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冬序[破镜重圆]

作者:姜温夏

阔别了四年的吻来势汹汹。

床垫重重陷落, 西裤与床单摩挲出窸窣声响,霍予珩单腿跪到床边。

黎冬的后颈被灼热微颤的手心掌住,唇瓣被捕捉, 霍予珩像是失了章法,吻得急迫,她的唇瓣一阵发麻。

慢慢的,气息被侵占,呼吸被吞没,意识像被拖入深色漩涡,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觉得他心里空了一块, 她的心里也空了一块, 亟待对方来填满。

卧室里的温度好像高了几分。

不再只满足于唇与唇的接触,黎冬抬手抱住霍予珩脖颈,素白指尖陷入墨色发根, 对方身体猛地一颤,掌心握住她肩胛,将她更紧地扣向自己硬实的胸膛。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 让她掌心贴着他的肌肤,缓缓摩挲过他的耳后、脸颊、下颌, 途经滑滚的喉结,修长的脖颈,探入衣领,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一直微垂着眼, 唇边一声性感满足的哼声,身体轻轻颤栗着。

“黎黎,黎黎。”

他轻喃着她的名字, 吻也缓和了下来,舌尖扫过她的唇齿,扫过她舌面,勾缠她的,生出暧昧的声响。

扣住她的动作也变了形,她原本靠在床头,被他抱了起来,他侧坐在床边,将她放在腿上,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颈,甜腻的津液滑出唇瓣,他细致吻去,唇再度柔密覆上她的。

奶白色的睡群叠在深色西裤上,白皙修长的双腿蜷在身侧,在灯下盈出柔和的皮肤光泽,他的衬衣纽扣开了两颗,她的手仍旧埋在他衬衣内,攀紧他硬实滚烫的肩头,指尖用力,在他后背留下月牙般的暧昧浅痕。

短而急促的呼吸声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他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干渴的旅人,贪婪地吮.吸她的舌根和她口腔中最后一丝湿润的津液,她的舌根完全麻了,有些失神地任他索取。

忽地,探喉一般的深吻令她呜咽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贴在她后腰处的掌心更用力地将她揉向他,似乎不再满足于那层碍事的丝绸布料,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又放下,裙摆被他抽出来,灼热潮湿的掌心贴紧她的后腰肌肤,缓慢地,暧昧地向上抚去。

身体不能自抑地打着颤,黎冬掌心摁在霍予珩汗湿的胸膛上,唇瓣离开他的掌控,艰难地将自己抽离。

“黎右还在等你。”

湿润的唇瓣一张一阖,唇珠在刚刚的亲吻中被蹂躏成了鲜红色,漂亮的脸颊红如烟霞,挂着两道浅浅泪痕,那双湿透的眼睛不再清透,映出他陷入情欲的双眸。

眼前的女人如散发着成熟甜腻气息的樱桃,等待他采撷。

刚刚那短暂的亲吻,不够。

霍予珩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地望向黎冬。

黎冬被他的目光烫得眨了下眼,柔软的掌心从他肩膀上抽离,覆上他双眸,出声时气息仍不稳,“你,缓一下。”

霍予珩喉结缓慢地滑滚,贴在她后背的手掌向下,握了下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感受着上面细细的颤栗,过了很久才不甘心地抽离。

他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控制着自己握上去的欲望,替她把歪掉的睡裙领口拉好。

“休息吧。”

他的嗓音涩哑,出去时替她掩好门。

黎冬撑起那条没受伤的腿,捂住通红的脸颊,过了很久后捶了一下床面,小心地起身去拿了一件干净内裤,将湿透的这件换下。

藏在儿童房被子里的黎右早已等到睡着,霍予珩将被子拉开重新为他盖好,走进客房浴室。

男人的闷哼夹杂在淅沥水声中,满墙浊白被清水冲净。

前一晚等爸爸等到睡着,黎右十分不满,早上起来就撅着小嘴,在餐桌上宣布:“今天晚上要玩三次!”

把昨晚的那次补回来!

“那要问妈妈行不行。”霍予珩口吻淡定。

“为什么呀?”

“爸爸要在妈妈房间数数等你去藏。”

“咳……”黎冬偏过头,被牛奶呛到脖颈粉红。

霍予珩拍着她的背没说话,黎右歪着小脑袋问:“妈妈妈妈可以吗?”

……

救助中心的工作不能耽误,老管家贴心地为黎冬准备了一支单拐,方便她在单位时使用,至于家里,他已经接受隔壁霍先生住进来,也迅速适应大小姐被霍先生抱上抱下。

先送黎右,再送黎冬,在外面时黎冬不好意思让抱,霍予珩提着她的包,把拄着单拐的人护送到办公室才离开。

中午他忙,为她订了餐,晚上接上黎右再来接她。

“怎么回事,大家明明都吃的,”杨柳烦恼地摸摸黎冬没有赘肉的腰,摸摸桃始华平坦的小腹,又捏捏自己腰上新出现的一捋肉,“你们怎么都不长肉。”

自从黎冬和霍予珩确定关系,救助中心办公室的下午茶和零食就没断过。

“吃完要运动,谁像你,上班坐,回家躺,”闻雨生在座位上吐槽,“鸟调一次能要半条命,吃完饭让你出去走一圈消食都不干。”

“闭嘴吧你!”杨柳顶回去,“回家不躺干什么?吃完饭不躺干什么?”

“可以约约会什么的啊。”闻雨生小声。

“什么?”杨柳没听清。

听清的黎冬轻声笑,“下次和霍总说一声,让他注意一下卡路里。”

“对对对。”杨柳赞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霍总快到了吧。”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那父子俩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黎冬没再闲聊。

文创手工产品计划下个月开售,严霜将自己合作比较好的工厂介绍给她并帮忙从中沟通,制作好的第一批样品今天寄到了,黎冬检查好样品制作精细度,给严霜拨过去电话,请教了一些产品预热和定价问题,挂断电话时正巧到了下班时间。

霍予珩带着黎右踩点进来。

黎右来过几次救助中心,今天是第一次进妈妈办公室,姨姨叔叔的先喊了一圈人,才扑到黎冬腿边,“妈妈,今天玫玫老师夸奖我了哦!”

黎冬边收拾包,边顺着他的话问:“因为什么事情夸奖你了呢?”

“今天交手工作业,大家的作业都美美的,只有我的看起来很糟糕,”黎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眼睛又明亮起来,“但是玫玫老师夸奖我说自己能自己完成作业特别棒!”

“玫玫老师,”黎冬收拾包的动作慢下来,小声问,“问你有没有爸爸妈妈帮忙了吗?”

“没有哦,”黎右小小声回,“我没告诉老师爸爸笨笨的,做的手工丑丑的。”

毕竟别的小朋友父母做的作业那么漂亮,他爸爸做的丑丑的,就有点丢人。

黎冬点点头,懂了。

为了维护爸爸的颜面,儿子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老师的夸奖。

被维护了颜面的霍予珩敲敲黎右的小脑袋,“以后作业自己做。”

“不要啊,”黎右马上抱住霍予珩的腿,仰着一张小脸看他,“妈妈昨天说爸爸需要进步。”

“你也需要。”

“我还是小朋友,腿小脚小步子小,进步也小小的。”

“歪理。”

“歪理是什么梨?好吃吗?”

“新品种梨,好吃。”

旁边几人边听边笑,黎冬快速把包收拾好,不让这两人在外面丢人,把包给霍予珩催他快走。

男人接过包,掂了掂分量,顺手给了黎右,“帮妈妈背,回去给你吃歪梨。”

他拿起她的拐杖递过来。

“什么嘛。”黎冬接过拐杖先给了他一下。

她力气不大,男人低声笑着没躲。

之前听姜茉说靳行简带孩子一阵一阵的不靠谱,靳行简那性子她能理解,霍予珩明明稳重许多啊,怎么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听说有新水果吃的黎右小肩膀背上妈妈的托特包,注意着不让底部擦地,吭哧吭哧地往外走,路过闻雨生座位时礼貌地说了声“闻叔叔再见”。

“黎右,”霍予珩叫他一声,纠正称呼,“叫哥哥。”

黎右挥小手:“闻哥哥再见!两位姨姨再见!”

杨柳、桃始华笑弯眼:“再见。”

闻雨生懵着:“再见。”

黎冬懵着跟上去。

突然改什么口?

快走出门就听到杨柳哈哈笑,“该不会是你那天背冬冬,霍总吃醋了吧?嘿我终于机灵了一回!”

黎冬:“……”

杨柳一巴掌拍在闻雨生肩膀上:“来,叫声姨听听!”

闻雨生差点爆粗口。

黎冬忙往外走,告诉黎右,别听爸爸的,下次还是叫闻叔叔。

回到家时正巧有客人到,沈怀京牵着沈南书进门。

沈怀京递了一个符袋给黎冬:“今天一早上山求的。”

他原本不信这些,可黎冬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早上他妈妈说要上山祈福,他跟着上去了。

黎冬小心地收下放好,和沈南书坐到沙发上,她们两人见面不多,可也不缺话题。

黎右常玩的钩织小鸟放在沙发上,沈南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黎冬见她十分喜爱的样子,说要送她一套。

“一套?”沈南书被这量词惊到。

“嗯,”黎冬喊黎右,“去帮妈妈把房间抽屉里的盒子拿下来好不好?”

黎右一下车就冲向霍球球房间,这会儿刚费力地给霍球球套上牵引绳,闻言回了声“好”,转身就往楼上跑,被霍予珩拎住先去洗手。

沈怀京看他这当爸爸的熟练模样中隐隐有一种不自知的满足感,靠在一旁调侃:“突然得了个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最近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和daddy出现,感情路顺遂,霍予珩耐心地把黎右的袖口折上去,又想起昨晚的事,眉尾微不可查地轻抬,“还不错。”

黎右一边洗手一边瞄这边,“舅舅快问我突然得了个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沈怀京笑得不行,“那右右突然得了个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黎右大方许多,大声:“非!常!好!有歪梨吃,还有捉迷藏玩!”

霍予珩趁机说:“以后每天玩。”

“好耶!”黎右洗干净小手,“不过爸爸下次要快点找到我,昨天我都等到睡着啦!”

一旁的沈怀京笑而不语,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坏笑着给黎右出主意:“今晚你带着妈妈一起藏。”

霍予珩:“……”

黎右:“好耶!”

黎冬说的一套是六只,除了原本的肥啾和红隼,又加入了白鼬、雪豹等长相可爱的野生动物,圆墩墩的小动物们各个憨态可掬,沈南书爱不释手地拢在身边,沈南书的生日网上就能查到,黎冬又送了她一个生日所在节气的手工编织香囊。

盒子里的香囊还有几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来,拨了拨,迟疑地停在一个以蓝白黄为主色调的香囊旁,“哪个是立冬?”

他这意图太过明显,沈南书在旁边笑,黎冬也笑:“就是你手边的。”

霍予珩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走了。

“哎这个送我,”沈怀京伸手上来拦截,“我就喜欢这个颜色。”

“滚蛋。”霍予珩烦得爆了粗口,绕过他。

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们要吃饭了,你不走吗?”

“嘿,”沈怀京回头问黎冬,“这个家谁做主啊?”

最后还是吃过晚饭才把沈怀京送走,有了他“带妈妈一起藏”的建议,霍予珩今晚找人速度惊人,看黎右精神头十足,又带着他出去溜了一圈霍球球,等他打哈欠了才带回家,迅速洗好澡睡觉。

正准备去黎冬房间,手机一阵嗡声震动,一串IP属地江城的手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周身的温度和情绪瞬间冷却下去,霍予珩沉下眉眼,步出儿童房后接通电话。

对面一道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声,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和你妈妈明天到北城,你过年没回家,她很想念你,明天你过来一趟,我们父子也见上一面。你安叔叔家的女儿今年回国,年龄和你相仿,是一位心理——”

“我会联系我妈,”霍予珩嗓音淡冷,打断对面男人的话,“和你见面就不必了,其他的更不必。”

对面沉默两秒:“混——”

霍予珩挂断了电话。

人站在走廊上久久没动。

楼下的佣人们已经回房休息,客厅的主灯关闭,只留下几盏壁灯,泛着幽幽光芒。整栋房子安静,半小时前的喧嚣热闹像是距离此刻已经很远很久,角落里的黑暗如同一团浓雾,不动声色地蔓延、扩散,吞没掉空气中的温度。

笃、笃的几声遥远声响,霍予珩抬起头,不远处的门慢慢敞开,大片暖光漏了出来,驱散了脚下寒意,一道纤细人影出现在门边,静静地望了这边一会儿。

“霍予珩,”黎冬微笑着叫他名字,“需要一个抱抱吗?”

“抱抱不够,”霍予珩沉步过去,低头看着暖色灯光下眉眼如画的女人,躬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极为眷恋地吸了一口,“恐怕还要一个深吻。”

第二天霍予珩的情绪已经缓和过来,只是眉眼倦怠,像是没有休息好,他如往常一样先送黎右,再送黎冬,再接两人放学下班,今天甚至订了一家餐厅,在外面用餐,又给黎冬准备了轮椅,推着她带着黎右散步。

回到天樾时已经晚上八点,院门外有一道身影在等待。

霍予珩降下车窗,那人恭敬地上前,“大少爷,先生在车里等您。”

几米外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同样降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眉眼间与霍予珩有几分相似。

黎冬认出来,那是霍予珩的爸爸霍斯年。

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六年前。

那时她已经带霍予珩见过姜商辰,得知霍斯年过来看他,就问他要不要安排她和他爸爸见上一面,就当提前见家长,却被他推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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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审核大大放过,只是接吻而已,没做别的[可怜][可怜]

霍总身上不会发生家里逼迫联姻这样的事(逼迫不了一点),但家庭环境确实对他有影响。[可怜][可怜]

小小地预告一下,后面就要揭开两人分手原因了(男女角度的原因不同),在中间分开几年之后,一些原本执着的、在意的、坚持的,也会发生变化。

【段评没了是改文时段落号变化,原本的段评掉到章节评论里去了,不是被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