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岛》并非首次录制, 第一季录制播出在两年前,因热度不高,播出后几乎没水花, 第二季启动资金不足,节目被砍。
这次节目重启, 请的是原班导演团队, 有盛耀投资,邀请重磅了嘉宾:
年过四十,但国民度非常高的影帝胡景飞, 一线小花杜惠珊,当下人气最高男团成员之一的康千宇, 以及讨论度不输明星的国家级运动员廖欢。
阵仗不可为不大。
于是, 一些户外设备以及非处方常备药物的品牌方纷纷赶着来投资。
节目开拍前的预热, 引发大量粉丝和路人的关注, 除了四位知名度较高的嘉宾,余下两位, 一个查无此人的小糊咖,另一个则完全是素人。
两人相关话题很快淹没在粉丝对自家墙头宣传中。
节目组汇合地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录制前,裴烁看过节目组发下的嘉宾名单,对成员有大致的了解。
众人带着行李在大厅集合, 几位艺人嘉宾丝私下没有交情, 但互相听说过名字, 见面时态度热情, 轮到裴烁时,倒也没冷场。
他五官深邃,高大俊挺, 即便在不缺帅哥的娱乐圈里,也是非常独特的那款,但凡见过一次就不会轻易忘记。
杜惠珊性子活泼,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裴烁,开玩笑道:“你也太帅了吧,已经超过影帝哥哥年轻时候再我心中的地位了,你下一个合作对象能先考虑我吗?”
这话是抬举裴烁了。
裴烁自□□:“争取和花瓶合作的机会?”
众人闻言大笑,裴烁坦然大气,不露怯,让人对他好感倍增。
影帝胡景飞问:“你公司合约什么时候到期,要不要考虑当我同门师弟?”
裴烁心知他是开玩笑,也回道:“那我等着。”
胡景飞对节目组道:“这段挖墙脚的对话别剪进去啊。”
“什么挖墙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唯一的素人嘉宾姗姗来迟。
男人身材高挑,笔挺西装包裹长腿,上半身是晕染的衬衫,头发做了造型,黑色墨镜挂在脸上,手上推着两只巨大行李箱。
像是压轴入场的男模。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精致贵气的脸。
盛玉眉梢一挑,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微不可察在某人身上定了下,和众人浅浅打过招呼,落座。
康千宇摊手:“完了,又来了个颜值碾压我的。”
廖欢笑道:“我们素人嘉宾能直接出道了。”
杜惠珊小鸡啄米的点头。
盛玉大大方方道谢,眼角瞥了裴烁一眼,下巴不着痕迹抬了抬,像只开屏炫耀的孔雀。
裴烁压了压唇角。
两人都装作彼此不熟,没说一句话。
嘉宾到齐,导演组发话:“此次录制环节,是一次彻头彻尾拥抱大自然的旅程,大家要完成为时三天的海岛生存挑战,用最原始的方式自给自足。”
“我们会提供基本的生存工具。”
“现在需要清点大家的行李,除了衣物和个人必需品,不允许出现过于现代化的东西。”
节目组不顾大家抗议,当着镜头的面,收缴嘉宾包里的零食。
廖欢带了纸质书,在荒岛上无聊的时候看,不知处于什么考虑,导演组没把书收走。
裴烁以为是海岛旅行,行李简便,东西都留了下来。
最后检查的是盛玉那两只行李箱。
裴烁看了他一眼,盛玉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臭的厉害。
盛玉似乎早知道这次录制辛苦,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带了一堆,湿巾装了十大包,占据一半箱子空间。
除了零食,节目组从里面掏出了手冲咖啡的手冲壶,磨豆机,按摩精油,身体乳……
最后,一瓶价值六位数的顶奢香水出现在众人视野,不知是谁,噗嗤笑了声。
接着室内充斥笑声,工作人员都笑开了。
影帝:“这位是会享受的。”
盛玉面无表情任由他们打趣,忽然扭头,拧眉瞪了裴烁一眼。
别人笑,他不管。
裴烁不准笑他。
裴烁收敛笑意,转过头,目不斜视。
他俩现在的关系,仅限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嘉宾。
后续行程,裴烁没和盛玉搭话,和另外几个嘉宾的距离也恰到好处。
盛玉原本也存着和裴烁避嫌的意思,没想到反被他漠然无视,心里突然就不爽了起来。
他对他什么态度?
还不如对那四十多岁的影帝老头热络。
所有人的行李被重新收整进旅行包,踏上了飞机。
海岛的选址地在赤道附近,南太平洋的某个热带岛国,航程线拉的很长,六人历经两天三十多个小时,数次转机,终于抵达岛国机场。
节目组请了本地人向导,为嘉宾们做生存培训。
一天后,众人坐上游艇,前往蓝色大海中央的荒岛。
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海鸥的叫声在头顶盘旋,海浪裹挟着大风,船身剧烈摇晃,咸湿的海风不由分说地涌入鼻腔。
盛玉穿着橙色救生衣,脸色惨白,双眼紧闭,靠在船身。
航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裴烁站起身,伏在栏杆上,眺望苍茫海面,回身时,不着痕迹坐在到了盛玉身侧,伸手碰了下他搭在腿边的手。
“难受?”裴烁低声问。
盛玉晕船晕的厉害,说话都没了力气,他没睁眼,脑袋小幅度偏了偏,语气不怎么好:“你别跟我说话,镜头拍着,避嫌懂不懂。”
“长时间的无效镜头会减掉。”裴烁说。
他提起脚边旅行包,抱在身前,一条手臂向右侧伸了过去。
盛玉感觉到腰间动静,一只温热大掌穿过救生衣的缝隙,钻进外套,隔着层薄衫,在他小腹摸索,他险些跳起来。
“你干嘛?!”盛玉压低声音斥道。
裴烁掌心捂着一层薄肌的腹部,轻揉了下,淡定道:“你看起来要吐了。”
“关你屁事。”盛玉有气无力。
他神情恹恹,似猫抬爪挠人,却因为虚弱无力,只轻轻拍了下人脸,那点推拒的力道微不足道。
裴烁说:“我怕你吐我身上。”
盛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裴烁体温高,手掌温度滚烫,盛玉原本头晕无力,胃部翻江倒海,逐渐被那热度暖的熨帖,晕船症状未完全消散,浑身支撑点却变成了肚子上那只手。
他眼皮挑开一条缝,看向空茫一片的大海,心里落不到实处。
他自作自受,折腾裴烁,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靠岸的海面恢复风平浪静,船只抵达小岛,海水碧蓝澄净,岛上植被葱郁,椰子树叶随风摇曳,阳光炙烤沙滩,寄居蟹拖着笨重的壳爬行。
船上的人迫不及待奔向沙滩,下船时有人踉跄了下,晕劲没缓过来。
裴烁侧头,递出手臂:“站不住?”
盛玉一秒站稳,淌着海水大步上岸。
旅途的疲惫,渐渐被自然景色所治愈。
众人带着行李上岛,在近海处的沙滩安营扎寨,节目组重申这次履行的严苛规则,食物和水源必须靠嘉宾自行获取,完成任务可获得生存奖励物资。
今天的任务是建立团队六人的庇护所,成功捕到鱼,以及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众人按照各自学习的生存技能,分了小组行动。
裴烁和盛玉不在一组,两人学的东西不一样,他拿了鱼叉去浅海浮潜。
盛玉从背包里抬头,看见的是裴烁毫不留情的背影。
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身边走着一男一女嘉宾,三人聊着,他时不时扯唇笑两下。
啧。
他怎么不记得裴烁是这么爱笑的人。
“小玉哥。”留在营地的康千宇喊了声。
康千宇年纪最小,见了人就喊哥,盛玉没比他大几岁,但气势太强,他没过脑子就冒出来这个称呼。
盛玉额角青筋一跳,耷拉着眼皮看他。
“我们干什么?”康千宇问。
盛玉冷淡:“砍树盖房,生火,找水。”
杜惠珊:“我去那边的椰子树下看看。”
盛玉拿着砍刀,对着灌木枝条嚯嚯地砍,力气用了十成。
康千宇捡了干柴回来,“我没用过打火石,不知道能不能生火成功。”
“在岛上生火三天两夜,露天席地,真刺激啊。”他对着镜头咧开大大的笑容:“希望三天后的我们,还活着。”
他埋头在干草堆上擦打火石,半天没动静,然后走到哼哧哼哧砍树的盛玉身边,“小玉哥,火……”
盛玉举着砍刀的手一顿,锋利的刀锋划过一抹冷芒,康千宇喋喋不休的嘴就停了。
盛玉踢踢脚边芭蕉叶和木头:“抱回去。”
盛玉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成年之前父母双双去世,他去国外留学,经历漫长的独立岁月,动手能力不是普通纨绔能比的。
他接过打火石,轻而易举点燃了火焰,干木柴升起了火堆,两人着手搭建简易木房。
康千宇笨手笨脚帮了几次倒忙,盛玉把人赶走,康千宇便跑去找杜惠珊摘椰子。
天色渐暗,橙红的晚霞挂在海平面尽头,外出任务几人一无所获,回到了大本营,看见一个顶部铺满棕榈叶,罩着防水布的棚屋。
对于即将露宿荒野的六人来说,这房子算得上豪华庇护所。
康千宇:“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小玉哥一个人搭建的,他很厉害。”
“咳。”裴烁没忍住,掩唇低咳了声。
小玉哥。
康千宇怎么想出来的。
盛玉后悔当时没给康千宇来上一刀,现在又想杀到裴烁面前。
他低头四处找着。
裴烁走过来:“找什么?”
盛玉杀气腾腾:“砍你的刀。”
裴烁:“……”
胡景飞赞道:“这房子漂亮啊,又大又宽敞,我们六个人睡够了。”
廖欢笑道:“盛玉深藏不露。”
裴烁只挑了挑眉。
他潜过水,湿发撸到脑后,冷峻深邃的五官锋芒毕露,眉峰挑出不羁的性感,与周遭环境相映,带着天然野性的美。
盛玉眉梢微动,“怎么?”
“夜里房子要是塌了,还能体验一次被活埋的感觉。”裴烁说。
盛玉没好气道:“专门埋你。”
他见裴烁两手空空,嘲笑道:“鱼呢,被你生吃了?”
海浪太大,浮潜遇到阻碍,海底的鱼很难抓到,他们拎着三只光秃秃的鱼枪回来。
裴烁:“没办法,技术不行。”
“手笨不知道多练练?”盛玉呛他。
裴烁看他矜傲眉眼,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一顿,默默移开视线。
抓鱼技术还不行,抓别的……
两次三番,倒是熟练了很多。
盛玉对不上他脑回路,不然会把刀架裴烁脖子上。
胡景飞看他俩熟稔斗嘴,觉着有趣,还是解释了句:“晚上退潮之后,礁石缝的螃蟹和海货比较多,我们夜间再出发。”
天快黑了,他们上岛几个小时,没喝一口水,现在不适合进林子里探索,几人一起来到椰子树下。
胡景飞率先试了下,踩在当地土著人留下的脚蹬凹槽,爬了大半距离,脚下失去支撑点,放弃了。
康前与抱住椰子树,窜天猴般跳了两下,身体顺着树干下滑。
盛玉站在他身后,不好退却,学着前两位试探伸手,仰头看着几乎缩成一个小点的椰子,果断将手从树干撕扯下来。
“我还是直接砍树吧。”他面无表情道。
砍树是不可能的,尽量少破坏海岛的生态是一方面,节目组提供的砍刀,顶多砍几根手臂粗的树干,椰子树累死都砍不下来。
裴烁上前:“我试试。”
“你别摔死了。”盛玉睨他一眼。
他说完一顿,不动声色抿了下唇。
嘴上没个忌讳,这种时候提什么死字。
裴烁:“你在下面垫着,我摔不死。”
两位女嘉宾觉得好笑。
“看你们斗嘴真有意思。”
杜惠珊:“保持啊,等我们吃不上饭,喝不上水,要渴死饿死的时候,你俩就是支撑我们的精神寄托。”
康千宇:“陪一个。”
裴烁:“……”
盛玉:“……”
嘁。
裴烁几乎爬到了椰子树的顶端,头顶是敞开的树叶,一颗颗硕大的椰子近在咫尺,他伸手去够,树皮很滑,他脚下呲溜一下,身体小幅度下滑半截,
盛玉瞳孔紧缩,仰头望着树上的人,心瞬间揪了起来。
“小心啊!”有人不断喊着。
“撑不住就先下来。”
裴烁手臂发力,撑住了。
盛玉依旧没放松,拧眉望着,脖子酸了都没感觉到。
十几米高的树上分明不是他自己,他踩着踏实的地面,却像一脚腾空在悬崖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可能被摔死的是他非常讨厌的人。
“盛玉!”裴烁摘了个椰子,往下扔:“接着。”
“靠。”盛玉条件反射跳开三米远。
这是能徒手接的东西?
他躲远了,才发现裴烁故意吓他,他站着不动,那椰子也砸不到他脑壳。
裴烁摘了五个,树梢另一个侧面的椰子够不到,他下来了。
天彻底黑沉,节目组在营地前架起照明。
众人饥渴交加,目前唯一能补充水分和能量的就是椰子水,以防万一,五个椰子还要留一些到明天,他们开了三个。
裴烁将开了口的椰子递给盛玉。
“你先喝。”盛玉推了下。
裴烁:“我要不要对嘴?”
盛玉啧了声,“你这么讲究的?”
盛玉看向其他嘉宾,早就抱着椰子咕咚咕咚大口吞了,哪里还管的上这些。
“反正有洁癖的不是我。”裴烁盘腿坐在沙地,将没送出去椰子送到自己嘴边,作势就喝。
手里一空,就见盛玉抢走抱在怀里,仰头送到嘴边,清亮的椰子水顺着他脖颈流了下来,裴烁伸手抹了下,“慢点,别浪费。”
盛玉一顿,嘴唇压实了,又小啜几口,把椰子还给裴烁。
裴烁没洁癖,也不嫌他,将剩下的喝完。
盛玉耳根微热,把椰壳往沙堆里踢,用木棍扒拉几下火苗,发现裴烁拿出小刀,又把空椰子从沙堆里掏出来,撬开椰壳挖里面的椰肉。
盛玉:“……”
就在他们准备海边夜捕的时候,天边忽然雷声滚动,顷刻下起了一场暴雨。他们躲进棚屋,看着火堆逐渐在雨水中熄灭,飘出一缕白眼。
这么大雨,捕鱼计划泡汤,什么都干不来,身边人腹部空鸣,堪比雷声。
裴烁侧目。
盛玉敏锐察觉他目光,麻木的表情散了,阴沉沉地和他对视。
威胁的意味很浓。
裴烁淡定扭头,嘴角悄悄弯起。
这纨绔公子哥真能忍。
肚子都打雷了,没抱怨一句,也没闹着要回家。
海面骤雨来得急,去得快。不到半小时,雨停了,有人去拿雨衣盖着的干柴,重新生火。
裴烁站起身,看见盛玉从背包拿出湿巾擦脸,然后擦擦脖子,雪白的颈子似被他擦出了一道莹白的光,最后又抽出一张,把十指都仔细擦了一遍。
似要把指甲缝都清理一遍。
裴烁看了眼自己沾了沙子和碳灰的手,霎时就看盛玉不顺眼。
“你是荒岛公主吗?”他说。
盛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纸团往他脚边一扔:“你这臭野人离我远点。”
裴烁捡起纸团扔火堆边,将湿衣服烤了烤,半晌重新进了棚子,趁盛玉不防备,伸手对着他的脸捏了把,那漂亮干净的脸蛋霎时印了道黑乎乎的指印。
盛玉呆了一秒,慢半拍用手揩了下脸,白净的手背立即蹭上了一抹黑灰,他气急败坏吼道:“裴烁!”
他扑过去,一把掐住裴烁脖子,裴烁挠他腰间痒痒肉,盛玉凶神恶煞的脸没崩住,一边笑,一边躲,脸都气红了。
“我咬死你!”
“你来。”裴烁挑衅。
盛玉翻身骑上裴烁的腰,手脚并用,把人死死压在地上,对着这张欠揍的脸,张嘴咬下——
“录节目。”裴烁轻飘飘道。
黑黢黢镜头的幽光似一闪而过,尖锐的虎牙堪堪停在裴烁右脸两厘米外。
裴烁这个混娱乐圈的小糊咖,要在节目上被男人咬了一口,以后还怎么混?
良心作祟,下不去口。
烦死了。
盛玉顾及镜头,却又不甘心,僵硬着悬在裴烁上方,进退两难。
裴烁手上脏,脸却是干净的,寻不到一丝瑕疵,看人时,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淡。
盛玉看到裴烁嘴角未收起的笑。
那淡漠的视线,就混杂了一抹极其违和的温柔。
他怔愣一瞬。
夜色下,照明灯黯淡,不远处的海浪冲刷礁石,湿漉漉的海风吹来,相触的皮肤潮湿而滚热。
刚才的那场大雨仿佛下进了盛玉心里,雨幕盛大,密密麻麻的雨点砸落在心脏上,搅动平静池水泛起波澜。
他呼吸变得急促,熟悉的躁动从身体深处涌来。
裴烁挑了眉梢,不经意在盛玉浅褐色的眸子看见自己的倒影,盛玉半张着唇,潮热的呼吸扫在脸上。
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
裴烁动了动唇,似要说些什么,盛玉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不想听裴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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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盛:[白眼]嘴闭好,别破坏氛围
裴:[闭嘴](快被闷死)(挣扎开口)[问号]你一个大男人手这么香?
盛:[愤怒]什么?你想舔一口?
裴:[害怕]
追文的小天使端午安康[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