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Don‘t trust first impressions. Only by cultivating a calm and dignified mindset can you counteract the influence of intense emotions.”

荧幕中的台词在黑暗中闪烁, 目前剧情进行到平稳阶段,投影中光亮忽明忽暗,江虑眼睛放在屏幕上, 但是怀里的抱枕彰显了主人复杂的心情, 抱枕上暗处的凹痕似乎在的表现江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认真。

英音版的台词偏向舒缓, 爱情片的叙述方式也偏向于抒情的方式,江虑本身对这种题材兴趣就不是很大,更别提他身边还有安瑟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心思当然没办法光放在电影身上。

他在干嘛?

看一眼吧, 就一眼。

江虑纠结无比, 最后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好奇, 偷偷用余光看向安瑟。

安瑟和他的小动作多多不同,他斜靠在沙发上,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而腿在唯一的光线下被拉得极长,眉眼深邃, 一片坦荡。

江虑略略换了个动作, 光和影子发生转变。

他的影子贴着他,两种形态不一样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江虑本以为他在认真看电影,正想扭过头去将自己沉浸在电影剧情的世界里, 但是就在扭头的一瞬间, 突然发现安瑟眼睛倦怠地眨了两下, 身体不自觉就往后仰, 倦怠感体现的很明显。

江虑不会心理学,但是他了解安瑟的状态。

他想起之前安瑟说自己对爱情片不怎么感冒,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自己主动要看爱情片的目的。

他想让安瑟在自己面前摆出没那么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比如,困倦的一面。

想到这里,江虑慢慢将自己的手伸向旁边的手机,眼睛的余光往他那边瞟。

安瑟慢慢打了个哈欠,眨眼睛的速度更慢。

很适合拍一张。

在黑暗的笼罩之下,所有的人的动作都好像慢了半拍,而安瑟本人好像是一个没有棱角的黑影,江虑意识到现在正是适合偷拍的好时候。

他的手往下伸,成功把手机拿在手里。

然后,他打开照相机。

一。

二。

三。

就在快门按下了前一秒,安瑟转了过来。

“你想拍照?”

安瑟一眼就看出江虑到底要做什么,即使周围黑暗,但他整个人却晕在光圈里,潋滟的蓝色眼睛此刻镀上了一层雾,即使是隔着一个手机屏幕,也能轻松地被吸引。

不好,发现了。

“没有啊,我只是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江虑心里首先升起的是心慌,他自认为自己偷拍的手法隐蔽,但没想到落到别人眼中却是这么明显,他着急忙慌的解释,反而让自己的说辞变得干巴巴。

安瑟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眼睛里面的那层雾消失了,转化成极其明显的清浅的笑意:“说谎,你在拍我。”

“我没有。”

江虑试图负隅顽抗。

但他的负隅顽抗在安瑟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安瑟慢条斯理地朝他这边移过来,江虑误以为他是要来找自己算账,他的屁股下意识往后挪,但是却忘了他的腿不方便行动,眼看就要往后仰,安瑟一把抓住他的手。

“啊!”

“呃。”

截然不同的两声闷哼响起。

安瑟本意是好的,但是忘记两个人正在沙发上。

沙发材质偏想柔软,而这种柔软和地面相比,没有任何支撑点,江虑虽然相对于他来有些瘦弱,但怎么也算是178的成年男性。

他伸手本身是想让江虑保持平衡,却不料因为支撑点不足,他顺着江虑的动作朝他那边倒过去。

一进一退,两人的影子彻底融合到一起,

江虑手上还握着手机,手机冰冷的质感和面前人只穿了个里衣的炽热感形成极大反差,他倒在沙发面上,而安瑟勉强用手支撑身体,正好落到他上方。

两人相隔距离不过一根手指,夸张点的说,他甚至能够看到安瑟微微扩张的瞳孔。

截然不同的呼吸频率在一小块地方同时出现,安瑟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明明是极小的一块地方,但是落到江虑身上,却感觉浑身燥热。

两人呼吸一深一浅。

江虑烫的可怕,手也僵硬得可怕,他的手指摸到手机冰凉的触感,强制性让自己回神:“那个……你压着我了。”

“嗯?”安瑟的尾音散落到耳边,即使他现在不看安瑟的脸也能够体会到他言语中似有若无的笑意,安瑟没有着急移开身体,反倒坏心思地朝着江虑越靠越近。

对方手臂稍稍弯曲,属于北美男人荷尔蒙的威压朝他逼近。

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蔓延全身上下,不知道为什么,江虑呼吸蓦然变重,他本来应该躲开,但是现在却不自觉的停在原地。

心底有一股隐蔽的情绪窜起,他就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任由面前这个人宰割。

江虑那边心乱的厉害,但安瑟这边依然能够心平气和地询问:“压着哪了?”

他的动作,神态,都和平常无异。

甚至江虑见到这种神态的时候,通常是在安瑟读法条或者辩论赛之时。

就是这种正经的神态面下,却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话。

并且说话的对象还是自己。

这种反差让江虑心头一颤。

安瑟的眼睛盯着他,江虑第一次生出不想回答的情绪,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现在不回答的话,那么接下来面前人会说出什么话,他也未可知。

江虑在两人狭小的空间中,抬了一下手,示意道:“你压着我和我的手机了。”

“压着你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安瑟的注意力完全在江虑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后半句话的手机。

江虑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麻,他实在是不太习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说这些类似于关切的话,至少……是表面关切的话。

他没有回答安瑟的问题,只是把冰凉的手机背面向上移,然后贴到安瑟的皮肤上。

“嘶……”江虑身体的暖和手机的冰凉质感,同时在小腹出现,安瑟禁不住轻嘶一声,但是他的胳膊却没有任何抬起的迹象,而是在这一声短暂的轻呼中接上他想要说的下一句话:

“你的手机在拍我,那我是不是应该惩罚一下你的偷拍?”

江虑听到这句话之后,光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拍照过程,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按下快门键,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他没有做这件事情,想到这里,江少爷又开始心安理得地嘴硬:“等等,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偷拍。”

“真的没有吗?”

安瑟面上和行为上都不相信江虑的说辞。

他没有关心身下贴着自己的手机,而是把眼睛朝向江虑,手臂再度往下移。

手臂弯曲的幅度越大,两个人靠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四厘米。

江虑眼睁睁地看着安瑟的鼻尖越来越靠近自己,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两个人的最高处,几乎就要触碰到。

“别。”江虑本能的发出这一声,他心里开始翻起巨浪,而这股巨浪开始接连不断的拍打他的意识,他赶紧认输,“好了好了,我只想拍一下你,没有提前告知真是不好意思。”

江虑认错的态度不算诚恳。

但脸上的红晕很加分。

小猫一副被欺负的可怜巴巴样被安瑟尽收眼底,现在两人不仅是影子重叠,更是身体勾连到一起。

好可爱。

安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并不是这样喜欢把人步步逼近的性格。

但是面对江虑,他却是下意识这样做。

他想看到江虑对自己坦诚,对自己说真话,对自己脸红。

两个人的心跳声同时响起,不仅仅是江虑心跳声很猛烈,同样的,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频率。

但他也明白把猫逼急了并不好,尤其是江虑这种容易应激的小猫。

先紧后松才是对待他的最佳方式。

安瑟已经摸索出这个攻略步骤,他看着江虑的脸慢慢起身,属于东方人的温暖一瞬间从身上抽离,他听到江虑松一口气的短暂叹息。

刻意营造的近距离消失,但两个人的呼吸却难舍难分。

安瑟起身之后仍然是那个克己复礼的法学精英,仿佛他刚刚做的一系列事情都不存在。

他甚至将倒在沙发上的江虑一起拉起,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和隐晦地揉了揉他发麻的掌心。

江虑也不知道安瑟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被他拉起来的一瞬间之后,发麻的迹象有所缓解,连带着手腕的僵硬也舒缓了许多。

一阵高昂的音乐声响起,他下意识望向正在发光的投影。

电影剧情已经进行到最高。潮的诉说情意阶段,这应该是整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江虑本不应该错过这一部分的精彩演绎,但巧合的是,两人都没有心思去看。

电影中的主角开始拥抱,甚至开始表白式的热烈亲吻。

江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想把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恢复过来,他试图把自己的目光放在电影上一次隔绝别的心思,但是主角的亲吻反而让他更加心悸。

真是糟糕。

快点结束吧,真是受不了了。

江虑如是想。

他这边想要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情,但安瑟显然不是这样的想法,他拿起江虑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朝着江虑伸过来,一字一句地说:“你刚刚想给我拍照,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江虑看着亮着的屏幕无比后悔刚刚脑子一热做出来错误的决定,他说话干巴巴的:“刚才想拍,现在不想拍了。”

“我想拍。”

“嗯?你想拍?”江虑没料到安瑟会这样说,他好奇地看着他,顺着话茬继续说,“那你想拍什么?”

“我想拍我和你的合照。”

安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江虑下意识认为他说的这句话是玩笑话,但是这人的眼睛里却不见任何玩笑的意味。

很认真,非常认真。

仿佛在签订什么条约。

江虑本身想用打哈哈的话语敷衍过去,但是看到对方这双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哈?”他能做的就是发出疑问,试探安瑟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拍合照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江虑自认他这张脸长得还不错,所以并不畏惧任何镜头。

但是,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根本不知道这是安瑟的真实诉求,还是像刚刚他说的那样,只是一个简单的惩罚。

江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把心中的想法倾巢而出,他呆呆地问:“和我一起拍合照?这是刚刚的惩罚吗?”

“你觉得是惩罚?”安瑟没料到江虑居然会这么认为,他实在搞不清面前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稍微换了个姿势,以此更接近江虑,而后顿了顿说,“这不是惩罚,这是我个人的一个请求。”

“和我一起拍个合照好吗?江虑。”

“我想和你拍一张。”

安瑟用标准的中文说出’江虑‘这两个字,没有那些七转八转的奇怪口音,没有西方人说中文那样的咬文嚼字,更没有那些奇怪的音调。

是及其标准的,认真说出的中文。

这是江虑除了自己说以外,这些天以来唯一听到的中文语调。

安瑟的学习效果显然很明显,至少这点语调让江虑心里汹涌得厉害。

江虑莫名觉得有一点点鼻酸,他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你为什么想和我一起拍?”

安瑟早就想到江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没有敷衍,更没有说那些天马行空的理由,而是很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对着他极慢地尽量将每个单词都说清楚,然后极其认真地说:“因为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没有一张合照。”

“我想拥有一张和你的合照,这样我就能够时时刻刻看着你。”

安瑟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在敲击江虑的心脏。

面前人的话已经接近于表白的赤诚,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一张单薄的白纸,安瑟不断试探白纸能否容许他穿过,而白纸本人则拥有对这段关系的决定性权利。

江虑知道,如果他不想被缠上的话,应该选择拒绝。

但现在。

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他的嘴巴,都吐不出一个拒绝的话语。

电影中的主角跟他想的一模一样,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女主主动上去亲吻了男主,而他则是朝着安瑟浅浅说:“可以,来吧,我们来拍一张合照。”

安瑟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他嘴边的笑意即使在黑夜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那对笑得像弯月牙的眼睛。

他把手机递给江虑,而江虑则熟练地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安瑟有些搞不清楚两个人的位置,最后由于再三选择了一个离江虑稍微有点距离的后方,江虑脸在前面,而安瑟只能露出一半的脸。

他有些狐疑的望向身后人:“你到底想照还是不想照?真的只露半张脸吗?”

“当然不……”

安瑟还想说什么辩解的话,但是下一秒,在他的视线里,江虑朝着他的方向稍微移动了一下。

“算了算了,你别动。好了,僵着个脸干嘛呀?朝着相机笑一下。”

两个人完整的脸同时出现在相机里。

彼此的距离很近,脸的距离很近,合照的距离也很近。

一个安瑟依稀可以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而在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之后,是江虑淡淡的,却有无数勾人意味的声音:

“嗯,你还是笑着比较好看。”

安瑟的笑脸保持了很久,连上课的时候想到江虑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都忍不住将嘴角上扬。

连带着脾气也好了不少。

这种异常连不同学院的万事通麦考拉都看出来了,等江虑这边一下课,两人共同前去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提了一嘴出来。

“诶,没想到Rosy给你打的分还挺高,倒也是没辜负你的良苦用心。”麦考拉对三明治大快朵颐之余还不忘cue江虑两句。

江虑不怎么喜欢吃三明治,但眼下只有Subway这一个选择,他刚刚结束完和Rosy教授的辩论,已经没有心思专门去找中餐馆吃饭,不得不选择和麦考拉啃生冷白人饭三明治。

金枪鱼和酸黄瓜的味道,同时在嘴巴里出现,再加上浓郁芥末酱的味道,江虑被这味道刺激地眯了眯眼睛。

他混着咖啡,勉强把三明治咽了下去,听到麦考拉的话,慢慢回答道:“可能是我太可怜了,Rose给了不少同情分。”

“开什么玩笑,Rose可不是那种人。”麦考拉才把三明治里面的黑椒牛排一扫而光,看着江虑痛心疾首,“是因为你太卷了!明明受伤了居然还能把标本指标,小论文全部归纳完毕,那么严谨的论文,Rosy不给你高分才怪。”

江虑好不容易把金枪鱼吞了下去:“我真没卷。”

麦考拉看着江虑若有所思,又继续说:“不过你这伤养的真快,我还以为你要养很久呢。”

江虑本来也以为自己养很久,怎料在安瑟的精心照料之下,居然没有耽搁太久,就已经养好了一大半。

他垂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个大大的pass,成就感和终于完成了解脱感油然而生,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补充,真不是自己这么卷。

无论是养伤还是学业上的论文,基本上都是又安瑟一个人包办完毕。

毕竟按照他的水平,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结果。

他想起自己刚刚下床,准备打开电脑寻找资料,忧心论文标本之类的事情,安瑟就已经将准备好的素材对江虑双手递上。

江虑第一反应是感到惊讶,第二反应是觉得对方那个门外汉怎么可能写出达到自己专业水平的论文。

但是这些种种疑惑,在看到那严谨的论文和归纳清楚的标本之后,通通消散殆尽。

江虑永远忘不了自己看到完整作业的震惊,以及抱上大腿的庆幸感。

低精力拖延症人群和高精力人群果然不一样。

江虑默默给安瑟盖上一个高精力人群的帽子。

托他的福。

Rosy教授对他的内容大加赞赏,考核顺利通过,并且期末绩点无忧。

不用挂科,重修,并且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高绩点,真是期末最好的礼物。

江虑那边在回忆,而麦考拉看着江虑若有所思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始揶揄:“江,我说个猜想,你可别打我。”

“你要说什么猜想,说来听听。”江虑一向跟不上麦考拉跳跃的思维,更好奇他想问什么。

麦考拉凑近江虑,把说话声音压到最低,那音量像是做贼似的:“我有个猜测,但是,先说好,这只是我的猜测,那艾温尔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江虑本以为会是什么学术上的问题,需要讨论,但是却没想到麦考拉张口闭口就是说这些感情问题:“嗯?怎么想到说这些?”

“直觉。”麦考拉万事通的名声不是盖的,他看了看江虑不自然的表情,更觉得那些传闻是真的,他接着说,“你都不知道最近艾温尔表情有多和煦,你知道吗,他上次见到我,居然还跟我打招呼!这个以前可没有哈。”

江虑听到有关安瑟的信息就忍不住耳朵提高,但是嘴巴上仍然不承认自己的关注点已经落到了别人身上,他照例嘴硬:“他……他有改变,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跟你没关系,我都说了,只是猜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麦考拉赶紧开始打圆场。

麦考拉和江虑相处的时间不短,已经大概明白他这个人别别扭扭的性格。

问肯定是问不出一个理所当然的,但可以试探。

想起江虑实践考察受伤时安瑟的表情,麦考拉突然有推一把的心思。

他掏出口袋里的两张门票,一狠心,一咬牙朝着江虑递过去:“上次学校做活动赢下来的两张主题乐园门票,眼看要到期了但是我实在没时间去,我不去的话那就可惜了。但是,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当庆祝你身体恢复正常了。”

江虑迟疑的接过门票。

麦考拉递过来的门票正是加州洛杉矶的主题乐园门票,价钱不便宜,江虑之前有做过主题乐园的相关计划,但是碍于时间和路程一直拖延着没去。

现在这门票递到手里来,简直就是打瞌睡来了枕头,他必须承认,看到这门票的一刹那的确心动。

只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两张门票,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有两张?”

“你说呢?”麦考拉忍痛割爱献出这两张门票,一边感叹自己简直就是绝佳助攻,一边又莫名期待江虑和安瑟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哎,我告诉你礼物是礼物,但是这礼物我可是有条件的。”

江虑拿着这两张门票似笑非笑:“什么条件?”

“你和安瑟一起去呗,去了之后回来告诉我你们俩进展如何,怎么样怎么样。”

江虑想起近些天安瑟对自己的照顾,但是他想到安瑟的性格,原本九分迟疑的心变成了六分。

他收下门票。

对上麦考拉探究的目光,缓缓道:“我等下去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你可别起什么别的八卦心思。”

结束和麦考拉的会面,已经到了傍晚时刻。

北美时区不同,而江虑所在的位置时区偏早,天黑的也很早。北美冬令时的天气变化莫测,刚刚还没有下雪的迹象,可等江虑整理完word从图书馆中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雪花。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全部开启,莹白的灯光洒下路面,冷色调的灯光配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平添了几分冬日的萧瑟。

他一推开图书馆的门,猛烈的寒风朝他面门袭来,江虑没带围巾,被冷的一哆嗦。

嘶……

真冷。

可恶的寒冬天气呀。

江虑一边在心里面祈祷春天的温暖赶紧降临,一边默默把自己的衣服领子拉高,魔法攻击显然已经不管用了,那就只能用物理攻击这一举动阻挡冲过来的寒气。

说到底,这都怪他前段日子一直在暖气屋里面休养生息,早就忘了北美冬令时的天气到底有多么糟糕,人一旦进入舒适区之后,就会自动忘记苦难。

面对这样的天气,江虑真的很想往回走,但是天已经黑了大半,这些显然不是能够久待的地方。

那怎么办呢?只能自己扛呗。

他叹了口气,准备钻进大雪里。

“江虑!”

朦胧中,江虑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这声音很熟悉,而且他好像经常听到,但是在这时候江虑有点怕是幻听。

不怪他自己这么想,因为今天早上安瑟才告诉自己,他今天会有很多课程要处理,可能没办法一起回家。

江虑一直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面,他一般不喜欢别人为他改变计划,所以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没有抱对方是安瑟的念头。

叫江虑的人这么多吗?

还是口音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于是准备再抬脚朝着路面走去。

一道黑色身影映入眼帘,与此同时,一把伞停在他的头顶。

江虑没有带伞的习惯,而因为他拥有带伞习惯的只有一个人。

江虑微微抬头,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笑着的安瑟。

安瑟明显是刚刚赶过来,在这么冷的天,还能偶见头上冒出的细汗。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显得出挑又特别。

安瑟唯恐江虑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他注意到江虑没有带围巾,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到江虑手上。

带着体温的围巾落到手中,有着让人忽视不掉的温度。

“江虑,我来了,你没有等很久吧?”

江虑突然看到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时有些发愣,他想起对方早上说的话慢慢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很多东西要处理吗?”

安瑟的伞朝着江虑倾斜,掉落下来的雪粒没有一点达到江虑身上。

安瑟面上的表情很明显,他的眉眼带着笑,和江虑说话的时候语调更是柔了的几千次,他说话一字一句,但是正经无比:

“可是我觉得,陪你回家比较重要。”

莫名的。

江虑口袋里的主题乐园票发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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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长章献上

期末周驾到,令某人被狠狠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