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冬序[破镜重圆]

作者:姜温夏

这是重逢后霍予珩第一次直接挑明心意。

黎冬的心脏怦怦怦地跳动着, 有热气冲向眼窝,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 空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霍予珩,你不问问我当时为什么离开吗?”

“你……”霍予珩的手腕猛地一抖,指侧狠狠蹭过黎冬后背的肌肤,手指另一侧被划出一道口子,那些压在心底几年不敢去想的问题如同眼前的细小血珠从伤口慢慢渗出。

他的眼眸垂着,动作停了很久很久,直到血珠顺着肌肤纹理流向黎冬后背, 才扯了张纸。

血珠被抹掉, 伤口处的口子又恢复干净,霍予珩知道,它会慢慢愈合, 可能会留下一道疤,但只要他手指并拢,就能将它遮住, 就会和心里的那道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了?”黎冬侧过身。

“没事, ”霍予珩把纸团丢掉,嗓音很低,浸满了沉痛,“那段时间是我不好, 忽略了你的感受。”

“黎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放不下你, 还是只喜欢你。”

黎冬愣愣地听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色的冬天。

霍予珩手指用力,黎冬能感觉到后背另一根带子瞬间绷紧,再度恢复时霍予珩直起身,有什么东西下坠,冰了一下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回过头,透过镜面侧望。

崩断的黑色细带被一枚戒指固定住,系在另一根上。

白金色的戒指,戒壁上错落有致的山脊,如同一条横卧的白色雪岭。

情绪在顷刻间被冰封住,黎冬似乎听到了冰层深处的细碎断裂声,那声音很轻,一下下刺着她单薄的耳膜,她握紧手尖愣了好一会儿,眼窝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时淡下脸色探手去扯背后的带子。

不知道霍予珩是怎么系的,两根细带被牢牢固定住,被绑在中间的戒指纹丝不动。

“怎么了?”霍予珩皱起眉问。

“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又拽了一下依旧无果,黎冬跳下平台,抻起西服外套搭上肩头,伸手去开门,“戒指摘下来后还你,今天谢谢。”

手腕忽地被握住,霍予珩嗓音发紧,“过去了吗?”

男人的手劲很大,黎冬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红起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很轻地点了下头。

房间里很安静,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两个人沉默着,黎冬始终低着头,看不到霍予珩的神情,霍予珩也看不到她的。

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渐渐近了,又远了。

霍予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里有埋怨,有偏执,还有浓浓的不甘,“黎冬,你过得去,我过不去。”

鼻尖忽地一酸,黎冬竭力控制住自己轻颤的手腕,轻颤的嗓音,挣脱霍予珩的手拉开门出去,留下很轻的一句,“向前看吧。”

她眼眶泛红,始终没回头,因此也就没有看到霍予珩同样红起来的眼眶。

回到住所时黎右已经回来,正在一楼玩耍,黎冬避开他上到二楼衣帽间,脱下西装外套,背对镜子去解背后的带子。

被她体温温暖的戒指已经不再冰凉,一下一下扣着她的后背,试了几次都无果,黎冬失了耐心,从中岛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尖头剪刀。

喀嚓一声,带子断了,中间的戒指在垂下的带子上荡了几下,失去依附滑下来,落到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下。

洗好澡回到房间时,黎右正坐在地板上整理自己的小书包,几包零食、小水壶、干湿巾、姓名贴、证件照,几样东西来回来去地装了几遍,最后塞进去一个奥特曼,终于心满意足地爬上床,抱住黎冬脖子。

这一抱就有了发现。

“妈妈,你的眼皮怎么红红的?”

黎冬拍了下他的背让他躺好,“妈妈画的眼影还没有卸掉呢。”

“唔,”黎右躺回去,眼睛还是望着她,“妈妈下次可以换一种眼影吗?”

“怎么啦?”

“不漂亮。”

黎冬轻轻地笑,侧过头佯装惊讶逗他,“妈妈还有不漂亮的时候呀?”

“只有这次,”黎右坐起身摸摸她的眼皮,皱着小眉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凑过来在上面吹了几下,“红色会烫眼睛。”

黎冬眼皮再度发烫,她眨了下眼,在黎右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语调轻快起来,“好,那妈妈下次换其他颜色眼影。”

她关上灯有节奏地轻拍着黎右的后背哄他入睡。

“妈妈,你明天会来接我放学吧?”

明天第一天上学,他想放学第一眼就见到妈妈。

“会呀,妈妈也会送你上学。”

“好耶!”

在斯洛文尼亚时黎右曾上过半年幼儿园,黎冬不担心他的适应和社交能力,送他入园前只叮嘱:“上课时要听老师的话,不要不礼貌地随便插话哦。”

大概是从小和她“走南闯北”接触的语言太多太杂,到一岁半大多小朋友进入语言爆发期时,黎右只会发音“ma-ma”,黎冬带他去做检查,身体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医生让黎冬不要急,建议她给黎右提供一个稳定的语言环境。

两岁三个月时,黎右迎来了自己的语言爆发期,从单词到短语到句子,那时候每天都有惊喜,黎冬和很多父母一样,脑子里闪出过“我的孩子是天才吗”这种念头,随着惊喜而来的,是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老师语气客气,表示近期黎右小朋友进步非常大,会和老师同学积极分享,最后希望家长可以和小朋友讲一讲上课不停说话的问题。

眼前的黎右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很郑重地点头答应,随后和哥哥姐姐拉着小手走进幼儿园。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三个孩子的身影,黎冬驱车赶往救助中心。

今天全市中小学生开学,路上比往常拥堵,到达时刚好九点,她心里盘算着以后工作日也可以送黎右上学,下车时恰好遇到匆匆停好车的秦穗安。

秦穗安的小孩今年六岁,平时是父母帮忙带,昨晚秦母摔了一跤入院,秦父跟着陪床照顾,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任务落到了秦穗安头上。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家常,到办公室时自然地转到工作上。

秦穗安转了一封邮件给黎冬,口头上提醒她:“不用申请资金也不用准备资料募捐了,你来负责对接Holi的专项捐赠。”

黎冬一怔。

“什么专项捐赠?”嚼着煎饼的杨柳从座位上探出头,代替黎冬问出口。

她酒量浅醉得快,一觉醒来已经没什么事。

秦穗安笑着报出一个数字,“Holi给我们购置仪器设备的预算。”

她说话的同时,黎冬已经打开邮件。

这封邮件从Holi集团邮箱直接转发,发件人为方淮,最终审批人霍予珩,审批时间上周五。

黎冬慢慢滑动鼠标拉到最后,看到了申请人,方淮,流程发起日期,1月31日。

是方淮送礼盒过来的当天。

“唔!”屏幕前多出一根手指,杨柳咬着煎饼,手指点在日期处发现了证据一般激动的唔唔两声,黎冬淡定地将邮件关闭。

不用杨柳点明,她也能想象到,那天方淮从救助中心回去后将听到的事情汇报给霍予珩,就有了这一项捐赠。

他一直……

黎冬垂下眼睫,心底沉甸甸的。

杨柳终于把那口咽了下去,趴在她身边小声八卦:“霍总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现在在疯狂追求你呀?”

“你可能没注意,昨天party上他坐在沙发区那儿喝酒和人聊天,一直在看你。”

黎冬心思烦乱地揉了揉额角,拍着杨柳肩膀转移话题,“北城怎么邮寄贵重物品?”

二十分钟后,闪送小哥接过戒指,拍照后收好,“您这个太贵重了,我得给您收好,不过您放心,保证安全送到,”他说了一个昵称,“这是我的个人账号,实名认证过的,您可以关注一下。”

黎冬叮嘱:“不要把这次行程发布出去。”

“您放心,发布的都是客户同意的。”闪送小哥开车离开。

黎冬回到办公室再次调出那封邮件。

按照流程,救助中心确认好设备型号后由Holi出资购买,为了双方合法权益会签订捐赠协议。

杨柳早就嫌弃那批陈旧设备,这会儿没事,搬着凳子坐到黎冬这帮她一起挑选。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挑的,Holi出手阔绰,足够购置市面上最高级的硬件设备。

黎冬将设备型号发送给方淮,同时抄送给霍予珩秦穗安,邮件发出下一刻便得到了他的消息。

闪送小哥打来电话:“黎女士,戒指我是送过来了,但对方拒收啊。”

“……”黎冬拿起手机到办公室外,“那边说什么?”

“就是干脆利落地拒收,没有理由,”闪送小哥唉了一声,“戒指我给您送回去吧。”

他顿了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感情的事还是得双方坐到一起沟通,不过我猜不是您的问题,我跟那位先生也说了,有问题就解决,男人嘛,就得主动点是不是?”

“刚那小哥说的不错,男人就得主动点,”沈怀京靠在Holi大楼顶层霍予珩办公室的沙发里剥着瓜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再去求求黎冬,说不定她就和你复合了。”

邮箱提示有新邮件,霍予珩点开,方淮把黎冬的邮件转发给法务部拟订协议,霍予珩浏览后关闭,没理沈怀京那茬儿。

“别看你有四年恋爱经历,追人你不一定有我行,”沈怀京继续说道,“你问问阿简我给他支了多少招。”

霍予珩勾了下唇。

行政敲门进来送茶,沈怀京趁机要了个干净的保鲜盒,把剥好的瓜子仁放进去,准备带回去给沈南书。

沈南书爱吃瓜子,更爱美,为了保护牙齿,瓜子只用手剥。

方淮敲门进来提醒霍予珩五分钟后有会议。

霍予珩没抬头:“跟沈总再说一遍。”

方淮迟疑地转向沈怀京,沈怀京乐了,明白霍予珩是在变相赶人,优哉游哉地扣好保鲜盒,朝着霍予珩“哎”了一声。

“你那戒指是搞批发的吗?”

霍予珩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方清缇有一枚一样的,”沈怀京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西装,欣赏霍予珩脸上变幻的表情,“我那天在楼下见到以为你俩戴情侣戒指呢。”

沈总见到方清缇的那天黎医生也在,黎医生肯定也看到了。

方淮默默垂眼,已经不忍心再看霍总的表情,同时为推迟会议做准备。

霍予珩怔了一瞬,拎起西装外套推开椅子大步朝外走,在沈怀京“你不是不急吗”的目光中慢下脚步,喉结克制地滚动,经过方淮时说了一声“开会”。

方淮连忙跟上。

霍予珩穿上西装,扣了一枚扣子,“产品部会议是下午几点。”

“两点,会议时间大概四十分钟,”方淮打量着霍予珩的脸色,“需要延后吗?”

“不用,”霍予珩吩咐,“通知行政,以后我办公室禁止出现瓜子。”

“……是。”

“通知法务部陈律师固定证据,起诉方清缇。”霍予珩报了一个珠宝品牌名称,“联系他们查一下。”

方淮稍愣,步子慢了半拍。

霍予珩大步向前,背影冷肃,“陈律师知晓那枚戒指的情况。”

黎冬将戒指重新收进包里。

她没去联系霍予珩问他原因,也不认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被自己拒绝后会再度低头来找她。

去年冬天收进来的一只红隼在体检和评估后达到放飞条件,秦穗安安排黎冬和闻雨生下午去放飞,一同前往的还有摄影师林醒,负责拍摄照片用于后续宣传。

黎冬想起年前在私家菜坊见到的那张脸以及压在她手边的名片,敲了敲桌子叫对面的杨柳,“白露呢?”

白露是经常和救助中心合作的摄影师。

“她gap去了,”杨柳没抬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今年应该都是林醒跟拍。”

春节假期后第一周大家都过得松散,这一周才找回状态,杨柳正在拟定三月份的公益活动方案,犯愁得直揪头发,“防鸟撞贴纸也贴过了,知识课堂一月份刚搞过,宣传活动办过好几次了,下个月做什么呢?”

“这个月是什么?”黎冬问。

“这个月不是过年么,年前拟定计划就比较仓促,”杨柳压低音量生怕被秦穗安听到,“预计几只鸟月底能康复,就定了大型放飞加科普活动,那个科普简单,用展板就可以,到时候会邀请救助人一同参与放飞。活动结束后咱们正好团建联谊。”

“团建联谊?”

“……去年的团建。去年年底事情太多了,老大就说挪到今年春天,正好CI那帮搞科研的也挪到春天了,就说一起吧。哎,”杨柳又抓了一把头发,“三月做什么活动啊?”

黎冬想了想,帮她出主意:“走进救助基地?”

杨柳环视四周,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一年走进四次就是四个活动啊哈哈哈哈!”

黎冬浅笑。

“黎医生,秦姐。”门在这时被推开,林醒一身黑色冲锋衣进来,相机包斜背在背后,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上拎着几盒精致甜品。

“你好。”黎冬起身将人迎进来,忽略杨柳的挤眉弄眼,赶紧叫上闻雨生出发。

红隼是比较常见的猛禽,对城市环境适应能力强,黎冬驱车前往一家市内公园,闻雨生带着Holi礼盒里的数码相机,坐在后排跟林醒请教摄影问题,工作日的下午公园人流量小,几人找到一片宽阔草坪,黎冬见闻雨生对拍照跃跃欲试,放飞时她来打开猛禽运输纸箱,那两人拍摄照片。

在笼舍里生活了数月的红隼扇动翅膀,毫不迟疑地飞向天空,一直到它消失不见,黎冬才收回目光。

“会觉得照顾了几个月它就这么毫无眷恋地飞走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林醒问。

“这只我照顾的。”闻雨生面无表情地接话。

林醒不好意思地拍拍他的肩,又看向黎冬。

“不会,”黎冬失笑,闻雨生已经自觉地将运输纸箱收起,黎冬乐得两手空空,“它属于大自然,保留野性是对的,反倒是哪一天过分亲近人类才是需要担心的。”

某种意义上说,顶级智慧掠食者的人类是动物最大的天敌,与人类保持距离,对野生动物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

林醒今天第一次跟过来拍摄,回程路上聊起许多问题,快到救助中心时提起,“黎医生是不是在找文创设计师?”

黎冬诧异地从后视镜中和林醒对视上。

这个念头她上周和秦穗安提过。

野保资金最常见的来源是政府拨款和企业赞助,这两项大多数情况时只能满足最基本的运营需求,不然救助中心的仪器设备也不至于多年不更新。

现在越来越多的组织在寻求“创收”方法,上周她和秦穗安聊了自己的想法,提供了两条思路,一是公众捐赠,捐款全部用于黎山救助站内收留的野生动物食物购买,二是文创手工产品,收入部分用于野生动物救助,部分用于支付产品费用。

北城三面环山,山区密林环境适合野生动物栖居,但食物短缺导致部分野生动物,如鸮,偶尔会去周边的村民家吃顿饱饭。

杨柳和她提过,去村子里科普宣传时常被“告状”,说自家的鸡又被猫头鹰吃了,村民自然生气,对这些野生动物也不会客气。

北城吸纳人才,工作机会多,与之相对应的,是周边乡村留守妇女儿童艰难的处境,文创产品的手工制作可以考虑和这部分女性创收结合。

她刚回北城不久,个人的人脉资源不如在这里土生土长的秦穗安,秦穗安认同她想法的可行性,说先找人问问。

黎冬没想到秦穗安问到林醒那去了。

林醒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秦姐找我问了村镇里女性创收的事。”

他家距离黎山救助站不远,那一片的猛禽不少,出现过猫头鹰偷吃鸡的事,也有被村民喂了一顿饱肉的红隼饿了就天天去村民家要饭的事。

“我认识一个文创设计师,和她说了你的想法,她很感兴趣,”林醒稍顿,“我推给你?”

“好。”

这份好意不好推辞,黎冬答应下来,说话间到了救助中心,门卫大叔提醒黎冬车辆临时通行证今天到期,提醒她快去办理一张正式的。

停车时,原本空着的车位上一辆黑色迈巴赫。

熟悉的车牌令黎冬心里一紧,不由得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或许不是来找她的。

几人进救助中心时杨柳抱着厚厚一卷纸从储物间过来,男生大多是对豪车感兴趣的,闻雨生凑上去小声问谁过来了。

“霍总,”杨柳的话是对闻雨生说的,眼睛却看着黎冬,“霍总亲自来拿防鸟撞贴纸。”

她朝黎冬眨了下眼,又在“亲自”上加了重音,眼睛里闪着一种“你信吗我反正不信”的光彩。

储物间距离办公室没几步路,黎冬不好说什么,率先进门。

一身剪裁得体定制西服的霍予珩正坐在一张空桌旁,面前一杯热水,两腿搭叠,气质清贵,不知在与秦穗安聊着什么。

听到几人进门的动静,他抬眸,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前又落到她旁边的林醒身上。

这次定了几秒才收回。

杨柳将贴纸放到霍予珩那,过来和黎冬他们凑在一起。

这间办公室不小,平时五个人在时黎冬觉得空旷,今天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却又感觉太过拥挤,毛躁感顺着毛孔丝丝外溢,她早早和秦穗安提过今天要早走接黎右的事,原本想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再离开,现在却有些坐不住了。

看黎冬开始收拾包,林醒提出告别,拿着手机过来,“黎医生。”

黎冬想起他说推送文创设计师的事,点开微信将他加上,备注好准备返回时林醒已经将设计师严霜的名片推送过来。

同时,微信里跳出一条信息。

【霍予珩:我们聊聊】

黎冬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片刻:【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余光中霍予珩看了一眼手机收起,起身和秦穗安告别。

黎冬将手机收回包里,听到林醒问:“严霜正好在附近,要不要见面聊?”

他的眼神隐含期待,黎冬和他对视上,温婉笑道:“我再联系她吧,一会儿要去接儿子放学。”

林醒大概不知道黎右的存在,表情愣了一瞬,“那好。”

他木然地背上相机包,“照片晚上修好发给你,”又指了一下带来的甜品,“不要忘记了。”

霍予珩眉骨轻抬,目光往这边偏了一瞬,和秦穗安边聊边出门。

这几人一走,黎冬身上的毛躁感马上退了大半,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继续收拾东西,杨柳夸张地深呼吸几口气,小声念叨,“刚刚真怕他俩在这打起来。”

黎冬摇头笑笑,让杨柳不要乱想,杨柳小声说:“实在是他俩的单箭头太明显了!我妈平时总说我迟钝呢。”

她没揪住这个话题不放,又问:“幼儿园这么早放学啊。”

“还要再等会儿,”黎冬想起到期的通行证,“我先去办一张通行证。”

“我带你去吧。”一直没吭声的闻雨生起身穿外套。

“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我去吧,”杨柳动作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电动车钥匙,“冬冬我带你从小道穿过去,不然你开车要绕到那边校门才行。”

闻雨生不乐意:“干吗抢我的事?”

杨柳:“谁抢了?你没看学校里面骑电动车都是女生带女生或者女生带男生吗?”

闻雨生迟疑了:“是吗?”

这两人年纪相仿,平时话不多的闻雨生只在和杨柳斗嘴的时候才多说几句。

黎冬看了一眼腕表,“我自己——”

正巧被杨柳的话压下去:“是呀,男生骑电动车带女生一看就过得很苦。”

“……”闻雨生瞟一眼黎冬,“也可以让黎冬带我。”

这次换杨柳无语,“嘿”了一声,叉腰站着,“那冬冬图什么啊?图你一百多斤能压车?还是图你面无表情半天不吭声?”

黎冬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斗嘴挺有意思,边听边笑,顺便就把包收拾好了。

秦穗安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打断两人,“都想趁机出去放风是吧?杨柳你三月活动策划写完了吗?闻雨生你实验数据呢,分析完了吗?”

她年岁本来就长一些,故意板着脸时有几分威严,杨柳闻雨生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

黎冬笑笑,拎上包出门,顺便拎上了那份甜品。

却不想早她几分钟出门的两个男人都还没走。

林醒站在一台黑色机车旁,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看到她过来遥遥点了下头。

霍予珩双手插兜,距离她的车几步远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我今天没有时间。”说着话,黎冬拉开车门上车。

才坐好,副驾的门被拉开,霍予珩长腿一偏坐了进来,“我跟你去接黎右。”

不远处的林醒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来今天是非谈不可了。

黎冬闷坐了一会儿,点开中控屏,当着霍予珩的面将解锁模式修改为只解锁主驾驶门,以防他这种不请自来又赖着不走的人。

霍予珩有些怀念地看着她生闷气的样子,稍后偏头看向窗外。

街边行道树还维持着冬天模样,光秃秃一片,可已经能预见过些日子萌出第一颗新芽,绿意慢慢挂满枝头。

唇角笑容慢慢漾出,霍予珩扭头看向黎冬:“我和方清缇没有关系,那枚戒指我今天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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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让我看看谁还在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看到好多人猜到了黎冬不会这么快答应哈哈哈哈哈,你们是钻到我的存稿箱了吗(虽然也没几章存稿了)

要让霍总吃点苦头再追上老婆,当然也会给他点甜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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