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鹅毛大雪。
阮绮第二天难得没有睡懒觉,八点多就起来了。
他下了床,穿着拖鞋,走到落地窗一看。
外面果然白茫茫的一片,俨然已经成了冰雪世界。
阮茸也骨碌碌地从床上爬起,藏都藏不住的兴奋:“爸爸,我们下楼玩雪吧!!”
阮绮:“好。”
为了不受冻,阮绮特意换上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整个人牢牢地裹在里面。
阮茸太激动了,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想往外面冲。
阮绮一把拉住他:“穿好衣服再出去。”
阮茸只好听话地穿衣服。
衣帽间里,属于阮茸的衣服也很多,全是最新季的大牌冬装。
阮绮也给他挑了一件羽绒服,还往他脖子上围了一个软乎乎的围巾,最后戴上一副小手套。
这下,小崽崽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阮绮满意地摸了摸阮茸的脑袋:“好了,咱们这下出去吧。”
“嗯!”
阮绮在前面走,阮茸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哒哒哒地一起下楼。
下楼后,裴宸宇已经在楼下了,他是一个不会贪睡的好宝宝,每天都早睡早起。
这会,裴宸宇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冰雪世界。
听到阮绮他们的动静后,他一下子转过了头,漆黑的眸子比往常亮一些,里面闪烁着期待。
很显然,他从昨晚上就惦记着和阮绮他们一起出门玩雪了。
阮绮知道他的想法,朝他招了招手:“宇宝,咱们来一起吃早餐,吃完就出去玩雪。”
“好。”裴宸宇听话地走过来。
因为惦记着外面的雪,父子三人这顿早餐吃得比平时快多了。
十几分钟后,三人按捺不住地出了门。
刚一走出别墅,迎面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扑过来,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外面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天空还在飘下雪花。
阮茸等待不及,第一个冲向雪地里,
他刚一踩在雪地上,眼睛就瞬间弯了起来。
踩在雪上的感觉很奇妙,像是踩着白白的棉花糖,瞬间留下一串小脚印。
阮茸开始在雪地里撒欢,跟一只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样。
裴宸宇惊奇地看着弟弟。
阮绮对他说道:“宇宝,你也去玩呀。”
“嗯。”
裴宸宇也下了一步台阶,迈进雪地里。
不过他没有阮茸那种撒欢的架势,只是抬着头,认真地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眸底有些小开心。
阮绮也很喜欢雪,他怕冷,但不妨碍他喜欢雪。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感受着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慢慢的,晶莹的雪花在他手中融化,变成一些水渍。
阮绮看着厚厚的积雪,很快萌发出了要堆一个雪人的想法。
在庄园里,他的想法是会被第一时间满足的。
佣人们很快拿来了各种堆雪人的道具,放在一旁,供阮绮使用。
阮绮先是做好了准备工作。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顶,然后戴上一副手套。
准备工作就绪后,他蹲在地上,拿起一把小铲子开始刨雪,准备堆一个雪人。
裴宸宇看到这一幕,主动走过来,也拿起一个小铲子帮阮绮一起弄雪。
阮绮见状,忍不住欣慰一笑。
随即,他又召唤正在不远处蹦蹦跳跳的阮茸:“茸茸,快过来一起堆雪人。”
阮茸哼哧哼哧地说道:“爸爸,等一下。”
说话的时候,他正在推着一个雪球到处跑。
阮绮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阮茸在忙碌中抽空说道:“我要滚出一个大大的雪球来。”
说完,继续嘿咻嘿咻地推着他的雪球跑,那个雪球已经被他滚得很大了,他需要很努力才能推动。
阮绮对这个总是花样百出的小崽崽简直没辙。
他没再管,继续堆雪人。
在阮绮和裴宸宇共同的努力下,雪人渐渐有了轮廓。
这时,阮茸的雪球也推得足够大,直到他推不动了。
他呼呼地喘出白气,总算是对雪球没了兴趣,转而噔噔噔地朝阮绮这边跑过来。
阮绮正蹲在地上铲雪。
阮茸一跑过来就趴到他的背上。
阮绮动了一下,逗他:“太重了,快让开。”
阮茸撒娇道:“我好累,走不动。”
阮绮:“你可以用滚的方式。”
阮茸:“我才不滚呢,我又不是雪球。”
阮绮差点笑出声。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阮茸一直趴在阮绮背上,还问阮绮:“爸爸,我这样趴在你背上,像不像你的双肩包?”
阮绮毫不客气道:“不像。”
阮茸眨眼:“那像什么?”
阮绮:“像个小麻烦精,你赶紧下去,太重了。”
阮茸哼哼两声,表达自己并不重,又继续在阮绮的背上趴了几秒,这才离开了。
他转而走到了雪人旁边,然后蹲下身,双手托腮,看着阮绮和裴宸宇一点点地堆雪人。
裴宸宇见状,从旁边拿过一个小铲子递给他:“弟弟,你要一起堆吗?”
阮茸摇摇头:“堆雪人太麻烦了,我就这样蹲着,等雪全都落在身上,我就是一个雪人了。”
裴宸宇眨了眨眼,被这样的说法惊到了。
阮绮在一旁笑道:“行啊,你就不吃不喝地在这里蹲着,我等你成为雪人的那一刻。”
阮茸立刻又变了脸,笑眯眯道:“我不要成为雪人,雪人会被太阳晒化的。”
阮绮:“……”
还挺有逻辑。
不过阮茸这个小崽崽天生就是善变的,他蹲在一旁,看了一会阮茸他们堆雪人之后,又觉得挺好玩,于是主动拿过了小铲子,然后陪着他们一起堆。
不多时,雪人越来越栩栩如生。
阮绮上一世本来就是学艺术的,只要他不懒的话,还是很有艺术创造力的。
他带领着两个小崽崽精雕细琢,硬是把雪人弄到了可以参赛的水准。
一段时间后,一个差不多半米高的雪人诞生了。
这个雪人就是常规的雪人造型,但是每一处部位都特别精妙。
头上带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两只黑黑的眼睛,胡萝卜做的鼻子,以及一道笑弯的嘴巴。
身体也圆鼓鼓的,脖子上戴着红色围巾,手臂用树枝做的,颈部以下还有一排黑色纽扣……
总之,这是一个完美的雪人。
两个小崽崽看到这样的雪人都特别开心。
甚至阮茸还探过身去,抱着雪人,脑袋在雪人身上蹭了蹭,满脸幸福。
阮绮觉得这个场景很不错,拿出手机一阵拍,还让裴宸宇也一起过去合影。
裴宸宇有些腼腆地站了过去,站在雪人的另一侧,脑袋也朝着雪人歪了歪。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站在雪人旁边。
“咔嚓”一声,这个画面被纪念下来。
父子三人堆的这个雪人广受好评,庄园里的人都特意去看了一遍。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会下雪,看来这个雪人可以在别墅外面保存很久了。
时近年关,很多家族都会讲究一家子团聚,阮家也不例外。
这天,阮绮就接到了阮家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带着阮茸回去一趟,一家人聚一聚。
阮绮挂断电话后,带着阮茸出门。
在出门前,他特意对裴宸宇说了一声:“宇宝,我带着弟弟出门一趟,晚上回来陪你好吗?”
他明白裴宸宇不适合去阮家,再说了,裴宸宇本来也不喜欢和生人接触,去了也不会适应,所以这一趟,他就不带裴宸宇了。
裴宸宇是个非常听话的小孩,闻言,乖乖点头。
阮绮每次面对这个小孩子,心都化了。
阮茸也积极对裴宸宇说道:“哥哥,你自己在家哦,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裴宸宇继续点头。
一番告别后,阮绮带着阮茸出了门。
聚会地点就在阮家老宅。
老宅位于郊外,比市里的雪更大,连续几天的下雪,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积雪了。
小孩子一脚踩下去,几乎都快到膝盖的位置了。
阮茸觉得特别有意思,故意跑到没人踩过的地方,然后再一脚一脚地踩下去。
每次都踩出深深的一个脚印,他乐呵呵的,笑个不行。
不过雪太厚,他走动起来很缓慢,像一只在雪地里蹒跚学步的小企鹅。
有时候走着走着会突然摔一跤,“扑通”一声摔进厚厚的雪堆里。
阮绮见小崽崽摔倒了,笑道:“赶紧站起来。”
阮茸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爬不起来,在雪地里扑腾了两下,没能起身。
阮绮走过去,将小崽崽拎了起来。
这会,阮茸满脸都是雪花,还真成个小雪人了。
就这样了,他还对着阮茸笑呵呵呢:“爸爸,你要不要一起踩雪?”
阮绮忍不住捏了一把他冰凉的小脸蛋:“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调皮贪玩吗?”
阮茸眨了眨眼:“我下次不调皮了。”
阮绮看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阮茸摇头:“不信。”
阮绮一下子笑出声:“挺好,挺有自知之明的。”
父子俩一路笑笑闹闹,好一阵才到了老宅。
以往老宅总是因为家产问题硝烟不断,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年团聚的日子,大家即便心中再有各种小心思,也得暂时收起来。
阮绮带着阮茸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有好多亲戚都在,热热闹闹的。
父子俩一进去,不少人看了过来。
阮绮和阮茸今天穿着同款的白色羽绒服,一大一小都相当惹眼,在颜值这方面,简直无人能敌。
此外,阮茸还戴着一个米黄色的毛线帽,黑亮柔软的碎发被压住,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又黑又亮,简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不少亲戚忍不住夸赞。
“这简直拔高了咱们阮家的颜值水平。”
“在S市,咱们家的资产比不过别人,颜值还是能比的。”
也有人小声讽刺。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阮绮不是假少爷吗?他的孩子也是领养的。”
“也是,说来说去,根本都不是咱们阮家的人。”
“小声点,今天这样的团聚日子,被老爷子听到,又不高兴。”
“也是奇怪,老爷子和老夫人干嘛对他们这么好啊,又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阮清池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阮绮,也听到了别人对阮绮那张脸的赞叹。
他听着这些,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阮绮这个假少爷,身份地位都低他一等,偏偏那张脸长得比他好,这让他如何自处??
不过很快,阮绮带着阮茸去见两位老人了,暂时离开了大家的视线范围。
阮清池正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以免那两个老人昏了头,又许给阮绮什么好处。
正在这时,他的堂弟阮简童一脸郁闷地走到他身旁:“堂哥……”
阮清池只好暂时应付他:“简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阮简童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黄毛:“还不是我妈,总是处处管着我,搞得我一点自由都没有,烦死了!!”
他妈,也就是阮二伯母,在丈夫去世后,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他这个儿子身上,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过问,他觉得都快窒息了。
阮清池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堂哥形象,闻言,立刻安慰起了阮简童:“这么多年,你妈独自一人把你拉扯长大,也很不容易。”
阮简童烦闷地靠在椅背上:“我知道她不容易,但哪有人这样一直管着孩子的?”
阮清池心思转动,继续道:“你要理解你妈,她不也是为了自己将来有个依靠嘛,她的晚年生活就靠你了,你越有出息,她就越享福。”
一番话说得阮二伯母格外自私,好像对儿子好只是为了养老一样。
果然阮清池不说这些还好,一说,阮简童更加生气了:“她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就把这些压力强加给我吗?”
阮清池在心里鄙夷地笑,阮简童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一两句话就能挑拨离间。
他都懒得继续多说,直接诱惑道:“听说你妈最近停了你的卡,你是不是没钱用了?我借你一点吧。”
阮简童最近被几个狐朋狗友蛊惑着,学会了赌钱,一来二去输了不少钱,阮二伯母就停了他的信用卡。
阮简童闻言,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堂哥你愿意借我钱??”
阮清池一脸关切:“当然啊,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堂弟,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帮你一把的。”
他要借钱给阮简童去赌,让这二傻子越来越收不住手,直到把自己陷进去。
到时候,这人也就废了。
而他争夺阮家的路上,又少了一个竞争者。
阮简童看不清阮清池的真面目,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堂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很快,阮简童从阮清池这里拿到了一百万的转账,兴奋地就往外跑。
阮二伯母刚好撞见了他,拦住他:“你又去哪?”
阮简童瞬间一脸不耐烦:“让你别管那么多!!”
阮二伯母看了一眼阮简童刚刚跑来的方向,皱眉道:“你又和阮清池凑到一块了?我都警告过你多少次,他不是什么好人,小心他哪天把你推到火坑里去。”
阮简童一下子甩开了她:“别总说堂哥的坏话,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说完,几大步就跑走了。
阮二伯母又恨又气,偏偏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
阮绮带着阮茸去给两位老人打招呼。
阮茸这个小崽崽,仿佛有无数副面孔,他在老人面前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乖乖孙子的模样,嘴里一直说着甜甜的话。
两个老人被哄得合不拢嘴。
老夫人把阮茸抱到怀里坐着。
就连平时一脸严肃的老爷子,此刻都忍不住笑了又笑,最后,为了维持住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强行摆出一副正经脸。
老夫人取笑他:“你个老头子,想笑就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爷子板着脸:“谁想笑了?又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阮茸甜甜地说道:“不管是爱笑的太爷爷,还是不笑的太爷爷,我都喜欢。”
有谁能拒绝这样的乖曾孙啊?
老爷子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笑出声。
老夫人更是让佣人取了一个金锁来,挂在阮茸的脖子上。
阮茸低头,拿着自己的金锁看了看,欢喜得不行:“谢谢太奶奶。”
然后还在老夫人脸颊上亲了一口,想了想,又凑过去在老爷子脸上亲了一下。
顿时,两位老人的笑意藏不藏不住,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曾孙。
阮绮坐在一旁,一边吃着佣人端过来的点心,一边看着自己儿子秀操作。
他家宝贝真是太厉害了,人见人爱!
不过有的人看到这一幕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阮大伯一家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看到两位老人如此,更是面色沉得能滴水。
搞笑,又不是亲生的,再喜欢又能如何?
阮二伯母因为儿子阮简童的事心烦,倒是懒得管这些。
然后就是阮老三阮江岳一家了。
他们总是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觉得阮绮他们受宠,到时候他们家能多分点家产,一方面又觉得阮绮这个假少爷,哪配得上这些,至于假少爷领养来的孩子,那就更不配了。
阮清池看了一阵后,转头低声问曹琳:“妈,听说曹家那边的亲戚等会就到,那个小孩子曹梓轩也来了?”
曹琳不知道儿子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点头:“嗯,来了,有什么事吗?”
阮清池看向阮绮他们那边,眸底闪过一丝谋划:“没事,我就问问。”
一大家子寒暄一阵后,又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大人们在室内聊天,小孩子们则跑到外面玩雪了。
阮绮慵懒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雪地上的阮茸。
谁知道这时,阮二伯母来到了他旁边。
阮绮有些意外,不过没说话,等着阮二伯母先说。
果然,阮二伯母犹豫了一阵后,问道:“你对管教小孩有什么心得吗?感觉你把小孩教得很好。”
说着,她又有些自嘲:“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来问你们小辈这种问题。”
阮绮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情绪来:“你想问怎么管阮简童吧?”
阮二伯母一下子看向他,显然是被戳中心事了。
阮绮其实对别人家的事并不感兴趣,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是多说了一句:“对付阮简童这种大号的叛逆熊孩子。你只需要做到两点就行了,首先是不要过分干涉他的自由,然后就是该收拾就收拾,不能惯着。”
不过说着容易做着难,人的本性都是很难改变的,阮二伯母自身如此,阮简童也是如此。
阮二伯母听了这话后,沉思片刻,由衷说道:“谢谢。”
阮绮无所谓道:“不用,我也没帮什么。”
与此同时,阮茸正在捏着一个雪团玩。
他脖子上挂的金锁很耀眼。
很快,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走到他身旁。
这个孩子叫曹梓轩,他指着阮茸脖子上挂的那个金锁,赞叹道:“你的金锁真好看。”
阮茸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锁,随即说道:“对呀,太奶奶送给我的。”
曹梓轩直接伸手:“那你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阮茸拒绝了:“不行。”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金锁递给一个不熟悉的人看?尤其是在对方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下。
曹梓轩从小也是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高气傲道:“不给算了,真小气。”
阮茸的脸色沉了沉:“你说谁小气?”
曹梓轩不客气道:“当然说你啊!”
阮茸冷着声:“你再说一遍?”
阮茸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一个小孩,冷着脸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感,总之有些吓人。
曹梓轩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了那么多的小孩子吓到,这让他很没面子。
这时,他脑海里浮现出大人们说的话,当即也就脱口而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你就是一个被捡回来的野小孩!!”
阮茸脸色变了。
曹梓轩见状,知道自己说对了,愈发得意:“等哪天你现在的爸爸也把你丢了,你就无家可归了!!!”
如果说刚刚阮茸还只是冷着脸的话,那现在的表情已经有些吓人了。
他一言不发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曹梓轩一把。
曹梓轩刚好站在台阶边上,一个没注意就被推得摔倒下去。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也就几十秒而已。
阮茸面无表情地跟着下了台阶,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就报的小孩。
不过他刚走几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住了:“茸茸,爸爸来了,看着爸爸。”
阮绮喘着气,把阮茸紧紧抱在怀里。
他刚刚离得有点远,见两个小孩的气氛不对劲,就赶紧往这边跑,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阮茸听到熟悉的声音,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状态,抬头看着阮绮。
阮绮摸摸他的小脸蛋:“不要听人瞎说,你不是什么野小孩,你永远是爸爸最喜欢的宝贝。”
阮茸眨了一下有些灰蒙蒙的眼睛:“真的吗?”
阮绮保证道:“当然,爸爸最爱你了。”
他知道阮茸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小孩,所以又重复了一遍:“没人不喜欢茸茸这么可爱的宝贝。”
几秒后,阮茸露出一个灿烂笑脸,依旧是小奶音:“谢谢爸爸。”
脸色转变很快,像是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
阮绮却有些心疼地把他抱紧。
他知道,阮茸在被领养之前,受过很多苦,被亲生父母丢弃这种事,没哪个小孩接受得了。
今天这道伤疤算是再次被撕开了。
这时,另外的大人也赶到了,有人手忙脚乱地把台阶下的曹梓轩扶起来。
曹琳当即惊呼:“天啊,这可是我曹家亲戚的小孩,要是摔坏了,我怎么给人交代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阮茸把曹梓轩推下台阶了!”
“这有点过分了吧?”
“小孩子之间闹矛盾而已,也正常。”
阮绮起身,牵着阮茸的手,看向曹梓轩。
台阶只有五六级,不高,再者,冬天都穿得厚,这么摔一下,曹梓轩没出什么大事,只是疼得龇牙咧嘴了几下,有些狼狈。
这时,曹梓轩的亲人也赶到了。
曹伯母看到自己孙子的狼狈惨相,顿时嚷嚷起来:“天啊,怎么搞的,谁把我孙子推倒了?!!”
曹伯父也一脸威严。
曹琳赶紧给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解释:“都是我们家阮茸不懂事,让梓轩受委屈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阮茸推的。
一旁的阮清池看着这场由自己亲手促成的闹剧,很是满意。
闹吧,再闹大一些!
他知道曹家那边的亲戚最是难缠,最好趁机扒掉阮绮和阮茸这对父子的一层皮。
事实也正是如此,曹伯母撸了一把袖子就走过来:“哪个是阮茸,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阮绮面对一脸豪横的曹伯母,神色冷漠,一字一句说道:“是啊,必须给个说法,赶紧让曹梓轩给阮茸道歉。”
曹伯母一愣,随即声音更大了:“你说反了吧??凭什么是我孙子道歉?!你们阮家是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人是吗??”
说着就开始撒泼:“再说了,我孙子哪里说错了,你家阮茸本来就是捡来的小孩!!他就是没人要,所以才长成这种怪脾气,随便就动手推人!!”
阮绮的脸色很冷,他早早就已经捂住了阮茸的耳朵,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气,也没打算留任何情面了。
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了曹家人的老底:“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家阮茸不是亲生的,那你们家孙子不也一样吗?你们儿子并没有生育能力,但你们又顾着面子,不想让人知道这事,于是干脆教唆儿媳妇在外面找人怀了小孩。说白了,你们孙子也和捡来的差不多。”
话音落下后,一时间,现场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八卦震住了。
什么,曹家的儿子没有生育能力?曹家的孙子不是亲生的?!!而且这事还是曹家人一起策划的??
都跟什么都跟什么啊??!
消息太炸裂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懵了。
曹家没想到这样的大秘密被暴露出来,直接就哑口无声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死死瞒住的秘密,为什么会被阮绮知道。
阮绮当然知道,毕竟他可是穿书来的。
虽然他并不是对书中所有细枝末节都清楚,但是对书中的主要情节以及一些炸裂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本来不想说这些,今天也是被这家人给逼的。
曹家人本来准备扯皮一番的,但这事一出来,哪还敢说上话啊。
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找借口离开了。
阮清池本来在一旁看好戏,结果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反转了。
都怪曹家那群蠢货,他都帮忙把刀子递到手上了,结果都还能让阮绮翻身!!
这件事闹得很大,很快就传到了阮老爷子和阮老夫人那里。
客厅里。
老爷子让外人退下了,只留下了阮家人。
阮绮带着阮茸站在最中间。
阮茸本来是没哭的,但是这会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含了两包泪水,委委屈屈地看着老爷子。
阮绮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演戏能力,又淡定不少。
老爷子则是被自家曾孙看得一阵心疼。
刚刚还在他们怀里撒娇的孙子,现在变得这么委屈,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在这种情况下,老爷子对其他人就更生气,他环视了一圈后,骂道:“我从没想过,会生养出你们这群混账!!”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阮清池。
阮清池心里一紧。
难道他教唆曹家人的事情暴露了?不会,他做得那么隐蔽,没留下什么把柄,老爷子顶多也就是怀疑他而已,并不敢下定论。
想到这里,阮清池又摆出了那副无辜善良的表情。
老爷子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一阵后,又挪开。
他沉默一阵后,说道:“有些事,我本来没打算公开说的,但今天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就不得不说了。我告诉你们,我把阮茸当成是自己的亲曾孙,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一样。”
紧接着,他宣布了一件大事:“为了避免你们今后再拿血缘来说事,我先把我手中的股份分给阮绮百分之三,阮茸百分之一!其他的分配以后再说!”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是激发了千层浪。
阮家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什么情况??他们辛辛苦苦争夺了那么久的股份,就这样白白给了两个外人??
这对父子加起来已经有百分之四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集团来说,百分之四已经是不可估量的收益。
再说了,老爷子也说了,这还是提前宣布要给的部分,谁知道他之后还要分给这对父子俩多少?!!
阮大伯首先不服,一步站了出来:“爸,你……”
阮老爷子狠狠一敲拐棍:“都给我闭嘴,看到你们这群不孝子孙就心烦!!”
说完,他就在老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客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股份这样的大事,谁能不慌啊??
一旁的阮清池差点气晕。
所以他今天谋划了这么一盘大棋,搞了半天,居然是给阮绮父子做嫁衣吗?!!
阮绮也很诧异,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宣布这样一件事。
很显然,刚刚阮茸的泪水是促成这件事的关键一环。
自家小崽子说哭说哭的本领也是让人望尘莫及。
不过老爷子已经离开了,阮绮也没法当面感谢。
很快,阮绮带着阮茸也离开了乱哄哄的客厅,他懒得参与那些人的吵闹。
这事肯定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停。
几分钟后,父子俩一起坐到了车上。
阮茸这会眼里没有泪水了,又恢复成平时那个总是笑眼弯弯的小孩。
他仰着头对阮绮说道:“爸爸,我把我的股份给你吧。”
阮绮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股份是什么吗?就说要给我。”
阮茸诚实道:“不知道呀,不过肯定是个好东西。”
不然的话,那些人也不会那么看重了。
阮茸紧接着说道:“我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送给爸爸。”
阮绮听到这话,内心顿时一片柔软。
谁听到自家小崽崽说这样的话能不感动?
他家茸茸简直就是天使,当然,要除开那些调皮捣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