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B基地医疗区。
沈情在急救区帮忙处理了伤患,回到了自己临时分到的看诊室。
一周前车子爆炸那天,他遇上了主角傅向华的小队, 对方把昏迷的他带回了B基地。
沈情受爆炸冲击昏迷过去,没受什么外伤, 醒来后留在了基地。
基地比他想象中大, 沈情在医疗区找到了工作,成了一名坐诊大夫,期间他跟着救援队出任务, 去了一趟他和白缘待过的那栋别墅。
别墅大门开着,生活的痕迹被破坏, 里面甚至进去了好几只丧尸。
被人抛弃了的地方。
沈情没多逗留, 从别墅离开, 回了B基地, 没再出去过。
有人敲响了诊室的门,沈情道了声进。
基地内部水电齐全, 设备也有了信号,病人身份信息要记录留档,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需要隔离观察。
沈情正在看基地记录感染人员的信息,情况多变,参考性不强, 变异成丧尸的概率远大于进化出异能者的概率, 况且异能者再度被感染, 仍旧有可能丧尸化。
白缘属于剧情中bug的存在。
“沈医生, 你好。”来人声音很小。
沈情:“有什么不舒服?”
“沈医生,你不记得我了吗?”对方可怜巴巴说。
沈情抬眸,是个年轻男人, 长相清秀,一双眼睛眼白居多,看向沈情的眼神古怪,带着某种狂热,令人不适。
“抱歉,最近病人有点多。”沈情说。
“没关系,我再说一次,我叫方鸣,上次沈医生帮我包扎,恢复的很好。”男人热情道。
随即,他从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桌上,推到沈情手边,“这是谢礼。”
沈情:“你付过晶核,没有别的问题,可以离开了。”
“有的。”男人眉眼低垂,似有些害羞,推着巧克力的手不着痕迹向前,企图触碰近在咫尺的指尖。
就快摸到了!
他兴奋地想。
然而就在那颤抖的手即将达成目的时,干净修长的手指忽然转了下手中的笔,尖锐的笔尖不经意划过男人不安分的手背,带出一道细长伤痕,破了皮。
男人小声叫唤了下,连忙捂住手。
不严重,但那微弱的刺痛感难以忽视。
“真是抱歉。”沈情说。
“没、没事的。”
男人磨蹭着不离开,房门这时从外面推开。
“忙着?”傅向华看了眼坐在沈情对面的男人:“那我等你。”
傅向华面容粗犷冷峻,人高马大,往身后一站颇有些泰山压顶的架势,其实为人正直憨厚,他五官是英俊耐看的,经历了末世的风霜,糙了不少。
“忙完了。”沈情站起身,绕过桌旁,略过伸长脖子望着他的方鸣,将傅向华带出门外,“什么事?”
两人在外面说着话,方鸣自觉没趣儿,眼巴巴盯了眼沈情,才离开。
傅向华端一张正经严肃的脸,开口便是:“今晚去不去酒吧?我请客。”
沈情重新打量他一眼,“约我?”
面前的主角从头到脚都和酒吧场所搭不上边,只知道训练杀丧尸的硬汉一个。
傅向华有些尴尬,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喜欢男人。”
沈情一笑,他来基地的时间短,接触的人少,熟悉的只有颜苏那伙人,颜苏因着先前的交情,也大方照应沈情。
她欣赏帅哥,又对沈情和白缘之间的事有看热闹的心思,随口说了句以后请喝酒,被某个旁观的人当了真。
沈情挑明道:“颜苏对我没那方面的兴趣,应该会喜欢主动热烈型的,死缠烂打或许有奇效。”
被看透的傅向华红了脸,“行吧。”
沈情初来乍到,平静的看诊工作被打破。
名为方鸣的男人,时不时借身体不适的名义来到沈情诊室,三言两语便是表白的话,大部分时候有其他患者,他就会收敛很多。
沈情视若无睹,他既然没有那人想象中恼羞成怒与嫌恶,亦没有给予任何情绪上的回应。
男人变得焦躁不耐。
夜深人静。
沈情忙完天已经黑了,去商区买了部手机,回住宅区的路程不远,四周没有路灯,街上空无一人。
基地入口处,岗哨的探照灯亮着,有几个持枪的巡逻兵。
沈情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寂静无声的黑夜,暗影悄然晃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回走,穿过楼房之间的小巷,黑影紧跟而上,出了巷子转过弯,前面的人莫名失去踪影。
前方空荡荡,一片浓稠夜色。
黑影回头,蓦地瞪大眼睛。
“噗通”一声倒地响,四周溅起灰尘。
沈情靠在墙边,拂了拂衣角看不见的灰尘,遗憾叹气。
可惜不是白缘。
-
回到住处,沈情翻出新买的手机,和白缘时常玩的那款是同一个牌子,他连上了基地的信号。
点开相册,是空的,没有照片,系统自带的小游戏也索然无味,但那时白缘总抱着一部什么都没有的手机爱不释手。
他看的什么,沈情或许是知道的。
白缘有意无意的拍下了许多照片,唯一出镜的人,是沈情。
沈情从前对镜头很敏感,大学到工作时期,被镜头偷拍过很多次,被窥视和入侵边界的行为让人反感。
但他没阻止过白缘。
当然,后来他也给了一点点回馈。
沈情站在阳台,嘴角含笑,举起手机,对着浓稠的夜空,咔嚓——
点开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男人皱起漂亮的眉,那双映黑亮的眸子盛满了怒气和羞恼。
B基地三公里外,一处废弃的楼房下,白缘坐在火堆前,一手拿着面包无意识啃着,另一只手滑动相册。
照片展示的画面,似比燃烧的火焰还要效果好,白缘浑身都热燥了起来。
他看着最后两张照片,是手机落在沈情手里那晚拍下的。
照片中是一张放大的熟睡面孔,白软泛着点粉润的脸钻到男人手心里去睡,被恶劣的捏住两侧脸颊肉,嘟起红艳艳的嘴唇,像个蠢货。
第二张,依旧是睡着后,被那人换了个角度偷拍。
白缘趴在床前,睡衣上滑,露出的细腰不堪一握,还有两个半遮半掩的腰窝,在烛火的照耀下,难以形容的旖旎。
整张照片焦距在这段莹白的腰身上。
这混蛋。
白缘脸色绯红,咬牙低骂一声。
可他自己也没那么清白,迅速翻过这两张,后面的几十上百张,全是那个白缘根本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的男人。
清晨,阳光透光窗户缝隙洒落。
难得的好天气,沈情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低头去看自己这一周陆续运回来的小花盆,原本状态良好的小苍兰,月季,吊兰,全部叶片泛黄,一副枯萎发蔫的模样。
沈情细心照顾这些的花草,似铁了心的不想在他的阳台生长。
他也不在意,照常每日浇水,让花盆在阳台晒太阳。
前往医疗区的路上碰见颜苏,沈情和她打了招呼,得知对方要出任务,身后跟着几个小队成员。
“要不要一起,去找你那位漂亮的小男朋友?”颜苏邀请道。
沈情婉拒了。
颜苏嗤了声:“你们真的分开了?我怎么不信呢。”
那小男生看沈情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所有物。
沈情笑道:“我在等他。”
他明显不想多说,颜苏也不懂两人间的弯弯绕绕,“都末世了,过了今天没明天,感情的事,就别磨蹭了。”
“祝你好运,等来小男朋友投怀送抱。”颜苏走前道。
小男朋友。
沈情唇边过了遍,这个称呼他喜欢。
基地入口巡逻休息室,几人吵吵嚷嚷。
“闹什么闹?”
“我要投诉你们!”秀气男人怒道。
“投诉个屁,有病吧你?大半夜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我差点以为变异丧尸给崩了。”
“你才丧尸。”方鸣阴鸷盯着巡逻兵。
昨夜巡逻的人跟他上一级的反馈,“我看这人不对劲,想把他送回去,结果他嫌我打扰他和沈医生约会,还赖着我不放了。”
“我看你是大半夜冻傻了,在梦里约会吧。”
“沈医生”三个字传到路过人的耳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停下脚步。
方鸣:“我就是和沈医生在一起就是和沈医生在一起!你们不信可以找沈医生作证。”
“嘶,别玷污沈医生名声。”
“沈医生对谁都这么温柔,容易招惹神经病。”
白净的手指从黑色衣袖中伸出,抬手压了压鸭舌帽檐,遮挡住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沈情又被人盯上了。
和那天夜里解决的不是同一个。
他用异能让方鸣在昏睡了大半夜,对方运气好,遇到了巡逻队,虽然没能造成什么致命伤,这几天也没再出现。
然而新出现的这道目光如影随形,比前世经历过的更紧迫,沈情正欲观察几日,守株待兔,这晚回到住处,习惯性扫了眼阳台,却是愣了下。
几盆枯萎的花草重新活过了来,枯叶落尽,萌生嫩芽。
沈情弯了弯唇角。
他等的人来了。
附着在周身,被盯上的恶心黏腻感,似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习惯,且期待着,那目光来到近前,和他对视的那一刻。
这天上午,诊室来了位特殊的病人。
他长发垂落肩头,头戴鸭舌帽,脸上蒙着口罩,低垂着头,藏起了他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堪比末世前明星出行的架势。
沈情温声:“怎么了?”
“医生,”男人飞速瞟了眼戴着一副全新金丝边眼镜的沈情,又立即低下头,嗓音喑哑病态,“我心脏不舒服。”
沈情闻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这位患者,请靠过来一点,不舒服的感觉是怎样的?”
鸭舌帽男人在沈情示意下,搬动椅子,往前挪动了些,似是不小心,膝盖挨蹭到了沈情的,沈情似无所觉。
鸭舌帽男人想到昨天那个男人口中的话,黑沉沉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被人用刀剜掉一块肉,好疼。”他慢吞吞回着沈情的问题。
沈情拿着听诊器靠近,掀起衣服下摆时,对方蓦地一僵,想要伸手阻止,最后却是一动不动,任由沈情动作。
冰凉的听诊器探入,贴在胸前平滑的肌肤,细白的皮肤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全副武装的白缘睫毛颤动,沈情倾身靠过去,距离很近,专注地听着。
金属探头移动,不小心擦过什么地方,白缘呼吸一紧,便听沈情道:“心跳太快了。”
沈情边说,顺势抬起被口罩拢住的下巴,纤细的脖颈暴露在眼前,瓷白的颜色染了片红,沈情仔细瞧着,描述道:“脖子到脸都有些红,温度升高,看起来不像疼——”
声音戛然而止,沈情手腕被扼住,鸭舌帽下压低的眉眼透着危险。
“你都是这样给人看诊的?”男人嗓音喑哑道。
沈情茫然:“什么?”
白缘松开手:“医生,除了心脏,我别的地方也不舒服,要不要仔细看看?”
虽然刻意伪装了声音,但嗓音的隐忍和鲜明的怒气却是藏不住。
沈情点头,然后起身,让白缘跟过来。
看诊室里面还有个隔间,装了洗手台,放着一只简易病床。
沈情站在床前,淡声:“躺下,脱掉衣服。”
他态度温和不变,却是命令的语气,说出的话让白缘心脏狂跳不止,眸底又滑过一道冷芒,声音低哑似老妪,有几分渗人,质问:“我没听错,医生说……脱衣服?”
沈情笑了下:“寻常诊断方式,患者在想什么?”
无论白缘想了什么,沈情似也没打算解释。
僵持两秒,白缘几乎是一步一挪,磨蹭到小床前,他怎么也想不到面临如今的场景。本想打探沈情丢了他,在基地过的是什么快活日子。
仅仅一周不见,这人居然连藏都不藏了,千辛万苦来到基地,就是为了利用身份便利方便他干这种勾当?
白缘被这个想法气昏了头,不知不觉坐到病床上,他面上不显,沈情办公桌上小小的花盆内的绿色枝条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动。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沈情温声道。
白缘上半身黑色冲锋衣外套,拉链已经拉开,里面是一件灰色内衬,沈情俯身靠近,手指探上了外套衣领,往下褪。
白缘呼吸紧了紧,手指发颤,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原因,沈情镜片后的眼尾下垂,模样似谦逊虔诚,手指却在掀起一个陌生病人的衣摆。
在沈情身后,绿色藤条在半空飞舞扭动,距离那身象征医护的圣洁白袍不到半米距离,只要操控者念头稍动,藤蔓便能撕破白衣,刺穿沈情的皮肉与脊髓。
而处于危险边缘的人似一无所知。
在被彻底冒犯前,白缘终于叫了停,他按住沈情的手,一触即离,匆匆从床上起身,“我还有事,先不治了。”
人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兀。
沈情回到办公桌前,抽出纸巾,擦掉了小花盆边缘洒出的土。
接下来几天,方鸣没再出现了,沈情的诊室却多了位带鸭舌帽的男人,他顶替了方鸣的空位,隔三差五无病呻吟,借机骚/扰沈医生。
却又点到为止,在被抓住尾巴前抽离。
他做不到真正豁出去,沈情自然也没有让他抓到把柄,两人一进一退,丝毫奈何不了对方,就这样僵持了几天。
沈情似终于忍无可忍,对鸭舌帽男人下了逐客令。
“沈医生,那么多人追你,多我一个没关系吧?”
沈情心道追他的人不多,只有眼前这一个,却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行?”男人抱臂靠在墙边,阴沉沉道。
沈情:“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落瞬间,男人周身爆发森然戾气,口罩下的嘴唇扯出阴冷的笑:“是谁啊,医生能不能告诉我?”
沈情静静瞧着他,白缘等了片刻,不耐的抬了抬帽檐,目光和沈情视线交接,下一秒似被烫到般立即收回。
“既然有喜欢的人,医生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沈情:“我喜欢的人,可能想杀了我。”
“……”
-
白缘又消失了。
让沈情感到安心的事,身后的目光还在,鬼鬼祟祟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老鼠又躲了起来,沈情这次不想等了,他打算亲自下一道诱饵。
沈情给傅向华发了条消息,“今晚酒吧见。”
傅向华:“?”
沈情:“你可以叫上颜苏。”
傅向华:“我不可能给你们牵线。”
沈情:“我喜欢的人来了。”
傅向华:“颜姐说去。”
酒吧歌舞喧嚣,热闹程度堪比末世前,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娱乐场子,沈情进去后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他走近,在吧台空位坐下。
颜苏见他来了,将提前点好的酒推了过来,“查到了,他上周三进的基地,不过没住基地好点的小区房,在临时搭建的安置房,看着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沈情:“谢了。”
颜苏道了声客气,领着一块来的几个男男女女,走向空间较大的卡座区。
沈情身边空了出来。
酒吧光线昏暗,大部分人不认识沈医生,况且沈情衣着干净得体,鼻梁夹着副眼镜,独自一人静坐,轻轻晃动杯中酒液,透着股斯文禁欲的气息。
不到一杯酒的时间,有人凑了过来,沈情视线扫过去,又平静无波的收回。
“一个人?”女人上前搭讪。
沈情未开口,女人正要落座在沈情右边空位,就见突然挤进一人,伸手搭上沈情的肩,完全占据女人和沈情之间的空挡。
女人一顿,视线上移,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不像这位帅哥等的伴儿,也不像来酒吧撩闲的,反倒像夜间尾随人的变态的装扮。
“抱歉,他不喜欢女的。”鸭舌帽男人替沈情拒了。
女人:“……”
她看看沈情,见对方似是默认的态度,耸耸肩,离开了。
沈情回过头,抬眸看着身后的人。
白缘撑在他肩上的手臂换了个姿势,变成了搂肩,人也俯身靠近:“医生,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沈情摇头失笑。
白缘放下手,占据他身侧位置。
没说上两句话,又有一个男人扭着腰,从沈情左边过来。
白缘蹭的起身,将来人吓了一跳。
“滚,他不喜欢男的。”
他一身装扮古怪,周身气息沉郁,一句话便将人吓得后退两步,白缘为以绝后患,直接跨坐沈情怀里,手不知在他腰后抵着什么,隐含威胁。
沈情默许了他的动作。
被吓退的男人没看到那小动作,只远远翻了个白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他什么事。
等人走后,沈情抬了下眼镜,似难以招架的去推他身上的人:“注意点距离。”
白缘:“有什么好注意的,你不喜欢男的。”
“哦。”他讥讽一笑,又加了句:“也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不男不女?那可难找了,沈医生。”
沈情:“……”
维持着这样一上一下的坐姿不到五分钟,顶着酒吧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白缘先扛不住,屁股重新落回凳子上。
沈情招来调酒师调了两杯酒,白缘不懂酒,闭着眼睛就喝,酒精进入大脑,起不到丝毫作用,再多的情绪也无法得到宣泄。
两杯带着甜味的鸡尾酒下肚,白缘目光清明,身侧传来动静,他转过头,酒杯底座磕到台面,人也趴倒在台上。
白缘扯掉口罩,缓慢吐出一口气。
喝醉后的沈情酒品很好,不吵不闹,就是离不了人,得扶着走。
清瘦男人小心搂着另一个高挑男人的腰,出了酒吧。
白缘早在那次沈情被丧尸抓破手臂,就发现了对方体格的结实,属于肌肉紧实但穿衣不显的类型,大半身重量压过来,几乎要把白缘全部罩住。
他架着沈情,回到了沈情的“新家”。
这里早被白缘仔细检查过,一室一厅的小屋子,家具简单,阳台摆着几盆烂掉的花,一个人居住很舒服。
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旁的人。
客厅灯开了,白缘把肩上的人扔进沙发,动作不小,沈情歪歪扭扭地躺着,一道阴影垂在他上方,静静注视片刻,沈情眼皮动了动,人影挪开了。
白缘伸手按在门上,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嗓音温和清润。
“很晚了,要不要留下来?”
白缘脚步一僵,好一会,他才转过身,摘掉帽子,眸色冰冷;“什么认出我的?”
沈情站起身:“你出现在诊室的那一刻。”
他镜片下的目光清醒明亮,没什么醉意,显然是装醉装了一路。
“真是厉害。”白缘讥讽一笑,既然被戳破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离开,“可惜我没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你。”
他上前两步,语气森寒:“你走之后,我把那两人杀了。”
那两个异能者不成气候,稍一威胁,便将关于沈情的事全交代了,包括抢了他们的车跑路。
“不解释解释吗?”
“新来的跑腿小医生?”白缘步步紧逼。
“还是该称呼你……沈博士?”
沈情膝弯抵在沙发边缘,退无可退,比白缘高上半个头,却是被动的不断后退。
沈情敛着眸,轻声:“是我说谎了。”
他编织谎言去辩解,白缘尚且还能自我欺骗几分,可沈情就这样认了,没有着急忙慌的解释和愧疚之色。
坦诚,有恃无恐。
白缘伸手拽住沈情的衣领,双目通红,哑声道:“囚禁我的人是你,让丧尸吃我肉喝我血的人是你,眼睁睁看着我生不如死苦苦哀求的人,也是你!”
沈情静静看着这双比琉璃珠还要漂亮的眼睛,晕开似血一般的红,他喉间干涩,信手拈来的假话说不出,心脏被扯出了道裂缝。
“不是。”他道。
“还要骗我。”白缘指节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直跳。
“对我演戏救下我,骗得我团团转,我是不是要说,真荣幸,对沈博士有这么大利用价值?”
自阳台延伸的粗壮藤蔓似一条巨大骇人的绿蟒,圈住沈情的喉咙,收紧,沈情脸色瞬间因缺氧涨红。
白缘面上闪过一瞬的痛苦,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水,倔强的不肯掉落:“当初第一眼我就该掐死你。”
“求我。”他凑到沈情耳边,“像我一样,趴在地上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求我救你。”
然而沈情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挣扎,而是伸出手,将白缘轻轻拢进怀抱,然后收紧。
藤蔓力道松懈,沈情胸腔剧烈起伏,下巴贴在白缘柔软的头发上。
白缘心下一颤,回想起沈情在诊室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的人,想杀了我。
喜欢的人?
他还在算计他。
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故意说给他听么?
沈情抱的那样紧,白缘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没有对你,做过坏事。”沈情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
藤蔓再也维持不住,从沈情颈间撤去,留下一道紫红色的淤痕,白缘抵在沈情身前的手颤抖不止。
不是沈情,那到底是谁呢?
白缘觉得可笑,到头来,他连自己的仇人都分不清。
他怀疑自己是失了智,要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试图相信沈情。
他不知道沈情到底是谁,甚至分不清眼下是真实,还是他早就死在那间实验室,这一切都是他死后不甘做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抱在一起的两人体温传递到彼此身上,白缘蓦地回神,一把推开身前的人。
“滚。”
他虚张声势凶了声,转头就往门口走,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没走两步,手腕被拽住,猝不及防顺着力道转身,沈情抬手托住白缘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白缘瞳孔紧缩,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噙住柔软的唇瓣啜吻,白缘挣动时,沈情趁机撬动牙齿,舌尖探了进去,晶莹的水色交换。
白缘脸庞由白转红,呜咽两声,却被沈情牢牢控住,他似被唇间湿润的舌扼住了心神,忘记了藤蔓的力量。
“可以咬我。”沈情抵住他的唇,给了人换气的余地。
白缘面色绯红,阴冷幽深的眸此刻有冰裂融化的迹象,“你以为我不敢。”
沈情偏头,鼻尖擦过他滚烫的脸颊,唇再次碰在了一起。
白缘上下牙关一碰,血液的气味沾染两人口腔,瞬间被舌尖卷走。
“再咬一口。”沈情说。
白缘:“……”
掌住脸颊的手下滑,落在腰上,手指轻轻揉捏,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不知吻了多少遍,又咬了多少个齿痕,白缘眸色迷蒙,眼尾泛着红,不似往日般冷硬。
连日来空荡荡胸膛被填充。
“别气了。”沈情贴着他脸颊轻蹭,低喃哄着:“宝宝。”
“真的好想你。”
白缘闭了闭眼。
眼角闪烁着的晶莹泪光,顺着脸颊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