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江?你在和谁说话。”

安瑟承认自己是很坏心眼地开口, 而江虑听到这话时候默默把电话拿下去了一点。

电话仍然没有挂断,对面人的声音很大,大到安瑟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是还能依稀从愤怒的语气中猜测他到底在说什么。

“没谁。”

江虑本来就不想接到方意为的电话,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边还没什么动作, 而在他旁边的安瑟却有了点挑拨的心思。

他的眼神随着江虑的动作移动,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对方的电话挂掉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江虑注意到安瑟的眼神,想起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实在不好谈论自己的私事赶紧把挂断电话。

正是早上, 尤其是经过刚刚那一场乌龙之后, 疲惫的感觉更加明显。江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沉得要命,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来点冰水清醒一下脑子。

“安瑟,我去洗漱了, 你要不要……”

“所以,他是和你在咖啡厅的那个人吗?”

江虑想说的话和安瑟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明明都是询问, 但是说的话和在意的事情却截然不同。

怎么又扯到这件事情上面来了……

他应该怎么说才好?

安瑟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误会了。

安瑟我真的不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提起他了?

安瑟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我明明跟他不熟好吗?

……

江虑面上没什么别的表情, 但是种种纠结想法在江虑心中出现, 但是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决。

以及两个人之间还只是刚刚处好的朋友关系而已, 自己这样主动去解释, 反而觉得奇怪。

另外,在这种情形中,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安瑟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同时他不是很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江虑最后选择了装傻充愣:“嗯?你问这些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安瑟说了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几乎是在找补似的,“从一个朋友关心的角度发问。毕竟,他看上去很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方意为当然是不怀好意了,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

不过这样的话从安瑟口中说出来,的确是有些……

江虑不清楚面前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垂眸看着安瑟,试图搞清楚他的想法。

此时卧室里面虽然没开灯,但是阳光已经从窗户间的缝隙钻进来,整个房间里面也不显得昏昏沉沉。

两人面对面立着,安瑟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凌乱,整张脸虽然没有进行打理,但是也可见脸的精致。

平时这人气质多是精英姿态,但是在这时候,他只是简简单单穿了一身淡蓝色睡衣,锐利的气场消减了一半。

他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很人夫。

很想,摸摸他。

至于摸哪里,江虑还没有想好,不知道为什么,江虑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念头。

并且非常清醒。

“他?你不用在意,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过安瑟对于方意为的关心也太过异常,江虑想了想两个人质一般飞跃的友谊,不适地揉了揉眼睛,随意地说:“对我而言,他只是家里安排见面的人,面子上需要应付应付。不过你说对了,他的确很不怀好意。”

“哦……是这样啊。”

安瑟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下垂,头也往下低,微卷的头发盖住他眼里的情绪,饶是江虑这种粗线条也能感受到安瑟情绪的轻微变化。

或许是江虑那边不说话的态度让安瑟有点点坐立难安,他开始很粗糙地补充:“我之前学过一点面相,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的确不算是个好人。”

江虑听到安瑟的胡言乱语觉得有些新奇,他没想过这种精英居然也会在意这些东西,他忍不住吃吃笑,然后很认真调侃道:“面相?你们西方人也看面相?”

“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安瑟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东西,但是对他而言,面前人笑了就算是成功的一部分。

戏要做全套,他朝着江虑伸出手,很正经地说,“我之前了解过一点点,或许……我会说得对呢?”

安瑟的手掌很大,江虑暗暗将两个人的手进行对比,发现这人的手指比他长一个关节。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连关节处都透着红,可惜人说的话实在是不正经,怎么看都觉得是半吊子道士出士试图蒙骗涉世未深的小少爷。

江虑从来不相信这些面相之类的玄学,同时也对安瑟是否会看面相存疑,他摇头拒绝:“我才不看,请艾温尔先生收了你的神通吧。”

“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看相真的还挺准的。”

“那是挺可惜的。”

江虑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安瑟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也很遗憾地摇头,仿佛自己真的会东方这门奇幻的玄学手段。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把尴尬的气氛消减了一二,江虑本以为自己的心总算可以稍微稳定一下,但是现在卧室里仿佛还留着两人交织的沐浴露香气。

葡萄的香气很浓烈,浓烈到鼻尖都是他的存在。

江虑很想忽略掉,但是事实上只有一点点光亮的房间里,两人气息交融得越来越深。

几乎不需要怎么努力寻找,他就能很明显地能到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强制性地把自己的心跳压了压。

别想太多了。

不,根本就不要乱想这些。

他心里默念静心的语句,试图把这种猛烈的心跳声压了又压。

安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本能的垂眸看着他,他的视线也时刻随着江虑的方向移动。

以至于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但是江虑就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越来越奇怪。

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景,想起昨天安瑟对自己的帮助以及热心收留,想要破切的打破这种僵局,于是转移话题,主动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早上说这些无关的人做什么,还是不要扫兴了。”

无关的人。

对面是无关的人。

那他呢?

是不是和江虑有关系的人?

那是不是算,江虑把他纳入到自己亲近人的范围之内?

江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没有把对面那个人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安瑟听到这话之后心情好了三分。

尤其是江虑的表情没有任何为对方动容的趋向。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安瑟本身是很想再说说这个问题的,但是见江虑很不想纠结在那个话题上,也很识趣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话题上略过,顺着江虑的话茬继续说,“你现在想做什么?要不再睡一会儿?”

江虑打开手机看时间。

北美时间早上7:30。

如果现在是在他的房间里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睡一个回笼觉,但是……

现在是在安瑟的房间里。

想睡回笼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虑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公寓里过夜,再怎么有回笼觉的习惯,也不可能将这个习惯用在别人这。

他想起刚刚那一通让人恼火的电话,在不得了的睡意也在此刻打散了,他撑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道:“不睡了,现在重要的是早餐,安瑟,你早上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买?或者我去给你做?”

安瑟本来因为那一通电话想的很多,并且因为江虑态度和话语的变化越想越深入。

但是江虑正在询问他到底要吃什么东西,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起身:“我来吧,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啊?我来吧。”

江虑现在虽然在床上还没有行动的意思,但是他本人,对天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江虑在床上。

但是安瑟在听清楚他说什么之后,已经开始起身。

两人的说话和做事模式截然不同,和江虑形成反差的,是安瑟的行为作风。

艾温尔先生一向是个行动派,他说完要做饭这句话之后快速站起来,而恰恰好的是,就正好站在江虑面前。

对方198的身高终于让江虑体会到。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威压感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江虑被这样的差距震撼,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很不妙的是,对方男人的荷尔蒙足够猛烈,弄得抬头看他。

卧室的空间不算小,但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近,所以这点空间足够把两个人的身高差放大。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江虑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对面的身高差距有多大,他忍不住拿手略略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服气。

“看不出来嘛,你长得这么高。”

男人之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斗争欲,江虑也不例外,他扬了扬下巴,试图弥补一点彼此的差距。

安瑟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江虑这点小动作,并且对方的话带着十足的酸味,他听到之后不觉得是挑衅,只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他几乎忍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垂眸看,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仿佛看到小猫尾巴越摸越翘的样子。

江虑越是这样,他就想拉进两人的距离。

但是猫科动物的第六感一向警觉,他不想把好不容易肯主动接近他的人吓跑,心里把那些不能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在左思右想之后,最后只剩下最得体的一句:

“唔……可能是我从小喝牛奶喝的比较多,那我给你添一大杯牛奶怎么样,说不定你喝了就能长高。”

顿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睛:“跟我长得一样高。”

“跟你一样高?”面前人的身高足足有198,江虑本来就对自己的178挺自信的,暂时没有长高的念头,他闷闷说,“那倒也不可能。”

他知道这是哄小孩子的手段,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心里全部想的是怎么给安瑟道谢。

面包?蛋糕?

还是直接送做好的菜?

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恰到好处,又不引人反感的让别人感到自己的谢意?

江虑不知道外国人接受好意的方式是否和中国那边有什么不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他这边犹豫着挑挑拣拣,疯狂思考自己应该拿什么东西作为还礼,可是等他这边刚盘算完冰箱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面包可颂之后,安瑟早就去了厨房。

随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江虑抬眼一看就瞧见安瑟熟练拿出冰面包开始切块烤制的身影,这动作之娴熟,不由得歇了想要亲自上手准备早餐的心思。

又欠一个人情。

以后怎么还的清。

一眼望过去,安瑟正在热牛奶。

江虑望着穿围裙做饭的蓝衣猛男,一方面觉得大清早看到这些简直就是眼睛的福音,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都还不清,开始深深长叹一口气。

“三明治加牛奶,我的标配。”

“不用客气,请用吧。”

安瑟制作早餐的速度很快,江虑这边才洗漱完,试图把整个精气神提起来的时候,那边就已经把早餐准备完毕,并招呼他吃饭,对方一个“请”字一出,这种完备的服务让江少爷梦回未破产时期。

他坐上餐桌,看着和安瑟不是一个Level的三明治时还是有些吃惊。

江虑看了一眼自己三层牛肉三层番茄巨无霸三明治,和安瑟那边简简单单的极其普通单层三明治有些发愣。

就这还不算完。

安瑟把给他准备的牛奶端上来,就是江虑不看也知道,他用的这个杯子和安瑟的相比,大了一倍,哦不,两倍不止。

天呐。

吃完这一顿今天一整天就别吃饭了。

江虑看着巨无霸有些眼抽抽,但看在安瑟如此兴致盎然的面子上,没说话。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实在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

江虑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多吃点?”

安瑟误以为他是在讲客气,再度强调:“嗯,这些都是你的,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不得不说,除了形象似乎有点震撼之外,三明治本治的味道还是足够让人心动的。

外面的面包片特地被安瑟用面包机烤过,外焦内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江虑试图用刀叉拆解这个三明治,怎料他一刀下去,三明治只受了一个皮外伤。

牛肉都还没切到底呢,他就已经感受到这足够的厚度。

他和巨无霸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着安瑟建议:“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也太大了……不如我们平分怎么样?”

他把三明治转了个面朝向安瑟,露出自己切出的一点点切割面,苦恼地说:“我是真吃不完,晚上我回家也吃不了了,只要我们俩平分就不会浪费啦。拜托啦安瑟。”

江虑脸上带着笑,他的语调也随着他的表情往上扬。

尤其是他叫安瑟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安瑟本人心头一颤。

感觉心里被一根羽毛挠了一下,很轻,但是很有存在感。

他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烫,不断发烫,他掩饰性地压了压头发。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仍然敏感地捕捉到江虑说的那个晚上。

晚上,也可以留在他这里吧。

他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江虑,沉住气说:“你可以晚上到我这里来吃。”

“晚上……”

江虑想起昨天被水管弄得弄七八糟的家,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来,他幽幽看向安瑟:“请问维修工先生,我公寓的水管还有抢救的可能性吗?我记得某人说要帮我解决来着。”

被寄予厚望的维修工先生正喝了一口牛奶,在对上倒霉江少爷的目光,之后快速咽下,他举手朝他保证:“嗯,我帮你解决。”

“这么笃定?”

“嗯。”

“真的能帮我?”

“嗯。”

“你不要骗我。”

“你先吃饭。”

“但是……”

安瑟抬起眼睛看他,江虑也正好捧着脸望向他的方向,没有梳好的呆毛一颤一颤。阳光暖洋洋的,天气实在是舒服得要命,他掩下想摸江虑头发的心思,最后只是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没有但是,我会帮你解决的。”

语气笃定,神情自若。

江虑一般对这种说话的人持怀疑态度,但偏偏对方是绩点全优的顶级精英。

种种光环叠加,让他没来由的相信他的说法。

江虑很不想自己就是很慕强的人,他哼哼两声,没了其他质疑。而安瑟只是面色如常的把江虑切了一半的三明治拿过去,小心地放在盘子里。

饶是江虑很想贪杯多喝点牛奶,但随着第四个必须要出门的闹钟响起,终究是没办法实现。

Rosy教授对迟到学生的怒火是江虑不想承受的,他站起身来,想了想,问早就已经吃完等他的安瑟:“你今天是不是也有早课?我想,我们俩可以一起去。”

两个人打Uber超划算。

这是江虑第一次主动邀请,安瑟察觉到江虑对他的态度之后内心陷入狂喜,他压了压眸子里溢出来的情绪,把手中的餐盘放下,而后非常矜持地点头。

两人就像寻常小情侣一起出门,江虑这边左脚刚刚跨出门框的时候,突然被后面人喊住。

“转头,我给你戴围巾。”

江虑下意识按着他的动作做,随后一条超级厚的羊绒围巾裹在脖颈,白色的羊绒毛把他的嘴唇遮住,只剩下高挺的鼻梁和亮晶晶的眼睛。

“唔……”

“这是新的。”安瑟补充道。

那还挺贴心。

江虑别的不会,判断衣服材料那是相当给力,他一下子就感觉到围巾的用料的确不错。随着脖颈间的温度快速升起,仿佛冬令时的寒冷也不足为据。

两人走到电梯口,江虑先一步进去,然后看着安瑟进来。

三明治的温度还停留在口腔,安瑟却已经恢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了,江虑瞥了瞥身边的安瑟,感觉有些冻人,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退什么?很怕我?”

江虑哪有这个意思,他想解释,但是嘴巴里却说了实话:“哪有,哎呀,不过是有点,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安瑟朝着江虑靠近一步,两人距离极近,安瑟用围巾掩盖了下面上黑黑的表情,但是语气却强硬的有点吓人:“我们是朋友,你不能怕我。”

电梯快速下降。

安瑟的眸子一闪一闪,他平时其实不爱笑,所以连勾起微笑的弧度都有些困难。但是当他对上江虑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够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很奇怪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虑瞥了一眼神色变幻莫测的安瑟,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的不对。

他心里一边吐槽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一边赶紧找补。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会怕你。”

“哪里好看?”

安瑟眼睛微弯,不近人情的气质削弱了三分。

电梯空间狭窄,两人靠得很近,江虑连安瑟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见面前人的神色不似作假,敷衍的情绪顿了顿,很诚心地夸奖:“都好看,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

江虑说英语说的很慢。

但的确很认真。

很奇迹的,安瑟心下的躁动略微抚了抚,眼睛的弧度暴露了他喜悦真实的想法。

眼看着早课就要迟到。

一向被称为绩点狂魔的艾温尔先生十分,极其不希望电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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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呐,我看到夹子数据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从来没想过新人第一本能取到这样的好成绩,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真的特别特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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