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

作者:星期十

让赖珉则失望了,除去一开始产生的匪夷所思与厌恶,林静深并没有任何感觉。

林静深一直很难对外界产生情绪波动。

他也一直有意保持清醒。真正的强大,是不论何时都能保持清醒,做出正确判断。

不过是一条意淫他多年的疯狗而已。

赖珉则引导他至此,无非是想向他展示这些年的战利品,引得他失控、失态,他越是表现出情绪波动、哪怕是厌恶,都会让这种疯子畅快。

林静深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

不久后,赖珉则姗姗来迟,手中是刚醒好的红酒。

“你去哪儿了?”他站在岛台前,吊灯恰好将他英俊面庞照得十分有氛围。他倒出一杯红酒,“正好,红酒醒好了。你尝尝看吧?要是喜欢的话,带一箱回家。”

顶灯会暴露面部缺陷。可赖珉则所处位置十分巧妙,恰好避开灯光直射,凸显他的优势。

在林静深参观庄园期间,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换了身新衣裳。一身黑色居家服显得他格外无害,仿佛真成了他梦想中的家庭主夫。

“我家不缺酒。”林静深淡淡推开他递来的酒杯。

赖珉则眼底划过一丝酸意,又若无其事道:“也可以带给你未婚夫喝。他知道你在外工作,还记得给他带东西,一定会很高兴。”

他说着,又将酒杯递了过去。

哪怕知道林静深不会喝,赖珉则也无所谓,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拉近距离。

要是再发生一些意外,比如酒泼在身上,更是再好不过。

出乎意料,林静深突然扯出一抹笑,接过这杯酒。

杯沿抵住薄唇,轻轻抿了一口。他皮肤冷白,唇色偏淡,不过沾了点红酒,便催生出湿漉漉的鲜艳色彩。

赖珉则看得出神。

林静深问:“好看吗?”

“好看。”赖珉则下意识回答,又道,“静深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完美。”

这种赞美,林静深已经听腻了:“你是少有的,敢当着我的面说的。而且,没记错的话,你是陈楚白的朋友吧?”

“对你好兄弟的未婚夫说这种话,合适?”

“怎么不合适?”赖珉则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肯定能理解我。”

“爱美之心?还是司马昭之心?”

“还没到路人皆知的地步吧?”

“你不怕别人知道?”

“别人?”赖珉则给林静深添了点酒,“指的是你的未婚夫吗?”

林静深说:“也是你的兄弟。”

“兄弟?朋友?那很重要吗?”赖珉则倾过身,“静深哥,你比谁都清楚,朋友关系并不稳固,说散就散。婚姻不一样,它会捆绑二人的财产、利益。”

“所以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结婚。”

现在的赖珉则,可比故意装乖正常得多。

林静深向后一靠:“圆满的家庭,是商业合作的信誉基石,也能帮我建立合作伙伴的信任。”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赖珉则不退反进:“你会更需要我的。我不会像他一样只会依赖你,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能给你提供助力,莱申的所有资源、人脉,只要你需要,都能为你所用。”

“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你以为你算什么?”林静深缓缓侧身,“你觉得你很聪明?聪明到能掌控我的想法?”

“掌控你?”赖珉则轻笑一声,他摇摇头,“你觉得,我费劲千辛万苦,做尽一切,是为了掌控你?”

“我是为了你,林静深。”

“我想方设法和陈楚白做朋友,以朋友之名,不过是为了换取一个更好接近你的机会。”

赖珉则起身逼近,将林静深困在沙发一角,眼底闪烁灼热温度,“所以,现在你注意到我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恶心算吗?”

“恶心?那也比无视强。”

谁让林静深身边总有那么多前任与情人,他总得想一些特殊的办法,让林静深看到他、记住他,哪怕是以恶心的方式。

但赖珉则看得很清楚,林静深并没有多少恶心情绪,他此刻的目光中一片平淡,如局外人般看着这一切。

赖珉则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引起林静深的注意力,原以为终于能换来些许情绪波动,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看着林静深那张冷淡的脸,拿起林静深喝过的酒,仰头灌下一大口,随后像不胜酒力般,高大身形微微晃了晃,往林静深身上倒。

“静深哥……”指尖试探轻碰林静深的手背。

“赖珉则,”林静深没动,声线却冰冷,“有点自尊心吧。”

居高临下的轻蔑,让赖珉则心跳猛地错了一拍。手指顺着林静深的手腕向上滑动,最后竟触摸上林静深的颈侧。

林静深偏过头躲避,却恰好将颈侧暴露给赖珉则。赖珉则凝视片刻,忽然对准冷白的肌肤,凶恶地咬了一口。

并不算重的下口,却让林静深身体猛地绷紧。

手肘隔开赖珉则胸膛,一只手掌却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将他重新扳正。膝盖被强行顶开,来不及开口说话,赖珉则便对着他微分的唇,用力吻了上去!

林静深的唇瓣色淡且薄,触感却柔软温良,很奇妙的触感。赖珉则心跳乱了一拍,看见林静深明显浮着愠怒的眼睛,如受到鼓舞,粗舌撬开紧闭的齿关,叼住那截软舌用力吮了一口。

这个吻生疏野蛮,充满爆发的侵略性。赖珉则缠上林静深的舌肉,像从未见过荤腥的凶兽,疯狂地啃咬缠舔。

舌根被用力含着,敏感的上颚被反复亵玩。林静深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推开了赖珉则。

沉浸其中的赖珉则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后退。唇齿分离时,牵出一道黏腻不清的线,无声拍打在林静深的唇周。

林静深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下薄唇,他对自己毫不怜惜,本就被吻得水光红肿的唇色被擦得更加鲜红。

手背上的黏腻感让他眉宇紧蹙,眼底翻涌的厌恶愈发浓郁,仿若要化作实质。

美人冷脸是一副观赏性极佳的风景,但当这个美人位高权重时,便无人敢承受其愤怒带来的后果。

赖珉则不同,林静深因他而产生情绪变化,哪怕是负面的,任何一点儿苗头都会如催化剂般让他产生剧烈化学反应,更别提是这般浓烈的情感。

当下林静深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对有洁癖与强迫症的他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他抬手整理衣衫,指尖轻颤扣上纽扣,却也只能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赖珉则见状,从地面爬起,来到林静深身边。他刚朝林静深伸出手,啪的一声,面颊瞬间浮现清晰的掌印。

他整个身形被打偏过去,待他正回身,又是重重一拳!

像感觉不到疼痛,赖珉则反而低低笑了声:“静深哥,现在你应该记住我了吧?”

低气压环绕林静深,他冷声道:“你找死。”

那张苍白面庞浮因怒意浮起一层薄红。

赖珉则凝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如猛兽捕猎般精准将林静深扑倒在沙发上。

背部撞上松软的沙发面,林静深瞳孔皱缩,眼睁睁看着属于成年男性的宽阔身躯覆下,形成一圈浓重阴影。

“赖珉则!”

他寒声呵斥,赖珉则的大掌却攥住他的一双手腕,将其牢牢按在头顶。膝盖强硬地抵进双腿之间,将他完全压在沙发上!

林静深屈膝上顶,赖珉则闷哼一声,又是接连毫不留情的攻击,每一下结实而凶狠,赖珉则疼得额头冒汗,禁锢力道却丝毫未减。

疼痛仿佛让赖珉则陷入更加狂热的处境,腰腹用力下沉,喘息粗重地逼近。

林静深呼吸同样急促,却是因被冒犯产生的愤怒。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那张被吻得红肿湿润的淡色薄唇紧抿,再次屈膝上撞,冷眼看向身上的男人。

“现在清醒点了么?”

脆弱的地方受到如此大力攻击,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着这般疼痛。

但赖珉则喉结剧烈滚动,呼吸愈发急促,再次快速低下头,精准又粗蛮地含住林静深的唇。

林静深身体一僵,旋即猛地挣脱赖珉则的桎梏,偏头躲避,后脑却被大掌扣住、固定住他,被迫承受这个疯狂的吻。

他再次抬腿狠狠踹了过去,赖珉则身形不稳了一下,忍着剧痛覆下身躯,粗舌强行将那紧闭、不配合的口腔打开,肆意闯入湿热的唇内扫荡。

“唔——!”几乎舔到嗓子眼的深吻,让林静深忍不住干呕一声,眼尾洇出一片湿热的红。

无声的搏斗在真皮沙发上上演,皮质沙发因剧烈运动摩擦出刺耳声响。

林静深终于找准间隙,从外套隐形内衬中取出一枚小型手枪,随后精准精准对上赖珉则的腹部下方。

赖珉则停下动作,缓缓起身举手投降:“静深哥,你开玩笑的吧?”

林静深迅速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呼吸急促,嘴唇红肿甚至破了点皮。

发丝更是凌乱,昂贵的外套布满褶子、被扯得半褪,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晕红的锁骨与急促起伏的雪白胸膛。

黑发被汗水濡湿,粘在泛红的额角与颈侧,睫毛湿漉漉地半垂,眼神却充满强压暴怒与生理性刺激的冰冷。

“我从不开玩笑。”

林静深冷笑道。侧过首,枪身警告地扇了赖珉则几下,却不料换来更加兴奋的对待。

他一脸难以言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林静深就像在路上遇到一条发情的公狗,不断向他求欢。

这本来没什么,只当看个眼烦,忽略就好。

可偏偏这还是只胆大包天的疯狗,不仅不知死活地凑上来,还肆无忌惮地咬他、舔他。

现在的林静深,心情就跟被这条公狗猥亵了一样,恶心到了极点。

一个吻而已,算不得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他平复完心情,又见赖珉则在不断察言观色。

“静深哥,我刚刚是不是弄痛你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怎么了,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我平时不这样的。”

“你的嘴巴破了,疼吗?我看看——”

“砰!”的一声,林静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朝赖珉则腹部下方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赖珉则的大腿飞过,打穿后方的古董花瓶。

若非赖珉则躲避及时,恐怕此刻已然鸡飞蛋打,当场完成阉割。

赖珉则不可置信:“静深哥?!”

“看在你家中长辈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

林静深逐渐起身,抬手按住赖珉则的肩膀,赖珉则顺着他大力道缓慢往下跪,仰头看着他。

见他没什么动作,赖珉则试图起身,膝盖刚离开地面,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以后,滚远点。”

松开手,林静深就顶着这身乱七八糟的模样走出庄园。

一小时已到,庄园自动解锁,他步履沉稳地走出庭院,按下手机侧边的按钮。

没多久,几辆黑色的轿车从不远处的林间驶来。

Toy和Ray急忙下车,看到林静深此刻的模样,愣了几秒。

他们久不敢开口,更不敢多看,沉默拉开车门,迎接林静深上车。

赖珉则追了出来,本想再跟林静深说几句话,却被当场拦下。

Ray看到他那张被打得淤青红肿的脸,还有那带着撕咬痕迹的唇,回想林静深方才的模样……不由毛骨悚然。

赖珉则连林静深一面都见不上,他看着车辆缓缓离开,消失在绿色的森林深处。

他站在原地,伸手抚摸面颊火辣的触感,半兴奋半忧心地想。

林静深说,看在他家长辈的面上?

据他所知,近些年莱申与林静深并无合作,家中也无人和林静深有密切望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林静深指的是他已故的父母。

林静深还记得他?

赖珉则呼吸加快。

虽然他如愿达到目的,林静深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但现在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林静深很生气。

生气到想杀了他。

他很少见到林静深像当下这般,明显动怒的模样。

Toy和Ray同样如此。

他们在车内正襟危坐,根本不敢偏转目光,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他们跟在林静深身边多年,深知上司洁癖、强迫症严重。

后座无声,他们都悄悄偷看,心脏猛地跳快一拍。

林静深端坐在黑色真皮椅面中,闭目养神,仪态神情冰冷,一身禁欲正装,皮肤却透着暧昧薄红。衣衫凌乱敞开,露出若有若无的泛红肌肤,颈侧甚至有一个咬痕。

与往常完美挑剔的他不同,现在他更像被强行破坏,浑身沾染世俗欲望。

……

一路无声。

林静深借假寐平复心情,等睁开眼,车辆已抵达目的地。

直到下车,他面色仍然冰冷,前来开门的佣人皆是一愣,随后迅速低头,恭敬地侧身迎他进门。

哪怕他们反应再迅速,那一闪而过的惊诧,还是让林静深准确捕捉。

看来现在的他糟糕透顶,若不然,这些见惯大场面的佣人,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楚白从厨房出来,端着刚煲好的醒酒汤,他神色温和欣喜,却在看到林静深衣衫不整的模样,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一时间,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好半晌,陈楚白才被掌心中的灼烧感烫回神志。他沉默地将醒酒汤放在岛台,若无其事地走到林静深面前,伸手,想帮他脱去身上凌乱的外套……

却被马上避让开。

“别碰我。”林静深冷道。

助理明白,林静深动怒时会无差别冷脸,并非刻意针对陈楚白,现在陈楚白只是正好撞枪口上而已。

但对陈楚白来说,林静深带着一身暧昧的痕迹回来,却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是厌弃他了。

因为别的男人。

他早知这天会到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楚白心中苦涩,垂眼望着空落落的手。

紧跟着,看到林静深手腕上的熟悉腕表时,瞳孔蓦然放大。

那是他在拍卖行准备购入送给林静深的表,却被截胡。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林静深手上。

……

恶心,当真恶心。

若是先前林静深对赖珉则的厌恶只有一分,现在呈指数增长。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不管在床上还是床下,他总是掌控一切、支配全部的那方。只要他喊停,即便再难忍受,对方也必须停下。

哪像赖珉则这条野性未除的疯狗,得寸进尺逮着他撕咬。

在这种粗鲁且毫无章法的强吻下,他居然有了感觉。若非他反应及时,扣住赖珉则试图触碰他皮带的手,恐怕赖珉则还会动口。

林静深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他是正常男性,受到刺激便会产生相应反应。他只是将此归结于,他长时间禁欲。

过度克制欲望后,身体变得愈发敏感,稍微激烈一点,都会产生无法控制的反应。

林静深看向镜面中湿漉漉的自己。

任谁见了,都是一副纵欲过度的糜烂光景。

可他只是接了个吻而已。

唇齿间、身上仿佛还残留赖珉则的气息,林静深眉宇紧皱,面无表情走向浴缸。

林静深在浴室呆了近一小时。

水声持续不绝,陈楚白麻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望向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放林静深刚回来时的模样。

许久,他沉默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过了几秒,才接通。

“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赖珉则佯装刚睡醒的样子,“有什么急事——”

“那块表还是到了静深手上。”

电话那头的赖珉则心下咯噔。

又听陈楚白平静开口,“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