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队伍被这嚣张冒犯的言语激起战意, 雷蒙德一人至少抵挡五位骑士,骑士长凯伦始终在圣子周围护着,雷德蒙再到近前, 大刀和骑士的剑碰撞,火花四溅。
雷蒙德手下多是亡命之徒, 骑士队伍难以讨得到好处,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不多时,雷德蒙寻到一个空隙, 一脚踢上了骑士两腿中间,凯伦脸色大变, 弓腰屈膝时, 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卑鄙无耻之徒!”
雷德蒙趁这空挡, 手臂挟着那如白雪堆砌的人儿, 一溜烟上马奔逃。
“骑士大人也不是无坚不摧嘛。”雷蒙德甩着鞭子,回头对骑士挑衅道:“您的伤要紧, 早些去治治。”
雷蒙德扛着新鲜掳来的小圣子,在十几个手下的簇拥下,洋洋洒洒的离去。
骑士团队就要紧追而上,然而他们的骑士长凯伦准备上马时,忽然面露痛楚, 似连马匹都驾驭不了, 只好被人搀着下马, 耽搁了进度。
这批匪徒也并不是全都跑了, 被擒的人有三四个,凯伦让人带走审问,务必审出他们掳走圣子的目的, 以及将圣子带去何处。
凯伦眸底闪过猩红怒意,即便是集结城中人手,尽快救出圣子殿下,也让圣子受尽了委屈。
骑士团的追踪并不顺利,十几匹马掩护着最前面的抢匪头子,马匹分散开来,转瞬间从四面八方入了小道与密林,骑士们似无脑的苍蝇,跟的没了踪影。
马蹄悠闲漫步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上,雷蒙德一手缰绳,另一手抓着马背上驮着的麻布袋子,收获满满。
回到小屋前,白色骏马低头在门前吃草,雷蒙德把麻袋扛下来,进了屋,解开麻袋口,簌簌抖落——
收获一只凌乱又脏兮兮的小天使雕塑。
塞缪尔完全被吓傻了,维持不住优雅温润的表象,更对一连串发生的事无所适从,呆呆定在原地。
从被掳走到装入麻袋,连挣扎都没有,雷蒙德不屑嗤笑,一颗只装了神明与他的骑士长的脑瓜,无法应对从未有过的危机。
塞缪尔是富裕家庭出生的小儿子,因为天赋被选入中央教廷做圣子,受人尊敬爱戴,连几位国家的国王都对他恭敬有加,从未受到过如此粗暴无礼的待遇。
雷蒙德饶有趣味看着染了尘埃的小圣子,看那湛蓝的眼眸从呆愣到恢复神采,仰头望了过来。
雷蒙德上前一步,跌坐在冰冷木质地板的小圣子就惨兮兮地挪后一步。
“你,你要做什么?”
塞缪尔强装镇定,圆润的眼眸紧张看着面前的恶徒,眼眶已悄然红了。
这人生的太凶,眼神发着幽幽绿光,似要吃人,即便这张脸的轮廓是多么的俊美非凡,初见时令塞缪尔都怔愣一瞬,现下也只有对匪徒的惊惧与厌恶。
小圣子心神颤了颤,讷讷开口:“……我是塞缪尔。”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从前出行有骑士护着,圣袍加身,无人不知他身份,哪里用这样直白的强调,像是刻意用圣子的身份压人似的。
雷蒙德悠悠笑出声:“我知道啊,抢的就是小圣子你。”
塞缪尔:“……”
从未和这般无赖接触过的小圣子,再也端不住了,显露出连骑士长和贴身侍从都尚未瞧见过的慌张无措,眼里包了汪泪花,强忍着不肯落:“你这是对神明的不敬。”
雷蒙德把人吓哭了,心情莫名畅快,耐着性子蹲下身,平视小圣子莹白粉光的脸蛋,“那你让神明下来惩罚我,我万分期待着。”
塞缪尔又是一噎。
这匪徒性情顽劣,说着让神明惩罚,实则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咧到了耳朵根。
不仅不信神,反而还透着股蔑视!
神明确实早已不曾对在人间降下神迹,大陆拥有光明神力的人也越来越少,相应的,恶魔的栖息地也在萎缩。
神明并非抛弃了人类,而是将光明还给了人类,塞缪尔坚信着。
中央教廷的圣子拥有着最纯净强大的光明之力,可也只能净化恶魔产生的魔气,无法攻击普通人。
是的,眼前的匪徒虽然恶劣到了极点,可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魔气。
塞缪尔对此一筹莫展,皱着漂亮的眉头,说两句唬人的话:“你的所作所为全然是恶魔的行径,如果继续做恶事,会被魔气侵蚀大脑,逐渐沦为堕入深渊的恶魔。”
“小圣子这么咒我,我很伤心啊。”雷蒙德玩味道,“倒不如真的做点什么,落实了这罪孽。”
他说罢,抬手伸了过去,虎口大张,他本就蹲在塞缪尔身前,稍一动作,就要扼住小圣子白嫩的脸蛋,塞缪尔后躲,后背撞在了壁炉上,退无可退。
即将被着恶棍欺辱的前一秒,敲门声突然响起,雷蒙德伸出的手一顿,扭头看向门外。
是哈利,给他报信来了。
他站起身,去开门,高大的背影堵在门口,挡了光,屋里霎时暗淡下来,也把这小木屋衬的矮小了,塞缪尔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他出生和成长的环境简单,不曾接触过这类混迹街道和乡村的恶霸,却也听说过,一些恶人作恶,连恶魔都为之咋舌。
恶念没有尽头,凌/虐.残害人的方式有千百种,塞缪尔回想起刚才对视的那双深绿瞳孔,忍不住瑟缩了下,抱紧了双臂。
他向神明祈祷求救,又在内心呼唤起英勇强悍的骑士长凯伦。
雷蒙德站在门口,听哈利说,他带领大部分人成功逃脱,却有三个引开骑士团的兄弟被抓了,要是被酷刑拷问,容易将这地方供出来。
这地方是雷蒙德占了这具身体后,最常来的地方,环境清静,他多半在这睡觉,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转移地方不难,只不过他现在懒得费这功夫。
雷蒙德抓了一把金币,让哈利招揽些人,使点手段,趁着那几人被关进地牢前把人救出来。
哈利低眉顺眼的应了,再也不敢贪半分手里捧着的钱财,正要去忙活,被雷蒙德叫住了。
雷蒙德侧过身,让开了门前的道儿。
阳光从他身侧越过,投射在了房间的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哈利抬头,看见了那小片光明尽头,凌乱铺散着的纯白圣袍中,抱膝缩着一人,似恶棍抢来的良家妇人,被逼得退无可退,可怜至极。
哈利虽是做偷鸡摸狗的那事的人,可心底对教廷和那些神圣的东西有几分敬畏,匆匆看一眼就低下了头。
他是被迫做事,只愿神罚不要降临在他头上。
“主人?”哈利疑惑看着雷蒙德,不知他还有什么事吩咐他做。
塞缪尔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雷蒙德轻飘飘道:“把小圣子扔到我床上。”
哈利一惊,蓦地看向雷蒙德,踌躇不敢动作。
雷蒙德:“还不动手?”
未来不知何时的神罚,还是现在的断手断脚,哈利选了前者,鼓足胆子一只脚踏进木屋。
塞缪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哈利伸个脚的功夫,他脸颊遍布泪痕,漂亮的脸蛋苍白脆弱不已,惹得人觉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雷蒙德抬手,止住了哈利上前的另一只脚,哈利识趣离开了。
塞缪尔的泪水却没有止息,哭的鼻头通红,肩头轻微耸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雷蒙德把人吓得哭成这样,欺负小孩儿似的,不仅没有愧疚心,反而更愉悦了些,重新蹲在小圣子身前,饶有趣味的瞧着。
塞缪尔眨着湿润红透的眼睛,扬起了下巴,不顾自己哭的丢人模样,仍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神明一定会降罪与你。”
雷蒙德又一次对着小圣子伸出罪恶的手,这次没被打断,他一手捏住小圣子湿漉滑腻的脸蛋,让他鲜红的唇瓣滑稽的嘟起来,故意惹人难过:
“你看,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亲爱的神明大人并没有惩罚我,连句苛责都没有。”
“小家伙,你的祈祷毫无作用。”雷蒙德摇晃了下他的脸,松了手,粉润白皙的脸蛋立即浮现两个掐红的指印。
雷蒙德看得一愣,想到了不堪一碰的娇嫩花瓣。
塞缪尔不知是否看透了眼前人的恶劣之处,吸了吸鼻头,稍微平静下来,“神明不会理会你这种小把戏。”
“教廷会惩罚你,我的骑士长也会来救我。”
塞缪尔想到英武的骑士长,又镇定了些,骑士长凯伦一直都是最优秀的,这次失误,只是被眼前歹徒的肮脏手段偷袭了,等凯伦找到这里,一定会把自己救出去。
“你的骑士长?”雷蒙德嗤笑,“如果他有用,怎么会让圣子大人落到我的手里?”
塞缪尔动了动刚才浸染了自己的泪水的唇,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想说什么?”雷蒙德压低了嗓音哼笑:“圣子大人喊破喉咙也没用哦。”
塞缪尔圣袍下的胸膛上下起伏,脸颊气得涨红,一点也不想看那双讨厌的绿眸,侧过身,小声祷告:“神明在上……”
“小圣子。”雷蒙德装腔作势叹了声,“你求神,不如求我。”
“我能给你自由,神明能给你什么呢?”
“神明连为你擦去眼泪都不愿,真是个冷漠自私的家伙。”
“不许你这样污蔑神明大人!”塞缪尔严肃着脸反驳。
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怎会想着让神明大人来服务他,而他流泪是懦弱的表现,祈求神明原谅还来不及,怎么能埋怨神明大人。
雷蒙德第一次觉得现在的身份是那么适合他,欺负人获得的快乐,连喝酒吃肉都无法比拟。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雷蒙德说:“小圣子把圣袍抵押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塞缪尔立即拒绝:“圣袍不能随意送人。”
更何况是他穿过的。
雷蒙德诱道:“一件破布衣服而已,换自由,很划算的。”
塞缪尔气愤他对圣袍的贬低,低头看着自己平时爱惜不已,一粒灰尘都不曾沾染的白金绣线圣袍,好几处都被蹭脏了,心疼的直皱眉头,又觉得这个提议的确很诱人。
他忍不住睁大了那双湛蓝的眸,小心问:“真的能用圣袍换我离开?”
雷蒙德终于等到这句话,点了点头。
小圣子又大又圆的眸子亮了起来。
雷蒙德勾唇:“脱干净才能走哦~”
发光的宝石刹那间蒙上了一层灰霾,塞缪尔明白了这话里的羞辱意思。
愤怒再度袭上胸口,塞缪尔怒斥:“你想都不要想!”
因为太生气,脸颊红彤彤的,像即将溢出汁水的苹果,可口至极。
雷蒙德眼珠转动,他本来是为了逗弄这小圣子,却不由自主在脑里勾勒出小圣子脱掉圣袍的画面。
虽说教廷令人生厌,诅咒他变魔鬼下地狱的小圣子也讨人嫌,可客观来看,雷蒙德也无法否认圣子大人与生俱来的美丽与圣洁之气,这同样是引人堕落的源头。
塞缪尔眼尾又一次被动打湿,像清晨坠了露珠的蝴蝶翅膀,飞都飞不动了。
“你是不是恶棍雷蒙德?!”塞缪尔忽然出声。
“被圣子大人认出,我很荣幸。”雷蒙德盘腿坐在塞缪尔面前。
毕竟很少有人同时拥有黑发绿眸,以及一张俊美如雕塑的面孔。
塞缪尔听闻过雷蒙德的名声,心脏下沉至谷底,厌恶道:“我宁愿身处肮脏破败的桥洞,也不愿待在你这里,不愿多看你一眼。”
他们彼此嫌弃,可小圣子长得好,雷蒙德还是愿意多看的,他自己生的也不赖,凭什么塞缪尔就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雷蒙德不高兴了。
他还记得圣子在骑士长面前的温和端庄,对自己却显露世俗的情绪,或生气或哭泣。
雷蒙德沉下脸:“小圣子,你可知道挑衅恶人是什么下场?”
塞缪尔闭眼,双手置于胸前无声祷告,践行了自己一眼不看的话。
雷蒙德从后腰抽出一条鞭子,对着木质地板一抽,鞭打的破空声刺激耳膜,塞缪尔吓得身子一软,不得不睁开眼。
雷蒙德:“假如我挥舞鞭子,抽打在圣子大人的身上,破开你的神圣的衣袍,届时圣子大人就会变得破破烂烂……”
雷蒙德倾身过来,嗓音低沉却带着恐怖的回响:“红色鞭痕遍布,白色染了红的血,比直接脱.光还要淫.乱。”
“小圣子,你的神明还愿意低头看你一眼吗?你的教众又该如何抬头仰望你?”
塞缪尔的眼泪翻涌,蓝宝石般的眸子吸饱了水,变成汪洋大海。
顷刻间,这海水涌了出来,源源不断,似永无止息。
雷蒙德:“……”
这次的话显然比前面的威胁话语更让塞缪尔无法接受。
被吓成这样?
雷蒙德腹诽,这圣子的胆子也太小了,真的能代替神明驱除恶魔吗?
这次塞缪尔的眼泪和前一次的不同,他是真的感到害怕和难受,再也无法排遣,不想忍耐情绪,索性发泄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雷蒙德等了一会不见停,也不见小圣子对他恶言相向,摸了摸鼻头,难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内心深处的恶念再次占了上风。
听说中央教廷的圣子从来都是圣洁端庄的,或许没有任何人见过圣子哭泣的模样,只有雷蒙德看见。
他想欺负得小圣子哭泣,最好眼泪汪汪的乞求他。
他果然是个恶人,所以就算丢失了原本的记忆,也会再度作恶。
雷蒙德绑了人,不是为了让圣子大人哭晕在自己的小木屋里,他扔掉鞭子,抓起小圣子衣袍一角,打算给他擦一擦小脏脸,被塞缪尔躲了去。
分明还在哭,反应却很迅速。
雷蒙德也不勉强,五指张开,丝滑的绸缎布料从手中溜走。
“我不会妥协的。”塞缪尔眼睛都哭肿了。
雷蒙德:“挣扎的小圣子或许味道更好。”
小圣子似是哭累了,停歇了会儿,只脸颊还挂着一滴晶莹泪珠,似黏住了,掉不下来。
雷蒙德忽然有点好奇,圣子大人的眼泪是什么滋味。
他手指一勾,将那颗泪珠勾到自己的指尖,送到唇边,舌尖一卷,当着塞缪尔的面,将他的眼泪吃了下去。
塞缪尔又一次呆住。
有点淡淡的咸,但抵不过甜。
雷蒙德想回味,那泪珠沾了他的唇舌就融了进去,等不及他品味。
幽绿的眸子骤然焕发一点金色光芒,比太阳更刺眼,似在瞳孔中点燃的欲望的火,一闪而逝。
这点异样没人察觉,包括雷蒙德自己。
塞缪尔似被雷劈了般,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瞧见,只想着自己的眼泪去了哪儿。
“你怎么能,能乱吃东西呢?”塞缪尔哭着说。
雷蒙德故意:“嗯?怎么有股白玫瑰的味道?”
塞缪尔脸蛋似被火焰熏烤,衣袍下的皮肤也变得烫红,泪水全部憋了回去,再也不敢流出一滴。
“圣子阁下不会是白玫瑰花精变化的吧?”雷蒙德砸吧了下嘴巴,“您的泪水难道是自己产下的花蜜吗?”
塞缪尔没有见识过世俗的爱情,却能从这些话里听出令人羞于启齿的意味来,磕磕巴巴否认:“当,当然不是精怪。”
雷蒙德点头:“白玫瑰并不适合您,您的脸颊白里透红,皮肤娇嫩泛粉,应该是一朵粉色的小玫瑰。”
塞缪尔气得浑身发抖,雷蒙德绝对是瓦尔纳西城最下.流的恶棍!
雷蒙德短暂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个黑色布袋。
“小圣子,下次再见。”
雷蒙德那张带着邪气的俊美面孔一寸寸被黑布遮挡。
“愿神保佑,您的眼泪没有流干,我十分期待您这双令人迷醉的蓝色眼眸,再次流淌出甘甜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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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读者宝宝新年快乐呀[狗头叼玫瑰][加油][加油][加油][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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