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冬序[破镜重圆]

作者:姜温夏

“没有哦。”黎右摇头。

心绪舒展开了, 霍予珩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听到黎右又说:“我没和他一起睡过觉。”

那应该是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霍予珩抬眼去看黎右, 或许是天性乐观,黎右脸上并没有遗憾或难过的情绪,小腿快乐地晃了晃,“妈妈说爸爸很强大,不用哄。”

“……”

胸口莫名中了一闷箭,平日顺耳的“爸爸”也像带了刺,霍予珩平躺到床上,手臂搭上眼皮, 胸口缓慢起伏。

没一会儿又拿开, 跟黎右确认,“是妈妈让你来哄,”他皱眉稍顿, “来哄爸爸的?”

黎右点头,不解地看向霍予珩。

他不是说过了吗?

“你叫亲生爸爸daddy还是爸爸?”霍予珩又问。

“d……”想起妈妈早就讲过在国内要讲中文,黎右改口:“爸爸。”

瞄一眼旁边爸爸不愉的脸色, 黎右忽地茅塞顿开,“一号爸爸!”

“言西是二号?”霍予珩没有情绪地问。

黎右狠狠点头。

剩下的不用问了。

霍予珩的手臂盖回去, “睡觉吧。”

“还没有哄爸爸呢。”黎右谨记自己的任务。

“哄好了。”

“真的吗?!”

“嗯。”

“太好了!”黎右小手一拍,把故事书往旁边一丢,从枕头上出溜到被子里,“我更厉害啦!”

“嗯, 更厉害了。”

霍予珩嗓音很淡。

黎右躺到他身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他轻声应着, 其实并没有真的入耳,慢慢的,黎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到枕边呼吸声绵长平缓,霍予珩坐起身,注视着黎右安然的睡颜许久,伸出手,指尖在碰触到他的脸颊前又收回,拿起桌上的手机编辑消息:【林医生,明天我过去一趟。】

旁边一阵窸窣声响,黎右侧躺过来,似乎在梦中,小眉头皱在一起,低声叫人:“爸爸,爸爸。”

霍予珩关闭手机,静静注视他,听到他再叫他才重新躺回去,“爸爸在。”

“爸爸开心一点,”黎右低声咕哝,“皱眉会丑哦。”

喉咙里溢出一声笑,霍予珩伸手把他皱着的小眉头舒展开,仔细看了眼,不丑。

如果眉形像他就好了。

霍斯年今天的话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些久藏在心底的情绪在黑暗中弥漫开。

如果。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就更好了。

……

或许是霍斯年的出现让黎冬回忆起过去的事,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好。

那一次和霍予珩冷战结束,霍予珩来保护区的次数明显上升,他们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刚在一起时的那段时光,只是工作和读书毕竟不同,两人的事业都在刚起步阶段,又都是该拼事业的年龄,她为回纽约连续两次耽误工作进度后和霍予珩商量,将两人的见面时间约定为至少一个月一次,即他来保护区找她,“一个月时间”也会重启。

霍予珩没有答应。

他拒绝,说“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一个月你回来看我一次”。

她渴望被爱,他何尝不是呢?

她没再提这件事,哪怕为回纽约通宵加班,也没再超时过一天。

偶尔工作不忙时,她会去保护区外霍予珩租下的房子布置,那间房子有一个极大的院落,她查询了樱桃树栽种事项,又悄悄找到房屋主人,和主人签订了购买合同,又请她暂时保密。

那时霍予珩的生日快到了,她准备将这个消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铃声将黎冬从冗长繁重的梦境中唤醒,她愣坐半晌起床。

一出房门,黎右兴冲冲地奔过来表示昨晚把爸爸哄得特别好,霍予珩面色无异,黎冬放下心,也掩饰下自己的疲惫。

霍予珩照例送黎右黎冬上学上班,这天下午他有事走不开,让家里司机过来接人。

临近下班时,同事说有人找,黎冬以为是家里司机提前进来接她,让帮忙转告在办公楼外稍等,没料想没多久,许久没见的方清缇敲门进来。

她一身长裙,径直来到黎冬面前深鞠一躬,“黎冬,求你放过我。”

黎冬端着水杯懵在原地,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方清缇。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部看了过来。

方清缇抬起头,一张漂亮脸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往日的嚣张气焰全无。

黎冬放下水杯,“方小姐,我和你没有任何恩怨,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请你出去。”

方清缇眼泪又落下来,“我知道我做那枚和予珩哥一样的戒指惹你生气了,我已经发声明道过歉,能不能让予珩哥别起诉我?那会断送我的职业生涯的,”她上前抓住黎冬手腕,恳求地看着她,声泪俱下,“我是真的热爱设计,做一样的戒指也没有拿来盈利,只是太喜欢他了,当时没想过太多。”

黎冬想起霍予珩提过,那枚山脊戒指是他订做的,设计稿在他手里,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第二枚,再联系方清缇的话,明白过来,是方清缇抄袭了作品。

对于一位设计师来说,抄袭是名誉污点,方清缇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在设计圈小有名气,一旦坐实抄袭,将面临个人声誉和品牌商誉的双重影响,这对于一位热爱设计的人来说,确实是致命性打击。

“你应该去找他,”黎冬回神,收回被方清缇紧握住的手腕,“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他不肯见我,”方清缇依旧在哭,“他最听你的话,你跟他说一声他就会放过我,我只戴了那一次,真的只有那一次。他现在还要逼我爸爸转让股权……”

黎冬看向方清缇,瞳孔缩了下。

“请你出去,这里是我们办公的地方。”这时候闻雨生站出来,将啼哭的方清缇拉到外面。

方清缇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由祈求转为愤恨,“你以为Holi前景一片大好吗,一个负面新闻就能……”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声音也弱了下去。

等闻雨生回来,黎冬笑着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临下班让大家看了这样一场闹剧,影响工作。”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老大不在我只想下班。”杨柳笑嘻嘻接口。

秦穗安这段时间有事,过来办公室的时间不多。

“刚刚那人简直莫名其妙,不去找霍总来找你做什么,”杨柳走过来捏捏黎冬的肩,“不过你得小心点她。”

想到方清缇最后的那一眼,杨柳打了个寒颤,“这人一看就记仇。”

黎冬点点头,心绪难宁,在网上搜索词条,又去方清缇的个人主页和工作室查看,没有任何相关痕迹。

到下班时,来接她的人是霍予珩。

“忙完了?”她惊讶。

“嗯,”霍予珩接过她的包,办公室其他人已经走了,他毫无顾忌地抱起她,看她疲惫的脸色,“今天太累了?”

黎冬摇头,想了想还是说:“方清缇今天来找过我。”

霍予珩脸色瞬间沉下去,抱着她大步往外走,“不用理她。”

“她……”想到方清缇因为一枚戒指葬送职业生涯,黎冬终究不忍心,“我和她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你是因为我——”

“她那样说黎右,不算问题?”霍予珩冷声。

已经到了停车场,他动作小心地放下她,拉开副驾。

“那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方清缇说黎右的当场,她就还了回去。

“行,黎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的呢?”霍予珩拉住她手臂,“她和我戴同款戒指算不算问题?”

“算,但我觉得她认识到错误就好,”黎冬抿了一下唇角,尽量将措辞软化,“这个问题没有严重到让她以后没办法再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她爸爸那边也没——”

“觉得我太狠了是吗?”霍予珩截断她的话,“她是不是跟你说她喜欢我才这样做的,没想太多?”

黎冬没说话,默认下后半句。

这让霍予珩更加窝火,“那你就不准备追究了?”

他眉头皱起来,语气又急又快,“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别的女人追求我,甚至还要给她制造机会?”

周遭的空气凝聚过来,每一下呼吸都变得沉重。

察觉到霍予珩情绪并不好,握着她的手臂僵硬,黎冬回身轻轻抱了一下他,“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

紧绷的肌肉因这个柔软的拥抱放松下来,霍予珩扶黎冬坐进副驾,态度却没有软化,一锤定音道:“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我不会留任何一个可能破坏我们关系的人在身边。”

心里酸酸胀胀,感动也无力,黎冬目光投向窗外,轻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为一个外人争吵并不值得,可心里的憋闷感却无处可藏,霍予珩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他们分手前频繁争吵那段时间。

那次是以两败俱伤收尾,这次呢?

余光中男人安静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虬起,喉结不时滑滚,显然也被困在这波情绪里。

无法认同又无力改变,接下来的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到达天樾时,黎右带着霍球球迎出来,看到一起下车的妈妈爸爸兴奋地扑上去,“妈妈,霍球球学会坐了哦!”

“是吗?”黎冬收敛好情绪,轻抚了下黎右的头,霍予珩绕过车头到她身边,她软下身体让他抱,“那让妈妈看看。”

“爸爸也来看!”

黎右哒哒哒地跑在前面,霍球球跟了上去,一人一狗停在客厅中央,等两个大人坐好后黎右噗通一声坐在地板上,发号施令:“霍球球,坐。”

霍球球哈着粉红色的小舌头,后腿一弯,坐了下来。

黎右从地上爬起来,“霍球球,站。”

霍球球跟着他站了起来。

这样重复了两次,黎右挺着小胸脯骄傲地看向黎冬。

这个训狗方法和黎冬想象的完全不同,她笑着叫过黎右,揉了揉他肉乎乎的小脸,又在上面亲了一口,“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

黎右嘻嘻笑着,往霍予珩身边挪,另一边小脸凑过去,一双大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霍予珩。

黎冬目光没挪过去,只余光悄悄注意着,想知道霍予珩会怎么做。

霍予珩明显一愣,停顿几秒,垂眼看向黎右,“放学回来洗脸了吗?”

“没有哦。”

他抬手捏了下黎右脸颊,“走吧,爸爸教你训狗。”

“好耶!”没被亲小脸的黎右没脾气似的跑着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又跑回到黎冬身边,大眼睛偷瞥一眼爸爸,小小声:“妈妈,你和爸爸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

“嗯?”

“每次亲亲前都要洗脸!”

黎冬被逗得笑出声,捧着他另一边小脸也亲了下,黎右吧唧一口亲上黎冬脸颊,“妈妈香香。”

“宝贝也香香。”

“黎右。”霍予珩在那边叫了一声。

“来啦!”吐槽完爸爸又被妈妈夸香香的黎右一蹦一跳地跟上去。

黎冬托着脸颊轻笑,心底的那点烦闷在黎右的几句话后减淡了许多,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等霍予珩知道黎右是他的孩子时会是什么反应,还会这样洁癖吗?

霍予珩静静望了这边一会儿,唇角露出很浅的弧度。

他抓了几粒狗粮在手心,唤来霍球球,耐心地和黎右讲:“等它坐下去时说'坐',给它一粒狗粮做为奖励,边牧很聪明,几次之后它就会懂。”

黎右眨巴眨巴眼,“爸爸你一定比霍球球聪明吧?”

虽然没有可比性,霍予珩还是点了点头。

说完就见黎右哒哒哒地跑去盥洗室,踩上为他准备的小板凳,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洗起脸来,囫囵地擦了擦脸,哒哒哒地跑到霍予珩跟前,指了下自己的小脸蛋,“爸爸,我洗脸了,可以亲亲啦!”

霍予珩这次没拒绝,蹲下身,在黎右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黎右开心得跺着小脚原地蹦了几下,拉着他去训练霍球球。

不远处的黎冬看得眼眶发热。

三岁的黎右没有顾虑,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委屈直接说,想得到就去做,得不到的也就算了,他们这些大人在这方面反而要汗颜。

为了体面,为了自尊,或者为了某点坚持,总在闭紧嘴巴,或者等对方低头。

所凭借的,不过是对方爱你,会为你改变。

她愿意为霍予珩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霍予珩呢,愿意为她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黎冬心里没有答案。

有黎右在,家里气氛不至于糟糕,霍予珩依旧会如往常一样照顾黎冬,只是大概还在生闷气,私下里交流少了许多。

两个星期过去,黎冬的脚已经没有问题,黎右大大松了口气,“好担心妈妈没办法参加我的运动会。”

黎冬捏捏他的脸,“你都报了什么项目呀?”

黎右跑到书包那翻出一把小卡片,“妈妈看。”

幼儿园的运动会以家庭为分组,参赛项目是小朋友自己报名的,趣味运动为主,也有接力赛等纯运动项目,大体规则印在卡片上。

黎右哪个都想玩,带了一把卡片回来。

“这么多呀,”黎冬翻着卡片看着几张,看到接力赛的人数时停下动作,“唔,要三个人参加呀。”

黎右掰着手指头数,“妈妈,我,再加上爸爸正好三个!我已经和爸爸说好啦!”

“爸爸答应啦?”

“答应啦!”黎右眼珠转了转,“不过妈妈的脚好了,爸爸好像怕被赶走,他偷偷问我喜欢他住在这里吗。”

“爸爸偷偷问的?”

“嗯嗯。”

黎冬心中好笑,“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我问爸爸是不是他住在这里霍球球和黎豆豆也能住在这里,爸爸说是,那我当然喜欢啦,”黎右抓了抓头发,“爸爸就不高兴了,我要哄他他又不要。”

黎右皱着小眉头,满脸写着这个爸爸怎么这么难哄。

黎冬笑了一会儿,问黎右:“宝贝上次是怎么哄爸爸的?”

“聊天呀。”黎右把聊天内容讲给黎冬听,黎冬替霍予珩心梗几秒钟,她以为霍予珩不介意以前的事了,原来是憋在了心里。

想到这么一个高大男人从她三岁儿子身上不停套消息,黎冬忍不住笑出声,“那下次别聊了。”

“好叭。”黎右没再纠结。

“爸爸跑得快吗?”黎右忽然小声问,又说回运动会的事,“闵江舸说他爸爸开赛车的,比我爸爸开迈巴赫的快。”

黎右撅着小嘴,那语气像是被比下去了,有点不服气。

这样的儿子太过可爱,黎冬忍不住哄他,“那你告诉他,你爸爸开飞机也特别快。”

“哇!”黎右小嘴圆张,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会开飞机呀!”

他一拍小胸脯,“我也太会捡爸爸了叭!”

一捡就捡了个这么厉害的!

“特别会捡!”

捡的还是亲爸爸呢。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霍予珩目光落向笑闹成一团的母子,催黎右去洗澡,“明天要去参加舅舅婚礼。”

“Yes sir!”黎右溜下沙发敬礼,“我厉害的爸爸!”

说完迈着小短腿跑了。

霍予珩唇角噙笑,抱臂靠在门边没走,看着黎冬脸上还没落下去的笑意,“开心了?”

“什么?”多日阴霾散去大半,黎冬心中暗道这人不知道在外面偷听了多久,装傻问他,“我腿好得差不多了,等沈怀京婚礼结束,你搬回去?”

“不搬。”霍予珩的语气没得商量。

“黎右喜欢我住在这里,”稍顿后又补充,“也喜欢霍球球黎豆豆住在这里。”

前后顺序就这样被他颠倒,黎冬听得直笑。

“霍予珩,”她故意停顿,“你这样赖皮——”

等不到下文的霍予珩用鼻音“嗯?”了一声。

“还蛮可爱的。”黎冬笑着把话说完。

霍予珩点点头,“黎黎,你这样说话——”

他故意停顿,一直等到黎冬用鼻音“嗯?”了一声后才继续:“也很可爱。”

让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相爱时。

那时她已经学会事事周到,只是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可爱的小脾气,不像现在,为人母后更为内敛,不事声张,情绪藏在心底时会让他摸不透,会让他心底发慌。

“以后多朝我发些脾气吧。”霍予珩说。

“以后可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吗?”黎冬同时开口。

他最近两次情绪明显不好,一次是黎右走丢那次他们两人吵架,一次是他爸爸过来。

她心底已经有大体判断,也还是希望他能主动开口。

她希望能找到根源,把问题解决。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可爱相视一笑。

黎冬轻吐出一口气,笑着将手伸向霍予珩,换上调皮的语调,“握手就当答应我了哦?”

霍予珩看着那只柔白的手,踱步过去,伸手握了上去,“也当你答应我了。”

转天是沈怀京沈南书婚礼,担任伴郎伴娘的两人没睡几个小时便起床,分别前往一对新人家。

黎右睡得太香,实在叫不醒,干脆等他早上睡醒后再让管家送过去。

从天没亮化妆,到新郎上门抢新娘,再到婚礼仪式,沈怀京沈南书的婚礼事事讲究,短短半天,黎冬做为伴娘已经换过四套衣服,累到不想保持仪态,伴娘团其他未婚小姑娘则完全是一种打鸡血的状态,畅想着以后自己的婚礼。

等到司仪宣布仪式结束,黎冬正准备去伴娘休息室喘口气再跟随新人敬酒,被姜茉推到舞台前,“去抢捧花呀。”

众多男女已经挤在舞台跟前,沈怀京沈南书背对舞台,准备扔捧花。

黎冬讶异,“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结婚吗?”

姜茉被她逗得直笑,“沈怀京怕没人抢,捧花里塞了一支黄金玫瑰。”

这个时候,陈颂年挤着霍予珩过来,陈颂年和霍予珩商量,“一会儿你别跟我抢捧花啊,我抢到了捧花只要里面那支玫瑰,其他给你。”

姜茉朝陈颂年竖起大拇指,踮脚跳了两下,示意沈怀京往这边扔,头顶就被敲了下。

靳行简出现在她身后,语气不善,“你抢捧花做什么?还想跟谁结婚?”

“我帮冬冬抢,”姜茉扭头朝黎冬眨眼,“我只要那支黄金玫瑰。”

“你要捧花吧。”黎冬往外挤,拒绝成为这对夫妻play的一环,并乐于看个热闹。

刚说完,就听周围“啊”的一阵尖叫,靳行简手腕一抬挡住了什么,一束捧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到她怀里。

“啊啊啊啊冬冬!”刚刚说要黄金玫瑰的姜茉兴奋地晃着她手臂,将她推进霍予珩怀里,周围知道两人是一对的人齐声起哄喊着“结婚”。

黎冬错愕地抬起头,对上霍予珩同样错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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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比较长,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