中,也会生出荣辱共存的念头。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狠。

“我召你回来,并非要你与灵寿共死。”林岚直视荀臻双眼,语气充满诱/惑,又带着一种叫人忍不住探究的深意,她道:“我要你活,且要你活得更有价值。”

荀臻一怔。

心中一紧。

以他对林岚的了解,主君怕是又要搞事情。

且这事情绝对不小。

“三皇子若派兵,必先派使者前来施压,或以利诱,或以威逼,迫我归顺。”林岚缓缓道,“我准备假意投降。”

荀臻拧眉,欲言又止,看她,再欲言又止。

就一整个,想说不知道怎么说,不说心里又过不去的状态。

这假意投降,到时候三皇子必然会派人接手灵寿,权柄交出去,可就没那么好拿回来。

林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假意而已,届时我会表示愿归顺宋国,但需保留灵寿自治,并索要高官厚禄作为条件,三皇子生性多疑,必不会全然相信,定会要求我派人质入宋,且派其亲信驻守灵寿。”

荀臻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他也是这么的想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我要你做的,便是充当使者随宋使前往宋国,打入三皇子内部。”

书房内一时寂静,唯闻炭火噼啪作响。

荀臻脑

中飞速运转,一点即通。

“主君是要我为内应?”

“正是。”林岚倾身向前,“三皇子野心不止于灵寿,他欲夺王位,必多方招揽人才。若你出身将门,熟知边境军务,又饱读诗书,不愿在女子手下做事,必然是他所需之人。”

不得不说,这时候她这个女子身份还是相当好用。

最起码三皇子即便不放心,也不可能把她当做心头大患。

荀臻沉默片刻,问:“主君何时欲攻宋?”

林岚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荀臻从未见过的锐利,意气风发:“宋国屡犯我边境,掳我子民,掠我粮草。昔年我父兄皆死于宋军之手,此仇此恨,岂能忘怀?灵寿今日之变,非仅为富民,更为强兵。待时机成熟……”

啧,要不是她姓林,就真的忘记金手指还给自己挂了个身份。

不过这身份到底是真是假,她还得打探打探,不过不是这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荀臻已全然明了。

听到林岚说的这些话,荀臻对此并无半分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深入敌营的恐惧,反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主君将如此机密相告,是对他何等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荀臻身为游者,难得得此信任,此时更是心中澎湃。

“主君!”荀臻声音微哑,起身长揖至地,“荀某不才,蒙主君信重,敢不以死相报!此去宋国,定为耳目,为主君收集情报,以待他日!”

说着就要跪拜,吓得林岚连忙起身,绕过书桌扶起他,一脸问号,不是,这九死一生的事情,对方怎么这么激动?

她试探性的说道:“此去凶险万分,三皇子多疑,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主君不必多言!”得了信任,此刻正是满腔欣喜的荀臻斩钉截铁,“生死何惧!”

说罢,荀臻面露迟疑:“就是我去了,这铸阳之地……”

“且,我们如何判断三皇子的使者是否会来?”他不解,毕竟所有的安排都得确定三皇子的使者得来。

听懂他的不放心,林岚回到案后,展开一幅地图:“此事我已有安排,若三皇子出兵,必从东路而来,经过乐景大军驻扎之地,在这几处山林之中搜寻即可。”

她指向地图上一处关隘:“生一已接掌铸阳,可保西线无虞,至于灵寿,我假意归顺后,三皇子必然为显‘仁德’,大抵只是架空罢了。”

“若对方要主君去往宋国如何?”荀臻问出最坏可能。

林岚思考,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只能再设局,疫病再起了。”

此话一出,荀臻立刻就意识到,主君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俗话说得好,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荀臻心中大定:“吾必不负所托!”

“此外——”林岚神色凝重,“你若入宋,在三皇子麾下,既要显才能,又不可太过锋芒毕露,优先掌握宋军布防。”

想到什么,林岚顿了顿,声音更低:“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我不需你以死明志。”

荀臻鼻尖一酸,荣辱感更强了,强忍情绪:“荀某记下了。”

林岚道,“生六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文牒。”

荀臻又问:“我走之后,如何传递情报?”

“每月十五,宋都东市会有来自灵寿的商队,领队姓周。”林岚道,“你可将情报藏于特制的竹筒中,混入他售卖的菜种之内。竹筒需用蜡封,上有暗记,生六会教你识别。”

两人又商议诸多细节。

最后敲定,天色半暗,林岚叫生六带荀臻去休息。

……

与此同时,被林岚派去打探消息的军三等人已经在了宋国与曾经赵国边境之地。

越是往宋国走,军三发觉,并非是想象中的热闹。

山道旁的茶馆简陋,茅草棚子下摆着四五张旧木桌。

军三一行扮作行商,风尘仆仆地进了茶馆,选了最靠里的桌子坐下。

小二极有眼色的端来粗茶,笑着问道:“客观可要吃食?”

“来几分热茶,再上十个炊饼。”军三豪迈道。

“好嘞。”小二高高应声,立刻往里去。

几人默默喝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歇脚的茶馆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两三桌客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角落那桌三个商贩打扮的汉子,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神色间透着不安。

“……你是没看见那阵仗,尘土扬得半天高。”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商贩抿了口茶,声音发颤,“少说也有五六百骑,铠甲锃亮,那旗号看着就瘆人。”

宋国不安稳,连带着走商的也怕。

年轻些的商贩搓着手:“刘叔,您说他们往哪边去了?不会是要打仗吧?”

“谁知道呢,从比阳方向来,往北去了……”老商贩叹气道,“这世道,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军三与身旁的军六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阳在宋国境内,向北正是通往灵寿的方向。

莫不是三皇子的队伍?

这么想着,军三放下茶碗,自然地站起身,装作活动筋骨的模样踱到那桌旁。

“几位老哥,”军三拱了拱手,脸上堆起行商惯有的讨好笑容,“刚听你们说起路上不太平?小弟也是走这条道的,不知前方情形如何,还请指点一二,免得撞上祸事。”

说着塞了几文钱。

老商贩打量了他几眼,见军三衣着普通,头上包着面巾,风尘仆仆,但看着面善,收了钱,便压低声音道:“老弟要是往北去,可得小心。我们刚从比阳过来,路上撞见一队兵马,看着不像寻常驻军。”

“哦?”军三顺势坐下,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又加了一壶茶,“老哥细说说,是什么样子的兵?也好让小弟避着点。”

年轻商贩心直口快:“那旗子是黑底金边,上面绣着个字,不过我没看清,哪敢去看哟,怕是会被打死,领军的是个年轻将军,看着威风得很……”

军三适时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么多兵马,是去哪儿的啊?莫不是边关有战事?”

老商贩摇头:“不像打仗,队伍里还有几辆华盖马车,瞧着像是使者仪仗,后头往西行了。”

“哎哟,去西边可遭罪了,听说都是疫病哟。”

西边!军三脑中飞快地转动。

西边有条小路可绕开主要关隘,直插大军驻扎侧翼,这使者果然狡猾,不走官道,想悄无声息地接近。

“多谢老哥提醒!”军三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这茶我请了。我们这就改道,避一避风头。”

得了信息,军三当即准备回去。

看样子,真是三皇子派来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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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服了我的脑子了

备注人名里面没找到三皇子的名字,是忘记命名了还是一不小心删了

我真服了,我都忘了我又没有给三皇子取名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