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直到将后背的抽绳反手拉紧之后, 江虑才确定这件衣服不会持续往下掉,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把憋起来的气放松下来。

浴室灯光垂垂下落,摇曳细碎的光线落到镜面, 折射出一道闪光。

而江虑就在镜子面前, 丝绸面料的衣服垂感相当不错, 裙摆垂直到地上,层层叠叠的金线穿插其中,灯光一闪下来就开始泛起蹭蹭涟漪。

很有中世纪牧师的风格。

可惜江虑不是很适应这个长度,他提起衣摆, 稍稍转了个身。

光线落到江虑身上, 金属制的流苏摇曳出的光点衬得江虑肤白胜雪。

神使的衣服工序繁杂, 细节繁多,江虑穿上这一身已经费力得不行,他不耐地扯了扯脖颈间的项链。

下一秒就轻轻“嘶”了一声。

果不其然, 等抬眼朝着镜子里面看的时候,因为金线揉杂的原因脖颈间出现一圈红痕。

“疼死了。”江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也第一次要穿着这样的衣服暴露在别人面前,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难免有些忐忑,“真的要这样穿吗,好奇怪。”

玛格丽特提供的衣服足够精致, 同时精致也代表了这件衣服非常难穿。

衣服上的丝带实在太多, 江虑不擅长做这些精细的手工活。

所以他折腾了这么大半天, 除了背后的抽绳稍微系紧了以外, 其它的绳结都松松垮垮的搭着。

松弛感是有了,但衣服容易滑下去也是真的。

江虑努力支撑着衣服不往下滑,他转了一圈, 丝带也随着他转起来的风摇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来越奇怪,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安瑟在这就好了。

至少……

他应该知道这些衣服该怎么穿。

不至于那么狼狈。

“可恶,不应该把安瑟关在外面。”

江虑小声道,声音细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江虑挑衅完安瑟之后就主动钻进浴室,试图用一道门把两个需要换衣服的人层层隔开,他刚开始还在夸奖自己机智,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让两个人分开的错误性。

衣服的肩带部分一直在往下滑,而肩带部分尾部的两根抽绳颤颤巍巍,无论江虑这么努力都没办法把两根线绑定在一起。

江虑看着零零散散的丝带,难得有些挫败感。

江虑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想把这份挫败感抹去的话,要么把一件事情做到完美,要么就需要在别人身上找到缺漏。

而可以作为对照组的显然是安瑟。

江虑佯装不在意,实则一直在听门外悉悉索索安瑟的动静。

在两人换衣服期间,安瑟是相当有存在感,无论是轻微的闷哼,还是无可奈何的轻叹,都一一传到浴室里面,并且尽数传到江虑的耳朵里。

江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想看安瑟穿这种毛茸茸的衣服,毕竟他递给他驯鹿服就觉得好玩。

他虽然没有仔细去看驯鹿服的样式结构到底是怎样,但是从颜色和毛绒的密布效果来看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可爱的衣服。

而可爱这个形容词,显然和安瑟不在一个平行线上。

江虑在镜子里面转了好多圈,也没办法解决掉身上的丝带,最后只能被迫接受整件衣服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披着。

他侧耳去听,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没有动静,决定趁热打铁开门看效果。

等下,如果太过明显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虑正要打开门,但心里又冒出这个念头,于是他决定小心为上。

他悄悄推开一点缝,属于外面的灯光色调通过门缝透了进来。

江虑半蹲着身子,通过虚掩浴室的小小缝隙,看到安瑟隐隐约约的背影。

安瑟没有朝向浴室,而是靠着床的边缘整理身上穿的东西。

毛绒的效果和江虑想的一样,只不过两体式的衣服穿到安瑟身上的时候尺寸明显偏小了不少。

即使门缝的空间够小,但江虑可以真切地看到均匀标准,极具线条感的的背肌。

以及,他顺着背肌往下滑时,彻底暴露到视线里的,稍稍内凹的脊沟。

安瑟最近似乎有在刻意把自己江虑下意识也去摸自己的后背,殊不知手臂被背后的系带拉扯到,有些扎人的金线刺到手臂,江虑不受控制轻哼:

“嘶……”

安瑟蓦然听到江虑的声音,瞬间一愣。

大脑的思想飞速回旋,最后才意识到江虑从浴室中走出来。

这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想到他目前在做的事情,刚刚处于放松姿态的背肌瞬间挺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僵硬绷直。

“江虑。”

“你穿好衣服了吗?”

安瑟的声音莫名带着哑,江虑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狼狈。

安瑟虽然在和他说话,但却迟迟不转身过来,江虑被金线扎到的疼痛蓦然变成了好奇,脖颈泛出丝丝的痒,而他现在急需用一个事件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看着不远处明显不自然的安瑟,他声音揶揄:“我穿好了。”

“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江虑忽略掉某些地方都不适,除了中规中矩的夸赞之外,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好奇,“你呢,感觉怎么样,转过来我看看。”

“不要看。”安瑟的僵硬感加剧,他的不自在一下子被江虑看穿,“我不适合这个风格。”

“怎么会。”

江虑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他假装没有看到绷直的肌肉线条。

他推开门缝,盈盈朝着安瑟走去。

丝带尾端的金属吊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江虑坏心思地走的很慢,他几乎是故意的把走动的响声变得更明显,隐隐带了些报仇的意味。

江虑离安瑟越来越近,刚刚还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随着来的好奇和探究。

丝带随着他的脚步发颤,就像威风凛凛的小猫试图去捕捉自己心仪的猎物那样存在感十足。

就当江虑以为对方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安瑟忽地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腕。

安瑟穿的衣服不合时宜,但动作却又大又有力。

他的指腹贴着江虑的手腕,力道很巧妙,几乎是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轻轻扣住他的腕骨,眼睛毫不修饰自己情绪地抬眼看向他。

几乎是一瞬间的呆愣,他眸子里盈满了江虑看不懂的情绪,语调中的那抹僵硬感在看到江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感觉?”江虑发誓,他看到毛茸茸安瑟的那一刹那又被震撼到,但手腕的疼痛不允许他继续往下面看。

偏偏安瑟完全没有领略到江虑的意思,他的手指稍微换了个方向,在他松开的几秒钟之间,隐隐看到江虑手腕被他握出来的痕迹,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无比:“满意吗?”

“满意……咳……”

江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安瑟拉近,他本应该挣扎,但当江虑真正认真地看向安瑟时。

所有的挣扎欲望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无他,安瑟实在是。

太戳他了。

江虑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毛绒绒动物,或者对毛绒绒的东西有什么好感,但是当穿着驯鹿服装的安瑟出现了他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被安瑟头上的犄角吸引。

犄角转动,他的眼神也跟着一起转动。

“看来你很喜欢。”

江虑手腕的丝带微微颤抖,仿佛暗示着戴着丝带的本人情绪并不像面上那么稳定:“你的犄角,看起来还不错。”

江虑最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也和主人一样。

炽热,直白。

让人心颤。

安瑟眸色暗了一顺,他即使不顺着江虑的眼睛看,也能明白对方到底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诱捕猫科动物的关键就是徐徐图之。

如果想让猫科动物真正放松警惕的话,那么设置诱饵,让他跌入陷阱里面无法挣扎是必须步骤。

“真的很不错吗?”

江虑显然很诚实:“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犄角。”

安瑟对吸引江虑注意力相当擅长,他故意朝着江虑低了低头,犄角本来离他的位置就近,他这下一低头,黑色的闪着亮光的犄角离他手的位置只有几厘米。

更近了。

简直就是,一伸手就能碰到。

“想摸吗?”

“想!”江虑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喜,但说出那个字之后又后知后觉,涌起一些不好意思,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不,这样不太好。”

心口不一。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身上格外贴切。

江虑收回视线,心里很想摸,但是脸上仍然装模作样。

安瑟声音带着蛊惑,此时此刻,配着两人的场景,和圣经中把人拉入地狱的撒旦没什么区别:“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你想。”

“你想摸一摸,不是吗。”

安瑟说话实在是太有诱惑意味,江虑还没有压下去的念头,又彻底冒了出来,但矜持还是在他身上存在:“想是想,但是……”

江虑话音未落,安瑟便将他的手向上拉,江虑没有任何反抗意味,就这样直直落到安瑟头上的犄角上方。

“不要说但是。”

安瑟落下这样一句话,江虑想要收回的手彻底中断。

他的手指落到犄角上,一点又一点。

像抚摸小狗脑袋一样轻柔又好奇。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指尖,江虑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犄角设计也下了功夫,这毕竟只是一个小装饰,他以为像这种圣诞制服会拿树脂来凑合,但没想到犄角居然是很有重量的黑曜石。

微凉的黑曜石乖乖在他手上摩擦。

没有任何反抗意味,但极其有存在感。

江虑没有收回手,他往下看,能看到的是安瑟平静无比的睫羽,但他耳边听到的却是对方清晰可闻的心跳。

“既然想的话,你要付诸行动。”

对方说话的时候再正经不过,但江虑歪了歪头,只觉得耳边的心跳声更加强烈。

他没想到安瑟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过度,这也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中,被动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安瑟显然也被他的行为触动,只不过他比自己高明的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慌乱的话,那也太糟糕了。

江少爷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好胜心来,而对方的心跳声无疑就是给他反攻的勇气,反客为主的念头出现,江虑没有收回手,反倒加大了力道,他慢慢道:

“但是你的心跳声很快。”

“你在紧张,还是害羞。”

“安瑟。”

江少爷最擅长用的手段就是蹬鼻子上脸,更何况他被安瑟压红脸压了这么久,对安瑟的说话语言已经了解了一大半。

他说的是祈使句,询问的意味很明显,要对方给出答案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如果把他手上的颤抖压下去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窗外树影摇曳,榕树树叶被吹落的飒飒声音也穿进房间里。

江虑心思没有在外面,但外面的树枝阴影已经将两个人稳稳覆盖住,江虑影子落到安瑟身上,而安瑟身上的阴影更加明显。

风声很大,眸色很暗。

安瑟久久没有回答,就当江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对于他阴影中的安瑟忽然握住江虑的腰。

犄角从他的掌心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安瑟的脸。

安瑟的下颚贴着他的手,极其优越的骨相,带着冷冽意味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到安瑟手中。

“很害羞。”

安瑟表现的很坦然。

“说实话,你的手法很不错。”

其实他已经把握着江虑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江虑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手松开。

但江虑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有意无意将安瑟握在掌心,他托着安瑟的脸,心潮起伏的同时还有力气询问:“什么手法。”

安瑟笑。

他稍稍抬头,让犄角的上端触碰江虑的掌心:“你说呢?”

江虑有些骑虎难下,但面上仍然冷静:“我不知道。”

“当然是……”安瑟拉长自己的语调,他的头一寸一寸的往上顶,“你摸我的手法。”

江虑手上的停滞。

他往下看,面前人明明是一个极其谦卑的态度,而他则是上位者的角色。

但他这个上位者意识显然不怎么坚定。

面前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将他的思路全部打散。

这样不对。

江虑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主导权,他实在不肯放弃拿捏安瑟的大好时机,他上下扫射了安瑟全身,没有在意他刚刚提出的话题,而是轻笑道:“你还挺适合毛茸茸的,驯鹿先生。”

驯鹿先生安瑟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被调侃之后恼怒,相反,粉红泡泡的情绪不断上涌。

“你很喜欢我这样。”

安瑟似乎没有他语句中体现的那么镇定,即使是在回答状态,但耳朵却开始慢慢变红。

江虑下意识反驳:“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没有说这样的话。”

“那你这就是乱猜。”

“不,不是。”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的反驳。

他一向是以对方的行动来判断他的态度到底是怎样。

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江虑没有任何讨厌的心思。

安瑟几近依恋地贴在江虑的手上,眸子里盈满了浓稠的好奇意味。

对方身上的衣服透着微凉的触感,当这种触感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足以让灵魂震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虑穿那么西方的打扮,并且这位东方人和西方风格融合的极其融洽,他轻轻一抬眼就能看到江虑露出的肩膀,以及似落未落的丝带。

看到那一抹白皙之后,他眼神短暂的迷离了一瞬,但在这一瞬之后并恢复日常的清明,说话的语速将这一切都掩盖:“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得出来,你喜欢我这样。”

“安瑟!”江虑提起音调,试图用高傲的音调来否定对方的话,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无一例外地戳穿了他口中的谎言。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

“我都对你诚实了,你却对我撒谎。”安瑟在江虑的手心里稍稍偏头,江虑上一秒说的话在触碰到他的眼神之后,瞬间溃不成军。

安瑟很满意江虑一闪而过的纠结,他湛蓝色的眸子像蝴蝶一样眨了又眨:

“你的嘴巴会说谎。”

“但是你的眼睛不会。”

江虑被安瑟蛊惑,等对方想在自己掌心换个动作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这样说。”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他几乎是负隅顽抗地说出那句话。

但对面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厉害,猫科动物的谨慎在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猛兽袭来之前抓紧脚步离开这里获得一线生机。

但是他一动,肩膀上松松垮垮的系带彻底支离破碎。

随着系带落下,上半身的衣服没了支点也随之垮落下来,这显然不是个好事。

江虑手比脑子转动的快,他赶紧收回手接住要落下的衣服。

安瑟顺着将这个动作望去,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对方半遮半掩的身体,以及呼之欲出,但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神使衣服上的金丝已经暴露了这套制服仅供拍照的作用,安瑟仅需一眼就知道江虑身上的痕迹是被勒出来的。

他知道这件衣服的特别,也知道这件衣服的难穿之处,但安瑟看向他的视线仍然晦暗不明。

他发出一声笑。

很轻。

江虑此刻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又是这衣服,又是试图还原衣服构造,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人的变化,安瑟终于将掩藏多时的爪牙伸出,

蓄谋已久的毒蛇冒了出来,安瑟慢条斯理道:

“过来我这,我给你系好。”

“不用了!”

江虑还以为他不了解安瑟,但实际上,他听到安瑟到底在说什么之后,心头涌起大概对方会做什么样事情的猜想。

他仓皇地往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裙摆就在他脚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江虑一退后便踩到了长长的裙摆,而踩到的结果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后面仰过去。

“啊!”

江虑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叫,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开始自救。

可惜地心引力的作用足够强大,他很想控制住身体停止后仰的动作,但他越努力,往后倒的速度也越快。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高大,足够有安全感。

余光闪过的速度够快,在这种关头之下,江虑没有过多思考。

他几乎是本能的,将他的手往那边伸,他现在脑子里能够做的就是发出指令抓住这一颗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么见外吗?”

这颗救命稻草显然很识时务,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安瑟搂江虑的动作简直就是成了习惯,他就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江虑仍然惊魂不定,他的手往下扯,越扯越发现不对劲。

江虑往上看。

而就在此时,那摇摇欲坠,承受了不少压力的纽扣终于崩开。

“那个。”纽扣似乎和衣服主人的心思相连,江虑没想到纽扣落到自己手里的概率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百,他举起纽扣,颤颤巍巍,“你的纽扣,好像,掉了。”

“我知道。”

江虑的眼睛闪过面前露出的白皙,他想到到底是谁造成这一切的时候,有些笑不出来:“你知道什么?”

善解人意的安瑟并不愿意放过江虑,他动作往下压,衣领敞开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皮肤的肌理也彻底出现在江虑面前。

江虑很想把自己的视线,但那只是他的想法,事实上,他一直盯着安瑟,没有任何离开的趋向。

安瑟很满意对方这样的表现,他声音慢到极致,格外折磨人心:“这是你干的坏事。”

“我不是故意的。”江虑将手里的纽扣晃了晃,从紧绷绷的衣服上找原因,“怎么感觉是尺寸问题?你看你的胳膊。”

为了显示自己说法正确,江虑主动握到安瑟胳膊上面去,他本意是为了表现衣服尺寸过小,但等他握上去的一刹那,江虑卡壳了。

僵硬,强壮,极具力量。

这样的手臂明明再危险不过,但此刻落到他手里的时候乖顺的像冬眠的蛇。

江虑侧过脸,对上安瑟的眸,他嘴没有说话,但眸子仿佛在说。

摸一下。

可以,好好摸一下。

“嗯?”

安瑟的尾音催着他回神,江虑中断自己的想法,快速将后面的话说完:“反正你胳膊那边都紧绷绷的,尺寸肯定不合适,所以纽扣掉落不是我的错。”

安瑟眯了眯眼睛,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江虑说了这样的话并不意外,安瑟上下看了看江虑,最后的目光落到他肩膀上已经分崩离析的丝带上:“那你呢?你觉得你穿的尺寸合适吗?”

“合适……”

“可是你的肩带都散了。”

江虑垂眸一看,果然,在浴室里细的松松垮垮的结果就是,那些蝴蝶结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造型。

如果是在浴室江虑还能调整,如果刚好两人没有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江虑甚至还能让安瑟帮自己系上去。

但现在。

江虑手心的纽扣还在微微发烫,他扭过头,声若蚊呐:“我等下自己处理。”

外面风声飒飒,连敲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江虑说完之后,安瑟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紧。

他们两人仍然是拥抱的姿势,江虑靠在他怀里,在挣脱无果的情况下,呼吸变得急促。

两人呼吸交缠,江虑只是轻轻一动,瞬间感觉肩上的丝带又开始往下滑。

不好。

就当他以为要落下去的时候,安瑟微微低头。

下一秒,放在腰间的手松了。

而肩头,是滚滚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