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这么甜的话, 你为什么还要吃?

这是我的冰激凌啊!

而且,而且还是从……

江虑脑子已经乱了,他的视线从手上的冰淇淋和吃掉冰淇淋的安瑟本人之间来回转换, 似乎不相信安瑟刚刚做出的事, 但偏偏面前人就是做出了那样的事, 这样的反差实在太大,有些话在嘴巴里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安瑟注意到江虑慌的不行的眼神,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反而若有所失地补充:“但是你……选择的这个味道挺好吃的。”

安瑟后半句话轻的要命, 但是那句’you‘倒是清楚得不行。

饶是江虑已经拼命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但还是不由自主得觉得安瑟说的好吃, 不只是单指冰激凌。

疯了。

简直疯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了?”安瑟挑眉问他,好像自己刚刚做出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能怎么。

受到很大冲击的江虑呆滞垂眸,呆滞递出手里的冰淇淋, 声若蚊呐:“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要是想吃的话, 我可以分你的, 所以……所以你别……”

“别什么?”

安瑟双臂抱胸,眼神沉静,没有任何躲闪。

手臂肌肉线条的弧度透过大衣露出,这让江虑平白无故的想到刚刚在鬼屋里, 就是这样的手捂住他的眼睛, 握住他的腰, 指引性地将他带出令人害怕的地方。

如果没有刻意想, 那江虑可能会把刚刚的事情忘掉,但是偏偏想起来,那不容易压下去的耳热就开始席卷整个身体。

江虑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 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大脑里重复回播安瑟对自己做出了行为,语气生硬地说:“别吃我嘴巴旁边的。”

“另外,你想要吃的话。”他把手里的冰淇淋再度朝着安瑟的方向递过去,一字一句认真道,“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一阵风涌过,卷起落叶。

落叶沙沙声灌入耳朵里,乐园欢快的音乐在耳边连绵不断,旁边有很多人说话,但是江虑已经把别人说话的声音排绝在外。

他看着安瑟。

安瑟轻笑一声,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冰淇淋。

蔚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熟悉的炽热感围绕周围,江虑莫名有些呼吸不过来,他想移开眼神,但是安瑟的视线仍然落到他的脸上。

落到他的,嘴角上。

“江虑。”

江虑的名字被说出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恍若呢喃。

江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会这么暧昧,他的耳膜被敲击着,心也被狠狠拉扯着。

他那边的小动作多,饭安瑟的视线从来没有改变,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江虑实在觉得不舒服,他只觉得对面越来越危险,而他生出了起身离开的心思。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手腕突然感到一阵拉力。

这样的拉力把他下一步意图想做的动作停止下来,江虑刚刚直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只不过,坐的位置并不是刚刚原有的位置。

安瑟并没有放开江虑的手,长椅上的两个人位置拉近,无论是哪都紧紧挨在一起。

江虑僵硬的有点不知所措,丝毫没有注意安瑟的那双看似平常的手也似乎在微微发颤。

“你叫我名字做什么?”江虑实在不喜欢有人叫他全名,不喜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更重要的是叫全名之后,总觉得会有别的不好事情发生。

“我是想告诉你。”安瑟顿了顿,藏在心里的话即将呼之欲出,但是看着对方略带惊慌意味的脸,安瑟不得不把那些更过分的咽了下去,他语气认真,无比认真:

“我觉得你嘴边的比较甜。”

“所以我想尝尝。”

明明是冬天,江虑却总觉得手里的冰淇淋烫的惊人,勺子上的冰淇淋液不断往下面滑,落到江虑的掌心上彻底融化。

融化的冰淇淋甜腻,粘人。

极其浓郁的牛乳味刺激着江虑的神经。

江虑无法抑制的回想起安瑟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以及淡然自若的吃下嘴边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当他深究自己情绪的时候,并不觉得厌恶,而是觉得震惊。

安瑟说出来的话实在大胆,江虑不敢细究他的意思,只能像闷葫芦一样闷闷道:“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应该对我说……”

“或许我应该说,抱歉。”

江虑说完那句话之后,安瑟从善如流的说了’sorry‘。

但这句抱歉显然不够真心,至少江虑没有从他的抱歉言辞中感受到一点抱歉的意味。

甚至,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侵略占有,那种势在必得地意图呼之欲出,江虑很想忽视掉,但他知道,他根本忽视不掉。

冰淇淋在融化,纸盒子开始变软。

江虑不喜欢冰淇淋融化的甜腻,他皱了皱眉,正想着应该怎么处理手上的东西的时候,安瑟接过了冰激凌。

手上的黏糊感消失,但是炽热感却如影随形,安瑟顿了顿,说出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还是我应该说,多谢款待。”

对方深蓝色的瞳孔浓得几乎偏向于黑色调,黑色的瞳孔莫名让人联想到深夜翻涌过来的大海,江虑疑心如果他不退后的话一定会被大海淹没。

被大海淹没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行动也是这样做的,江虑听到安瑟这样说了之后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不自觉退后,他真的很想认为对方在开玩笑,但他说话时的认真已经从瞳孔里显而易见。

这明显不是开玩笑的态度。

“是不是?”

江虑一味的想要后退,但忘了对方是一个坚定的前进派。

当他的意思已经摆地足够明显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江虑缩进那个名为回避的壳里。

安瑟问他的时候是想要个答案,江虑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就像钻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他拼命的往后退,而安瑟朝着他不断逼近。

两个人的博弈越来越近。

如果安瑟愿意放他一马的话,那他绝对跑向远方,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现在的问题是,安瑟不愿意放过他。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把自己的意思摆到明面上,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的答案。

“嗯?江虑,我是不是应该说多谢款待。”

江虑脑子里是一团乱麻,英语系统开始逐步坍塌,他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对方朝着他笑着的眼睛却不断引导他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凝固在咽喉间,江虑想要咽下去,但是却不断地展现自己存在感。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该不该说,最后僵持之下,仓皇的选择了这个答案。

安瑟并不意外江虑会说这些,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掌心一阵粘湿。

“全部化掉了。”江虑开口,此时冰淇淋已经全部融化凝固在安瑟的掌心。

冰淇淋融化的感觉并不太美妙,安瑟正想着冰淇淋应该怎么处理,而江虑已经提前将湿纸巾放在安瑟手心。

江虑动作很主动,但是他的眼神却带了躲闪的意味:“总之,擦一擦吧。”

微凉的湿纸巾跟他这个人一样,凉得就像薄荷,但吃进嘴里才觉得清凉无比。

还好,他很有耐心,对待江虑这样的小猫,他可以慢慢来。

至少,现在江虑并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不是吗?

安瑟对这个进度很知足,对于江虑对自己的变化有了数,他将冰淇淋残骸扔到垃圾桶里面,他正想起身跟他玩下一个项目,突然发现江虑的余光一直在看自己。

这是关心吗?

安瑟搞不清楚江虑的想法,在他的余光下,安瑟试探性的慢慢将自己的掌心擦干净,如愿看到江虑松了一口气。

这是关心。

安瑟笃定。

江虑情绪外化实在太明显,安瑟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习惯对他而言实在是好事,刚刚他已经把江虑动摇的心敲动了一半,那现在应该趁热打铁撬动下一半。

阳光散下细碎的光线,无论是什么好像都独宠江虑一个人,无数温暖的阳光跳跃到江虑身上。

发梢一颤一颤的,笼罩着金光。

江虑眼睛抬起来看他,东方人特有的桃花眼向上挑,琥珀色的眸子倒影只有他一个人,他整个人生的看着他,只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和雏鸟别无二般,江虑总有一种魔力,当他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种下意识的依赖感是最让安瑟动容的。

他不得不承认,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那我们玩下一个项目好吗?”

“行。”

江虑答应了对方的话之后,才想起下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要是没有刚刚那一遭还好,可偏偏两人刚刚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情,他突然有点害怕摩天轮上会发生什么更不对劲的。

“等等,要不我们还是。”想到这里,江虑止不住的觉得摩天轮实在可怕,但是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安瑟就已经起身准备朝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走过去。

他见江虑没动作,手便朝着他的方向伸过去。

避无可避了。

怎么办。

江虑被迫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安瑟的性格就是说了一件事情之后必然就会去做,即使他现在阻止了去玩摩天轮,那后面两个人也会再去玩这个项目。

后面等待的时候更煎熬。

江虑懂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但就是越懂这个道理,越觉得步伐沉重。

还能怎么办,迎难直上吧。

如果自己表现的冷淡点,安瑟可能会正常一些。

江虑一向乐天派,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不例外,他一边精神安慰自己,一边下定决心决定全程摆出一副冷脸的态度对待安瑟。

摩天轮离两人的距离并不远,江虑不过走了几十步,就看到摩天轮中心那颗巨大的爱心标志。

“这也太粉了。”

看着那颗巨大的爱心就觉得有点胆寒,当他用余光瞥向安瑟的时候,却看到对方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更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

越往摩天轮走,越发现摩天轮整个细节都比他刚刚粗略看的时候要丰富很多,摩天轮不愧是这个乐园的主推项目,每个小房间风格各异,但是都恰如其分的和爱心标志切合。

多巴胺的色彩运用的很到位,即使江虑刚开始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冒,但是走到这个项目面前的时候也觉得的确可以尝试一下。

“我们直接过去吧。”

安瑟已经买了全项目的优速通,江虑从来不会没苦硬吃,既然对方已经给自己提供了这样的便利,那他当然不会再苦哈哈地去排队。

江虑走在前面,而安瑟跟在他后面。

江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玩这个项目,但正当江虑要扫码验票的时候,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插队到江虑面前,被闸机拦下。

江虑的扫码动作顿在半空,指尖还抵在验票屏上,冷不丁被身前突然插过来的身影撞得胳膊一歪,整个人朝着身后倒过去

“喂,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动作这么慢的话就让别人先来。”

对方的英语口音很重,并且尾音拉的很奇怪,只听过标准英语的江虑听不清楚对方囫囵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语言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听不懂但是能够从情绪窥探对方说的是什么。

面前的西方人表情和神情都不像是好惹的样子,声音直白又刺耳。

想到对方刚刚的推搡江虑火气开始蹭蹭冒。

他皱紧眉,说话像是机关枪:“你搞清楚,是我先来到这儿的,你想要验票的话请排队。”

他这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对面男人的眉头高高拧起,浓密的眉猫活像一个蚯蚓,江虑正想听他要说什么,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男人抄他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什么?

江虑避之不及,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他转头一看,他的手腕就被身后的安瑟轻轻拉住,随后以一个极其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到身后。

男人想要再次推的动作落空,受力不均一下子掉到地上,地面瞬间泛起一层灰,江虑这才意识到对方想要推他的力气有多大。

就凭这个重量,这个力道,如果刚刚他没有避开的话,摔到地上都是简单的。

“你想干什么?”

安瑟开口。

声音冷硬,语速很快,这种语速显然是江虑平时没有听到过的速度,并且他说的英语也不像平时那样的正规,他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男人,手臂护着身边的江虑。

“嘿,你居然帮他,他是外国人!”倒在地上的男人虽然受了伤,但是嘴巴却不饶人,他抬头看向198的安瑟,在这样极大的身高差距之下也有点发怵,他的手指向江虑,再度重复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呵。”

安瑟发出一张极轻的,短促的,带着冷嘲的小声。

男人摔得有些厉害,一下子倒在地上爬都没爬起来,安瑟睨视他,蔚蓝色的眸子赫然变深,明明这个人正处在阳光之下,但是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暖意,他生气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就是单单盯着别人看,就活像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是我的朋友,你说关我什么事。”

“跟这么柔弱的人做朋友,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男人被安瑟的眼神镇住,他第一反应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是看到护在一旁的江虑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他磨磨蹭蹭的不该让别人先去吗?”

“歪理。”

安瑟并不被他的思路带偏,他冷眼看着男人,陈述道:“我们要比你先来,而且他的动作并不慢,只是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动作才会让整个节奏慢下来。”

“呵,就一个外国人,他这么慢的话不应该让我吗?”

男人有些理亏,但是仍然拿着江虑的异国面孔说事。

安瑟并不想和他长论这个问题,他正准备说话,却被江虑打断。

“排队是基本礼仪,你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按着江虑的性格,出门在外本来应该以和平为主,尽量不要招惹任何麻烦,他本身不太想出声,但是这人说话这么过分,他说完刚刚的话之后又忍不住道:“另外你不觉得你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吗?无论我动作怎么样,我排在前面就应该是我先,你把我推开要做什么?”

男人哪里想到躲在人身后的江虑居然还有说话的余地,他脸色沉的更加厉害,甚至开始怒目圆睁起来,白种人生气之后整个人都会变红,他红着脸朝着江虑挥拳:“闭嘴!外国人!”

男人的声音很大,闹的动静也很大。

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猜测的有,议论的有,关心的也有,多种视线在三人中间反复扫来扫去,江虑并不喜欢这样被别人看着。

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目光,手指下意识蜷缩,正好工作人员朝着三人方向走过来,江虑正准备朝着工作人员求助的时候,手腕却被安瑟攥得更紧。

江虑有什么变化安瑟最清楚,在察觉到江虑不自在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冷,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你怎么说话呢!我就不收,你能怎么样?”男人看到所有的视线都往他们这边漂移,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好不容易站起身来,他的身高不如安瑟那么优越,只能口头称霸,“少多管闲事,你们俩……”

“你!”

江虑看着这副赖皮的模样,都要气炸了,他开口被男人注意到。

对方竟然贼心不死的想要来再次推他,怎料他的手还没碰到江虑,瞬间就被挡在他面前安瑟反手扣住了手腕。

安瑟常年健身力道足够,尤其是在对待别人的时候,力道更是不得了。

他对付这种人向来不收敛,这种力道之大,瞬间让男人变了脸,刚刚还在意图欺负江虑的人疼龇牙咧嘴:“喂!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快点把你的脏手拿开!”

“道歉。”安瑟没被男人的语言影响,男人意图挣扎,但是这种挣扎放在安瑟眼里,简直就是徒劳无功,他用手勾着男人的衣领,把他往前面拉,轻飘飘的看了男人一眼,动作却不轻飘飘:

“向我的朋友道歉,然后滚去队尾。”

这是在为他出头。

江虑即使深想,也能明白安瑟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你!”

因为是白种人的原因,男人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恶狠狠地剜了江虑一眼,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吗?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会给你好果子吃。”

安瑟侧过身,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江虑,而后盯着男人,动作更狠:“我不管你是谁,你插队,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违反乐园规则,像你这样的人本就应该受到处罚。好果子?呵,你的意思是说,是想和我打官司吗?你大可以试试。”

“安瑟。”江虑意识到安瑟的状态有些不对,出言提醒。

安瑟拉着男人的领子没放,上位者的姿态也没有变化,只是对江虑说话却低了几个声调:“别担心,我会替你解决的。”

阳光穿过安瑟深棕色的发丝,一缕一缕散下来。

江虑被安瑟拉到自己后面,从阳光中可以看到他挺起的脊梁,以及隐隐约约勾勒出来的背部优越曲线。

安瑟挡在他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为他解决麻烦。

江虑之前从来不觉得被人保护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一种保护别人的姿态出现。

但是现在……

他被人紧紧维护在身后。

刚刚他被人说是外国人的时候没有任何鼻酸的感觉,甚至脑子里都是冲来冲去的怒意。

但是现在,江虑抬头往上看,能看到的是安瑟的庇护姿态,现在他被安瑟好好护住,偏偏有止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

江虑想要压住眼睛里涌出来的酸涩,在眼眶里转动的泪水隐隐要流出,他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姿态,抬头吸气。

把这点委屈压了下去。

围观群众看着三人更加兴奋,好在工作人员反应及时,一群人穿着黄马甲的工作人员,朝着三人发生争斗的地方地方跑过来。

江虑不愿意安瑟因为这种事情惹上麻烦,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安瑟的衣角,轻声道:“安瑟,工作人员来了,你放手吧。”

“你哭了?他对你动手了?”

安瑟只是一听就听出江虑说话时带出的哽咽,他虽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但是喉咙的沙哑做不得假。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男人会不会做什么暗戳戳的坏动作让江虑受伤,毕竟面前这个人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

江虑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但安瑟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倒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赶紧小声解释:“你在我面前谁还敢对我动手。”

工作人员及时来到,拉开两人的距离。

安瑟听到江虑确切的说了没事之后,才放开了拉住男人的手。

安瑟的力道实在太大,放开男人衣领的时候,这人还往后退了几步,狼狈无比。工作人员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对这个人进行驱逐惩罚处理,男人明显很不服气,但他的不服气显然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男人骂骂咧咧的从视线中远去,江虑看着对方高壮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才松了下来。

他看向安瑟,安瑟一时之间还没从刚刚的情景脱离出来,正在用手揉他的掌心。

不好,不会是受伤了吧。

江虑最怕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在他身上,还是安瑟身上,他越这样想越是害怕,上前拉住安瑟的手,下意识安慰:“是不是他打伤你了,手痛不痛?”

江虑的手指很凉,此刻他没有任何要逃离回避的意思,反而主动上前将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指细细摸着他的掌心。

很小心,很认真。

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全是他一个人。

安瑟其实没有多大问题,面前的人外强中干,看似高壮,其实一伸手就拿的过来,控制他并不会费多大力气。

可是现在,他低头看向西细细观察掌心的某人,按理来说他本来应该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没什么大事。

但是对方是江虑。

面对江虑,安瑟当然不会表现出一点拉开距离的趋向。

示弱永远是接近人的最好方法。

安瑟把自己的音调放的很低,说话的时候也有点示好的意味,他勾着江虑的手指让他深入手腕,然后展露刚刚拉扯时不小心撞出的红痕,语气可怜道:“对面块头太大了,手有点痛。”

江虑顺着他的指向凑近看。

很可惜,安瑟作息没有做全套,那一点点红痕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话,江虑甚至有点发现不了这一丢丢痕迹。

怀疑归向怀疑,但江虑还是怕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外表没有展现,语气小心翼翼:“真的很痛吗?”

“真的。”

安瑟还想说什么话,就看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提示他们可以提前上摩天轮了。

江虑还愣在原地等他的回答,他嘴角勾起,反手拉住江虑的手,江虑一时不察,不受控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过去。

“走吧,我们上去再说。”

让别人等待实在是不太好的游玩习惯,他也的确不太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事情,心里虽然有些抓耳挠腮,但行动上还是跟着安瑟的方向走:“行,走吧。”

只不过……

安瑟就在他前面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着实夺人眼球,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本来是无比安心的氛围,但偏偏心跳的实在厉害。

江虑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复杂。

他想移开视线,不看安瑟。

但是因为两人牵着手,他又不得不把自己的眼神放在面前人身上,两个人之间除了刚刚的话语之外,其实也没说什么了,可就是这三言两语在心口混着一丝足以让人呼吸不畅的悸动慢慢漾开。

两人来的时间很及时,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摩天轮的轿厢缓缓打开,摩天轮中充满梦幻爱情元素的大颗爱心映入眼帘,江虑一看到这样的装饰下意识开始挑眉。

他一向对于粉色不怎么敏感,但是大片大片的粉色映入眼帘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耳热。

耳热的原因江虑自己也知道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

安瑟,会做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江虑总会把自己的思维发散,但是安瑟并不像江虑这样想的太多,仿佛面前的布置正是他如意的那样,他先一步走进去,然后拉着江虑的手往后带进来,动作自然,语调更加自然:“来吧,和我一起。”

两个人的手从进来以后就没有放开过,其实他已经习惯了对方掌心的温度,可是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对面牵他的行为带有引导性,江虑不得不跟着他的动作走,两人进入一个房间之内,碍于狭小空间限制,安瑟终于舍得把江虑的手放开。

摩天轮缓缓移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

目光所及,也只剩对方。

像这种项目江虑很久都没有玩过了,两个人久违的没有说话,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哪里。

毕竟如果把视线投到对面的话,他下一步要看的绝不是安瑟的脸。

一股玫瑰的气味涌入鼻尖,眼神乱瞟的江虑更加如坐针毡。

长久的沉默显然让他整个人陷入尴尬的境地,江虑试图用看风景的方式来规避对方直愣愣看向自己的视线,但是这种方式显然不奏效。

毕竟他的余光会不受控制的落到安瑟身上,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安瑟也有点受不住。

他看出江虑的不自在,选择开口挑起话题,轻笑道:“刚刚那个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他说的也太低级了。”

江虑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也无可避免的想到对方直截了当说出的’外国人‘三个字,即使江虑再也不想承认,也无法躲避这三个字对于海外求学的学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伤人。

他眼睛旁边的一片绯红还没有消下去。

安瑟一看就知道是为什么,他明白江虑话语之下的脆弱,他没有摆出那些大道理,也没有说那些空话,而是慢慢向前。

他的手指按住江虑的眼角。

一点一点,细细地揉。

江虑瞳孔不自觉放大,浅棕色的瞳孔映出明显的男人身影,映出他手上做出的动作。

心刹那间收紧,耳根一阵酥麻。

江虑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他想偏开头阻止安瑟的动作,但是安瑟的抚摸实在太过温柔,江虑完全无法避开。

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生理性泪水溢出,本能地往下面掉。

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弯曲的痕迹。

眼看着泪水就要滑下去,安瑟叹了口气,指尖向上一挑,阻止了泪水的下一步动作。

“别哭。”

他这样做本来是安慰,江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想要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也想将打转的泪水快速逼回去,但情绪总是这样无法控制,连江虑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总是止不住的一大颗一大颗往下面掉。

冬天的寒冷,求学的困难,家庭的压力。

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明明都很微不足道,但万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是这些小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滚大的雪球威力十足,无数的压力凝聚在江虑心口,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向谁说,整个天地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即使他想缓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舒缓。

这样很糟糕,江虑知道。

但是他没办法改变。

外国男人的挑衅更是一把导火线,江虑本来也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当安瑟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想要安慰他之后,再小的事情也变成了天塌一样的大事。

“我……”

江虑刚想说什么话,但就仅仅只说了一个字,物业上便再也停止不了,心底埋藏的痛苦一瞬间迸发,呼之欲来的情绪将他要说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心里破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委屈从这个口子里面出来。

江虑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面落,眼尾的皮肤红的更加厉害,鼻子也通红一片。

琥珀色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无论怎么看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原本黑漆漆的睫羽此刻湿润得不行,要掉不掉的泪珠悬在上面,他的眼睛本身就好看,这时候的脆弱更加放大了他让别人动了了心。

当这双眼睛看向安瑟的时候,再怎么坚硬的心也会泛出一层一层的涟漪。

好可怜。

安瑟虽然没有养过猫,但是养过江虑,他知道小猫张牙舞爪时候的生气不能算是真正的生气,那只是勾诱人类陪他游玩的方式之一。

但是当小猫无声落泪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伤心,这种伤心只能让对方熄火,然后用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睛,将伤心的泪珠全部抹去,抱在怀里安慰千百遍才会有效果。

安瑟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转换,而后慢慢坐到江虑身边。

江虑正在伤心,不明白对方这样是要干什么,他眼睛里面的雾气还没散去,一出声,声音软得惊人:“你干嘛要过来?”

安瑟搂过他的肩膀。

正处于伤心阶段的人是没有任何力气的,更何况屁股都没有坐稳的江虑。

江虑很想拒绝对方的动作,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顺着安瑟往他身上靠。

安瑟的指向意味太过明显,江虑不想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低头,但却因为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脸靠在一起。

这下更遭。

属于西方人的炽热温度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和自己紧贴在一起,如果再靠近一点,他的脸甚至能够碰到对方高耸的鼻尖。

玫瑰的香味再度环绕在两人中间,江虑心里窜起一股紧张感,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安瑟脸上湿漉漉一片,他垂眸,望向泪珠。

“真可怜。”

他的声音变了调,言语中的寒冰尽然散去,留下的是让人心颤的沙哑,沙哑得不像话。

江虑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正要说话反驳,下颚却被他用手指微微抬起。

江虑一惊。

他对上对方的眸子,深蓝色的瞳孔望着他,内里的情绪不断翻涌。

危机感霎时袭来,江虑一时之间有些头皮发麻,他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安瑟察觉到他的意图,把他往面前拉。

两人紧贴在一起。

而后,安瑟低头,吻住了他流出来的泪水。

嘴唇的温热不可忽视,酥酥麻麻的心悸缠上整个心脏,江虑呼吸变快,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忘记要做什么事情了,安瑟把他的手指越抬越高,江虑高扬的脖颈脆弱而敏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接受的姿态本能地应和那一点温热。

“哔!——”

大脑发出警告。

身体本人动弹不得。

江虑很想他停下。

但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被对方接受。

安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在哪里,他盯着他的嘴唇。

向上,不断向上。

江虑控制不住地偏向他,而安瑟的唇轻轻贴上来,像一片雪花落到湖面上,生涩但是坚定地贴着他的唇瓣。

呼吸交错,凌乱温热。

江虑的睫毛在颤抖,安瑟的心也在颤抖。

在馥郁的兰草花香味之下,两人交换了呼吸,江虑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眼睛湿漉漉一片,好像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

“不要在我面前落泪。”

“我会忍不住亲你。”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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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9999字数大长章献给我们小情侣第一次清醒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