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右的话确实管用, 霍予珩如愿留宿黎冬房间,结果却和他期待的大相径庭。
黎右每晚在两人中间快乐地打滚儿,抱抱妈妈抱抱爸爸, 等盼到黎右睡着,他的福利时间来了,黎冬给亲给抱,只是自己亲爽了摸够了就打着哈欠喊工作忙身体累改天吧,看他忍得满头大汗也只是亲亲他的脖颈,提议:“要不明晚回去睡吧,总冲冷水澡也不好。”
他能怎么办呢?
即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也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不过黎冬这段时间确实累,她带组的黎山生物圈保护区专项物种调查这个月启动, 红外相机和声采仪传输数据只有百分之九十可以通过监测平台AI物种识别, 其余部分还需人为处理,基础数据对于后续研究至关重要,黎冬在这方面不敢轻怠, 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除了保护区核心区工作,五六月份的救助中心也极其忙碌,基础救治、宣教、黎山救助站对外生态旅游线路规划等工作内容接踵而至, 黎冬每周大概有三天外出,中间还接待了一个女孩。
沈南书带火野保文创用品后黎冬曾接到过一通电话, 对面男人自荐自己村落里的女人们手巧,想为她们谋求一份收入,双方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黎冬见到了一个女孩。
那时是五月, 女孩一身干净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大约穿了很多次,衬衣袖口已经磨出毛边, 蓝色牛仔裤被洗到发白,身上背着的帆布包鼓鼓囊囊,打开后拿出全套野保文创手工制品,不论是手工编织还是钩织品都比现售的制度程度精细,有几款还进行了改良。
女孩把手里拎着52度两瓶白酒往桌上一放,说是来谈合作的,那架势倒像能喝倒一片。
救助中心的几人都被女孩这阵仗吓到了,最后是黎冬让她收起酒,带她去了一家咖啡厅。
细问下来才知道,打电话的男人病了不能过来,便让自己的女儿来跑这一趟,女孩家和严霜家乡相似,都位于保护区过渡区域,过渡区是保护区的最外围,只能发展旅游业生态农业等绿色产业,只是女孩家乡地理位置更偏僻,也没有秀丽的景色,贫困程度比严霜家乡更为严重,虽有政策扶持,却也有限。家乡大多年轻男女外出务工,她和爸爸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香料作坊舍不得离开。
女孩拎着酒过来也是知晓中国的酒桌文化,期望可以抓住这次机会。
黎冬听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物圈保护区的建立是为了促进人和自然的平衡,促进可持续发展,这个世界范围内的课题对于个人来说过大了,很多问题也不是黎冬个人能解决的,她只能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倒是女孩临走时说“原来谈生意不一定喝酒,也可以在咖啡厅”,让她无意间回忆起过去,感慨颇深。
这件事就像她工作中的小插曲,很快过去。
日历翻到六月,一场大雨过后,红宝石般鲜亮的樱桃果子晶莹剔透,缀在绿意盎然的枝头,压得枝条一荡一荡,樱桃成熟在即,黎右牵着霍球球“巡逻”得更加勤快。
四个多月大的霍球球进入颜值尴尬期,胎毛脱落,新长出来的毛发短而稀疏,脸型拉长,耳朵要立不立,实在称不上帅气,和刚来时的可爱小奶狗两模两样,也开始出现拆家行为。
沙发被咬坏两套,霍予珩的皮鞋被咬坏第三双的时候,黎右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小口袋,拍着霍球球的狗头长吁短叹,“不能再咬了霍球球,金豆豆全被爸爸收走啦,再咬一口爸爸就要来收你啦!”
霍球球呜汪一声,溜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回头瞅站在身后的高大男人。
被当面编排的霍予珩低眉看这只除了花钱目前没什么用处的黑白小狗一眼,抬起腕表看时间,“再过三个小时去接妈妈下班。”
黎冬去参加一个为期五天的行业会议,今天中午已经返回救助中心。
“好耶!”
听说给自己撑腰的人要回来了,黎右马上打起精神,牵着霍球球拐出院子,在路上哒哒哒地奔跑起来。
霍予珩闲庭信步般跟在后面,拿出手机。
午饭后他给黎冬发消息,问她今天加班吗,黎冬大概是在忙碌,一直没回。
他拍了一张黎右和霍球球的背影丢过去。
做为一只四个多月大的边牧,霍球球奔跑速度已经超过黎右,可还是愿意迁就着他的速度,一人一狗很快绕回来一圈,黎右气息不匀地问:“爸爸,还有多久去接妈妈呀?”
霍予珩低头看手机时间,“二小时五十七分钟。”
“时间过得好慢哇。”黎右嘟囔一句,带着霍球球又冲出去。
他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他低下头,黎冬回复过来一个小白狗捧脸表达可爱的表情包,又回复了他的消息:【不加】
霍予珩目光在黎冬回复时间上停留几秒,又发送消息:【我去接你】
他盯着手机没动,对面却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不远处黎右正牵着霍球球往回跑,头上一缕呆毛被风吹起。
霍予珩抬手,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不出两秒,黎冬回复过来一个小白狗抱着手机亲亲的表情包,又回复他的消息:【好】
黎右跑到他近前呼着粗气问:“爸爸,还有多久去接妈妈呀?”
霍予珩眉眼未抬:“二小时五十四分钟。”
黎右塌下小肩膀,牵着霍球球换了个方向走。
霍予珩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敲着手机屏幕,有心再发条消息,又不想自取其辱。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黎右的呼喊:“爸爸,这里有一只小鸟宝宝!”
不远处,黎右正蹲在地上,撅着小屁股看着什么。
霍球球低着头,凑上前去,鼻尖拱了拱,马上被黎右捏住嘴巴,“霍球球不能吃!我没有金豆豆啦!”
霍予珩大步过去,一人一狗正围着一只湿淋淋灰扑扑的小鸟,他低下头仔细辨认,应该是红隼幼崽。
这题黎右会,仰起小脸看向霍予珩,“妈妈说遇到坠落的鸟宝宝要打急救电话。”
“打电话找妈妈,我们去她单位。”霍予珩声线愉悦地调出救助中心号码,递给黎右。
黎右松开霍球球的嘴巴,两只小手捧着手机拨通电话,没几秒钟,稚声稚气地对着手机说:“姨姨你好,我的小狗发现一只掉在地上的小鸟宝宝,要找黎冬医生来救。”
对面的杨柳已经听出黎右的声音,笑着问他:“你先告诉姨姨,你认识是什么小鸟宝宝吗?”
“红隼。”霍予珩在旁边提醒。
“是红隼宝宝。”黎右乖乖答。
那边杨柳“哦”了一声,“那再告诉姨姨,为什么要找黎冬医生呢?”
黎右抬起头求助。
霍予珩低眉,“是她儿子和她生气的男朋友发现的。”
他没压低声音,对面接过电话的黎冬轻笑,“我男朋友怎么生气了啊?”
霍予珩眉梢微抬,心情瞬间好转,刚要说什么,听到妈妈声音的黎右在此刻抢答:“妈妈我也在生气哦!爸爸趁你不在把我的金豆豆——”
“……”生怕他告状,霍予珩拿过手机,“我和黎右一会儿过去。”
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匆匆挂断电话。
黎右正鼓着小脸仰头看他。
他戳了下黎右软乎乎的小脸,“金豆全部还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留霍球球在房间或客厅玩耍。”
霍球球正在长牙期,咬完磨牙棒后破坏欲依旧很强。
“否则,”霍予珩想了想,“我会让人把它的毛剃光。”
那太可怕了!
霍球球是只爱臭美的小狗,这几天都不爱照镜子了,剃光毛和逼它当和尚有什么区别!
黎右狠狠打了个寒颤,猛点头。
父子俩按照黎冬的叮嘱,用纸箱将红隼幼崽装进去,驱车前往救助中心。
准备进办公室时,正听到秦穗安和黎冬说起下周出差的事,“南城保护区监测平台用得不错,比黎山这边多两年经验,我联系了那边的朋友安排你过去交流学习,下周你过去看一看?”
霍予珩拉了一下黎右的小手,两人停在办公室门外,黎右不解地抬头。
办公室内黎冬声音迟疑:“是下周几啊?”
“周二到周六他在,之后要出国一段时间,你安排出四天时间来吧,”秦穗安落声,“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黎冬回答。
霍予珩的生日在周四,怎么也避不开。
霍予珩缓了口气,拉着黎右的手进门,黎冬正坐在桌边,连续奔波几天,她脸上有明显疲色,行李箱立在办公桌边,把手上的行李条还没来得及撕掉。
“妈妈,”黎右松开霍予珩的手扑到黎冬腿边,不高兴地嘟起嘴巴,“你才回来又要去出差啊。”
黎冬摸摸他的小脑袋,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妈妈会尽快回来。”
秦穗安过来接过霍予珩手中的纸箱,带红隼幼鸟去检查,将空间留给明显有话要说的一家三口。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抱着黎右三言两语将他哄好,黎冬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去玩儿,目光再度投向霍予珩,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他没再控制脸色,双腿搭叠坐在一旁紧盯着她,满脸写着“快来哄我”。
黎冬抿唇轻笑,趁着黎右没看这边,俯下身飞快地在霍予珩软软的唇角啄了下,“我的男朋友怎么生气了呀?”
成为妈妈后,黎冬在亲密时非常注意场合,特别是有黎右在的情况下,最多只是拥抱。
多日不见,在她的办公室,又是在黎右在的情况下,霍予珩没料到她会吻他哄他,搭在膝上的手腕一抬,条件反射般要压上她后背时黎冬已经站了起来,低眉看着他笑,好像看穿了他轻易动摇的内心。
唇角的痒意还在,霍予珩的喉结慢慢滑滚了一下,面上仍旧端着姿态,“你回消息怎么回事?”
见她不解,他进一步提醒,“看到我的消息不管,看到黎右的秒回?”
“有吗?”
“有。”
黎冬拿起手机翻看两人刚刚的聊天记录,还真的是这样,只是她当时在忙,根本没注意这回事。
偷瞟了一眼霍予珩依旧难哄的脸色,她抿唇想了想,“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又强调,“大礼。”
“那是另外一回事。”
霍予珩不吃这套,脸色更加阴沉,“我生日你不在?”
“你可以过来找我嘛。”
黎冬也不怕他这一套,唇角的笑意温柔,“明年一定陪你。”
明年她的事业步入正轨,不会像今年需要弥补离开行业这几年的经验空缺,也不会再像今年这样忙碌。
再者,她虽然很乐于见到他知道黎右是他亲生时的场面,但想了想,还是留给他些空间和时间让他消化。
对未来的承诺或者比当下的陪伴让人安心,霍予珩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说好了。”
他看一眼一旁背对两人玩耍的黎右,下颌稍抬,冷眼睨她,不说话,用动作示意她再亲一下。
黎冬飞快俯身,唇瓣印上他的,准备撤离时后腰被他掌住,男人启唇,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低声发狠警告:“明年敢失约你就别想再见你儿子!”
除了黎右,现在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黎冬吃痛,想起过去他威胁她一个月不回纽约就等着给机器狗收尸,眼眶兀地发烫。
日历翻页,指针游走,院子里的樱桃又红了几度,周一晚上黎冬飞去南方,周四零点过后霍予珩睁开眼睛透过夜色看着天花板。
黎冬只说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对礼物内容却缄口不言。
早上将黎右送去幼儿园,去公司路上手机响了一声,他忙打开,是某家银行发来消息祝他生日快乐。
无趣地将手机锁屏扔在中控台上,路遇红灯时又重新拿起,霍予珩将黎冬的微信消息、短信、朋友圈、ins翻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发布任何信息后又将手机扔回去。
上午十点,产品部会议,霍予珩将手机扣在会议桌上,震动时迅速拿起。
某俱乐部发来信息祝福他生日快乐,提醒他生日权益,又小小地打了一波广告。
上午十一点,技术部会议,手机连震两下,陈颂年给他转了个红包,又说生日当天体检打折,问他来不来。
气得他收完红包把人拉黑了。
十一点半,霍予珩将手机扔在桌上,哐当一声,将正在汇报的部门主管吓出一身冷汗。
会议结束,方淮紧跟在霍予珩身后,听电话那端沈总嘻嘻哈哈要给霍总庆祝生日,这端的自家老板冷着声音:“不出去,在自己家过,你别过来烦我。”
到下午时,老板打开手机的频率更高,气压却更低了,进去签字的小助理出来时瑟瑟发抖。
下午四点半,看着老板拎着外套的冷峻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霍总今天是怎么回事呀?”
“最近公司业绩这么好,那是感情不顺?”
“好久没见霍总带儿子过来了,怪想黎右的呢。”
“说到这个,你们有人见过老板娘吗?”
“还真的没见过!”
“不会……分手了吧?”
“不会吧,霍总这个时间走,是去接儿子放学吧?”
“方助理,”有人小声叫方淮,“霍总今天怎么了?”
方淮咳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猜,八成是黎医生把霍总生日这事给忘了。
要怎么提醒一下呢?
不同于霍予珩满身的低气压,黎右小朋友今天心情格外愉悦,出门时都是哼着歌的。
早上他的ipad闹钟响了,一号爸爸的生日到了,他要把攒了一年的生日礼物全部送给他,再吃一块大蛋糕!
最可惜的就是妈妈今天不在。
不过妈妈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生日蛋糕,他可以和爸爸一起吃。
爸爸的生日是在运动会的24天后,也快到了吧?
24天后是哪天呢?
黎右掰着小手指头数到十五,放弃。
不管了,等妈妈回来再问吧!
下午放学,父子俩的悲喜再次不同步,黎右坐在儿童座椅里晃悠着小短腿哼着儿歌,霍予珩第365次拿出手机。
手机只剩一格电,仍旧没有来自黎冬的任何消息。
她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还是今天太忙忘记了?
回到家,黎右下车后迈着小短腿往楼上跑,连霍球球也没去看,霍予珩西服外套搭在臂弯中进门,问老管家:“大小姐今天来过电话吗?”
“没有,”老管家和颜悦色,“昨晚来过电话。”
“说什么?”
“吩咐我们准备好今天的晚餐和您的生日蛋糕。”
霍予珩的唇角微微扬起,心情舒坦了许多,“还说什么了吗?”
老管家抬头看一眼霍予珩,又低下头:“没有。”
霍予珩不死心:“只说了晚餐和蛋糕?”
“是。”
“今天有收到快递或包裹吗?”
“没有。”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没人再说话。
老管家稍抬头,见霍予珩微蹙的眉,好心建议:“先生有什么疑问可以打电话给大小姐。”
霍予珩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回到自己家,又到这边黎冬的卧室、为他准备的客房找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生日礼物的痕迹,倒是发现抽屉里的那盒安全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黎冬丢了。
霍予珩转身去了儿童房。
儿童房的门开着,床和地板已经清洁干净,换上了新的墙布,黎右搬了个小板凳放在书柜前,小脚丫踩在上面,正踮脚去拿书柜最顶那层格子里的黄花梨木匣。
霍予珩长臂一伸帮他取出,递过去前晃见木匣上的“黎右”二字时动作一顿,腰间的皮肤隐隐刺痛。
同样的木匣黎冬也有一个。
她在福利院时物品常被人拿用,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在重要物品上写名字的习惯,后来她有了木匣
“谢谢爸爸!”
黎右费力地抱过盒子,小心地下了小板凳后坐到地板上,将木匣盒盖打开,拿出里面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上次画的几张画,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霍予珩在黎右房间溜了眼,没发现哪样像生日礼物,跟着黎右步出房间。
最终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调出黎冬号码。
黎右到厨房转了一圈,小胳膊费力地夹着一堆东西转头往后院跑。
霍予珩脚尖一转跟上。
长久的安静后,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句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黎右在后院一片空地处蹲下,怀里的信封和纸张哗啦啦落了满地,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回过头:“爸爸,帮我点。”
霍予珩调出微信,拨了微信通话过去,没太注意黎右说的,接过打火机后拇指一滑,一簇橙色火苗窜出,黎右忙拿着一张画凑上去。
纸张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手机屏幕上“等待对方接受邀请...”字样跳动着,霍予珩稍分神,“在做什么?”
黎右把窜着小火苗纸放在空地上,其他纸张一张张往上放,被冒出的烟熏得咳了一声,皱着小眉头认真解释:“妈妈说我想爸爸的时候可以给他画画写信,等他生日那天讲给他听,言西daddy说光讲可不行,咱们中国人的习俗是要用火烧掉,这样亲人才能收到。”
微信通话暂时无法接通,自动跳到已取消页面,霍予珩已经无暇再管。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愣愣地看了黎右半晌,开口时嗓音轻颤,“哪个爸爸?”
“一号爸爸呀,”黎右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一眼,又将一张画纸放上去点燃,“今天是一号爸爸生日。”
答案呼之欲出,喉咙中涩意上涌,霍予珩看着黎右那张小脸,又问:“妈妈知道你烧这些吗?”
“知道呀,去年一号爸爸生日我就烧啦。”
“那妈妈怎么说?”
黎右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夸我烧得漂亮!”
“……”
喉咙酸涩,眼泪蔓延至眼眶,霍予珩喉结艰涩地一滚,偏开头笑出声来,多年来淤结在胸腔中的郁气完全散了。
也终于知道黎右凡事给足情绪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了。
他扭过头再看黎右,看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相似的鼻子,相似的脸,只觉得和那双眼睛相配极了。
嘶啦一声,信封被撕开,黎右捏着里面的纸放上火堆,小嘴念着,“一号爸爸生日快乐哟。”
想到这是画给自己的,霍予珩手掌拍上去,火苗熄灭,指腹被燎出白泡。
黎右皱起小眉头,正要怪自己的小火堆被熄灭了,一抬头:“爸爸你的手!”
“没关系,”霍予珩像是没有知觉,拿起烧到只剩半张的纸,仔细辨认,“这是泰罗吗?”
黎右满眼崇拜,“哇爸爸你认识泰罗呀!”
“跟爸爸讲一讲,为什么要画泰罗给爸爸。”
黎右疑惑抬头,“这是要讲给一号爸爸的。”
霍予珩抚摸他的头,望向黎右的眉眼温柔,隐含期待:“爸爸也是今天生日。”
“爸爸今天也生日吗?”黎右眨巴眨巴眼,看看地上的一堆灰,再想到给三号爸爸准备的生日礼物只有薄薄的几张画,忽地有些不好意思。
小手摸进小口袋,拿出一颗小狗金豆豆又放回去,反复几次,最后抠抠缩缩地挑出一颗最丑的圆形金豆豆递给霍予珩,“爸爸,生日快乐,我没给你准备好礼物。”
霍予珩收下那颗金豆豆,在他小脸上亲了下,“你就是我的礼物。”
黎右小嘴圆张,爸爸是过生日高兴坏了吗,他还没洗脸就被爸爸亲啦!
紧接着视野拔高,他坐到了爸爸肩膀上。
霍予珩扶住黎右小腿,没管黎右鞋底泥巴蹭在自己衬衫上,大步走到隔壁院落的樱桃树下,指挥黎右,“摘点樱桃给妈妈,我们去找她。”
他有太多太多太多话想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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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戏剧性地相认嘿嘿
卡点让霍总过个好年,然后携黎冬黎右霍予珩一家三口祝大家春节快乐
顺便也为我们小冬序求点营养液嘿嘿,我能收到你的营养液过个好年吗[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本章88小红包
最后帮大家回溯一下前面19章时言西知道黎右爸爸没死时拜了拜,那是他在忏悔呀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18号,也就是大年初二那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