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阳春三月,盛京却迎来了一场倒春寒。

阴沉的云笼罩下来,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半晌后却成了雨夹雪。

刮过的风里也裹着潮气,一个劲儿的往衣裳缝里钻。

平昌侯府的丫鬟婆子们前几日刚把冬日的袄子洗净晒干收起来换上春装,这会儿寒气来袭,府中的主子又出了事儿,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什么意外遭连累,硬咬着牙扛着这冷意。

“娘,世子夫人会死吗?”

问话的小丫头十来岁,还扎着俩羊角辫,低声问完话之后还四处看了一圈,生怕外人听见。

妇人闻言严肃地瞪了她一眼,抬头看向远处站着的丫鬟,确认没被听到才回头叮嘱道:“小孩子别多嘴,好好添你的柴火,早些把药熬好给世子夫人送去。”

说完后妇人又低声说:“夫人菩萨心肠,上天庇佑,必会平安无事。”

似是回答小丫头的话,又像是在祈祷。

春熙院内。

顾明筝缓缓转醒,入目便是拔步床顶部精致而繁复的花纹,边上挂着鹅黄色的床帐,屋内光线昏暗,屋外说话声嘈杂,还有隐隐绰绰的哭泣声。

她翻个身准备坐起来,却突然一阵头痛欲裂,纷沓的记忆似洪水般涌入,胀得她头都快裂开了,不过须臾,顾明筝便痛出了一身冷汗。

*

顾明筝在末世生活了十六年,末世来临前她刚接手家里的连锁餐厅,爱好美食,厨艺极好。

末世来临时,她觉醒了异能力大无穷,这异能有点鸡肋,勉强能自保,但成不了英雄,她最后还是靠着一手厨艺才在末世活了下来。

末世第八年,人口骤减,便是十几岁的孩童都要开始训练出任务,顾明筝也不能幸免。

她在任务中被污染,不幸牺牲。

顾明筝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从开始出任务那天她就预想到了自己的死亡,不过是抱着多活一天便赚一天的想法。

只是,她从未想过,她死后竟还能再活一次。

从末世的顾明筝,变成了古代女子顾明筝。

这里是大雍朝,她这身份是个顾姓侍郎的嫡女顾明筝,还是平昌侯世子的夫人,育有一子,年五岁。

平昌侯府,表面光鲜实则到这一代再没封赏就到此为止了,所以顾明筝成亲后的没几日丈夫便上战场讨军功去了。

这一走便是五年。

五年后凯旋归来,本应该是人人都高兴的事情,顾明筝却开心不起来,盼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丈夫,带回来一个美艳寡妇,要娶她做平妻,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顾明筝虽然性子软,但她也要脸面,丈夫这行为直接把她的脸放在脚底踩着,她自然不允。

往日里与她亲如母女的婆母在丈夫回来的那一瞬间仿佛变得不认识了似的,她只顾儿子开心,只想着那寡妇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她的孙子,软硬兼施的劝顾明筝答应。

顾明筝沉默地抵抗着,心想着能耗一日便耗一日。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那女人堂而皇之的住了进来,还假惺惺地上门给顾明筝请安,然后就在顾明筝的院子里摔了。

这下,婆母丈夫都不由分说就给她扣上罪名,咒骂她歹毒,容不下那妇人就算了,连一个胎儿都容不下,他们贺家没有这样歹毒的媳妇。

这些顾明筝都能忍,直到她的亲生儿子也上前指责她是个毒妇,要和她断绝关系认那妇人做亲娘!

生这孩子时丈夫不在,顾明筝难产,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孩子,她极度认真负责的教养着,带到这么大,其中的辛劳不言而喻,可就是这样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才这么几日就成了她的仇人!

顾明筝被伤透了心,转身一头就扎进了水井里。

这负心汉丈夫,白眼狼儿子,顾明筝怒气像烈火似的在心底燃烧着。

既占了这身体,那她便会替她过好这一生。

屋外的说话声还在,顾明筝一边更衣一边听,是那美艳寡

妇在哭求贺璋把她送走。

“郎君,都怪妾,是妾不小心才摔这一跤,是妾没有本事让夫人容下妾!”

“为了家宅和睦,妾求郎君了,把妾送走吧……”

女人哭得伤心欲绝,好像顾明筝将她怎么着了似的?

贺璋开口安抚那女人,“芫娘,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家的,你放心,等顾氏醒来我就写休书,绝不会给她再伤害你的机会。”

贺璋这话落下,侯夫人孙氏也愤愤道:“说什么胡话?我儿堂堂世子,难不成纳个女人都要她顾氏同意?你既怀了孩子就安心养着,改日我让人瞧好吉日就让你们完婚!”

顾明筝穿好了衣裳,又披上裘衣,这才从内室走出来。

正厅内坐着的除了大房这边的,还有二房三房的叔叔婶婶也在。

顾明筝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即看向了大门处,外面雪花大朵大朵的飘着,潮湿的空气也很清新,她跃过厅内众人径自走到了廊下,往外伸手,很快就落了四五片雪花在手心,又瞬间融成了水。

她看着手心那一滴水,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狂热的欣喜。

贺家众人瞧着她这举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在问顾明筝是不是疯了?

顾明筝毕竟出了好几年的任务,她的感知力比常人敏锐,自然也知道满屋的人都在打量她。

只不过她很多年没见过真实的雪了,也没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有些难以控制的兴奋。

“顾氏!你眼里还有没有宗亲长辈?”

一道轻呵声传来,是她的婆母孙氏。

顾明筝立在廊下微微扭过头朝她看过去,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余温,仿佛是看一个死物。

孙氏心底一颤,愣在了原地,平日里软如面团的顾明筝,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一定是屋内光线昏暗,她看错了。

孙氏拿出了婆母的款,厉声呵斥:“侯府不是腌臜之地,谋害丈夫子嗣的媳妇我们家要不起,看在多年情分上,是去官府还是自请下堂你自己选!”

这句话顾明筝听着很耳熟,在那李芫娘摔倒后,老太太咒骂顾明筝歹毒时,就是这么说的。

顾明筝看了看孙氏,又把眼神移到了李芫娘和贺璋身上,原主的亲生儿子,此时就在那李芫娘旁边。

还是那些人,话应该也还是那些话。

顾明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才转过身来,冷冰冰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人。

“婆母,说我毒害丈夫的子嗣也要有证据,官府勘验了?就给我定罪?”

跳井前被众人威逼,顾明筝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驳,硬生生地被气得跳了井。

今日,她要证据了?

贺璋的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证据?不是你故意害芫娘摔倒,难不成是她自己?”

顾明筝闻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跨过门栏走进来,盯着李芫娘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能是她?她不这么一摔,你们怎么有机会对我发作?”

“她不这么一摔,你们怎么有污蔑我的理由?”

顾明筝的话让贺家其他人都沉默了,这点宅斗伎俩谁不是一眼就看穿?也就是大家偏私帮着贺璋而已。

如今被顾明筝挑破,孙氏的脸感觉火辣辣的。

贺璋感觉无法反驳,顿觉难堪恼怒。

“胡说八道!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般,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看着贺璋涨红的脸,还有那双过于白皙细嫩的手,实在不像是军中之人,明筝想到原主这些年的乖顺与辛苦,冷哼了一声。

“我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成亲六载,我生下儿子,孝顺婆母,尊敬长辈关爱小辈,还操持着这侯府,我工于心计得到了什么?我心肠歹毒在何处?”

“若说心肠歹毒,这府中铜镜很多,再不济夫君可以撒泡尿照照看。”

“看看你这张虚伪的脸是何等的丑陋不堪,好好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个喜新厌旧,无情无义的东西,也有脸指责我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谁得了益处,谁歹毒,谁工于心计一目了然!”

顾明筝开口大骂,字字句句都正中贺璋眉心,贺璋面红耳赤的攥紧了拳头,孙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顾明筝朝贺璋喊道:“反了天了!去取笔墨纸砚来,写休书!”

“本想给你点体面,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顾明筝看着孙氏气急了的模样,她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休书?”

“贺璋,你要以什么理由休弃发妻?”顾明筝眯着眼挑衅地看向贺璋。

贺璋刚想开口说随便一条都能让顾明筝滚,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顾明筝缓缓走近,似笑非笑的问:“夫君出征五载,凯旋归来时保养得还如出征时一般,军营里不训练吗?”

贺璋的瞳孔地震,他死死地盯着顾明筝,咬紧了后牙槽!

“顾氏!你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顾明筝猜中了,像贺璋这样的世子爷,从小并未习武,长大后想要军功了就去军营里混一圈,打点一下带个军功回来。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没人捅到皇帝跟前,皇帝也睁只眼闭只眼。

但若是捅出去了,又恰好遂了皇帝的心意,那可不就得完蛋?

“我怎么会疯呢?我还要跟你商量和离事宜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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