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梦去时,老太太和卢明月都在各自招呼客人们落座。

祖孙二人都在亲亲热热地与客人说着话。

客人们瞧着桌上栩栩如生的鸡和鲜翠欲滴的牡丹花,皆是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夸赞了起来。

老太太便笑道:“巧了,你们说的这俩都是明月为了孝敬她祖父专门请人做的。”

听了这话,身边的老郡王妃便笑吟吟地看向卢明月,她先前很想让孙子娶卢明月的,但卢家这边却以大房只有她一个女儿为由,不外嫁。

她们家也不可能让孙儿来卢家,这亲事便作罢了。

如今卢明月都已经是快要为人母了,她也有了孙媳妇,只觉得各有各的缘法,她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笑道:“这么有孝心的孩子,难怪你要拘在身边。”

卢老太太笑道:“老姐姐,你每一次来都夸这孩子,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快快坐下尝一尝。”

老太太这桌有儿媳和一些年长的妇人,卢明月则是招呼年轻媳妇们,和她们坐了一桌。

卢明月的堂弟堂妹们也都纷纷入座。

宝梦稍等了片刻,但卢明月和老太太都没有片刻的空闲,她急得绞起了手帕。

还是卢明月不经意的回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宝梦,招手将她唤了过来。

“明筝呢,怎么还没过来。”

宝梦道:“小姐,奴婢正要来跟你说,顾娘子带着卓姑娘她们走了,她说今日你先忙着招待客人,明后日她请你吃饭。”

听了这话,若不是有客人看着,卢明月就要变脸了。

“人已经走了?”

宝梦不语,卢明月道:“你个没用的,她要走你将她拖过来我还会怪你和人拉拉扯扯?”

想着她忙活了半天,晚饭都没吃就走了,卢明月是明白顾明筝顾虑的,她心里泛酸,强撑着笑脸喊了二婶帮忙招呼客人,她得回屋一趟。

她怀有身孕,大家都是女子,自能理解这孕中的诸多不便,让她且去。

出了院子,卢明月便问道:“她们从正门走还是后门?”

宝梦道:“正门。”

卢明月疾步追了过去,但正门外已经空空如也,早就没了顾明筝的身影。

宝梦瞧着卢明月脸色不好,便劝道:“小姐莫恼,小心身子,顾娘子那么聪明,肯定晓得小姐的用意,但她还不留下想必也是心里有顾虑。”

卢明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年顾明筝跟在孙氏这个婆母的身后,也没结交到什么好友,她是想着借此机会,也让外人知晓一下真正的顾明筝是什么样的,也不是流言蜚语中的那般女子。

可顾明筝还是走了。

卢明月心里闷闷的,但家中还有客,她撑起了笑脸又回到了桌上。

此时大家已经开吃了,满屋的宾客吃得赞不绝口,纷纷夸赞卢家的厨娘手艺好。

卢老爷子尝了那荷叶鸡,又尝了那咸肉豆腐,欣喜得直捋胡须,坐在他旁边的老爷子前几日刚来卢家吃过饭,他打趣起了卢老爷子。

“卢善淳啊卢善淳,老夫来过你这里多少次,你可真会藏,这样的美味珍馐,竟一次都没拿出来与老夫品尝过!”

菜肴美味卢老爷子也高兴,如今听老哥们这么说,他也笑道:“钱老弟,你这就冤枉我,我也是第一次吃!”

老头子们说着话,卢鹤鸣开口笑道:“若是没猜错,这四道菜皆是小女的好友所做。”

众人神色一惊,卢明月的好友?有这样的手艺?是谁家的人,怎从未听人提起过?

那钱老爷子听他这么说便开口问道:“月丫头的好友?是谁家的?可有婚配?”

卢鹤鸣闻言便笑道:“是顾侍郎的大女儿顾明筝,她前些日子刚和平昌侯世子和离,当下应算是未婚配。”

在场的人虽然不会过分关注这些事儿,但家中夫人也会说起,聊上几句,对这事儿也算是有些了解。

女子那般行径去和离,闹得满城风雨,他们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但想到贺璋那样的男子,竟那么是非不分,为了一个狐媚玩意儿欺辱为他生儿育女的正妻,顾明筝这行为也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不说归不说,但大家看着头越来越低的顾侍郎,大家也都不想有这样的女儿或者媳妇,会搅得家宅不宁,丢尽脸面。

卢鹤鸣只有一个独女,对她极其宠爱,他们都是见过的,虽然性子强势了些,但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没想到她竟和顾明筝是好友。

而且瞧着卢鹤鸣说起此事的坦然,众人心思千回百转,笑道:“原来竟是她。”

卢鹤鸣道:“说起顾家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早早没了娘,去了夫家替夫孝敬婆母多年,最后竟被逼得投了井,兔子急了才会咬人,捡回一条命已是幸事儿。”

被逼得投井了?这事儿他们还从未听说过,众人的脸色微微变。

卢鹤鸣道:“不说了不说了,鹤鸣敬各位叔伯一杯。”

说着他便端起了酒盏,卢老爷子也笑着招呼几位老兄弟开喝。

大家喝酒品佳肴,吃了鸡肉又吃到了在鸡肚子里焖出来的鸡枞和肉丁等物,大家都在问这鸡到底是如何做的?为何有荷叶的香气,但又不见荷叶的踪影?

以及那炖豆腐,喝一口汤汁鲜掉舌头,里面那薄如蝉翼的肉片,似火腿但又不是火腿的味道,让大家极为好奇。

这些便罢了,其中有一位闽地的官员,已经十余年未曾回过家乡了,看到姜母鸭他便极其欣喜,品尝了一块后热泪盈眶,连连和老师道歉,说自己尝到了乡味一时失态。

卢老爷子摆了摆手,在场的人并非全是京中人士,说起乡愁,大家都有切身体会。

大家纷纷品尝那姜母鸭,金灿灿的汤汁裹着鸭肉,闻着姜味浓郁吃起来却不辣也不呛人,鸭肉炖煮容易柴,不切薄片的话并不适合老人家吃,可这道菜,却炖得极其软和,却不糟烂,鸭皮还有些许弹牙,似水晶脍。

众人赞不绝口之余,难免会不自觉地想到,顾明筝不是闽中人,却能做这么地道的闽菜,或许她也会做自己的家乡菜?

但家中女眷也无人和顾明筝有关系,请人都得通过卢家,对着卢鹤鸣都更加殷切了起来。

请顾明筝来做菜的事儿是老太太决定的,但卢明月却想借着这次机会帮一帮顾明筝,她和亲爹以及祖母都明明白白的说过。

卢鹤鸣此生最疼爱卢明月,只要是女儿想做的事儿,他这个当亲爹的都支持,何况他觉得顾明筝亦无错,若是卢明月被婆家这么欺负,他一把火烧掉对方阖府全家都做得出,顾弘毅还觉得女儿和离羞愧,要他说,让和离的女儿无家可归,他这个当爹的才应该羞愧到买块豆腐撞死。

不仅仅是男人那边吃得火热聊得火热,女眷这边亦是,听到老太太说是顾明筝所做,众人皆惊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笑道:“我那苦命的大儿媳与明筝的娘是好友,明月和明筝亦延了她们娘的这份情谊,听说老头子生辰,明月丫头想给祖父惊喜,她这才来帮忙做的。”

老郡主在旁说道:“这丫头我见过两次,安安静静地跟在侯夫人的身后端茶递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手艺,真是……”

老郡主轻声叹息,便有旁人问起了顾明筝的事儿。

老太太说道:“她娘去得早,还是个小人儿时就无人撑腰,性子软和得似面团儿似的,极好说话,我们也是后来才晓得,贺家为了逼她同意娶平妻,污蔑她谋害那妇人的肚子里的孩子,要

她自请下堂。”

“这孩子不受此辱,直接跳了井。”

“也就是上苍有好生之德,捡回了一条命,这才拼死去和离,从那泥潭里挣脱出来。”

大家伙听老太太这么说,心底对顾明筝生出了些许怜惜来。

平日里只听孙氏到处胡诌顾明筝,她们还是第一次知晓其中内情。

既然说了,老太太也就直接说透,把那妇人是如何污蔑顾明筝的事儿都说了,大家听完觉得荒唐透顶。

众人瞧见卢明月回来,都纷纷询问起她日后顾明筝可还做菜,家中有宴时能否请她来做上这么一两道,都不需多,只要一两道即可。

卢明月笑道:“好姐姐,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等我改日问问她。”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一群满足了口腹之欲的老头子们溜须谈笑,笑容满面。

妇人们亦是,有人当下就相约卢明月去家中做客,请她带上顾明筝,大家认识认识。

卢明月当然是应下,她觉得顾明筝去各家府邸做饭那不太现实,但先结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

顾明筝离开卢家时是打算去租辆马车回去的,但没想到她出门刚走出巷子口就见到了谢砚清身边赶车的车夫架着马车出来。

顾明筝笑道:“你怎么晓得我要提前走?”

谢砚清不承认,他只说卢家要招待客人,省得她们再安排马车了,所以便叫家中的马车来等着了。

早上起得早顾明筝已经有些困倦了,她准备回家补个觉。

但卓春雪和谢砚清这俩人,一边抿唇一边盯着她,这……

“怎么了?”

二人瞧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没事儿。”

其实根本没啥事儿,就是馋啊。

除了那道姜母鸭,顾明筝今日做的三道菜都是新的,他们还没吃过,香得谢砚清都想直接在卢家蹭一顿饭了,但瞧着自己今日这幅尊荣,终是克制住了。

跟着顾明筝,早晚能吃到。

顾明筝抬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哈欠,随后笑道:“你们想吃哪一道菜?”

“除了姜母鸭,都想吃。”

二人竟是异口同声,顾明筝笑道:“家中没食材,不然做起来也容易。”

谢砚清说:“食材我来安排。”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那行啊,荷叶鸡今晚估计是做不出来了,但那个炖豆腐可以,牡丹花酥也能做,不过早上摘的花更好做,可以明早再做。”

谢砚清听着,刚才顾明筝放了些什么食材他也清楚,回去只管告诉徐嬷嬷。

顾明筝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她想着今日吃饭的这些人离开卢府后都会想念她做的菜肴。

若是喜欢的人多,有了口碑,那她就可以准备搞个小酒楼了。

那家中需要添几个人手。

烧火的备菜的都需要,不然她和卓春雪忙不过来。

不过她还没想好是找年纪小的慢慢带着,还是外聘一个有点底子的。

到家后困意来袭,顾明筝也没再想这些,梳洗一番倒头就睡。

谢砚清这幅样子回到家中,把方锦和徐嬷嬷她们都给惊了一下,差点还以为家中来了不速之客。

听到谢砚清说话她们才明白过来。

徐嬷嬷知道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了卢家,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子去的,她有些想笑又觉得不该,硬生生的忍了半天。

谢砚清看着徐嬷嬷说道:“我一会儿写几样食材,嬷嬷安排一下早些送来给顾娘子,她晚饭用。”

徐嬷嬷点了点头,跟着谢砚清去了书房。

让谢砚清回来就想吃的,肯定是顾明筝今日在卢家做的菜。

想到美味的菜肴,徐嬷嬷拿到单子后,便迅速送了出去。

谢砚清则是回屋梳洗了一番,请方锦过来诊了脉。

脉象无异后这才喝了药睡去。

顾明筝这一觉睡了半个多时辰,醒来时周大娘已经把食材送过来了,她先把龙骨剁了,将汤先吊上。

临近傍晚,卢家陆陆续续地送走了客人,卢明月那些年岁稍小堂弟堂妹们都围在卢明月身边,询问那牡丹花酥是如何做的?这位顾娘子何时再来家中?

卢明月瞧着她们一边舔嘴唇一边吞口水的模样,哼哼了两声说道:“走开走开,平日里听话些,若有下次姐姐再赏你们两口。”

小孩们闻言不气不恼,憨态可掬的拱了拱手,说道:“小弟小妹们这就走,姐姐可千万要记得不要吃独食!”

话落这群猴崽子一哄而散。

卢老爷子道:“月丫头,你这好友厨艺了不得叻!”

“那鸡肉她是如何烹制的你可瞧见?”

卢明月笑道:“孙女倒是瞧见了,可这是明筝的独家秘方,不可外说。”

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那便不说。”

“她可还在家中?”老爷子问道,卢明月笑着回话:“她说还有事儿,刚做完就忙着回去了。”

老爷子想到她的遭遇,又有这手艺,和卢明月说道:“改日你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御膳所,她这手艺,说不定能得一官半职。”

眼下御膳所隶属光禄寺,御厨可通过技术考核升迁,银钱自不必说,月银加赏钱不会少,主要是由老爷子安排进去的话,顾明筝也不用变籍。

想到这里卢明月笑道:“多谢祖父,改日我遇见明筝问问她。”

老头子笑笑就去散步消食去了,卢鹤鸣陪在老爷子身侧。

看着他们走了,老太太这才问起卢明月,“顾丫头为何没来用饭?”

卢明月道:“她心思细腻,怕是觉得自己出现影响了咱们宴客。”

“上次见面我还以她变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卢明月说这话,老太太抬手敲了她脑袋一下,“你怨她做什么?她也是为咱们考虑。”

卢明月道:“我没怨她,只是想着她忙活完饭都没吃就跑了……”

老太太说:“明日请她来家里吃午饭。”

说完她便吩咐身后的老嬷嬷,“你去库里把我那个莲纹盒子拿来。”

老嬷嬷闻言离去,很快便拿出来了盒子。

她接过盒子和卢明月说道:“你拿去送给明筝。”

卢明月看着眼前的东西,红蓝宝石镶嵌的金莲纹妆匣,在阳光下瞧着极其好看。

她听老太太刚才的话,还以为是个什么小物件,没想到老太太一点也不小气。

她笑眯眯地接了过来,“祖母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比这好的我有没有给你?”

卢明月笑着撒娇道:“给了给了,祖母对我最好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

若只是做几道菜便给这东西,属实有些太贵重了。

以前顾明筝被拘在平昌侯府,也不出来走动,虽然卢明月总说,但老太太有些无感。

后来她那些风风雨雨的事儿,老太太早早就听说了,却也没有搭把手。

到如今卢明月回来,姐妹俩解开了心结,又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了,再想到卢明月的亲娘和顾明筝亲娘的关系,老太太其实心底是有些懊悔愧疚的,本应看在已故儿媳的份上关照一下顾明筝。

可她终究没有做。

顾明筝或许不会如何想她们,但老太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多了一些补偿心理。

卢明月回屋小睡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寻顾明筝。

她到时夕阳早就落了,天色已入黄昏。

顾明筝她们刚吃完晚饭。

瞧见卢明月来,顾明筝吓一跳,她笑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客人走了?”

卢明月道:“走了,我还在家歇了一会儿才来的。”

顾明筝将人引进屋,屋内还有那豆腐汤的余味。

“你们刚吃完晚饭?”

“嗯,刚收,你饿不饿?”

卢明月摇了摇头,跟着顾明筝进屋坐下,环视了一圈,她进屋只见卓春雪不见秦二,便问道:“那个丑巴巴的人呢?”

顾明筝:“……”

卓春雪差点就笑出来,急忙抿唇忍住笑意。

顾明筝说:“怎可以貌取人?说人家丑巴巴被人听见了作何感想?”

卢明月道:“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他那杂草一样的眉毛。”

顾明筝道:“没住这里,已经回去了。”

卢明月点了点头,也没追问其他,说起了今日的事儿。

她隐去了关于顾明筝和离的事儿,只说大家啥都非常喜欢她的菜,“那些女眷们还邀请我去府中做客,要求带上你,说想认识一下你。”

“还有人问你,日后能不能也上门帮忙做两道菜。”

“我觉得这不太妥,好像你在各家讨生活似的?”

听着她这话,顾明筝笑道:“赚钱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各家跑会很麻烦,还要使唤人家的人,也不一定好用。”

“你再等等看,若后面她们还是很想吃,那咱们再想个法子。”顾明筝说。

卢明月问道:“什么法子?”

顾明筝笑道:“搞个小酒楼啊?谁家要菜来下单,做好了自己派人来取回去。”

卢明月笑道:“那你怕是日日不得闲。”

“胡说,难不成我每日要接十家八家?我每日就接两家!要吃的登记排队。”

卢明月惊讶地看向她,这操作,恐怕是会让京中这些比较个不停的人家争前恐后地前来定菜吧!

那这价钱,自然也低不了了。

卢明月道:“顾明筝,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生意经呢?”

顾明筝:“怪你以前眼神不好。”

卢明月道:“你啥时候做,我出钱给你,你给我分点利,让我跟着你赚点胭脂钱。”

顾明筝笑道:“没问题!”

俩人这一问一答的,仿佛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说完了卢明月才想起了祖父的话,她转述给了顾明筝,让顾明筝很是惊讶,一顿饭,让已经退休的前阁老给她安排编制工作啊?

这顿饭可真值。

但有些遗憾了,御厨风险大,自由还受限制,顾明筝不太喜欢,她婉拒了老爷子的好意,还交代卢明月回去一定要和老爷子道谢。

说完了这些,卢明月才将祖母给的妆匣拿了出来,“喏,祖母给你的。”

东西装在一个木匣子里,顾明筝接过去问道:“是什么?”

话音刚落,她打开了木匣子,瞧见里面装着的这个金灿灿的妆匣,上面还镶嵌了宝石,差点闪瞎了她的双眼。

她以前只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玩意,她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还有一对镯子,是同色的宝石镶嵌的!

她惊讶地望着卢明月问道:“祖母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是认孙女的见面礼?”

卢明月闻言哈哈大笑,“我回去就将你这话告诉祖母,认孙女的话是头面什么的还得添几套,你到时候多要点,分我两套。”

顾明筝把妆匣合上,装回木盒子里,推到卢明月面前。

“这东西你带回去还给祖母,就说她老人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毕竟是亲祖孙,老太太是什么心思,卢明月猜个七七八八。

她道:“那不成,拿回去她会骂我的,要说你自己拿去说。”

顾明筝:“……”

卢明月道:“今日祖父祖母可高兴了,老人家高兴给的东西,你好意思拒绝?再说了,祖父和祖母各给你一个东西,你已经拒绝了祖父,哪里能再拒绝祖母?”

顾明筝听着她这歪理,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了,日后祖父祖母想吃什么菜了,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卢明月见她收了,脸上的笑容都明媚了许多,她开口问顾明筝明日可有空,但恰好顾明筝也想到介绍谢砚清给卢明月认识,也开口问她明日可有空。

不约而同的问了同一句话,俩人没忍住笑了起来,顾明筝说:“你先说。”

卢明月:“你先说。”

顾明筝道:“有空的话请你吃饭。”

卢明月闻言睁着大眼睛凑了过来,“要见你的隔壁邻居?”

顾明筝点了点头。

卢明月道:“那我肯定有空,我随时有空。”

顾明筝:“那行,明日就来家中吃饭。”

卢明月应下后,顾明筝才问道:“你问我明日可有空是要做什么?”

卢明月:“祖母让我喊你明早过去吃饭,但这个我们可以改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