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

刘备像是老鼠搬家一样, 一点点从益州搬点人,搬点粮食,搬点……到荆州。

“张鲁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如果说吕布走之前, 张辽把刘关张三兄弟当“同僚”, 还是有些陌生的同僚的话,现在有了袁绍他们的“助力”,张辽也算是把关羽张飞当兄弟了。

“关羽、张飞都不用一起去?”

“哎, 兄弟,都说了不用的,这张鲁啊,实力一般般,我们要是都去,他那点地方都不够我们打的。”

张飞或许是和张辽同姓氏的缘故,他和人也是迅速就关系好了起来,这都称兄道弟上了。

“说真的,我们真的打袁绍也不能下死手吗?”

张飞也是, 撺掇不了自家大哥对张鲁下死手, 就在撺掇张辽对袁绍下死手。

“我们就是吞了他袁本初一块地方, 他也没话说吧?毕竟是他们先对我们动手的?而且……吕布也挺受我们主公器重的, 到时候主公不会生气的。”

如果说这次意外打仗,对张辽有什么“帮助”的话,那就是他发现了一件事,“不光是吕布觉得曹操更喜欢刘关张, 刘关张也认为曹操更喜欢吕布”, 这曹操一碗水端得也是有点太不平了。

张辽作为饲养赤兔马的崽子们的主力军,在这些小马驹身上明白了,一碗水可以端得不那么平, 但总不能端成曹操这个效果吧?

“奉先也认为主公更喜欢你们。”

“哎,你就别跟我们说笑了。”

张辽不知道第多少遍纠正,也是再一次没被张飞、关羽他们相信。

“那可是吕布!”张飞认定,吕布会更得器重。

毕竟,这可是吕布。

和张飞一样,对“吕布”有别样情愫的,还有袁绍的那伙人。

邺城里

出兵偷袭荆州,结果大败而归,不光如此,荆州那张文远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时不时就过来骚扰一下他们!

像话吗?这像话吗?

“张文远!果然是西凉那边的人!习惯了劫掠了!”有人没想过是自己“先撩者贱”,开始把锅往张辽身上甩了。

“张辽不是西凉的,他是雁门人……”

有人在默默解释着张辽的籍贯,这张辽只是跟过董卓,当过“西凉军”,并不是和董卓一样的西凉人。

“都怪吕布!这人进了曹营之后,心眼子变多了!居然离开骗我们偷袭!”

甚至都怪上吕布了。

袁绍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相信,相信他们这会儿是对荆州下手的最好时机的话,现在被打了一顿,哦不,是不止一顿的时候,已经不信了。

不光是不信,甚至已经能够分辨那些话是完全不对的。

“主公!这张辽有何可惧!”有人眼珠子一转,就想要给袁绍来一点缺德带冒烟的“好主意”,“我们趁着吕布没回荆州,现在大军……”

只听到“大军”两个字,袁绍就赶紧让这货闭嘴了。

“你行了,不要出这种馊主意了,没本事就安静在这里喝茶,当你是来凑人头的了。”

袁绍也很少如此锐评他的“谋士们”,哪怕里面有人的能力不够到谋士,他最多也就是不采用。

被这么嘴了一顿的人是被吓到了一样,愣是没敢多说一句,真装成个鹌鹑模样,一改“义愤填膺”姿态,坐回了原地,喝茶了。

主公今天脾气不好吗?

其他“谋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些不敢吱声。

他们中能力……能力强的也不屑于待在这里当气氛组,要么是告假了,没来,要么是直接早就走了。

袁绍在等,等他的好谋士们来给他说点谋略,他懂或者不懂已经无所谓了,他就想要个人来说一下,安一下他的

心。

结果沉默,一直沉默到了他都自己安抚好了自己,接受了自己的谋士们能力不足了!

袁绍皱着眉,抬头巡视了一圈,发现田丰和沮授今日不在?!

“他们俩去哪里了?”

和袁绍一样在看同僚的人不少,不过很多人都做得隐蔽,也有人是自以为隐蔽。

袁绍问“他们”,没说是谁,不过没看到田丰、沮授的人很多,有人“胆子大”,直接就说了。

“主公,田丰、沮授二位今日偶感风寒……”

请假了?

袁绍听到他们俩请假的一瞬间,有些歉意涌上心头,他竟然不知道他们生病的事儿!实在是太不关心他们了!

袁绍正内心自责呢,又有人挑事儿。

“生病?我看是在家里庆祝我们的失败吧。”

这人也是……

嫉妒田丰、沮授嫉妒很久了,但奈何本事不如,家世不如,甚至外貌也不如,导致他在袁绍的这些谋士团里面也只能当一个路人甲,袁绍看着他这妒意横生的普通脸,也是没想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这人不知道他的面相普通且因为嫉妒格外丑陋,但他知道,这是他给这两人上眼药的最佳时机。

所以本来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胡话,又被他添油加醋了起来。

“他们之前就说过,不让我们去打荆州,现在发现我们真打不过荆州,估计是在家里庆祝,庆祝他们的智慧果然比我们这些人高一筹!”

说别的倒是还好,偏偏这个人很会挑逗其他人的神经,说的这句“计谋高一筹”,其他人直接和他“同仇敌忾”了起来。

“主公,他们怎么这样……”有人直接就开始了“上眼药”。

袁绍现在也没那么昏聩,或者说,这些人的能量还没到压过沮授、田丰的时候,“你们休要胡说,沮授、田丰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应该是真的生病了。”

袁绍偏向很是明显了,其他人也不该再添油加醋。

而被众人念叨的沮授和田丰,还真的是生病了。

天气凉,他们思虑过重,一下就病倒了,好死不死,两个人一起病倒。

两个人都格外忧心,担心主公会不会在他们生病期间被哄骗着和曹操开战。

“应该是不会的,我们对上张辽都已经只有输和逃跑的份了。”

在沮授病床前面的是袁绍的二位良将,颜良和文丑。

他们来拜访之前不知道沮授已经生病了,这会儿嘛,仗着自己是武将,身体好,不怕被传染感冒,在这里听沮授说呢。

承认自己打不过张辽的,是颜良。

颜良这人还挺老实人的,他武力值倒是不错,家世也还可以,不过没有别人那种家世论的臭毛病。

和文丑两个人是好兄弟,当然,不是亲兄弟,挚友。

至于来拜访沮授,也是……

他们打不过张辽了。

他们原本在寿春“上吕布的公开课”那阵子,感觉他们和张辽是五五开,张辽的战略水准看着也没那么强。

但现在,是真被人压着打。

而且,人家张辽带的兵也不多啊,他们这里仗势欺人结果打不过人家,多可怕啊!

对张辽的“好奇”,和知道沮授从许都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夸曹操”后,这对好兄弟就下定了决心,要来问问沮授。

“曹操那边没什么新的武器了。”

沮授也想在武器上找出来点新东西,但他确实没发现。

“张辽毕竟跟了吕布那么久,他能力强些也正常,还有荆州的这些兵,刘备训练得很认真,他们指挥起来更轻松也正常。”

所以最后……

“还是我们的能力不够。”这是颜良的话。

“就差曹操他们那个训练的办法了!”这是文丑。

两兄弟偶尔也有分歧。

“不管张辽他们如何,我们都不能和他们继续打了,他们骚扰就骚扰,会撤退的。”

沮授是真担心啊,他试图把自己的观念告诉面前这俩兄弟。

“你们要是被主公安排出去作战,可以说一下,其实我们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和曹操打比较好。”

沮授说这个“比较好”,自己也心慌。

他现在的境地也和法正没多大区别了。

法正是刘璋的地方越来越小,他的控制力更是肉眼可见的差,完全没办法了,法正才想着逼一把,带着刘璋“背井离乡”。

而沮授……也差不多了。

袁绍的问题是他们也找不到“飞速发展”的办法!

这争霸,就像是逆水行舟一样,特别是曹操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激流勇进”了,他就像是洪水一样,无情地碾压了其他人。

其中袁绍绝对不是固步自封的,他更不是袁术这样走着走着还倒退两步的,他有在努力。

吸取了部分曹操的经验,就他对军队展开“扫盲”活动的事儿。

袁绍虽然不理解,但是也做了,他们现在士兵至少是能够轻松念出自己的名字的,有些比较厉害的,看军书也是无障碍。

但是还没培养出来更厉害的武将。

这扫盲也有好处,大家不说是特别明事理了,也对一些指令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了,有些效果,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效果。

但再多的实力增长,那也是真的没有了……

“不进则退”的争霸场上,袁绍也是无情地被曹操甩在很后面,没办法,找不到进步渠道了。

沮授看得太清楚了,他焦虑,他无助,他回到袁绍的地方之后,被自己这些“同僚”给逼迫得,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感觉他和田丰两个人在对抗全世界!

但一想到全世界是那些蠢货,又觉得自己是在侮辱世界。

现在颜良、文丑两个人来问他关于在许都看到了什么的时候,来跟他剖析他们作为武将现在的状态的时候,沮授反而“清醒”了。

他发现,像是那些个只会说点好听话歌功颂德的蠢货,其实也不重要,当务之急他不是和这些人生气,而是想办法整合他们的力量,不要做这些和荆州死磕的事儿了。

想办法发展,破局才是硬道理!

“破局……”文丑虽然没想到,在沮授心中,事态已经严峻到这个程度了。

但是他听到这个词,也能想一下,他们可以先改那边。

“是要先和曹操保持合作,至少是和平发展的关系,然后在辽东、江东和交州三个地区,选择一个打一打回回血吗?像是……刘璋那样?”

“对,像是刘璋那样。”

沮授之前知道刘璋这么干的时候,还在想呢,他的谋士总算是聪明了一会儿,这不破不立,破了还有一线生机!

这轮到他们自己了。沮授依旧坚信“破了还有一线生机”。

这还是沮授不知道贾诩又给曹操研究出来了望远镜的事儿,但凡知道,现在估计都要更沮丧三分。

并且仰天长叹,世道怎么如此善待曹孟德!他都有了荀彧了,还要给他送贾诩!

许都

“他们有一个大乔不够吗?非要我把小乔喊回来?”

贾诩听着祢衡跟自己吐槽,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表他们。

小乔投笔从戎之后,《建安日报》又忙了一阵子。

“你现在不忙了?都有空出来摸鱼了。”

贾诩就在摸鱼,他被郭嘉拖了出来,两个人在草场一起喂羊呢。

虽然这遍地都是专门为了羊群种植出来的草,但郭嘉这个爱羊如命的家伙,依旧想要给他的小羊至尊体验。

带着贾诩在给草地做“掐尖”项目,他们在收一些嫩尖尖,给小羊吃。

祢衡这来的也很突然,突然到,贾诩发现祢衡都没有带小马来蹭饭。

“不忙?怎么可能不忙,是我把这两天的事儿先凑合忙完了一阵了。”

祢衡说道这个都心酸。

“真的,听我的,如果你有交朋友的想法,一定不要和孔融当朋友,这个人专门盯着我来压榨啊。”

“嗯……他的幼儿园,最后都是你在办?”

祢衡知道一点幼儿园被交到孔融手里的事儿,听贾诩这么一说,他也是在澄清。

“和我没关系啊,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要是有小孩被他骂死了,都只要索孔融的命就好了,不要找我祢正平。”

“别怕别怕,小孩没有这么脆弱,而且我们也给配备大夫了不是吗?”

贾诩宽慰着祢衡。

祢衡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这些学宫里的人吗?

“他们敢治,我都不敢信!有人都没毕业!”

“你这话说的,难道学宫里学医的有人毕业了吗?”

贾诩对他们还算了解,一听祢衡这话,就要替他们“辟谣”了。

是啊,压根没人毕业的!何谈“有人”?

“嗯……华佗和张仲景吧。”这两位老师肯定是毕业了的。

祢衡想了半天,最后给了这个答案,也是让贾诩有些哭笑不得。

“没事了,小乔反正是回不去学宫了,她教得挺好的,不过孔融如果是个大嘴巴,会到处传,你就不要说别的了,就说小乔在追逐梦想。”

贾诩想到孔融对曹昂说那不该说的破事儿,就感觉好像不是什么都能告诉孔融的。

“那我说小乔追逐梦想去了吧。”

祢衡想了想,“周瑜也是,追逐梦想了?他怎么最近经常请假。”

“对,在追逐呢。”贾诩

想到周瑜,皱眉,实在是……他们还没拿下这位,但这位的工作热情确实还挺高涨的,不输给荀彧、诸葛亮这些人。

“哎,要是我们能够拿下周瑜就行了。”

“还没拿下呢?”祢衡也清楚,周瑜要么留要么走,但他能力不是凡俗人,想要他留的人肯定很多。

“实在不行就别留了,我们直接把他做掉!”

“你究竟是跟峨眉山的猴子学来的匪气,还是跟吕布学来的啊?但吕布平时说话比你要动听很多啊。”

贾诩有些不明白。

“我跟周瑜学来的匪气!”

祢衡哼哼两声,决定把这个锅甩给周瑜!

祢衡聊了一会儿,走掉了,他要上班呢,这孔融是真把他当苦力在使唤。

就连郭嘉看着祢衡远去的身影,都有些可怜他了。

“不是说孔融和他是好兄弟嘛?他之前还和人说,大儿孔融,二儿杨修呢。”

郭嘉甚至学着这个句式,准备给他们仨也论资排辈一下,当然,主要是给贾诩和戏志才安排一个老大老二的身份,他有这么两个儿子还是很开心的。

“孔融被主公挤兑,手下也没什么人能用了吧。”

贾诩不知道别的,但他感觉至少他这个猜测是没错的。

“那确实。”郭嘉毫不避讳,“这里也有我的手笔,他想要拜访的很多人,有些人不是故意不在的,是本来就不在家,但我篡改了他的消息。”

太坏了啊,这个郭嘉,也太坏了!

贾诩没话讲,只好假装自己也是一脉相承的坏人,沉默着听着郭嘉“回味”自己欺负孔融的始末。

哎,只能在心里为孔融哀伤了。

“那个……”

没时间为孔融哀伤,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去上班的周瑜!

“哎?你请假了吗?怎么今天没上班?也不在学堂里?”

郭嘉这问题实在是太资本家,哦不,太封建,太吃人了,就算是同为“既得利益者”,贾诩也看不过去了,用肘子怼了怼郭嘉。

“说什么胡话呢!”

贾诩转头冲着周瑜笑得很是灿烂。

“有什么事儿吗?我们也可以替你请假的!”

“今天我休沐。”周瑜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曹操这里上起了班!

当然,更让周瑜想不明白的事儿,曹操为什么会纵容他就这么接触新兵。

周瑜试探过了,这些新兵是真的纯新人,刚刚被收入军营里。

如果让周瑜说一个曹操和他们江东的不同。

那么就是新兵的状态不同。

江东的新兵,在周瑜看来,多少还是带了一些“破釜沉舟”的味道的。

家里但凡活得轻松一些,都不会想要当兵!

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才会想着,当兵来混一口饭吃的。

而曹操这里的新兵,有些人居然是真的想要“报效祖国”!当然,这“祖国”是被替换成了曹操的。

曹操他何德何能啊!

就算是已经在许都有一阵子,感觉曹操这人也不像是那么差劲,至少在待人接物上,各方面都比袁术优秀。

袁术这家伙,也就比曹操多了一点身高,和一张看着很有优势的帅哥的脸皮。

但不管是个人魅力还是个人能力!曹操都胜过袁术不止一筹。

可就算是这样的曹操,周瑜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些新兵都想要为了曹操肝脑涂地。

这……

是贾诩从后世带来的“历史课”“政治课”的功劳。

贾诩别的不知道,他只用了一招,那就是“失败了大书特书,都是别人欺负我们”,很快啊,很快,新兵们就都原谅了曹操曾经的“屠城”行为。

曹操也不容易,他曾经的“屠城”,有他父亲被挟持,他不得不报仇的。

有他实在是分辨不清这些人谁可以用谁不能用的,那可不就得都清理掉吗?

这都不重要。

对这些人的忠心,周瑜是羡慕,但也没到非要江东的人也忠诚至此不可。

现在的江东的忠心也够用了。

此时周瑜尚且不知道,江东已经在默默的“三分江东”了。

他在纠结的是另一件事,他发现这些新兵一点训练的痕迹都没有。

“对啊对啊,是新兵,而且是海军吗,我们也没有过海军……怕训练得有些不到位,所以就只教了一点读书认字,就送过去啦,你得好好教学啊!”郭嘉也是脸皮很厚,说这么些内容,一点也不脸红的,甚至看着周瑜的目光都是“鼓舞”。

不是?嗯?

这真的和周瑜想的不一样了。

他本来以为是送过来的这些人失误了,至少也应该给一点有底子的人啊!

不给有底子的人,他怎么从士兵的状态中学习到曹操他们的训练方法啊?

结果真就不给。

你们对我防备至此?

周瑜很想问出这句话,但看着郭嘉的“笑脸”,还是没问。

得不到什么好话,这人说不定还更加理直气壮呢!

“那……”周瑜只能把话题放到小乔身上了。“小乔训练的也是这些吗?她没有训练新兵的经验……不如下次把我训练过的给她,这样轻松一点。”

周瑜试图立一个依旧在追小乔的人设。

当然是要把你训练好的人给人家啊!

贾诩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学坏了。

“公瑾,你太爱了!你是好男人!”

“是……是吗?”周瑜看着贾诩的“真诚”表情,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