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观影大明暴君

作者:织鹊

要对谁搞宫变?

【但康王并非如此。

景王是想将太子与康王一起给拖下水的, 因为钱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多,太子缺, 康王也不多, 毕竟康王是与武勋玩儿的, 花钱只会更快。

何况,康王在麟趾宫的藩王兄弟, 秦王一脉, 是兴平郡王之子朱志,相较于朱钟钰的晋王一脉长子身份, 朱志的位置也同样尴尬。

当初秦王朱志均膝下没有合适的子嗣, 这才只能从郡王旁支中,择一子入宫, 他的资源,本就比不上其他兄弟。

也是如此,他同样渴求从龙之功,在他看来, 能继位的太子太少,而康王是承明的嫡亲侄儿, 还是长侄, 十分具有优势。

朱志面对来钱快的诱惑, 做出了和朱钟钰同样的选择,不同的是,康王根本不管钱是从哪儿来的。】

朱棣微微摇头,兄弟几个都争锋十多年了, 越是这个时候, 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的关口, 钱还能突然增多,但凡谨慎一点,都该跟太子一样详查的。

还是莫非在康王眼中,太子钱也多了,大家就都一样了?

【太子的钱袋子和康王的钱袋子都越来越大,只是一个榨取的是外族的钱财,一个搜刮的是汉人自己的钱财,从民间到上层,再从上层,扩散到民间。

这看似与太子并无太大的直接关系,太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外族的稳定性,但……】

“但他是太子,他没有及时制止这种行为,便是在等康王的过错增大,他与景王,此时已经没有了区别,他忘了他是太子,是储君,最应该先国后私。”

朱瞻圻颇为平静的道出原因。

他当然知道太子之位艰难,但那又如何?觉得难,可以不当,但既然当了太子,那就要先忘记自己是个人。这才到哪儿?十几年便忍不住了,拿百姓做诱饵了,以后呢?

【太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制止,而是让这种模式在民间进行了发展,存了与景王同等心思,都想做渔翁,在承明看来,这就是太子的失责。

以百姓做赌注,注定不会有赢家。

纸也终究包不住火,但最先戳破这张纸的,不是自认稳坐钓鱼台的太子和景王,而是一直暗中观察的诚王朱瞻垹。

没错,作为承明最小的弟弟,诚王自小就养尊处优,享受着几乎最优等的一切,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野心呢?

谁又能想到,诚王还存着兄终弟及,当皇太弟的心思呢?

在太子一转攻势,在康王花钱更为豪横,景王竟还一点不着急的时候,诚王就察觉了不对。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天衣无缝,只要做了,就有痕迹,何况,敢夺嫡之人,根本没有庸才。】

郭妃惊讶地抱起了她才五岁的小儿子,“你个鬼机灵,胆子不小啊!”

身为承明的兄弟,还是最小的弟弟,本该最安全才对,结果还主动踏进夺嫡的漩涡。

郭妃摸着小儿子的脑袋,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叮嘱道,“我的儿啊,咱们郭家起复本就不易,能重新得有爵位,还有两个亲王,该知足了。”

“你不该掺和的,糊涂啊。”

才五岁的朱瞻垹看看天幕,看看郭妃,努力消化着过多的信息。

【面对诚王的早早告发,结局就是,所有人都没有讨得到好,包括只是告发的诚王。】

郭妃叹气,她就知道。

【在承明眼中,这群皇子的夺嫡,已经破了底线,严重损害到了百姓。

徽州知府对商人吕顺的避重就轻的定性,没有让民间受到损失的百姓拿回自己应有的钱财,也没有让其他百姓,认识到传销的严重性,以至于更多的百姓受到蒙骗,罪大恶极。

而主动压下此事的朱奠墠,罪行更为恶劣。

朱钟钰仿照式圈钱,虽然集中上层圈子,但最终承担这些损失的,归根结底,仍旧是百姓。

虽太子及时压下,清扫痕迹,转移向外,但并不无辜,没有停下来的朱志和康王,就更是错上加错。

而太子,十多年来都坚持住了,偏生为了打压下兄弟们,做了与景王同样的推波助澜之事,已经是忘却了自己的本分,先自己后百姓,在承明眼中,已经不足以当太子。

太子辩解,他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阻止这样的行为,他没有想到康王他们也这样,难道兄弟们的恶行,也要算在他头上吗?他根本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兄弟们在干什么。

承明就问:那诚王如何顺利就查到了康王头上?还是你觉得,所有人都参与了,唯有你对外,你就是无辜的清醒的?朕会舍不得因此废你?

你以为,只有你在当黄雀?可你是太子,你是最不该拿民生做诱饵的。

太子言两位兄长紧追不放,他实在没有办法。

这就有了承明的名言:连太子之位都守不住,何以守天下?朕当初皇孙之身,尚能牵制大伯的东宫一家,太宗驾崩后,更能干脆利落给汉王府腾位置,继位后国库空虚,朕还要抽出手与南方士绅较量将他们革除,朕的压力比你小吗?

嗯……怎么说呢……

古代雄主的固定栏目了,没一个完整的太子:)】

“什么叫没有完整的太子啊?”

民间的普通民众,需要书生们的中译中,才能完整的吃瓜。

“秦始皇知道不?第一个皇帝,虽然也是暴君,但也是雄主,没有太子,秦二世自己把秦国给灭了。”

“嚯,这不就是出了败家玩意儿吗?”

“对,还有汉高祖刘邦,太子倒是完整,但后续的皇位,也不是太子的血脉。”

“再说汉武帝,巫蛊之祸,太子不想学秦始皇长子,拿刀了,还是死了。”

“还有唐太宗,是明君,但也是雄主,第一任太子,还是造反。”

“宋太祖最后也是兄终弟及。”

“咱们大明的第一任太子,也病死了。”

“说起来,咱们当今陛下的太子,天幕中算完整吗?”

“现在反正是请辞了的,天幕中……陛下在的时候,好歹是完整的,也算独树一帜了。”

百姓想了想天幕中被抹了脖子的太子,目露怀疑:这算完整吗?完整的尸身?

目前还完整的大伯朱高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他该说什么?

天幕中他这个雄主手下的太子倒是完整了,却是在雄主驾崩后就完整的继续去孝顺老爹了……

这完整的,和不完整也没什么区别了。

朱瞻基欲言又止,还是没止住,对朱瞻圻说,“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真当大帝是什么很容易获取的家传后代吗?

那钧侄儿能在你手底下撑十多年,这才小小反击一下,还不是主动攻击,只是顺水推舟,已经是大大的人才了,这抗压能力可太强了!

爷爷当初封我当太孙,对我的要求,也不是能有再来一次奉天靖难的能力啊。

这样对比下来,朱瞻基觉得,他似乎有些共情反过来夸爷爷仁君的江南人士了,对比承明,爷爷是真的仁义啊!

仁义的朱棣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太孙朱瞻圻身上,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太子朱高煦身上,眼神带着鼓励与庆幸,幸好,幸好老二的身子骨好,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孙儿再生重孙儿,应该……能够太孙折腾了吧?

朱高煦猛不丁打了个冷颤,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朱棣的视线,视力极佳的朱高煦,此刻却看着这眼神,有些头皮发麻,赶紧挪开了眼。

朱家自己人尚且如此,臣子们就更是无语了。

“这是鼓励太子将其余兄弟都砍了吗?”

“怪不得后来的夺嫡,更明火执仗呢。”

这根本就是已经看清了承明的态度,可不管你们讲什么兄弟感情,只要能坐稳位置,不涉及到民间,承明才不管你怎么坐稳的。

承明,完完全全,是一个唯结果论的皇帝,根本不给臣子和子孙们,搞什么虚的。

不少正统儒家文人,却叹了口气,一脸担忧,“这样不好,长此以往,皇家角逐出来的帝王,岂非少了亲情等人味?这是祸起之兆啊。”

不懂得感情,不懂得人情,又如何能对百姓有情呢?

可惜,他们的想法,并不能影响天幕中的承明,也影响不了,现在的太孙。

【于是,承明三十五年三月十七:

朱志贬为庶人,抄家,除皇家玉牒,不足以偿还受害者的金额部分,由兴平郡王府和秦王府填补;

朱钟钰废除郡王爵位;

康王朱祁锐御下无能,加之失察之罪,除皇子之身,归还魏王膝下,贬为庶人;

朱奠墠为一己之私,不顾民生,干涉司法,影响恶劣,赐死,抄家,全家流放三千里。

宁王教导不严,未及时制止,宁王府俸禄减半,除嫡长一脉爵位保留,其余均贬为庶人,徽州府受害百姓损失钱财,由宁王府填补;

景王朱祁铭赞同以百姓而饵,同样行为恶劣,抄家,除皇家玉牒,贬为庶人,其父陈王朱瞻域罚俸三年;

诚王朱瞻垹冲动莽撞,沉稳不足,以大欺小,着降爵为静思郡王。】

现在还活着的老宁王眼皮一阵狂跳,这一波,宁王府虽然没被全部消消乐,看似只死了一个主谋,可抄家,流放三千里,还有之后对整个宁王府的除爵,只保留了主脉……

宁王府再也无力回天,其余藩王,也不可能不来蚕食势弱的“宁王府”,宁王府会逐渐成为其余藩王和当地官员的血包……

偏偏,承明如此,宁王府还真得谢恩。

小老三朱瞻坦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儿子还留着一条命呢,这第一波夺嫡,看样子果真还好,大部分还是留了性命的。

郭妃更是谢天谢地,静思郡王,相较于其他几个皇子,这算是好的了,毕竟她儿子没有真的参与进去,只是有了野心生了妄念。

降爵,也足以让人清醒。

以大欺小,这是直接说你个做叔叔的参与进来不好看了,也是说,皇位不可能兄终弟及,皇位,只能传位于承明的嗣子。

这是告诫庆王,也是告诫其他的弟弟。

不过,一众兄弟,也好奇起了“太子”这个侄儿的结局,对比其他人,太子的过错真的算小了,放其他朝代,都可以不算事儿。承明废除太子之位后,还会贬为庶人吗?还是归还梁王一脉?

【但对于在承明眼中,没有守住太子之位的太子,承明却似乎留了情。

对于太子朱祁钧的处置,是废其太子之位,禁于蕉园,令其修身养性。

这差别就很大了。康王景王已不是皇子,太子朱祁钧被废,但仍然是皇子之身,礼法上的承明之子,还是现在的,唯一的一个皇子。

禁于太液池以东的蕉园,风景不差,藏书众多,除了没了自由,可比其余兄弟过的舒服得多。

甚至金鸿这只大将军鹅去世后,承明又重新养大的白鹅金羽,都放在了西苑,成天往朱祁钧处跑。

朱祁钧,也算得上了大明历史中,结局最好的一个废太子了,承明后来病重,甚至还让朱祁钧侍疾,有种真的当儿子了的感觉。

不过明章帝上位后,史书记载中,朱祁钧就是一片孝心,伤心过度病逝了。】

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俩默契一叹,这个被动献上孝心,他们也是懂的。

只能说,这个明章帝,学承明学得真像啊。

朱祁钧这个废太子还能占着皇子之位,能让承明的宠物陪着放松,还有诸多藏书可观,还能允许侍疾,这真的是废太子?

这哪里是禁闭,分明是退休养老当儿子养着,新帝上位不动手,都不像是能在承明手下继位的皇帝。

小老四朱瞻垐倒吸一口凉气,他未来的二儿子,这么对二哥的眼的?

“五弟,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天幕有说承明享年多少吗?”

知道承明朝多少年,不就知道他家老二活了多久吗?

小老五朱瞻域摇头,“但以天幕的语气,肯定活得长,我朱家好像都活得挺久的。”

小老三朱瞻坦直接道,“不管钧侄儿活了多久,好歹礼法上仍旧是二哥的孩子,对比其他兄弟,他也算是厉害了。”

就是家人有点倒霉。

但谁让他又是废太子呢?

皇家哪儿有绝对好运的?

朱瞻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当他朱家的太子,似乎真的挺倒霉的。

不过,自己对这个朱祁钧……还放在藏书众多的蕉园?

自己还真心软了不成?虽然这个心软的后果也不太好。

朱瞻圻自己都有些想不通了。

【也是这次之后,夺嫡的画风就变了。】

一众瞻字辈的兄弟立马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倾听天幕。

【因为承明的态度,太过明显了。

他不在意侄子们去争夺太子之位,只在意争的时候,不能拿民生,拿发展来祸害。

甚至,当太子被废之后,储君之位空虚,面对朝臣的在立储君的劝谏,承明不仅没有立马立太子,还为了选拔令自己满意的太子,给这一群侄子们,创造了表现自己的条件,鼓励竞争。】

啊?

文武百官怀疑自己听错了,“创造条件干什么?鼓励什么?”

鼓励侄子们争夺储君之位?啊?

上一轮的团灭没有真的全死,所以承明觉得还能更进一步更激烈一点是吗?

非要看到血流滚滚是吗?

生怕朝政安稳是吗?

【承明的做法,是将自己相对更为看重的侄子,一部分掩盖身份后,进行下放,下放到州府县乡,做一地父母官,看他们能做出个什么成绩。

一部分放在朝堂,或是六部,或是三司,或是军中……

最后,再留有一部分,放在审计司,督察院等带有检查性质的部门,监督百官,也是监督一众皇家子弟。

但同时,监察部门的皇侄,同样受他人监督,并且所处部门,除了在地方的,随时都可能轮换。

承明就是要朱家的夺嫡选手,做到能真正适应各个部门,能真正了解民生,了解朝堂,只有了解了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御下。

而不是理论上的空中阁楼。

但结合后面承明的态度来看,其实承明更倾向于治国者,必须要有主政一方的经历,若连主政一方的能力都没有,何谈主治一国?

所以其实,一开始承明,就不是海选。】

有官员颔首,表示赞同,“一县之才,足以治天下,不过缺少机会和向上的历练而已。”

而将储君候选人放到州县,既能观察储君候选人的主政能力,又能让他们有个有培养自己心腹的环境,还能实际了解民生,是个好办法。

相较而言,在六部等的皇子们,其实最开始给他们的定位,就是当臣子。

只是……当事人身在局中,未必就能看清。

蹇尚书则在深思,看来未来,吏部的重要性,是确定不会降低的了。

储君候选人下放基层,身份怎么隐藏?根本隐藏不了啊,吏部都有档案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政一方的陌生名字,谁还能不懂?

应该说,中枢的要员,应该都有数。

而这,其实也是对储君候选人的一个考核。

这个隐藏身份,是针对民间,针对州县的普通官员。

“天幕的意思是,承明陛下选太子,是看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

有百姓不可置信,哪怕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那也知道,以前的皇帝老爷们,皇家的公子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能会低头往下看呢?

不少书生也是诧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承明陛下能让储君待选深入民间,这……”

这样的挑选储君,还不是开国初期需要皇子们打天下,也不是短暂性的放出去查案治水之类,而是真正的主政一方,从基层做起,可真是历朝历代中,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朱高煦身上,“还是得子孙多,才能这样造啊。”

要是子孙少,想来也不敢这样一股脑的放出去。

【可问题在于,承明三十五年,承明都已经63岁了,年纪算挺大的了,而下放到地方的储君候选人,要做出成绩,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还在京师朝堂的选手们,各自都觉得,天命在我。】

这时候,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啊,朱祁钧十五年太子,已经是承明三十五年了,承明继位时候年轻,三十多年后也年轻不了了啊。

六十多岁的皇帝了,已经算是老皇帝了。

尤其是一众朝臣,更是再次在心里感叹,朱家的皇帝,除了了无踪迹的建文,一个个的,真能活啊。

可再能活,六十多岁,也老了啊,不怪朱家的年轻人着急,谁能不急呢?

不仅他们急,朝臣怕是也急啊。

皇帝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碰到了汉武帝的巫蛊之祸,一个成长起来的,各方面能力都均衡的太子,竟然就这样说废就废……

要是皇帝再一不小心,突然就驾崩了,没有储君,谁来继位?

还是说,请出在蕉园养老的废太子?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这一轮的竞争,尤其是京师中的竞争,就显得比较快准狠了。

承明三十七年,颖王朱瞻壔第三子朱祁钦,联合越王朱瞻垶次子朱祁铮,于练武场与岐王之子朱祁钊比武,朱祁钊右腿残疾,夺嫡正式进入武斗械斗阶段。】

东宫的郭妃则一脸怒容,岐王,那是她儿子!她的孙儿被废了!还是被不讲武德的直接下手给废了!

【承明三十八年三月,逢倒春寒,承明寒气入体,病重,此时,承明已经六十六岁,这样病重的关头,承明膝下仍旧只有朱祁钧一个皇子,承明偏偏,还召回在西苑蕉园的朱祁钧侍疾。

这不禁让满朝文武和一众朱家子孙发出疑问,难道承明还想复立太子不成?

听起来很荒谬,可放在承明身上,似乎没什么不可能的。】

朱棣是真的,自从天幕出现后,就很难维持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了,他居然觉得天幕的猜测,放在承明身上,也十分正常。

饶是他,都很难判断,承明究竟是钓鱼,还是真的动了复立的心思。

难道明章帝,真就是废太子?法外狂徒是指传销吗?不太像吧?

【于是,已逝陈王朱瞻域幼子朱祁钥,联合被送入麟趾宫的,第一代老藩王辽王十九子朱贵煘,及方太妃娘家出身的金吾前卫指挥使方之岩,兄长朱祁铭的遗留势力,意图来一场宫廷政变。】

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谁对谁搞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