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啧……”

纽约到“加利福尼亚州的飞行路线并不算平稳, 并且因为两个地方的纬度差异,各个气流层流速截然不同,所以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飞机飞行中受气流颠簸影响, 整个飞机舱内摇摇晃晃, 江虑也随着飞机的摇晃程度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摇。

他在位置上睡得并不安稳, 而被他靠着的安瑟也同样不安稳。

江虑的发梢蹭着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发尾一点一点地动,一下又一下的节奏跟小猫舔舐东西没什么两样。

“怎么睡着了也不听话。”

安瑟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颠簸, 江虑发出一声闷哼, 而相对的, 他的手臂向安瑟脖颈的动作收紧,从远处看来,跟树袋熊抱着树的动作别无二般。

对于沉睡中的江虑来说, 这种动作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根可以支撑的浮木。

对方的依赖程度够深,但对打扰睡眠环境所发生的意外情况也足够深恶痛绝。

以至于, 安瑟垂眼就能看到半皱眉的江虑。

这显然是睡得不安稳的表现。

“不要皱眉。”

安瑟不喜欢看到江虑这样的样子, 小猫不应该烦恼,江虑也是。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将手指落到他的额头,手上的动作很轻, 但是却不容置疑地将他皱眉的表情慢慢抚平。

温暖的感觉在额头蔓延开来, 江虑的嘴可能会说谎, 但是身体却从来做不得假, 他本能地追逐这种令人感到愉悦的触摸。

这种动作在清醒情况下的江虑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但是既然出现了,就足够让人心软。

从安瑟的角度上来看, 面前人几近是主动地将自己送到安瑟手上,他的额头甚至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起,这样的表现极具依赖性,就好像是,等他一一抚清自己的不安。

“原来是这样,摸你头就觉得很舒服吗。”

安瑟对江虑的动作谙熟于心,甚至在两人长久的相处之中,他几乎能够明白江虑某些动作可以代表对应的什么反应。

而现在,江虑不仅仅能够适应他的动作,更是能够习惯他对他这样做。

江虑的头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手心,人也大幅度的朝着他这边慢慢移动,安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眼睛愉悦地眯起。

“我知道了,看来这样你很舒服。”

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更是一个人情绪表达最明显的方式。

蔚蓝如大海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宛如高高悬挂的月亮开始为人间万物散下光芒,但是这光芒让人感到温暖的同时,也会一点一点点的将人吞食。

吞食到他的领地。

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等他开始依赖他,根本没有后退的方向时。

这轮弯月才会把自己的光独降给他。

安瑟的快乐情绪用眼睛就能够表达,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说,他都很享受江虑的靠近,甚至有意无意加大两人的接触面积。

“可以靠我近一点,我不会介意的。”

安瑟在江虑耳朵旁耳语,浑然不觉沉睡中的江少爷根本听不到外界所传来的声音。

但是在意识模糊且颠簸过多睡不好的情况的情况下,他显然很乐意面前有个能够支撑他脑袋的东西。

“嗯……好舒服……”

他发出梦呓,自动将靠上来的东西当做他的抱枕,并且对旁边尽职尽责的枕头表示赞许,并且落到他身上的动作也更大胆。

江虑那边在梦中当然按着自己的行为行动做事,他那边是舒服了。

但是这种大胆的动作对于安瑟来说,好像并不太妙。

身下人清浅的呼吸声勾着他的靠近。

而不断贴近他的动作和紧闭的双眼,好像在告诉他可以多做点什么清醒时对方会拒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安瑟顺着江虑的脸往下滑。

视线就像触手一样划过额头,鼻梁,脸颊,最后落到他的嘴巴上。

白皙的脸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要他的动作够轻,安稳睡觉的人也不会差距到什么异常。

只要他想。

只要他想。

他就可以得到。

安瑟顿了顿,视线瞬间晦暗不明。

他的手指从下往上,依次划过江虑的脸,微热的脸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一起,江虑睫毛颤了颤,他虽然处于迷茫的状态,但是仍然能够从对方轻微的抚摸中感觉到有人在不断的靠近他,摸他的脸。

他并不喜欢。

而他回应不喜欢的方式就是躲避。

他脖颈有些痛,而这种痛感给了他一个能够换姿势的理由,就在他想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时,却被人按住。

对方动作不容置疑,江虑动弹不得。

睡梦中的江虑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姿势安排,但仍旧不满地用手拂开了脸上的东西。

安瑟的手被拂开,反而轻笑起来。

他的眼睛里不见有任何别的奇怪的情绪。

就当江虑以为自己可以睡一个完美的安稳觉时,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额头有一阵湿意。

他如果肯睁开眼睛看,一定能够看到安瑟正诚恳地,极具占有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就当作,你的谢礼了。”

“睡得怎么样?”

“不太好。”

江虑出了酒店之后,昨晚在飞机上睡觉的副作用就这样后知后觉的冒出来。

头晕脑胀,腰酸背痛,再配上Uber墨西哥司机震耳欲聋的youtube热门歌曲,江虑在车上如坐针毡,简直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尤其是……那种始终缠绕他的奇怪的感觉。

即使江虑在酒店里睡了一晚,也实在忘不了在飞机上时似乎总有人缠着他不让他走的窒息感,以及,那一抹完全没办法忽视的湿意。

和以往不同的别样的感觉一直缠着他,所以虽然在江虑的强烈要求下,他和安瑟终于能够达成分房睡觉协议,但这种分房睡觉的效果并不怎么样。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和安瑟睡觉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噩梦上身。

安瑟和他一分开,他整个晚上都有点神经衰弱。

太奇怪了。

安瑟不知道江虑的心理活动,他只能一个一个排除江虑不舒服的脸,而在之后想着应该怎么解决:“是酒店的床不舒服吗?”

“不是。”

江虑外出对睡的要求十分挑剔,但昨天那个酒店明显是安瑟下了大手笔预订的,整个床垫的触感和睡感和他之前在国内别墅家里睡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不可能是睡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只有……

江虑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安瑟身上停留。

如果不是外来作用的话,那只有人为因素干扰。

而且,即使是退一万步来说,他也总觉得自己这些遭遇都和安瑟脱不了关系。

可偏偏这人隐藏的很好,说话的时候也坦荡的可怕,江虑实在没办法揪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对这人批判。

还真是可恶。

江虑咬了咬牙,最后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

但是江虑的脸色实在苍白,安瑟看着他的脸有些忧心,他试探性地问:“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那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行。”主题乐园项目繁多,靠近圣诞节前后更是人满为患,江虑为了这次能够保证自己刷遍所有项目已经做好了所有规划,甚至这些规划能够精确到哪个时间段会玩什么项目。

安瑟的休息提议显然是打断玩项目进度的,江虑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可是……”安瑟还想在说什么。

江虑朝他伸出手,斩钉截铁:“没有可是,走吧走吧,再晚点就得排队了。”

“行,但是江虑我其实……”

安瑟显然是拗不过他的,不过他想到昨晚自己买的东西,正准备给江虑说,但江虑已经朝着检票口走去,他要说的话在喉间一上一下的,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江虑转头一看,就看到安瑟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实在不太懂这人站在一个地方愣着干什么,眼看着前面的人潮越来越多,心里难免着急了几分。

他退后一步,上前拉住安瑟的手:“走呀,我们俩一定要排第一个!”

江虑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100%顺利进行,过来拉他的时候难免带了急切的意思。

他那边的意思是拉着对方回神,但两个人的想法明显有偏差。

安瑟的眼神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滑到江虑朝他伸出来的手的时候,才停住。

他几乎不用比,就能看出东方人的手比他小。

甚至于,握住他的时候,甚至只能握住他半个手掌。

但是这温度也足够烫,烫到好像要将他的心融化。

他也想紧紧握住他的手。

安瑟这边冒出的是这个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急于争抢top1过山车项目的江虑打散:“哎呀,愣着干嘛?你还想不想玩了?时间就是金钱啊。”

不得不说,对于安瑟而言。

江虑的催促声是最好的回神方法,安瑟开始发散的大脑也终于回笼,他定定看着江虑,跟在他身边,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跟随者。

江虑就需要这样的人跟着他,他看他神情终于正常了点也松了口气。

“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顺利进园,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园内充满了各种圣诞气息,无论是用冰做成的圣诞玩偶冰雕,还是随处可见的彩灯彩球,都在炒热一年一度重大节日的氛围。

“Merry christmas”的标语大街小巷都有,江虑被触目可及的“Merry christmas”弄得晕头转向,等他想去看项目位置指向标的时候歌声,项目音乐声,周围人的打闹声不绝于耳,这些东西都在打乱他的思绪。

但即使是这样,园内良好的气氛也不会让人产生任何烦躁的情绪,至少江虑一进入到乐园之后,被这种气氛感染,那些莫名的,不太好的情绪削减了一大半。

抬起头来,能够看到乐园IP的玩偶以及处处显现着精巧细节的还原布置。

乐园的IP都是江虑的心头好,他最疯狂的时候,甚至为了这个IP买了一整套盲盒和毛绒周边,即使现在已经淡坑了,但此时当还原度极高的IP玩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激动。

乐园的快乐有奇迹的感染能力,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江虑觉得自己的腰酸背痛好像都好了一大半,脸色也好了不少。

至少,他不会再去想围绕他的奇妙触感了。

安瑟回想了一下江虑给他的计划,其中有一个大写加粗的就是鬼屋项目,而好巧不巧,这鬼屋项目就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右前方:“江虑,那是不是你想玩的项目之一?走吧,既然想玩的话,我们就赶紧过去,我看前面有人排队了。”

江虑虽然把鬼屋项目大写加粗了,但是他的心思仍然放在过山车上面,当他还在找过山车的方向在哪边,但是安瑟在这时候却突然开口,江虑一边开心安瑟眼睛尖,一边顺着安瑟手指的方向看。

面前果然有一大堆人。

并且这个项目也是在自己的计划当中。

但是,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差距。

江虑看着隐隐约约露出小丑玩偶,突然感觉眼睛有点抽抽,他意识到安瑟将鬼屋摆在自己面前之后,说话没什么底气:“嗯?什么?第一个就要玩这个吗?”

嘶……

不得不承认,江虑看到鬼屋之后的第一反应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能怪他胆小,而是乐园建造的鬼屋实在是有点太有视觉冲击力了,鬼屋的整体色调以黑红颜色为主,黑色仿照袭来的阴影,而大片大片的深红色则是灵异事件中常用的仿真血迹。

深红色的血迹在房檐上不断的往下滴,被鬼气森森气氛渲染的鬼屋就直愣愣的立在江虑面前。

他甚至能够看到,就在人们排队的地方都凝聚了一大堆血液。

“怎么比ins上说的还要恐怖。”

江虑忍不住喃喃自语,要知道,为了这次旅行能够玩得痛快,江虑提前对整个园区做了对应的了解,而新造的鬼屋也是了解的一部分。

这个立在面前的鬼屋主要是以马戏团主题为创作蓝本,同时也是乐园为了万圣节和圣诞节特别节日推出的限时项目。

限时项目就意味着一旦节日过后,那这个项目就不会再存在。

换句话说,是因为这个项目所以这个乐园才有所不同。

限时项目就是最吸引江虑的地方,同时他也知道知道这个项目是自己清单上的必玩项,所以虽然自己对鬼屋不太感冒,但也在Instagram上稍微了解一下里面内容。

内部的构造其实他已经了解了一大半,他本来以为已经能够稳稳拿捏这个项目,但是等他站到鬼屋面前的时候,还是有点害怕。

小丑硕大的脸就掉在鬼屋门口面前,含血的笑不断的往上挑,笑容几乎要达到眼眶下方,这种怪异的姿势有点让人有点生理不适。

屏幕里面看到是一回事,但是现实中看到又是一回事,江虑很不想承认,但是当他真是看到这鬼屋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感觉这个样子的玩偶触发了心里底层机制,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退缩心理。

“等下。”

江虑说话的声音太小,安瑟和他的距离也不算很近,所以这到了类似于阻拦的声音,除了他自己能够听见以外,并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江虑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之后让别人听到就是示弱的表现,他并不想让安瑟觉得他自己很弱。

所以,他把话咽了下去。

安瑟本来就不怎么害怕这一类的东西,他秉着既然江虑要玩就要奉陪到底的想法大踏步朝着门口走去。

江虑见他这样主动,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出要不要缓一缓再玩之类的提议,只是慢吞吞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主人的全部心思。

安瑟一转头就看到江虑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你不是想玩这个项目吗,我已经把你做的计划全部记了下来,第一个是这个项目没错吧?”

“其实我规划了三个,但是,其中一个是这个没错……”

这人怎么在这时候记性好了不少。

其实江虑第一个想要玩的项目很多,鬼屋也是在第一个要玩的项目之中,但他没想到一共做了三样的必玩项,唯独这一项被安瑟记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朝着自己狂笑的小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规划好像还是有点不太正常。

“那要不要玩?”

江虑嘀嘀咕咕地话被安瑟听到,安瑟不太明白刚刚兴致勃勃想要玩遍所有项目的人,现在怎么有点爱去不去的样子。

江虑心,海底针。

安瑟如是想。

他这句话的本意是顺着江虑的想法开启活动,但是这句话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之后,在江虑的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挑衅。

他是看不起我吗?

觉得我不敢玩?

呵。

江虑感觉自己像过山车最高处不上不下的是乘客,一般是害怕,一般又是忧心对方瞧不起,他闭上眼睛,在大脑里回想了一下整个鬼屋的剧情给自己定了定心,然后咬牙道:“玩,一个项目玩的就是鬼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像给自己加油打气。

安瑟没体会到他这种意思,只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自动理解成为迫不及待。

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安瑟想起江虑的急切成都,往前走的动作更快,落在他后面实际上并不着急的江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快。

一狠心,一跺脚。

改变自己的步伐,心里默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的暗示语句,快速跟上安瑟的节奏。

虽然两人过去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是因为是限时项目的原因,大部分人都想要成为今天吃第一个螃蟹的人,所以前面排的人也算不少。

江虑看了看面排了一大长节的队伍,估算了一下进去的时间以及需要等待的时间,深感轮到自己的话可能还有一点时间,在这个时间里他正好可以缓一缓心情。

想到这里,江虑到底是松了口气。

“你很想玩吗?”

安瑟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眉头微微皱起。

江虑听到他这样问,即使心里想的是没关系等这么久正和他意,但是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恨恨地样子,语气更是把不服气体现了八分:“当然了,我就想玩第一批,看现在这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真是太倒霉……”

’了‘这个虚伪的尾字还没出。

安瑟便拉着江虑上前。

力道很大,牵引性很强,江虑看着这人这个样子,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窜起来。

“嗯嗯嗯?你干嘛?”

江虑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已经到了优速通的位置。

不是吧……

下一秒,江虑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真。

两人的脸在优速通面前的屏幕上扫过,优速通的机器响起’滴——‘的一声通过,显示两人可以优速进入,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也笑脸盈盈地祝他们玩的愉快。

江虑:“……”

他僵硬地撇过脸,僵硬地问:“你买了优速通吗?”

安瑟打开手机挥了挥两人的预约记录,语气有点邀功的意味:“我买了两个人的全项优速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接下来的任何一个项目都不用排队了。”

如果是之前知道的话,江虑明定会高兴的找不着北,但是偏偏现在到了最恐惧的项目,他有点心如死灰:“你刚刚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说啊,但是你刚刚这不是没让我说。”安瑟看着江虑僵硬的脸,还以为是他高兴的有点过度了,他没想到江虑居然对这项目这么感兴趣,于是补充道,“而且我买的是最高档的那种,我们可以无限次进入你喜欢的项目,意思是,如果你想玩这个的话可以玩到尽兴为止。”

江虑很想开心。

但是在这里,他只能勾起僵硬的嘴角,摆出一副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压下语气中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状态平和:“谢谢啊,你真是未雨绸缪,安瑟。”

未雨绸缪的让他躲都躲不掉。

可恶啊,可恶可恶。

“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

安瑟很不喜欢江虑对自己说谢谢,他忽略掉安瑟僵硬,慢慢道:“那我们现在进去吧?”

两人的步子越来越靠近鬼屋大门,里面的小丑人偶也距离两人越来越近,江虑几乎能看到小丑脸上的油彩,以及朝两人笑的极其夸张的幅度。

“好。”

江虑朝着门口踱步,朝着他们笑的小丑不是真人,但是他的眼球却能够随着两人的位置转动,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转动的速度很快,快到就像是安装了追踪器一样,无论江虑在哪里都能够被他的眼球看到。

这种和屏幕上截然不同的感觉让江虑睫毛颤抖,他的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吓人!!!——

我不想玩了!!!

我想玩其他的!

但遗憾的是,江虑实在是隐藏的太好,安瑟看着他冷静的样子还以为这点项目并不让他激动,他心里莫名冒出一点不能被江虑依靠的遗憾,声音很轻:“走吧,开始我们的游戏。”

“嗯。”

安瑟的声音在耳边晃来晃去,江虑知道没办法拒绝,那现在就只能坦然接受。

他回复的声音很短,但是步子有些颤。

除了他跟安瑟两个人以外,前面还有四个人,等六个人全部凑齐之后前面内部的大门才被打开。

一行人跨过小丑玩偶身后的入口,正式进入鬼屋的内部区域,红黑相间的灯光盘旋在头顶,江虑一步一步慢慢走,心想这点儿强度似乎每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而下一瞬,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有东西。

不对。

随着他想法冒起的瞬间,’叮——‘的一声也同他的想法一样响起,而就在这一声在众人面前之后,房间灯光彻底暗下来,与此同时不成调的钢琴声响起。

可以称之为是难听的钢琴声萦绕在耳框里,江虑没时间再深究钢琴声到底好不好听,他现在只想快点出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猛然碰到一个人。

我靠。

江虑顿时寒毛竖起,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是鬼屋里面的NPC,他手有点颤。

“江虑,是我。”

即使在黑暗中,安瑟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安瑟低哑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敲击着江虑的耳框,江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他身后的人是安瑟。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知道后面到底是谁的时候,松一口气的表现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黑压压的环境真的让人感觉到极端不舒服,江虑有些神经质地觉得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在后面盯着他,这种别样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他贴着安瑟,稍微确定了一下安全感,然后轻声道:“安瑟,我们走快点吧。”

目前的环境虽然黑,但是他能够从目前人的细微动作察觉对方目前所处的情绪。

刚刚他还不确定,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江虑有点慌张,而且是那种身体不适的慌张,他的手臂虚虚揽了一下江虑的腰,上前一步走到江虑面前。

面前人的身量够高,手臂也极其有力。

安瑟站在他的面前,隔绝掉大部分的未知危险,对于这种危险隔绝墙,江虑没来由地觉得心安。

安瑟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而声音也在他耳边钻来钻去,那种沙哑的,极具诱。惑的英伦腔勾着江虑走向他:“你想快点出去的话,那接下来你得跟着我了。”

“唔……”

江虑很想逞强。

但在自己害怕情况之下,无论怎么逞强都是不管用的。

他犹豫了几秒之后,很果断垂下手,修长的手指在黑暗中仍然能够看得清楚轮廓,而下一瞬,这手指顿了一下。

手指似乎找到了可以带领自己行进的方向,人也一样,江虑轻轻拉住安瑟的衣角,这是江虑表达自己顺从的方式:“好,你在前面带着我。”

钢琴声仍然连绵不绝,接连不断的声音让人心焦,江虑本来想把后面那句话按了下去,但还是按耐不住地补充:“一定要快点出去好吗?”

“放心吧。”

即使江虑很想否认,但是在这时候他不得不安瑟说话总是这么让人安心,他稍微缓了缓紧张的心情,跟着安瑟身后慢慢移动,两人摸着黑向前走去。

在钢琴声越来越小的时候,江虑正要把他可心放松下来,他突然听到头顶有异响。

人一旦感觉到头顶有响动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想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江虑也是这样不信邪的人,或者说,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自动朝着上面望去。

就在他的抬起的一瞬间,一抹灯光突然亮起,灯光下一个脸色煞白,整颗头颅都沾满血迹的人头滚落下来。

“啊!——”

靠!

靠!!

眼前的一幕足够惊骇。

江虑想要移开视线忽视这一切,但想法显然没办法控制行为,他不受控制的发出尖叫,就在他后面那一声即将出声的时候,他眼前一片温热。

他的视线被遮盖。

那颗足以让任何人尖叫的人头也从他视线消失。

谁?

是谁?

安瑟没有阻挡他尖叫,只是用手捂住他尖叫的来源,他的声音很轻,反复念江虑的名字让他回神:“江虑,没事了,没事了。”

身下人仍然是止不住的发颤。

江虑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真的很害人,他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我就说有东西在看着我!”

“他现在没看你了,我给你挡住了。”

安瑟一边安慰江虑,一边把自己的手慢慢收紧,江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小猫炸起来的毛被主人悉数顺下去。

正如他现在靠在安瑟怀里,几乎将身体的全部重量系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身上。

“有我呢,不要害怕。”

安瑟俯下身子,从后方看起来就像是他把江虑纳入自己的领地,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你我。

安瑟的嘴巴贴着他的耳朵,江虑能够明显地感知道旁边人说话时产生的热气,一股又一股的热浪袭来,让他没有办法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一般来说,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另一件事情达成,安瑟是个好老师,江虑也是一名上道的学生。

等对方和他的气息交融得分不开的时候,江虑才彻底把自己的意识从滚落的头颅上彻底出来,他听到安瑟说的’别怕‘之类的有安慰意味的语句,甚至有余力狡辩:“其实不是我害怕,我只是很讨厌这种贴脸杀。”

“你知道的,我胆子挺大的。”

面前人找补的手法的确低劣,但是那点儿气味的气音抚过他的脸,让人觉得心痒痒。

这一招对安瑟极其有用,他听着他的声音,只有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狠狠蹂躏的想法。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用手揽住江虑的腰身,把江虑往他身上带,江虑眼睛被他捂住整个身子软的可怕,在陌生的情况之下,整个人的感官放大到极致。

江虑感觉到腰侧被一双大手握住,而这双手正不断地向上。

紧接着,他的脸被触摸,温热的指腹滑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下巴。

这点认知让江虑莫名恐惧。

比贴脸杀还让人恐惧。

“安瑟,你要干嘛?”

鬼屋里的恐怖氛围已经被江虑抛之脑后,现在他更担心的是未知的危险,而这种危险,似乎是旁边他最信任的人给他的。

“嘴好硬。”

“嗯?”

安瑟似乎叹了口气,然后像拿着逗猫棒引。诱小猫去抓羽毛那样尾音提高,再次重复:“江虑,你的嘴好硬。”

江虑:“……”

他咬牙切齿道:“你不用强调这么多次。”

安瑟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但即使是这个情况,他也没有放开捂在江虑眼睛上的手。

但江虑显然是误会了他的动作,他以为安瑟听了他的话之后想要放弃带他出去的念头。

不行不行!

不能这样!

后面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呢。

江虑现在已经把做的攻略忘的一干二净,他目前的唯一想法就是赶紧把手按在安瑟的手腕上,阻止他下一步动作,语言则是慌张找补刚刚的嘴硬:“等下,别走别走,我……我有点怕。”

他终于把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但是后面那句话简直就是声如蚊呐。

安瑟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他后面囫囵的是什么:“你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

江虑很不想重复第二次,但现在自己的命就握在别人手上,后面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东西,他实在是不想再用眼睛亲眼看了,于是破罐子破摔:

“我怕,我最怕这些了。你刚刚不是说带我走出去吗,那你就得依照承诺呀。”

在鬼屋里,江虑的声音实在是大不起来一点,他最近在跟着安瑟学习北美的俚语,现在跟安瑟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俚语软软的撒娇特点。

安瑟没说话。

但猛烈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江虑判断不出身后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他想伸手往身边推,但一伸手就触碰到对方的胸口。

“扑通扑通扑通——”

对方的猛烈心跳从手上传到江虑心里,江虑被这心跳声震住:“你的心跳的这么快干嘛?你也害怕吗?”

不像啊。

他刚刚尖叫的时候,旁边这位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从对方的肢体动作上面来说也没感觉有什么异常,江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安瑟在意的点和江虑截然不同。

他只是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双透白如玉石般的手,这双手平时都离他远远的,好像两个人不该有什么别的联系。

而现在,这双手正按在他的胸口。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能够感觉到对方主动靠近他的意图。

江虑现在没有想摆脱他,相反的是,他现在在拜托他。

甚至可以说这是在依赖他。

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之前他说的那样离不开他,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哄他开心的。

但现在是真的,并且足够真实的。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安瑟愉悦地托起江虑的下巴,慢条斯理道:“不害怕,我是激动。”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安瑟看着他的脸,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一个他更想知道的话题:“你知道的,后面可能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应该吧。”不,这是肯定的,毕竟刚刚那个贴脸杀才是第一关,后面起码还有五六关等着他们。

江虑回头的时候心不在焉,安瑟说话却带着引。诱性:“我带你出去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江虑心头一凝。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随着他不好的第六感袭来的是再度响起的钢琴声,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钢琴声曲调更加高昂,而谱曲显然更不成调,江虑想走的心加速提高,一下子把他拒绝的念头消了下去,闷闷回:“什么事?”

“秘密。”

安瑟贴着他的耳朵,两人靠的距离足够近,他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钢琴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身边响起,江虑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心慌。

安瑟侧了侧脸,嘴唇扫过他冰冷的耳垂。

江虑一颤。

随后,如撒旦一样勾人沦陷的音调充斥在他的全身上下:

“不过,你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