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 许素兰真的没有气到要追到他们家来揍闺女的地步,不幸的是,明菲第二天去跟她外婆学习,就被许素兰拉着上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教育课。
主题是不要被二德同志还有翠花同志带坏了, 不要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明菲能说什么?她只能认真地应下来, 不敢说其实二德同志还有翠花同志还是很靠谱的, 没有外婆你想的那么靠不住。
这话要是说了出来, 许素兰可能会给她加课。
许素兰看着乖巧应下的外孙女, 心里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更愁了。
唉。
菲菲这么乖, 这么听话,怎么可能不被影响?越是这种越容易被带坏啊。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歹现在日子都比从前好过了不少,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如此安慰自己,许素兰才专心给明菲加课。
可能是出于心虚,接下来好几天许翠花都没在许素兰面前溜达,倒是明菲每天照旧去找许素兰。
没办法,现在小学的课程对于她来说实在过于简单了,而他们虽然上学了,其实是没什么作业的, 因而作为一个不用干什么活的小孩子,明菲真的有大把的时间。
明二德这些日子老老实实在小明庄上工, 不过他每天的工分都没有许翠花多——这是必然的, 这种事情是许翠花的强项,明二德自己自然不差,每日也能拿满工分, 奈何许翠花拿十二工分啊。
还有人拿这件事调笑明二德,明二德面上笑笑,根本没什么反应,“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跟男人对咱们国家的贡献都是一样的,你觉得我工分没我家翠花高,因此嘲笑我,是觉得男人就该比女人拿高工分?”
说到这里,明二德怀疑地看向那个奚落他的人,“你该不会瞧不上女人吧?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嫂子,大树哥在家应该没有觉得你对家里的贡献没他高吧?”
“大树哥,重男轻女这是封建思想,咱们都新中国了,可不能这样。”
大树媳妇本来没当回事,此时听了明二德的话立刻将脸拉了下来,上去拽住自家男人的耳朵就往家里拖,“你给我自己做饭洗衣去!老娘天天跟你一起下地赚工分,回去还要洗衣做饭,你还瞧不上老娘是吧?”
“哎哎哎媳妇我错了他胡说的!你可是咱们家的功臣,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明二德笑眯眯地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
“回去吃饭了,走了走了。”
明二德心中冷哼,这才拿着铁锹往回走,今天许翠花做饭,她已经提前走了。
这几天革委会两个小领导撕得正凶,两人都在垂死挣扎,县城那边乱得很,他们晚上都没去黑市卖水果,准备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那边现在风声鹤唳的,过去了也难受,明二德干脆在家待着,也算是避避风头,希望他们动手快点,这场风波快点过去。
之后不说焕然一新,至少鹤山县情况肯定要好很多,石田和夏成才简直就是恨不能连骨头渣滓都不留的毒瘤,不早点解决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夏成才已经盯上了许素兰,为了家庭的安稳,他还是赶紧完蛋吧,省得太闲了,总想着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
夏成才确实没闲心惦记许素兰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末路,当初宋家被他举报下放,宋家当时的东西他藏了不少,然而事实上宋家还真没多少问题,就是成分不干净。
可在这特殊年代,成分不干净就能要命。
宋家在建国后就主动将家业大部分都捐了,能有什么问题。
可这不妨碍夏成才将宋家当做垫脚石。
他当初作为宋家的赘婿,跟着宋家接触了不少人,对哪些人家有好东西都一清二楚,靠着举报宋家进入革委会,又一路成为小领导,他就开始下手了。
这么久以来,他手上自然不干净,有些人家很干净,他为了下手,可没少做小动作,现在他眼看着就要倒了,从前的那些仇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藏的那些东西也是活脱脱的证据,他不知道石田为什么会知道他私下里藏的东西,但他却知道那些东西能要他的命。
而且……
夏成才躺在床上,目光阴翳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而且石田为了防止他反击,还找人半夜废了他的腿还废了他一只手,身上的伤至今都没下去,他的腿断得太多,根本不可能恢复,甚至连他那个没什么用的大儿子都被废了,只有现在还小,帮不上什么忙的小儿子逃过了一劫。
他跟石田那王八蛋不死不休!
就算死,他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去,他夏成才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夏成才冷笑,还好他手里同样也有让石田倒台的东西,只不过之前他没急着举报,想要将石田那些财产据为己有,如今他自己都保不住了,怎么可能还惦记着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根本不会到他手上!
另一边石田知道夏成才被人报复打断了腿,加上手里有让夏成才倒霉的证据,动手自然快。
他没夏成才那贪心,没想着将夏成才的东西也抢过来,可他没想到夏成才那老狐狸手里居然这么多东西,现在他已经被查上门了,就连他几个孩子都被查了,以前不算什么的那些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石田都快气死了,夏成才疯了不成!
然而还有更让石田愤怒恼火的事情,他这边正焦头烂额,另一边他儿子闺女却跟他断绝了关系。
你妈的当初靠老子的关系被人捧着,拿了别人的好工作时候怎么没断绝关系呢?老子还没死呢!
石田没被夏成才气死,却差点被自己亲生的几个孩子气中风。
而他更加清楚,这件事背后绝对有夏成才的影子,那几个蠢货该不会以为靠着他顺利留在城里,吃遍了好处,他倒了以后他们还能安安稳稳留着吧?
夏成才看到报纸上断绝关系的声明,得意地笑了声。
他大儿子跟着他干了不少事情,虽然最重要的那些没让他知道,但也借着他狐假虎威干了不少事情,这次肯定保不住,但小儿子还能努力一下。
小儿子是宋家的孩子,他构陷宋家的事情也被一起爆了出来,因而小儿子说不定还真能保住,只不过想要留在城里是不可能了,但可以让他插队到大明庄去。
事实上夏成才更加想要让宋阳去小明庄,宋阳和许翠花毕竟是姐弟,她还能真不管自己亲弟弟啊?可夏成才更加担心许素兰。
上次夏小东回来不想承认自己没用,只能将责任推到夏成才身上,说许素兰还恨着夏成才当初抛弃他的事情,因而夏成才担心宋阳去了小明庄会被许素兰针对。
许翠花毕竟是许素兰闺女,还能拗得过亲妈?
原本夏成才想要找个时间给宋阳改个名字,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夏红军,不过现在却不能改了,还是先让他继续姓宋吧。
夏成才之所以想要将宋阳插队到大明庄去也有另一个原因,只不过这个秘密他谁都没有说。
大明庄背后那座山里很可能藏着宝藏!
当初的地主是个开当铺的,夏家的少爷还是留学归来的人,帮助鬼子辨认古董,那批古董都被鬼子运走了,可夏成才却听说一个秘密。
当初鬼子带走的古董很多都是假的,被夏家的少爷用赝品调换了,真正的古董就藏在山里,等着他回来取,可惜那些鬼子根本没想过东西运走就放夏家少爷回来,直接将他杀了,因而要是那小道消息是真的,那么应该真的有一批宝藏藏在山里。
夏成才谁都不信,因而他从来没想过要将寻找宝藏的事情交给亲近的人,只能是他自己的孩子,但大儿子太废物了,小儿子倒是聪明机灵,可年纪小。
可现在也没那个时间让他等着小儿子长大了,他只能将这件事透露给小儿子,让小儿子在大明庄的时候多查探查探。
要知道当初小明庄都没几个人,大明庄才是夏家的庄子,是夏家老夫人的陪嫁。
要不是意外,夏成才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现在只能看小儿子能不能找到了。
许素兰还不知道幸亏有她在,夏成才才断绝了将宋阳送到小明庄的心思,她这几天觉都有些不安稳。
虽然许翠花和明二德都说没什么问题,夏成才不知道是他们下的手,以为是他对头干的,现在正跟对头撕得你死我活,可许素兰还是担心,毕竟没人比她更加清楚夏成才那人到底有多畜生了。
连着几天干活都容易走神,直到大队长一脸凝重地过来找她。
“素兰婶子,小胡医生,忙不?不忙我有点事情想找素兰婶子。”
“不忙,大队长跟素兰婶子有事情就先走吧,这边有我在呢。”小胡医生跟着许素兰真的学了不少东西,闻言笑着说。
“那行,有事情你就让人去叫我。”
许素兰没想多,只以为是牛棚那边有什么事情。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大队长才压低了声音和她说了自己刚知道的消息,“夏成才被下放到农场去改造了,还是最艰苦的西北农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许素兰立刻眼睛一亮,“真的?”
大队长点头,“我今天去公社,郝书记跟我说的,估计是想要让我透露给你。咱们翠花儿都没在他身边长大,当初可是他丢下你跟翠花去给资本家入赘的,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俩,婶子就放心吧,不过夏小东也一样被下放到农场去了……”
提到夏小东,大队长有些迟疑。
他不确定许素兰的态度。
许素兰之前确实厌恶夏小东,也不承认他,可谁知道听说他被下放到农场去改造会不会心疼?大队长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许素兰在意,他就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人送点东西,虽然他厌恶夏小东狼心狗肺,但看在许素兰份上也不是不能忍。
“哦,好事啊,跟着夏成才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情,现在一起下放才正常。”许素兰完全不在意夏小东,一脸喜气洋洋。
夏成才完蛋了,夏小东也一起去了农场改造,父子两个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以后铁定不会打扰他们家翠花的生活了。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简直太好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之前夏小东没找上门的时候,许素兰其实就一直有点担心,现在好了,可以彻底睡个好觉了。
大队长见许素兰一脸过年恨不能放个鞭炮庆祝一下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给夏小东送东西,实在有点膈应他啊!
还好不用!
他就说,他们素兰婶子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
“夏成才还有个小儿子,就是他入赘过去后生的种,跟那户人家姓宋,夏成才当时担心宋家成分不好影响他,干脆先下手为强举报了宋家,现在查出来那件事是构陷,作为宋家的孩子,宋阳没跟着去农场,不过被送到大明庄去了。”
许素兰才不管什么宋阳宋阴的,这人跟她,跟他们家翠花儿都没什么关系。
“他作为知青插队到大明庄,我会跟那边书记说一声,尽量不让他过来找你们的。”
大队长说了会儿又补充道,“虽然这事情没有牵扯到宋阳,但我看这小子也不是个好的,宋家都下放多久了,那是他亲妈亲爷爷,他都没反应,现在倒是无辜了,也是个自私自利的。”
所以大队长一听说这事情,对宋阳的印象就非常不好。
“行,谢谢大队长,这事情我知道的,晚上来翠花儿家喝酒,她前些日子换了瓶酒,晚上叫上书记一起喝一杯。”
庆祝一下。
大队长本来想拒绝,一听说有酒,立刻迟疑了。
酒诶。
他都好久没碰那玩意了。
“……算了,晚上我还有事情,就不过去了。”
想了想,大队长还是忍痛拒绝了。
又跟许素兰说了两句,大队长垮着脸走了,明菲立刻跑过来,一脸好奇,“外婆,大队长跟你说了什么啊?”
到底什么好事啊?不然她外婆怎么笑成这样?
许素兰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来,抬手摸了摸明菲的脑袋,“嗯,是好事,夏成才还有夏小东出事了,两人都被下放到了农场。”
怕吓到明菲,许素兰没明说,那夏小东和夏成才的腿都刚断不久,绝对不可能恢复,如今要长途跋涉去西北农场,运气不好路上就没了。
反正十有八九是不可能回得来的。
明菲一听,眼睛都亮了,果然是大喜事啊!
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她空间里的水果都熟了一茬,新的果子正在树上挂着呢,夏成才那个老登还有石田终于完蛋了?
甚至夏小东都一起滚蛋了。
半个月时间,革委会就少了两个心狠手辣的大毒瘤,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晚上让你爸妈多做点,咱们叫大队长他们庆祝下。”大队长还过来将这事告诉她,安她心,这份人情许素兰记着。
叫了大队长不好漏了书记,干脆一起。
她家翠花儿脑子缺根筋似的,估计也想不到这茬。
嗯……大队长估计也不知道夏成才还有夏小东被自家闺女一家废掉的事情。
“好!我去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宋阳的事情许素兰没跟明菲说,准备回头私下里跟许翠花说一下,万一那小子找上门,让翠花别搭理。
可别提什么姐弟,翠花跟他可不是什么姐弟。
没了夏成才,当天晚上吃完了饭,明二德和许翠花就出门了,只有明菲带着已经长大了很多的小狼在家里休息。
有肉肉在,他们也不担心明菲一个人在家会有什么危险。
明菲心情好,也没什么睡意,干脆就进了空间打理那几块地。
果树不用她管,正长果子呢,药材其实也不太用管,最后她只是收拾了一下空间就出来了。
第二天休息,不用上学,明菲跟赵二丫约好了要上山去玩,除了他们还有大队其他小孩。
现在山上吃的东西多,是春夏秋是大队孩子最喜欢的日子,因为上山总能找到一些小零食,比如这时候,野蔷薇刚长,剥掉外面那层皮,里面的茎吃起来味道就很不错。
明菲上山还在小篮子里带了几个杏子。
她不缺这些,空间里有那么多水果,因而有时候就会带点分给小伙伴。
因为家里水果不断,明二德就说是认识了个朋友能弄到一些水果吃,也没什么人怀疑,毕竟之前推广急救小册子的时候明二德确实认识了不少人。
但大家都很羡慕明菲!
简直要羡慕坏了好嘛!
给几个小孩一人分了个橘子,至于他们现在吃不吃,还是想要拿回去跟家人分,明菲是不管的,拎着小篮子一路说说笑笑往山上走。
野菜,野果子,运气好还能捡到野鸡蛋。
野果子自己吃掉,野菜拿回家做菜,遇到一些眼熟的药草小孩也会摘下来。
这些东西许素兰会给他们记分量,到了一定分量可以换一个工分。
大队里很多药草都是小孩们上山顺便带回来的,不然除了小明庄,其他大队偶尔也会有人过来,卫生室那点药还真不够用的。
这不是明菲第一次上山了,事实上开春以来她已经跟着上来几次了,只不过每次都没跑太远,就在半山腰,小明庄的大人不让小孩去太深的地方。
赵二丫正跟明菲分享自己刚知道的小八卦,突然眼睛一亮,拉着她往旁边跑,拨开上面的叶子,露出下面红得发紫的果子,“是羊奶果!我就说我没看错!”
“哪儿呢哪儿呢?”
“这儿,还有好多呢!”赵二丫没有据为己有,大方地招呼其他人一起过来摘。
不是很多,一人摘了一小把就够了,小孩也不嫌弃没洗,摘下来一边吃一边继续找。
明菲嘴里也塞着羊奶果,酸酸甜甜的别提多开胃了,而且这年头没什么污染,绝对纯天然野果。
没一会儿羊奶果就吃完了,她又在旁边拔了一小把鲜嫩的茅草尖。
这玩意也就这几天能吃,之后开花就老掉不能吃了,她还分了几根给东张西望的赵二丫。
可惜这里经常有人上山,在他们过来之前已经有大人来过将周围能吃的野菜都摘得差不多了,下一茬估计要等几天。
想要找好东西还得到深山里,外围这些经常有周围的人过来,根本不可能有好东西。
不过她也不嫌弃,摘点刚发芽不久的枸杞叶子,回头炒着吃。
哦还有菊花脑,摘点回去跟鸡蛋烧汤,清热明目,她爸妈经常大半夜出门,可要保护好眼睛。
这也带一点,那也带一点,这个好,那个也好。
一群小孩一开始还能好好走,没一会儿就四下散开了,不过大家对这附近都了解,也不会跑远。
明菲就跟赵二丫拎着篮子慢悠悠走着。
“菲菲,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万一我大伯知道是我说的,肯定会揍我的。”
“什么事情啊?你又从赵三奶那里听到什么事了?”
“咱们牛棚那里不是住了两个老头嘛,他们好像过一段时间就要写一份作业交上去,然后我大伯好像看他俩挺累的,就帮他们写作业了。”
明菲:“……”
大队长你……
赵二丫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明菲知道啊,思想改造报告呗,结果那居然是大队长写的吗?
难怪赵二丫不让她跟别人提,这要是传到大队长耳朵里可是要倒霉的。
“不要跟别人提大队长跟牛棚接触的事情。”怕赵二丫不知道事情严重性,明菲又提了一句。
“我知道,我只跟你说了,我奶说了,那边的事情不能到处说的。”赵二丫甩甩头,她确实不知道事情严重性,但她听她奶的。
她还小嘛,很多事情不懂也正常,等她长大就懂了,不着急。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哭声,有两个小孩正围在那里,明菲一看,赶紧小跑过去,“小寿哥怎么了?”
是明四爷的孙子明小寿,也是她如今的堂哥之一。
“菲菲,我腿好像断掉了。”看到明菲,明小寿忍住了眼泪说,“看到树上有鸟窝,想看看有没有蛋,不小心掉下来了。”
明菲将篮子放到一旁,随后小心地卷起明小寿的裤脚。
还好,没断,就是脱臼了。
“小寿哥,你腿断掉了,以后会不会瘸掉啊?”明菲一脸担忧,围过来的孩子一听都吓了一跳。
“会不会跟我大伯一样?”
“那小寿还能娶媳妇吗?”
“能的吧?咱们大队长不一样娶媳妇了嘛!”
明小寿也被吓到了,本来因为妹妹过来想要忍住的眼泪又要开始往下掉了,就在他被其他小孩引走注意的时候,明菲动手了。
“咔!”
“嗷!”
“好了,小寿哥你走走看。”
明菲松开手站起来,示意明小寿也起来走走看,还在哀嚎的明小寿愣了一下,惊奇地看了看腿。
好像……真的不疼了。
“我跟我外婆学的,怎么样,有用吧?”
“好厉害,真的不疼了!”
“哇!”
明菲:“……”
讲道理,给人脱臼复位,被一群小孩用惊叹的眼神看着,怎么就这么让人感到羞耻呢?
“没错,我菲菲就是这么厉害!”
明菲:“……”
这话不是我说的!
是赵二丫!
“……要不,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小寿哥的腿回去得好好休息。”
其他小孩当然没什么意见,他们没什么任务,只是出来玩而已,回去就回去,回去也一样玩。
于是今天的上山团建戛然而止。
明菲没想到下山路上还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明芳。
说实话,从明三德一家搬回小明庄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位重生女主没有再跟之前那样事事要跟她比,也尽量避免接触她,明菲对此事非常满意的。
也就是说,两人虽然就在同一个大队,但已经很久没有交流了。
他们是结伴上山的,可看明芳好像就一个人。
明菲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可明芳不一样,明芳忍不住打量小孩堆里的明菲。
经过两三个月的调养,明菲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唇红齿白,眼睛亮而有神,头发也乌黑的,看着就精神得很。
反观明芳自己呢?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干净一点了,可身上的衣服依旧带着洗不干净的污垢,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气色非常不好,原本干净白嫩的手也长了茧子。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抱着她跟明菲幼年经历调换,她们未来的人生也会调换的期望,可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唯一休息的时间就是晚上睡觉还有上学,在家就有忙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情,今天还是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妈才让她出来玩的。
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转转,万一运气好碰到好东西呢?
稍微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也能让人活得好一点,实在不行,只改善她一个人的条件也行啊。
可惜明菲的阴阳鱼丢了,如果当初没丢,她偷都要偷到手。
想到上辈子明菲接受采访时说的话,她是不是跟着明菲就可以找到好东西了?
可她们两家彻底闹翻了啊,她和明菲也根本不来往。
感觉到明芳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菲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明菲翻了个白眼,收回了目光,这个白眼却差点气死明芳。
到家将摘的枸杞叶子和菊花脑放下,给自己洗了个桃子,一边坐在桌边看书一边吃桃,这一坐就到了中午。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到明芳看她的眼神。
简直像是狗看到了肉包子似的。
算算时间,闻教授一家还有不到半年就会下放到小明庄了,相信那时候明芳就没空盯着她了,还会尽量远离她。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地道,但明菲还真挺希望闻教授一家转移一下明芳注意的。
“咚咚咚!有人在吗?”
陌生的声音,谁啊?
大门打开一个缝,明菲看到外面站着的人,顿时怔了下。
熟人。
“有事?我爸妈上工还没回来,你找他们的话换个时间吧。”明菲说完就准备将门关上。
“唉等等,你就是菲菲吧?我是你舅舅宋阳。”宋阳见明菲要关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他已经到大明庄三四天了,他爸跟他说,最好不要去找许翠花,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从前宋家生活条件好,他又是唯一的,正儿八经的宋家人,自然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后来他爷爷出事,他妈跟他爸离婚,宋阳也没受过苦,等到他爸当了革委会领导,他日子就更好过了。
如今插队到大明庄,干了几天活,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受得了?
而且他爸被带走送去西北农场,他家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没收了,他下乡来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带,就连生活用品都是其他知青的。
他也是没办法,只能过来找他姐,看看能不能让许翠花帮他一把,给他点钱或者给他点东西都可以,只要让他撑过这个阶段就行。
至于他妈跟许素兰的事情,那跟他也没关系,他也是无辜的啊。
他那个废物哥哥肯定是废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回来,他可是他爸唯一的儿子,许翠花作为他姐,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吧?
“上次遇到个随地大小妈的男人,走路上拉着我外婆喊妈,现在又来一个随地大小姐的,我说这位同志,你喜欢认姐,就去别的地方,我可没听说我妈有弟弟,我妈也不需要弟弟,你去别的地方吧。”
想到上辈子这人对她不闻不问,丝毫没说什么我是你舅舅的话,这辈子倒是蹦出来了?
谁稀罕啊?
她可不相信上辈子的夏红军不知道许翠花的身份。
“唉我真的是你舅舅!”
宋阳没想到明菲的嘴巴居然能这么毒,只能再次重复。
明菲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是知青,所以你以前在城里享福的时候想不起来自己有个姐姐,是别人的舅舅,现在下乡累到了,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姐姐,是吧?”
此时的宋阳毕竟还年轻,被一个小孩这样嘲讽,几乎立刻就涨红了脸。
“都说正月剪头死舅舅,我正月剪头了,你还没死,由此可以证明你肯定不是我舅舅。”
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