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烁会晾着榜一大哥, 会拉黑大哥,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不回应盛玉。
即便睡死过去, 盛玉在他耳边一喊,他都会应一声。
于是, 盛玉面无表情打开刷手机, 用他本人微信号,无厘头给裴烁挑刺了一顿。
裴烁似一头雾水受着,盛玉见他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这才发泄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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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烁首次登上音综舞台,在直播镜头下凭借一首早年写下的原创歌曲毫无悬念晋级, 人气榜飙升至第一。
他势如破竹的劲头, 已经隐隐超越前几季靠着这档国民音综出道走上顶流的前辈, 加上前期营造的热度, 在第一期就打了黑粉的脸,上了热搜榜。
录制结束, 裴烁原本打算订最早五点的那趟航班,小张神秘兮兮附耳说了句,他直接跟人回了酒店。
房门打开,室内亮了灯,盛玉洗完澡换好了衣服靠坐在床头, 手机里播着他唱歌的画面。
盛玉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裴烁实时直播的舞台, 现在看的是重播, 有点可惜没及时赶到后台探班, 亲眼看一次舞台上的裴烁。
他注视着裴烁气场全开,浑身绽放着异样的光彩,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眼球。
这个人天生适合舞台, 只要给他机会,站在上面就是发光体。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裴烁脱了外套走到他面前,捏着他下巴亲了口。
裴烁自然知道盛玉忙着赶来的原因,是他放了导火索,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盛玉勾着他脖子亲了会,道:“亲自来为你祝贺,不高兴?”
这话半分真半分假,裴烁上台那会,他刚从飞机上下来,过来之前哪知道他晋级的成绩,不过是被非乐激怒,一门心思来教训人罢了。
但赶上裴烁取得好成绩,为他高兴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杂糅,导致盛玉人虽然来了,本该送上鲜花,却是转念在花店包了束绿油油的尤加利叶,一朵小花都吝啬给。
他指了指桌上一大束生机盎然的草。
裴烁拿过尤加利叶,装作不懂道:“不仅高兴,还是惊喜。”
盛玉眼尾上挑睨着他:“嗯?”
裴烁又亲他一下:“千里送来了个大宝贝。”
被耍的人无知觉,耍人的人反倒愧疚起来了。
盛玉咳了声,抬脚踢他,催他去洗澡。
裴烁从浴室出来,搂着人亲了会,什么都没做,睡了个素觉。
大鱼大肉吃多了,连盛玉也开始享受这种重逢的亲昵。
他们在这座城市逗留了一天,隔日下午才回去,飞机落了地,小张开车来接机,两人坐进后座,盛玉拿起手机,随意摆弄两下,习惯性就点进了Star后台,不久前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他瞄了眼驾驶座开车的小张。
小张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看一样,没什么异常。
两人腿挨着腿坐在一起,盛老板看似专注玩手机,一只手却捏着裴老板的手把玩。
他收回视线。
“对了。”后排的人开口:“之前听小张说你休息的时候抱着手机和人聊天……除了我,和谁聊呢?”
小张:“……”
他不是,他没有。
他传递信息都在彼此允许的范畴内,正大光明的,绝对没有偷摸打小报告。
这种危险话题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
裴烁在车后镜里,对上了小张被扣锅的无辜表情,心知肚明。
“嗯。”裴烁:“是在闲聊。”
盛玉放下手机,侧身对着他,微微一笑,“聊天的对象不能说?”
裴烁稍作思考,便坦诚道:“和一大哥。”
盛玉:“……”
“之前直播他打赏了钱,后来几次三番缠着我不放,不知道要干什么,很烦人。”裴烁主动交代道。
盛玉磨了磨牙,紧盯裴烁表情:“然后呢?你们没聊什么大尺度话题?不然他给你打赏图什么?”
裴烁看向他:“我也想知道,他给我在平台打钱,图什么?”
盛玉被看得心虚,嗤笑了声挪开视线:“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之间玩什么花样。”
裴烁:“你介意了?”
“我介不介意另说。”盛玉看向车窗外,“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抓到把柄。”
“他想和我聊大尺度,我没和他聊。”裴烁解释细节:“他仗着有点臭钱,骚扰我不说,还时不时勾引我,后来我就把他拉黑了。”
他话落,视线注意到盛玉从耳尖红到脖子。
盛玉差点没一嗓子吼出来,谁他妈仗着臭钱勾引你了?
还不是你防守不严,随便来个人都能钻空子。
话憋了回去,盛玉回过头,木着脸夸道:“那你做的不错,但凡网上搭讪的猥.琐男都不能理。”
裴烁掏出手机自证清白:“你要不要检查我们聊天记录?”
盛玉:“谁稀罕查你。”
裴烁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弧度轻微勾起,磨牙的声音他都听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忍的。
小张听完全程,只觉裴烁作为金主的真心小情人,完全被拿捏的死死的,不仅听话坦诚,还主动避开一切让金主产生误会的场合。
裴烁明里暗里把逗了一番,本想把这事挑明了说,结果刚回去就被盛玉催着搬家,他联系了房东,半天的时间清理完屋里东西,退了押金,房东检查过房子后,他正式入住盛玉家里。
阿拉斯加犬幼崽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胖的裴烁几乎快认不出来它,它腿上的固定拆掉了,撒了欢地往人身上黏,经常被盛玉嫌弃地撵回狗窝。
裴烁几次从盛玉请来遛狗的阿姨那儿听到狗崽的名字,“火火”叫的次数最多。
每次盛玉听见了,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做点别的吸引他注意力,裴烁就假装一无所知。
让盛玉放心的是,“乐乐”这个小名很少叫出来。
同居以后,两人白天个忙个的,夜里黏在一块,裴烁参加音综后续几期,盛玉隔三差五探班。
狗哥这个id被裴烁拉黑后,他也没想着继续加回去,上次裴烁虽然间接把他给骂了一顿,但因着他态度好,坦白从宽,盛玉算是彻底放过他了。
渐渐的,两人都把这事抛之脑后。
在这一年初秋,裴烁的个人工作室正式成立,裴烁是老板,也是工作室唯一的艺人,工作人员的团队撬了水星娱乐的墙角,工资不比原公司开的低,前前后后的经费和员工工资,皆由裴烁负责。
裴烁一时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钱,跟男朋友借的,工作后的所有进项全打到男朋友卡上,一笔笔地还债,用钱了再找男朋友支。
裴烁没有大男子主义,他选择了让一个人靠近,所有条条框框的底线便都不存在了。
他和盛玉其实是同一类人,爱得极端且分明。
却把盛玉哄得找不着北,时常被逗着欺负了也能多忍两分钟。
音综总决赛那天,裴烁一首原创歌曲《快活病》封了神,一举夺下当季总冠军,下了节目可以发单曲的程度,各大社交平台剪辑他的直播现场版视频,堪称一夜爆红,后续有越来越猛的势头。
许是人红是非多,不到一周时间,网上开始出现裴烁抄袭的流言,被抄袭者是某平台不露脸小网红,呕心沥血作词创曲,却被裴烁模仿了个五分。
于是,裴烁的《快活病》和非乐三个月前在直播间的录播《唤醒》被剪辑,放在同一个视频里对比,黑粉似抓到了把柄,闭着眼睛开骂。
[不是我说,抄袭好歹选好欺负的拿捏,这小网红有死忠粉]
[楼上别搅浑水,任何抄袭都不对]
[像到这种程度,不算模仿吧]
[抄袭狗,上位狗滚]
[凭什么上创作类音综,模仿达人秀欢迎您,连人家的转音技巧和音色都拼命模仿]
[为小网红花生]
然而非乐的粉丝在一开始的激动过后,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沉默下来。
非乐的声音条件好,嗓子自带混响,可再怎么优秀的歌喉,被他直播间粗糙的麦克风收音等设备过滤后,削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才导致非乐的观众们一开始没有辨别出来。
也更是没敢把非乐往最近争议比较大的小明星身上代。
而在大型音综竞演的舞台上,裴烁演绎了一场视听盛宴,他音色独特,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点撩人温柔,从头到尾,让听众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非乐粉丝看不下去黑粉诋毁,终于忍不住悄悄冒头:
[咱就是说,既然声音和曲风都这么相似,有没有可能,他俩是同一个人]
谣言刚兴起的这一天,是盛玉的生日,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带上裴烁,来到了赵信荣的私人马场,直接包了场,钱是从裴烁上交的工资里出的。
裴烁在换衣间换上了黑色的马术服,黑色的长靴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英式狩猎夹克剪裁得体,勒出他紧窄的腰线,他理了理袖口,隔间门被火急火燎敲响。
急躁的节奏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裴烁打开门,盛玉来不及欣赏裴烁穿骑装的模样,沉着脸让他把衣服脱了,换回他们来时的衣服,他们回去。
“工作上出事了?”他问。
盛玉在公司是投资决策人,他的确有眼光,之前看中《面具》网剧今年小爆了一次,后续瞄准的两部上星剧,后期市场热度和收益都不错。
短短几个月,他在公司的形象早已扭转,没人再把他看做当初那个纨绔子弟,“小盛总”这个称呼也真诚了许多。
盛玉把手机递给他,道:“有人造谣你抄袭,你经纪人联系不上你,找到我这儿了。”
裴烁的手机开了静音放包里,他接过看了眼,发现到处在传他抄袭某网红主播原创歌曲的事,营销号信誓旦旦,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被抄袭的那位正是怀才不遇,被人恶意当成的垫脚石上位小网红非乐。
裴烁:“……”
他把手机还给盛玉,揽着他肩膀带人除了换衣间,“生日先过了再说,这事不急,或者直接让袁沅发声明。”
袁沅是他的经纪人,也是盛玉挖给他的人才之一。
“生日一时半会不会跑。”盛玉皇帝不急太监急:“发声明是一方面,这事你来澄清是最直接有效的。”
裴烁:“嗯?”
“回去开直播,露个脸,不证自清。”盛玉:“还能让非乐粉丝惊掉下巴,不露脸博主的颜值,你算是巅峰了。”
他又酸溜溜道:“死忠粉就更死忠了。”
“对我的脸评价那么高,巅峰?”裴烁听乐了:“平时没少暗戳戳偷看我?”
盛玉瞪了他一眼:“重点是这个?”
裴烁曲指抵在下巴,若有所思:“重点是,你怎么知道非乐是我?”
盛玉:“……”
充满气的球一秒泄气。
这马是一点都骑不了,盛玉黑着一张脸,转身就走,被裴烁拽了回来,扣住腰锁紧怀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裴烁正儿八经道。
腰间的大掌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话是当初盛玉查他和榜一大哥聊天时威胁的。
盛玉恼羞成怒,“反了天了你!”
“偷看我直播间还理直气壮。”裴烁说。
盛玉嗤笑:“谁偷看了?”
他对上裴烁皮似笑非笑的眼神,一顿,声音弱了点:“看了一点。”
裴烁:“猥.琐窥屏。”
“我警告你别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
两人搂着腰,吵起架来没以前的火气,若是外人误入,一定觉得空气中都是粘稠的甜味。
“你和榜一大哥撩.骚我还没找你茬。”盛玉冷着脸道。
裴烁:“你伪装狗哥把我耍的团团转,我还没找你算账。”
盛玉被一个“狗哥”整得破防。
“行了。”裴烁索性放下圈着他腰的手,“过生日,不吵架,也不打架。”
他语罢转身,看样子还要去马场,在谣言那事儿上摆烂。
臭脾气,也不知道这生日是他过,还是盛玉过。
脾气渐长啊。盛玉立即扯他腰间衬衣,用力过猛,腰间扣子崩掉一颗,抬眼对上裴烁意味深长眼神的瞬间,他莫名有种百口莫辩的错觉。
实在是这发展太过眼熟,他们但凡吵架,后面一定会打到床上,发展成妖精打架,然后什么事都化解了。
“你要是不处理,我就把你和榜一的聊天记录发你工作室员工群!”盛玉学他破罐破摔道。
裴烁:“……”
“你确定?”
盛玉见状抓住机会去揪他耳朵,“你对大哥叫了一次老公,邀请他看果照,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聊的?”
裴烁:“……”
虽说盛玉惯会倒打一耙,但裴烁还没见过他这样扭曲事实的。
仔细去看,就能发现盛玉胡搅蛮缠下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睫毛眨动的频率加快,嘴角线条刻意绷起,压下那点微不可察的心虚。
不占理的人往往先要占据道德高地。
裴烁懒得和他掰扯,伸手对着他屁股就是一拍,“原谅你了。”
“……操。”
这事无意中被捅破,两人回去的路上,盛玉越琢磨越不对劲。
裴烁全程为什么这么淡定自然,接受他是榜一这件事大大方方,连找茬都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盛玉脑海滑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裴烁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狗哥是他吧?
裴烁的工作室占据了水星娱乐大楼的其中一层,两人上班大部分时间都能同行,不过这次他们没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盛玉的脸色比在马场换衣间更臭,裴烁察觉到了,进了房门,裴烁还没换鞋,就听他冷不丁问了句。
“你早知道狗哥是我?”
裴烁一愣,承认:“对。”
盛玉抱臂靠在门边,眼尾下垂,声音泛着凉意:“多早?”
裴烁;“你在直播间发言的时候。”
“怎么发现的?”盛玉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裴烁也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认定是他。
这问题撞上到了裴烁枪口上。
“家里的狗既叫火火,又叫乐乐,我是傻子才看不出来?”
裴烁说:“从你第一次给我发视频看狗,你哥叫狗崽名字时,我就知道了。而且,我猜这狗跟我姓?”
盛玉扭过脸。
那ID名,就差把“裴烁是狗”挂脸上了。
不过裴烁也不生气,盛玉报复他给他备注“盛狗”,他还挺理解的。
“操。”盛玉低骂了声,转而甩了皮鞋和袜子,然后去茶几下摸烟,没摸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更烦躁了。
所以早就发现了,但是按兵不动,诱他上套。
什么坚定拒绝喊老公,什么衬衫果照,以及拉黑的戏码,都是裴烁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边惹他生气,一边营造清清白白的人设。
心机男。
还卖惨勾着他说喜欢,狗屁。
他眼睛都气红了,更多的委屈是,在这件事上,他在意得不得了,裴烁却是游刃有余的态度。
丢人,抓把柄抓不到,自己蠢到人脸前了。
裴烁把他皮鞋和袜子收拾好,看了眼沙发上沉默的背影,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到沙发边,捧起盛玉的脸去亲,被躲掉了。
这招也不好使了。
“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肆无忌惮是吧?”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盯着裴烁。
裴烁:“我跟着你哪里缺钱花,就算有榜一找上来,只会退钱,第一时间拉黑。”
盛玉火冒三丈道:“你说是就是,我能信你?”
这点他其实早就想明白了,裴烁再提,不就是摆明了说他蠢吗?
“在你之前,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废话,无不无聊。”裴烁说;“再说,网聊有风险。”
听到前一句话,盛玉明显被小小哄到了一下,“你还怕风险?”
“如果不是你,对面就可能是一个两百八十斤的胖哥,抠脚大汉。”裴烁说:“一门心思想把我这种小主播骗上床。”
盛玉闻言不仅不解气,脸色反而更差,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裴烁跟不上他跳转的思绪。
盛玉眼眶酸酸的,难过和愤怒的情绪从他眼底喷薄而出:“仅仅因为我不是两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因为我长得能看又有钱,所以你能在我身边待着。”
“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你的真心有多少?”
其他的裴烁都认,这罪名裴烁绝对不能忍,他不想动嘴了,一把将盛玉从沙发捞出来,打横抱起,大跨步来到卧室,将人扔到床上。
盛玉被摔得脑袋都懵了,没来得及骂人,就被裴烁抓住脸亲上来,亲地很重,让他难以呼吸。
“不喜欢你喜欢谁?”
裴烁低沉冷磁的声音在唇边响起,一边说一边剥他衣服,“想把你做死还不够喜欢吗?”
盛玉:“……”
极端而有些疯狂的话被他说出来,盛玉灵魂似飘在了空中,没有实感。
白日宣淫对他们来说不算新奇的事,但盛玉还是羞耻到把身体缩进裴烁怀里,在客厅就已酝酿的眼泪,以另一种方式从眼角滑落。
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滚烫的体温烫化了。
他后知后觉抱住裴烁的肩回应,“老子也喜欢死你了。”
“裴烁。”
“嗯。”
“裴烁裴烁。”
裴烁帮他补全这句话:“喜欢裴烁。”
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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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睡到傍晚才醒,他本打算晚饭前回一趟他家别墅,往年过生日他哥会在下班的时候带个蛋糕回来,两人简单吃两口就过去了。
不过因为他还没挑出个好日子带着裴烁见家长,加上今天他懒得往别墅跑,打了个电话过去,跟盛淳说他不回去了。
盛淳没多管他,盛玉这段时间折腾的事,盛淳大抵都知道,而他自己也陷在了和一个小明星的不清不楚的关系里。
盛玉有次去总部找盛淳,又撞见了那小明星,后来找林秘书打听了下,发现他哥那进度比起他差远了,嫂子指不定得猴年马月才追到手。
盛玉对此非常乐见其成。
老光棍就得多折腾,才懂得疼人。
裴烁早在盛玉睡下午觉的时候,开了直播,配合工作室发布的澄清公告,黑子被裴烁和非乐粉丝联合围攻,默默退场。
很快裴烁当初在酒吧驻场的视频流出,如今粉丝不需要声音识人,化成灰都认得出他。
粉丝心疼他从前籍籍无名,被泼脏水,被公司打压多年不能走上荧幕,现在庆幸他终是未被埋没,赢得许多人的喜欢。
这其中,非乐粉丝无意识是最兴奋的,自家小主播不仅出道成名,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娱乐圈顶级的天菜帅哥,没有见光死,简直是巨大的惊喜。
网上掀起的热潮裴烁来不及关注,因为裴烁带着盛玉,来到了一个人潮拥挤的广场,夜空澄净无云,泛着深沉的蓝。
“等会有烟花表演。”裴烁说,“和大家一起看,还俗气吗?”
盛玉笑眯了眼,伸手去拍裴烁手背,说:“把手给老子伸出来牵着,捂得这么严实还不敢跟我牵手?”
裴烁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手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前些天他们定下来马场的行程后,盛玉跟裴烁讲了两句赵信荣的事,说马场的主人正忙着,这次没机会带他见了。
赵信荣那花花肠子的小子被姑娘甩了,心里一直惦记着,破天荒地吃起了回头草,于是重新追人,买了个游轮放烟花告白,那架势整的跟求婚似的。
盛玉当时嘲笑道:“那小子真俗,把人架到这位置上,小姑娘不想答应都下不来台,又不是求婚。”
人群骤然响起一阵喧闹声,盛大而绚丽的烟花升空,顷刻间点燃夜幕,斑斓的光影映照在仰起的人脸上。
裴烁转头时,正对上盛玉看过来的眼睛,闪着灼灼的光,比烟火还浓稠漂亮,他抬手扯下口罩,抓着盛玉的脸,亲了过去。
盛玉猝不及防瞪圆了眼,而后噗嗤笑了声,呼出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裴烁鼻尖。
他们浅尝辄止,盛玉立即环视周围,给裴烁戴上了口罩。
两人在人群中偷偷接了个吻,像是广场上无数普通的小情侣一样,然后手牵手穿梭在人群中。
盛玉:“等年前休假,我们也去游轮放烟花?”
他记得跟裴烁提赵信荣重追小女友那事时,裴烁看似没什么反应,但好像心里存着话没说,情绪微不可察地的失落。
难道是因为他没给他赵信荣的这般排场?
裴烁瞥他一眼,“你不是说很俗气?”
“你喜欢啊。”盛玉说。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裴烁问。
盛玉:“你听我提赵信荣那事儿,羡慕地眼睛都在冒星星。”
裴烁:“……”
不是,主要是取消游轮和烟花都挺费钱的。
他牵着他在一处空地站定,说:“我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想和你在一块,藏在人群里看烟花,再亲个嘴儿。”
“你呢?”他问:“你生日,你说的才算。”
盛玉晚上出门到现在,嘴角都没下来过,啧了声,“你凭什么抢我台词。”
他倾身凑近裴烁,笑得格外骚气:“不过我最喜欢就是偷摸亲小嘴。”
“你头发上有个东西。”裴烁道,同时身后探向他后脑勺。
“嗯?”盛玉动作一顿,维持倾身的姿势。
过了两三秒的慢动作,裴烁碰过他发丝的手慢慢收回,一朵玫瑰花出现在盛玉眼前。
“哇,厉害。”盛玉惊喜道:“你还会变魔术。”
裴烁被他倒映着烟花的眸子看得受不住,耳根似被一小簇火苗烧着,“别装了,你早发现漏洞了。”
盛玉憋不住大笑:“谁让你那只手不自在,平时最不老实,今晚跟木头似的,还提防着我牵。”
他低头轻嗅玫瑰花,鲜红的花瓣映衬着他绯色唇瓣。
“你试你也会露馅。”裴烁说。
“我哪有你这么笨蛋。”
“谁嘴硬谁知道。”
“嘴硬你还叭叭亲个不停?”
离开了烟花广场,两人回家的路上去蛋糕店去了定做蛋糕。
当时在裴烁拎了蛋糕上车,没让盛玉看,回家后,蛋糕拆开,盛玉看到蛋糕上站着的那个豆豆眼大腹便便的翻糖小人,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生生把氛围给破坏了。
“你做的怎么会这么丑。”盛玉笑够了,手臂支在裴烁肩上,乐颠颠地看着他插蜡烛。
裴烁面不改色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盛玉:“你就睁眼瞎说吧,下次我咬你,你也说舒服,让我多咬两口?”
裴烁点了蜡烛,烛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侧头看着盛玉道:“我捏的小人是你,什么样儿都好看。”
盛玉不笑了,红着脸许愿吹蜡烛,裴烁毫无预兆地跟他说情话,他还真是受不住。
小心取出翻糖小人,切下第一块蛋糕,盛玉眼疾手快往裴烁脸上抹,白色奶油挂在裴烁的俊脸上,盛玉抱住他的去啃,两人胡乱亲了一通。
头发身上都蹭了奶油,盛玉接着衬衣扣子,打算去洗澡,裴烁没让他走,说还有礼物给他。
盛玉盯着一张花猫似的脸,矜傲地挑了挑眉,“哪有人送礼提前说的,不知道给惊喜吗?”
裴烁思忖道:“也对,我怕到时候是个惊吓,那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再来拆礼物。”
盛玉:“……故意吊我胃口?”
裴烁:“你说是就是。”
盛玉阴恻恻一笑:“你最好现在拿出来,再晚一分钟我就不乐意收了。”
“先抑后扬。”裴烁打了个预防针。
盛玉:“像小丑人蛋糕一样?”
裴烁:“……”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盛玉慢两步跟上去,见他从抽屉拿出来个长方形的盒子出来,他还没看清,裴烁三两步走到了他面前,东西递了过来。
盛玉低头,看见包装盒的下一秒,他表情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
“裴烁”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还欲扬先抑,盛玉看着眼前的按摸棒盒子,觉得裴烁这辈子都别想再扬起来了。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盛玉深吸一口气,“我看你就是欠的。”
他暴躁地挥开那个长方形盒子,转身就走,“你今晚自己睡,自己好好用去吧!”
盒子落了地,撞上了床头柜的衣角,里面似没装满,发出很小的一声哐啷。
裴烁拉住他,舔了下干涩的唇,“我有点紧张。”
盛玉:“?”
裴烁:“所以想让你提前给我发发脾气。”
盛玉啼笑皆非:“……你受虐狂啊。”
裴烁无声笑了下。
其实盛玉的脾气从来都没有很坏过。
只是他这个的色彩太过浓郁,喜欢时恨不得掏心掏肺,愤怒时又太鲜明热烈,雷霆大雨点小,伤人的雨滴从未落到裴烁身上。
太过顾忌一个人,让他收敛了本性,爱一个人时,肆无忌惮的人也变得小心翼翼。
“放在很早很早之前,这大概是我最想送你的礼物。”裴烁说,“我们经常吵架那会儿。”
盛玉冷笑:“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巴掌就上去了?”
裴烁冷冽的声线有几分发紧,“跟我结婚吗?”
“我靠,你话题转这么……”他盛玉倏地瞪大双眼,结巴:“你、你跟我求婚?”
他抬眼,对上裴烁视线,那双惯来冷漠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黏稠,盛玉似被定在原地,连嗓子都被黏糊地难以发出正常声音。
裴烁:“对。”
那句话说出口,他镇定下来,认真等盛玉回应。
盛玉猛地甩开裴烁拉着他的手,怒火窜了三尺高,“谁他妈用按摸棒求婚?!裴烁,你要是给我找到第二个人,我认你当爹。”
“这意思不是我给你做一辈子的按摸棒吗?”裴烁摸摸鼻子,“我说的是情话。”
盛玉;“……”
“你站着别动,让我打一顿出气我就原谅你。”
裴烁:“我爱你。”
盛玉:“!!!!!!!”
盛玉被一大块从天而降的巨大糖果砸晕了脑袋,人都傻了,脸上一片空白。
这糖太硬了。
那三个字从裴烁嘴里说出来,比那什么棒的冲击力大一百倍。
他被震地难以回神之际,裴烁几步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盒子,盛玉眼珠随他动作转动,见状一秒清醒,刚要说什么,就见裴烁拆开大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
盛玉似被扼住了喉咙,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烁扔了让人恼火的马甲壳,拿着黑色的方形盒子走到盛玉面前,他打开,两枚镶钻银戒赫然出现。
细钻的光芒似要将人的眼睛闪瞎。
盛玉的缓冲带已经过去,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想,也没看戒指的品牌款式,不管内圈刻了什么字有什么含义,不在意裴烁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钱,不纠结谁给谁戴在手上——
他非常冷静且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戒指,戴在自己修长的指节上,再拉过裴烁的手,给他套上。
随后顺势牵着裴烁这只手,转身就朝外走,出了卧室,来到玄关处换鞋。
“干什么?”裴烁问。
盛玉:“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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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这个世界完结[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