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
虽然贾诩没有着重去研究玻璃的事儿, 不过他和戏志才、郭嘉他们提了，黄月英就想起了她之前也对这个感兴趣，但是搁置了的事儿了。
研究玻璃！
“你还知道琉璃这方面的事儿吗？”
都在许都, 想瞒住点消息很难, 特别是想瞒的对象是周瑜这样的聪明人的时候，他很快就在课堂上问了贾诩。
贾诩眼睛都睁大了，震惊啊, 他很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们最近在研究琉璃的？是找来的那些商人……”
贾诩说到这个的时候，感觉周瑜也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惊讶相较于贾诩更加短暂、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之色，若不是贾诩说话的时候有看人的习惯，也发现不了。
居然是从商人那块露馅的吗？
但我们也……
贾诩想了想，他们找的商人太多了，里面还真有几位是只做琉璃相关生意的，外语说得比很多番邦人都标准。
估计是其中有人，正好是周瑜认识的？
还真是这么巧合,
江东这地方, 虽然秦末出了刘邦、项羽, 但刘邦建立的大汉, 也没有把这块着重发展，自夏商到秦汉，这边都算是“边缘”地区，自生自灭为主。
偏偏……正是北方战乱, 黄巾起义、董卓叛乱, 让一些人开始南逃。
有人逃的特别南，到了交州，有人就在江东, 这些人到了江东，让江东开始极速发展。
一些本来北方才知道的东西，也带到了南方，北方人的种地习惯，也到了南方。
这里面甚至还有贾诩他们的事儿呢，贾诩想要辽东、交州和江东的粮种，让他们联合种地，江东受益颇多。
人变多了，钱变多了，哪怕这里有“水匪劫道”，商人们也会把商船往这儿开的。
当然，“水匪”有部分就是他们自己人去扮的，周瑜是不会往外说，至少他不会告诉贾诩的。
而贾诩说的“认识”，确实认识，这些商人的家徽什么的，太眼熟了！
但……
“你研究琉璃做什么？那些人卖的其实都很便宜，但是价格越炒越高了。”
周瑜家里虽然不如鲁肃那么有钱，但他家更有地位，累世公卿，标准世家公子，这些琉璃制品，他也用的不少。
不过周瑜更爱琴，所以没在上面花过太多冤枉钱，鲁肃的家里则是钱确实多，而且很需要用钱来铺路，所以这方面的花销很大。
鲁肃这人，又很聪明，还不贪图享乐，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家里人被裹挟，有时候不得不买一些炒得很高的琉璃。
“你要是喜欢……我们江东有琉璃珊瑚，很好看，可以……可以送你。”周瑜说“送”的时候，还在内心想了想，鲁肃会不会答应，不过他感觉鲁肃会，大不了……到时候他把自己的琴送鲁肃！赔给他！
贾诩哪里能想到，周瑜都准备用自己的宝贝琴之一给他抵债了，不过他没有喜欢琉璃的意思。
琉璃差不多是外来的产品，他更喜欢本土一点的玉佩这些，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不用，琉璃就算了，我没有收藏的爱好，就是想看看是怎么做出来的。”
贾诩也没什么好瞒的，“感觉很赚钱，要是我们自己会做的话，就能赚……赚袁绍的钱了。”
哎，只说了袁绍一个人名，贾诩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袁术的死对他们的危害也是不小。
之前可以赚他们两兄弟的！袁术还比袁绍更好骗，现在留下来的是袁绍，倒是很亏了。
“袁绍啊……”
周瑜人在许都当学生，但没有真把自己当个普通学生，他依旧关心局势。
“他离开徐州了，说起来之前徐州的，是血吸虫吧？”
血吸虫病在南方很肆虐，不少人都清楚，所以很听话，现在已经不会像是徐州那会儿，大面积需要大夫救援的情况很少，而且……
华佗和张仲景也太厉害了，两个人按道理平日不大接触这些啊？压得太快了，快到周瑜想安排人过去帮忙，混个脸熟也好，都没安排上，就结束了。
周瑜早确定是这个了，但是这会儿也装作自己没对曹操的地方这么关注的模样，他也不管贾诩信不信。
贾诩当然不信，他自己认为自己不算是正统谋士，但是他身边可是有不少的，都和周瑜“同段位”的谋士，这些谋士会不了解？
估计按照周瑜的情况，他连吕布是怎么把那么多人完整撤离徐州的路线都已经推算好了！
这些脑力派，一个个心脏得很！
但贾诩也不傻，他配合的，他不得不配合。
“对啊，对啊，多亏了有神医们！也有我们学院培养出来的医学生的功劳，说起来……公瑾你的课堂笔记方便我们印刷出来吗？给你版权费！印刷想着成为我们的通用辅导书，医学专业也要学我们在学的生物这些的。”
实则顺序得翻转一下，先学生物再学医，但这不是没条件吗？！
“印刷……我的课堂笔记？”周瑜倒是无所谓，他第一时间就在想，“我名字会在这个上面留着吗？”
要是保留的话……能宣传到一点人也是一点人啊。
到学宫的这么些天，除了近在眼前，吊着他的“贾诩”之外，就是学宫里面的“人才济济”，让他流连忘返了。
好多人啊，这里好多人都有一技之长，要是都能带回江东，啊不，要是能带那么一二三、七八九个人回去，都是赚了！
周瑜正愁没有向这些人介绍自己的渠道呢，贾诩这就给他递上了枕头！
他压根就没想过拒绝，只想要自己的名字，最好是连自己“江东大都督”这个称号一起写上去。
贾诩琢磨着，倒也不是不行。
他有想过周瑜是不是想要在许都积累声望，但……许都这些人哪里是能骗走的？真能被撬走，早就撬了！
袁术、袁绍他们的人还在这里过了年呢，期间没少用糖衣炮弹蛊惑人，一个人都没带走！
有了这样的“成功留住人”的案例，贾诩对他们的人放心很多。
而周瑜要的“介绍他”，也很符合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的心态。
贾诩感觉自己也就是现在比较“心虚”，谋略暂时没能比得上他在曹营的交友阶层，怕自己夸多了之后，好友们真的和他聊起来了什么战场上应该用什么谋略制敌，他那里能懂这些啊？
但周瑜的能力没有一点水分！可以，完全可以！
“好！给你留自我介绍的！是只有生物笔记吗？其他的笔记也可以借出来吗？”
贾诩眼巴巴地看着人。
周瑜哪里有不借的道理，甚至他还准备给自己的笔记美化一下呢，“有些地方我重新改改，用修改后的版本，当时写的时候比较粗糙。”
“好！”学霸就是学霸啊，贾诩感叹，要是让他自己回头去改课堂笔记，他是做不到这样的。
当然，不是贾诩想的精益求精，是纯粹的……
周瑜只精心雕琢了贾诩经常借阅的生物部分，剩下的没这么用心，他得花点时间把这些“补”上！
建安七年，一月。
这是周瑜在许都过的第一个年。
“公瑾，你说这人来我们许都是什么意思？”贾诩和周瑜玩在了一起，当然，郭嘉、戏志才他们也在。
“哇，以前都是问我的，现在怎么问他周公瑾了？难道说他比我更聪明吗？我不服。”是郭嘉在挑事儿。
要说贾诩以前会问这类型的问题，倒也问，但绝对那个人选是退而求其次才能是郭嘉！
“我以前都是问文若的！但这会儿不是文若在招待客人吗？”
贾诩也想问荀彧啊，但……
一年伊始，袁绍座下首席谋士沮授，是在去年十二月到的这里，交流的事儿嘛，是主动交纳了一部分“罚款”，然后商议合作的事儿。
贾诩感觉有些人也是人才，怎么能做出来假的，还卖出去了。
“制作假的，不比真的还要难啊？”
贾诩想不通，都能在工厂里学习了，难道里面有什么藏着不让出现的东西吗？也不至于会让这个“抄袭”付出“食物中毒”的代价吧？
当时郭嘉就给了答案，他正好负责过和辽东的油厂部分，明白他们的手段。
“我们做的油是干净又健康的，他们学的不像，自然就出了问题。”
重音落在了“健康”两个字上。
贾诩一下就明白了，定然是工序上有点“养生”步骤，怕是多加了不少成分。
“难怪感觉口感和我们这里自己做的有所不同。”
原来是他们更加原汁原味啊。
贾诩之前没问过，还以为是辽东那边给他们提供原材料，提供的不是最好的那批，又或者是运输的过程中，让原料失去了一些“风味”呢。
买卖“假货”的事儿，损失了一部分钱不假，但这部分本来也不是他们想赚的，曹操没准备这么早就把油大批量地卖到袁绍那边呢。
但交罚金，收钱的时候，曹操很利索，当场就受了，惩罚那些“买卖假货”的商人，也是毫不手软，又收了一笔钱，算是在年末小小赚了一笔。
那些商人被处理了，但是沮授人没走，他在许都“闲逛”了很长时间。
又是和周瑜一样在学宫里借读，又是买了不少许都的东西，总之滞留到了现在，都过年了，也不走。
荀彧就不得不招待好这个客人。
“他来，大概是袁绍有意建交吧。”
周瑜没想到，袁绍也这么有魄力，安排了沮授过来。
他们江东是地方不大，加上地形位置，他走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大事。
袁绍……他刚刚吞了袁术、吕布的地盘，这会儿还敢把沮授放出来？这是真不怕把其他人忙死啊！
周瑜感觉他们江东没了他也很忙了。
“建交，要安排这么重要的人吗？哦对……和我们一样，是一个态度吧？”
贾诩想了想，他们当时安排荀彧出去，也是对交州的重视！
郭嘉要是知道贾诩认为是“重视”，估计是真要把他对贾诩“很坏心机很重”的印象彻底删掉，改成贾诩“心思单纯”了。
安排荀彧，定然是有用的，不光是人很有用，更有用的是一起安排给荀彧的“护卫”兵，还有同时一起走的商队。
荀彧这个人他一方面是个文人，不像是周瑜，是众所周知的文武全才，文武都很好。
文人带兵出去，对交州的“心理压力”会小一点，但荀彧本身自保能力肯定是要大于贾诩、郭嘉他们的。
安排荀彧去交州，一有什么不对的，比如刘璋、张鲁如果想动手，比如到了交州之后士夑想动手，荀彧“随机应变”的能力会更强，他当场就能成为前排兵，开始带着人深入敌营！
曹操是存了，如果安抚交州不成，就直接拿下交州的打算的。
这块地方对他们来说是挺尴尬，但人要是真“不懂事”，硬打也要打下来。
而周瑜、沮授……
周瑜是单纯的江东势微，他们得有个“依靠”，所以不得不在袁绍和曹操这两人身上“押宝”。
安排周瑜来，但是没有明面上真的说投
降曹操，他“心有异”的事儿，曹营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周瑜这算是在打擦边球，不投靠曹操，也不得罪袁绍。
袁绍安排沮授来，估计也是想看看周瑜和他们曹营的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
至于有没有别的想法，沮授这些天也没有特别出格的事儿。
郭嘉反正是看了，他甚至没有偷偷和他们安排在许都的探子联系！看来是想伪装一阵子的。
周瑜对贾诩说的“态度”的事儿，不可置否，是态度吗？
周瑜其实更怀疑，是不是袁绍不相信别人了。
袁绍、袁术和曹操都是同类人，疑心病比较重，而袁绍比曹操更不行的事儿，他有时候问人问的多，但可能最后谁的也不采纳。
倒是这几年，或许是被曹操这样迅猛的发展势头逼得，像是在选贤用能了一样，做出来了不少改变。
他袁绍也不得不改变，毕竟不改变的下场实在是近在眼前，要么是刘表，来不及改变，直接就被曹操吞了，要么就是袁术了，也是不改变……
袁术这个一直固步自封的状态，在这几年才“退出历史舞台”，周瑜都难以置信。
但袁术走了之后，袁绍似乎又有些膨胀了，他在徐州，只带了沮授一个得力的。
周瑜感觉，要不是曹操现在缺人发展缺到估计不想大规模打仗，那曹操完全可以趁机把徐州拿回来！
周瑜这会儿就是陷入了南方人的思维里。
他也好，士夑也好，都不觉得血吸虫病的肆虐会有多么大的危害。
日子不是一样过吗？大夫看看，能活的人都可以继续活的！
但曹操、吕布也好，袁术、袁绍也罢，这哥仨都是标准北方人，甚至他们手底下的士兵，不少也是北方出身，哪里见识过这种“水会咬人”的事儿啊！
想“彻底”治理，或者治理到风平浪静，算是曹操、袁绍的“误区”了。
实际上，在周瑜看来，这事儿就算是袁术挑的头，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功劳，大部分可能是水本身就要给他们带来这么一场血吸虫病了。
所以袁绍拿下徐州之后，不治也一样啊！后世会把这个归为“天灾”的，也不是人祸，没有什么道德上面的枷锁。
但周瑜没和沮授聊过这些，曹操也没把“道德”压力说出来给贾诩听过。
贾诩现在还以为是华佗、张仲景要攻克这个难题。
确实应该攻克的！毕竟血吸虫这方面的药，后世也是吃的西药，驱虫为主。
沮授在许都的日子，算的上是招猫逗狗了，和曹操不少人都沟通过。
有人问他“是不是要投靠曹操”这样的话，他都不明确否认，而是微笑，然后继续聊他想要的话题。
在曹操眼里就是在许都“搅混水”。
水是被沮授搅混了不少，曹操势力大了之后，很多人会明里暗里地投靠，有些人哪怕是还保持着中立，依旧想要“让大汉崛起”，也不过是努力维持着一些皇帝的“名声”。
这“名声”都没有曹操按照贾诩的办法，给底层人民多安排点福利，刷出来名声多呢！
周瑜来之后，倒是看了农村，也看了城里，里外里的都有他的脚印，但他也“乖”，和人交流，没鼓动人心，也不说什么政治相关的东西，聊学术比较多。
沮授不一样啊！沮授真谈时政啊！
而且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点没有在袁绍那边的时候的道德感！
许都被他搅动的人心惶惶的，有人以为曹操和袁绍这两年就要打了，有人觉得袁绍要投降曹操，大汉以后就要消亡了，以后就是曹操的天下了，还有人认为曹操要带着人投降袁绍了！
最后那种最离谱，曹操都怀疑这么想的人，要么是自己有毛病，要么是在那人心里，他曹孟德有毛病！
谁家好人局势一片大好，眼看着就是他曹孟德收获天下了，这会投降袁绍啊！真把他曹孟德当什么无害的兔子了吗？！
所以这过年期间，曹操就正好用合适的理由，让荀彧“控制”住了沮授。
周瑜这些时候倒是主要在和贾诩“厮混”，一天天的两个人宣传他们的“教辅材料”，宣传得可起劲了。
“你俩还管人家沮授的死活呢？我听说上次，周瑜，你和沮授也没聊几句话呢，贾诩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直接就向人兜售教辅材料啊！”
祢衡听了都摇头，他语重心长。
“不要再让不需要上课的人买你们这些课堂笔记了好吗？比如我，也……”
“那你写！我们需要很多人来写呢。”
贾诩一下就说到了祢衡的心坎里。
“我是可以写的！”祢衡之前被贾诩问过，推脱了，但是最近他有想写的欲望，写的内容嘛……
“我要给武将们写一份小马饲养指南！”
“这东西，让吕布写不是更合适吗？”今年过年，吕布没来，张辽来了，他正好过来，想给贾诩送点吃的。
“你要的是这样口味的？羊肉串？”
“就是！就是！还是你厨艺更好点。”贾诩看着张辽手上的串，一下就拿过了食盒，盖上，准备自己藏私。
“我来点我来点。”人太多，没藏住，郭嘉手快，一下就拿过去了。
祢衡听着张辽的话，不服，“谁说只有武将有养马心得的？我们真养马的人也有心得！”
听起来很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祢衡！
贾诩不忍直视。
他们这里气氛相当轻松，有些勾心斗角的活儿，都在荀彧、沮授那边了。
沮授对曹营的态度其实，比他们大部分人都想得要好一点，没办法，一个城市的幸福与否，从百姓的生活状态上能够轻松看出来。
沮授鼓动的也不过是一些权贵阶层，也不是所有，大部分人是有家世，没能力，像是另类的“袁术”，所以比较好骗。
而这些他用来说的话术，其实是袁绍目前真实的写照。
袁绍手底下的人，是真的觉得……他们可能要面临的局面就是如此，要么袁绍和曹操这两年就要头破血流地打一场，要么袁绍干脆也“活得明白”点，直接投降。
两个抉择，对袁绍没什么区别，但是很多人觉得，对自己区别太大了，可能稍有不慎，自己就是被献祭的！
人心惶惶，莫过于事。
但沮授在曹操这里，说类似的话，能骗的人却不多。
特别是百姓……
他们这里的百姓，竟然没有被风言风语影响？而是照旧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最多是……买了一份《建安日报》？
这东西……这么有用吗？沮授琢磨要不要回去之后，在他们那儿也安排上这样的《邺城日报》。
至于目前曹操安排荀彧来安抚自己的事儿，沮授也早有预料，但他更希望这个被安排来控制自己的是贾诩！
听说《建安日报》也有贾诩的手笔，他买了一份，贾诩的名字偶尔会出现在一些比如主编、小编、审核等等位置上。
或许是真干了这些事，或许只是挂名。
但……贾诩这个人，沮授想认识很久了！
真是不应该啊，这么忙的时候，荀彧作为曹操谋士团的顶梁柱，不应该是忙活自己的事儿吗？怎么有空来和我周旋？
沮授不满。
不满，就对了，毕竟……
荀彧看着沮授的余光总是往贾诩那边看，也明白，这人和周瑜一样，主要目的都是贾诩。
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得逞啊！
在荀彧稳住沮授的幕后，是负责处理荀彧工作量的诸葛亮、蒯越等人。
总有人，负重前行！
至于为什么也没让贾诩随便去哪里玩，自然是要在眼皮子底下，才能让沮授分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