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道轰鸣作响, 脑海空白两秒,白缘猛地上前抓住沈情手腕,沈情嘶了声, 他又无措的松开。
能造成这种抓痕的,除了丧尸, 没有别的。
沈情脑子有些发懵, 深吸一口气,伸手往后捋了把头发,这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现在才感觉麻木的痛感。
白缘脸上血色褪尽,像只不会呼吸的木偶, 死死盯着那几道伤口, 好像伤的不是沈情, 而是他自己。
他脑袋垂的很低, 藏起了发红的眼眶,嗓音艰涩发哑:“……都怪我。”
“说什么呢。”沈情笑了下, “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招。”
虽然不确定什么时候伤的,但白缘一直护着他,丧尸没能近身。
是和白缘分开的那十几分钟。
来到这个世界后,沈情费心和白缘搞好关系,企图顺利脱离反派求生, 却在失去反派保护短暂时间里, 被丧尸感染, 实在可笑。
白缘手忙脚乱地在两人的包里找药, 但他们的大部分物资都在车里,逃跑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带太多东西。
况且普通消毒药水对丧尸病毒没用, 沈情右臂伤口开始溃烂,皮肉乌黑紫色,向上蔓延,像是中了最烈的毒。
白缘拼命用水冲洗那片伤口表面,沈情靠坐在摩托旁,衣衫被水打湿,贴在胸口,淡色的嘴唇发青,镜框随意搭在鼻梁,面色平静。
其实沈情这会状态还行,短暂的发懵后,人反而淡定了。
感染到现在,少说有半个小时,人还清醒,理智也在,只能赌一把。
沈情有种预感,原身疯博士作为恶毒大炮灰,宿命是死于反派手中,现在还没被戳破身份,就这么死在几道抓痕下,反派的仇还怎么报?
沈情偏头看了眼几乎快要碎掉的白缘。
真的还会找他报仇吗?
“歇会儿。”沈情说:“一时半刻死不了。”
水流声停了下来,病毒渗入皮肉之下,表面的冲洗无济于事,白缘一脸颓靡。
两人之间包裹着的空气压抑到难以呼吸。
沈情的手臂忽而被抱住,白缘埋下头,凌乱的刘海蹭得沈情手臂发痒,柔软的唇瓣触碰破损的伤口,轻微吮吸的力道从麻木皮肉处传来。
“……”
沈情抬手抵住他的头,把他拨开,嘴角扯出笑:“小时候看什么电视剧长大的,张嘴就吸?”
“死马当活马医。”白缘脑袋使了点劲儿,要从沈情手中挣脱。
沈情气笑:“我还没死呢……别乱动,有点累了。”
掌心控住的脑袋立即乖顺下来,沈情松了手,捋了捋白缘的头发,顺着朝下捏住白缘下巴,见着这人艳色的唇沾了点他的黑血,说不出的诡异动人。
指腹略过唇边,似被那异常娇嫩的触感惊了下,唇肉下陷一瞬,在白缘反应过来前收回。
那双红的像兔子的眼睛里,此时是浓浓的焦急与担忧,满眼似只有沈情一人。
沈情动动唇,想说些什么,白缘从他眼前闪过,扒拉地上那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找到一把匕首,没来得及阻止,白缘已经划破小臂,汩汩鲜血沿着手腕流淌而下。
沈情脸色变了变,白缘举着细瘦流血的手腕,手指发颤,按住沈情的脸喂了过来。
“喝。”
沈情:“……”
他眼前又是一黑。
“我被咬过很多次,没有被感染,丧尸病毒对我不起效,血液里或许有抗体。”白缘说。
他的血在流,像是感觉不到半分疼。
沈情被迫灌了口腥甜温热的血,鲜血染红了他的唇,流淌至颈间,他一把将白缘扯开,沉声斥道:“乱来。”
“是不是乱来,试了才知道。”白缘执拗道。
沈情一阵头疼,白缘像是医院里病急乱投医的病患,用土方治病,反倒病得更重。
“冷静点。”沈情揉了把脸,叹了声:“没死也被你折腾的半死。”
白缘失了血,面色苍白,浑身散发一股阴鸷晦暗的气息,“我不会让你死。”
沈情:“我比你专业,也有比你更靠谱的方法。”
他扯了件衣服给白缘包扎,在被继续折腾前,拿着白缘用过的刀,让他把血冲洗掉,打火机的火焰撩过刀口,然后伸向伤处。
他左手拿刀,一声不响剜掉右臂已经开始坏掉的肉,直至露出新鲜的血肉。
白缘看得心惊肉跳,沈情虽竭力忍耐,可额角绷起的青筋和鼻梁上的大颗汗珠,无不说明有多疼。
白缘把自己的手塞进沈情紧握的右手中,那只手立即青筋暴涨,险些将白缘手指捏碎,可他也和沈情一样,一声不吭。
清理包扎,一气呵成,做完这些,沈情脑袋一歪,靠进白缘颈窝里。
白缘心脏骤然紧缩,抖着声喊他。
沈情费力掀起眼皮:“还活着。”
白缘扶住他的背:“别睡。”
沈情脸侧感受着白缘温热的体温,很是舒服,他昏昏沉沉缓不过劲儿,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死了。
“天快黑了,我们要离开这。”白缘说。
沈情有气无力:“……我可能要过一会才能走。”
白缘:“我背你。”
他弯腰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塞进背包,却略过那支被故意扔出来的手机,沈情看了眼,费了点劲弯腰去够,递给他。
“不要了。”白缘眸色阴郁。
沈情:“拿着。”
这手机被白缘宝贝似的抱了半个月,又好不容易捡回来,怎么舍得扔。
岂料白缘反应很大,啪地一声掀翻沈情的手,“说了不要!”
短暂的失控后,他忽然抬眼看向沈情,眉目阴沉,实则小心翼翼的,眼圈红的像只应激的兔子,沈情没说什么,踉跄着起身,被白缘扶住腰站稳。
“我再说一遍,不怪你,也不是捡手机时被抓伤。”沈情淡声道:“听到没?”
白缘嘴唇抿的发白,偏过头,小声道:“别以为你快死了就能教训我。”
沈情抬手,揩掉他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脏东西,指腹在滑腻的皮肤流连,捏住下巴让白缘看向自己,淡声说:“去捡回来。”
四目相对,两秒后,白缘败下阵来,他把那该死的手机重新装回包里,忽而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坠地响。
沈情栽倒在地。
“……”
傍晚江面起了风,一道沉重的身影在空旷的跨江大桥缓慢前进,显得很渺小。
白缘背着沈情,一遍又一遍喊着沈情的名字,确认着,不让他睡过去。
沈情下巴抵在白缘肩膀,眼尾瞥着那截白玉似的脖颈,轻舔了下牙齿,莫名口齿生津。
“我一会尸变了,这个姿势就是最佳食用位。”
白缘:“哦。”
过了两秒。
“沈情?”
“嗯。”
“沈情。”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沈情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白缘又说了句什么,很轻,沈情没听到。
“……别死。”
沈情倒也扛了下来,怕自己晕死过去,把白缘的小身板压垮,没让他背太久,好在伤的不是腿,扶着还能走两步。
他们终于走到了城郊,找到一栋二层小别墅,白缘清理了别墅内外的丧尸,带着沈情进屋。
屋里许久不住人,落满了灰尘,白缘清理了客厅沙发区域,见沈情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让他休息,撸起袖子,将客厅打扫了一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在室内翻找出了医药箱,重新包扎沈情的伤口,那伤口没有再恶化的趋势,感染的乌黑腐肉被剜掉后没有扩散,白缘松了口气。
闲下来后,白缘变得无所事事,平时最爱把玩的手机被压在背包最底层,沈情披着件外套,靠在沙发上,他没有睡着。
两人还是原来相处的模样,但又似哪里变了,空气无端焦灼起来,白缘有些坐立不安。
太安静了,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白缘脑袋里的嗡鸣从未停息,神经紧绷,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他霍然站起身,拿着清理时翻出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到门外,整个人卸了力,倚靠在落地窗上,点了根烟,夹在唇边深吸一口,而后随着烟雾,沉沉吐出口浊气。
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的感觉陌生又惶恐。
白缘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反而为一个看不出真假,惯会装模作样的人,怕到心脏都在发疼。
沈情从没害过他,没抛弃过他,他不想再管旁的了。
白缘末世前从来没有此刻十分之一的好运,遇到如沈情十分之一好的人。
他不想放手了。
沈情要去基地,他就跟着他去,只要……
沈情愿意要他。
白缘想到出神,呛了两口烟,一根燃尽,又续上一根,逐渐熟练起来,然而记忆里,他少有的吸烟经历,几乎都是被迫被人塞进嘴里。
浓烟呛在脸上,有时又烙在皮肉上。
这味道让他恶心,此刻却是难得的发泄出口。
脑中烦躁的声音小了下去。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白缘立即回头去看,一只手伸到面前,拿走他唇上的烟,湿润的烟蒂抵在淡色的薄唇间,微微一抿,烟头明灭一瞬,白雾升腾溢散,逐渐飘远。
白缘眸光定住。
沈情垂眼看来,修长分明的指节夹着半截烟,透着股慵懒和漠然,与平时温润柔软的模样判若两人,白缘心脏重重一跳。
沈情:“赏我一口?”
白缘抢回自己的烟,皱眉道:“嫌自己命大,这个时候还敢吸烟?”
沈情挑眉,随后一笑,又变得温温柔柔的样子:“死到临头,尝尝烟味。”
白缘:“你没抽过?”
沈情眼也不眨:“嗯。”
白缘:“也是,沈医生是干干净净,人模人样的老实人”
沈情也就随随便便骗到了他,那熟稔吞云吐雾的一口,任谁也不信是没抽过烟的人。
白缘把烟重新送回嘴里,无意识用牙齿磨着烟蒂含糊道:“以后也别碰这种东西。”
烟被转换两次,浸透着不属于白缘的湿润,他含上后大脑一片空白,脑海浮现沈情刚才抽烟的画面,久久没有动作。
沈情偏身握住白缘的手,白缘倏地抬眼,烟雾在两人间朦胧摇曳,视线模糊起来。
那烟烧的快,只剩一小截,火星撩过指缝。
沈情顺着白缘的手背滑到他手指,勾走了之间夹着的烟头,关切道:
“不疼吗?烧到手指了。”
白净如玉竹般的指节内侧微微泛红,沈情捏着吹了吹,然后放下,动作自然,像是无意间的举动,并没有旁的意思。
白缘喉结滚动,看着渐暗的天色,“还好。”
暧昧似烟雾弥散在空气的每一处。
沈情打了个喷嚏,傍晚降温的冷空气把这暧昧搅散。
白缘伸手拢了拢沈情肩头的外套,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踮脚用额头试探他眉间温度,一切正常。
“回屋里。”白缘说。
“病毒的潜伏期也许很长,如果今夜我变成那种很恶心的丧尸怎么办?”沈情眉头耷拉下来,有点可怜。
“不可能。”白缘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别胡思乱想。”
沈情还是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白缘心脏酸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忘了刚才沈情精神抖擞抽烟的模样,眼圈又是红了一阵。
“你……”白缘没做过哄人的活,安慰也不擅长,内心焦躁无法排解,便上前提起沈情领口,威胁:
“我不许。”
“如果你变了丧尸,我会亲手——”
“用你最擅长的藤蔓,我不太想变成焦炭。”沈情接话,“但你想用雷电也行,丧尸应该感觉不到疼。”
白缘听着他的假设,仿佛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还都死在他手里,气的手一抖一抖的。
他牙缝碾出两个字:“闭嘴。”
眼圈红的似要滴出泪来。
沈情盯着小反派难过的模样,心脏像颗被破了皮的柠檬,滋滋冒着酸涩的汁水,正要好言好语道歉,就听白缘道:
“等你尸变,我会把你的牙一颗颗拔光,再把你绑起来,替我在前面开路。”
白缘黑眸宛若最幽深的海,嘴角笑容诡谲又艳丽,仰头,用纯粹希冀的目光看着沈情,轻声说:“你会以这种方式,永远陪着我吧?”
“哥哥?”
沈情:“……”
-
折腾这么久,沈情终于睡下了,白缘出门了一趟,十分钟内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些面包饼干和几只蜡烛,在卧室点燃。
沈情睡着不久发了烧,白缘在床边守着,时不时喂他点水,学着沈情前几次照顾他的模样,寸步不离。
按照他的经验,这许是觉醒异能的前兆。
白缘搬了个矮凳守在床头,盯着沈情的脸看。
这张脸初见时有些熟悉,他险些以为两人丧尸爆发前见过,可但凡两人曾经有过交集,他不可能忘记沈情这张脸。
很俊美的五官,多看一眼,仿佛能刻在心上。
摘掉眼镜,睡着后的沈情,让白缘觉得陌生和遥远。
嘴角笑意收敛,柔情似水的目光也不再看着他,仔细打量,沈情的这副五官其实是偏冷峻和锋芒的。
这种矛盾反差却引着人靠近,探索。
看得入了神,不知何时,早已入了心。
床前的人困倦地合上眼,脑袋往下栽,一点一点的,即将歪倒撞到床头柜时,被一只大掌托住,小心地移到床上。
手心里的脸蛋,又软又嫩,不似主人偶尔故作凶狠露出的尖锐獠牙。
白缘的发尾长到脖子的长度,碎发扎的他不舒服,抬手挥了挥。
沈情抽出手像帮他拂开,白缘皱了皱眉,抓着沈情的手重新压垫在脸下,蹭了蹭,汲取掌心温度,脸颊肉被手掌压的变了形,仍旧是好看的。
沈情偏头看了很久很久。
真漂亮啊。
想拥有。
天快亮了,蜡烛燃尽,沈情烧已经褪了,身体没什么不对劲,伤口缓慢修复着,没有感知到体内的异能,只是有点很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五感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再多的就没有了。
沈情没在意,捡回一条命他很知足。
他摸出白缘的手机,慢慢翻看。
白缘趴在床前睡了大半夜,醒来身体快要散架,他第一反应看沈情状况。
沈情好整以暇靠坐在床上,手机光芒打在他脸上,见白缘醒来,抬眼对他笑笑。
白缘却是心里一跳,起身去夺手机,岂料他腿麻腰酸,整个人扑到沈情身上,脑袋撞上沈情的脸,嘴唇磕到他下巴,两片唇瓣牢牢吸住。
两具身体同时僵住。
唯一遭殃的是沈情的眼镜,经历过丧尸潮都完好无损的金丝边眼镜,这一刻飞出床外,在地板砸出清脆声响。
沈情:“……”
白缘:“……”
沈情眼神下瞥。
好了,反派又变小木偶了。
下一秒,黑发下露出一点红透的耳朵尖。
沈情闭了闭眼,又睁开。
再亲,就要出事了。
沈情:“你——”
白缘蓦地撤开一米远,慌乱解释:“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才……”
沈情弯了弯嘴角,替他开解:“腿麻了?”
白缘垂眼:“嗯。”
“所以,原本是要做什么?”
“……”白缘面庞泛粉,却又沉着脸,捞起落在床上的手机,紧盯着沈情:“你拿手机看什么?”
沈情:“我想试试能不能收到信号。”
“还有呢?”
“没了。”
“相册……”白缘欲言又止。
沈情:“嗯?”
白缘:“没什么。”
他狐疑打量片刻,奈何沈情太坦荡,若真看了相册里的内容,大概不会这么平静。
他不好再提,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让旁人有机会碰到。
“既然人没死,就起床吃饭。”他又恢复那副别扭模样
白缘没问异能的事,也不关心,沈情好好活在他眼皮子下就行。
“吃饭前,先检查一下我的眼镜还好不好?”沈情笑眯眯瞧着他。
白缘:“……”
心脏又在失了节奏的乱跳,没了眼镜做遮挡物的沈情,笑起来特别像只狡猾的狐狸。
-
常年焊在沈情脸上的那副眼镜坏了,白缘的责任。
眼镜不是这个世界沈博士的,而是沈医生的。
沈情近视的度数不算高,因着手术的缘故,习惯了常年佩戴。而在退烧后他就发现,那点近视度数也不复存在。
白缘对此并不知情。
沈情坐在床头,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他眨了下眼,轻声:“我看不清。”
白缘捡起碎了一只镜片,断了半条腿儿的眼镜,举着残破的金丝镜框挂到沈情鼻梁,有几分心虚:“就不能凑合?”
沈情沉默了下,顶着歪斜的镜框,抬眼看了看白缘,一只眼睛掩在镜片下,一只暴露在空气,又看了看窗外,一只蹒跚的丧尸经过。
有些滑稽。
他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白缘心虚又加重了:“这事我负责,尽快给你寻副合适的眼镜。”
沈情重新恢复笑容,“那这些天就要麻烦你了。”
英俊的五官不加遮掩,锋芒却又被男人的成熟俊美所中和,白缘瞥了眼,轻咳一声。
他从不觉得沈情是个麻烦,直到——
“我可能没办法自己洗澡了。”沈情。
声音低低的,颇有些可怜的意味。
浴室内,烛火摇曳在白瓷砖墙上。
沈情伤在右手,整条手臂疼的举不起来,缠绕着一层白色的纱布。
白缘跟着他进了浴室,沈情说自己能单手脱衣服,不用帮忙。
白缘背着身,舌在齿尖轻轻剐蹭,有点痒。
他没去看沈情,墙上烛火将两人的影子照的一清二楚。
沈情抓住衣摆单手举过头顶,微微弓腰拽掉套头衫,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腰腹紧绷,块垒分明,积蓄着力量。
烛光把沈情的影子投满了浴室的墙壁,描绘出细致轮廓,起伏流畅的线条走向,一笔一画无一不清晰,比亲眼去看,更具冲击性。
狭窄昏暗的空间,暧昧丛生。
“别偷看。”沈情说。
他手放腰间,解开裤链。
白缘倏地闭上眼,喉结诡异滑动,嗤了声:“那二两肉,谁没有似的,还防着。”
沈情闻言轻声一笑。
水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动,沈情弯腰冲了头,站直了身体,发现水流的方向歪了老远,提醒白缘离他近些。
白缘啧了声,侧身移动两步。
没过一会,沈情说:“再高点,洗不到胸口。”
白缘脸色又冷了些,照着他说的做。
他背着对沈情,这是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抬高手臂发酸,伺候着人一会举高一会举低,水汽沾湿了他的裤脚,听着水流哗啦,流过胸口,腹部沟壑,然后是……
他掐灭脑海联想。
“有点冷。”沈情说:“能加热吗?”
白缘忍无可忍,扭头瞪他:“你——”
“嗯?”
沈情捞了把垂落眼前的发,被清水浸染后的面庞深邃,轮廓分明,这段时间杀丧尸锻炼的肌肉饱满,精悍有力,白缘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沈情穿白大褂的模样了。
他不像个医生,却像经年累月训练的军人,比听从命令的军人更懒散,也更知道享受。
在影子中没来得及看完的景色大大方方展露,短短两秒,白缘的目光几乎受不受控制一直向下,看见了阴影处不加遮掩的轮廓。
瞳孔紧缩。
“砰砰——”
心脏似要飞出来,不明意味的紧张,白缘腿脚发软,转身时不由趔趄,后退一步撞上沈情,沈情伸手扶了把,白缘脊背贴着湿漉漉的胸膛。
身上单衣被染湿,透出体温,白缘站直,正要甩开他的手,忽而僵住,沈情表情微妙变化。
白缘脖颈像生锈的齿轮,一点点转过去,红着脸,声音刻意压沉了,质问:
“你说过,不喜欢男人?”
“和性向无关。”沈情坦诚道:“被外力冲击,不是它的错。”
他无奈的解释了句:“被看了那么久,多少有点难为情,又撞了下,遇见你之后这些天,一直没……”
“砰”地一声,白缘摔门而出。
沈情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垂眼隐去难以察觉的欲念。
他低头看了看,刚抬起的手放下。
算了。
移动水源跑了,会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