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CHAUMET门店内,金光闪烁,无论是灯光还是柜台摆放的胸针珠宝都淋漓尽致贯彻了壕无人性四字。
偏偏就是这样的门店却用了低调的木质香, 当熟悉的香气钻入鼻中时, 驱散寒冷的同时, 也让江虑后知后觉生起熟悉感。
江虑一进门就被Sale注意,这样暴雪天气遇到的客人并不多,像他这样优越长相的人更不用说,她上下判断了一下江虑的穿着,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上前为江虑送上一杯热茶:“您请喝茶, 需要我给您做推荐吗?”
“可以,帮我推荐一下送人的小礼物吧。”
江虑对sale的热情并不陌生,江少爷买礼物的经验接近为零, 他只是扫过琳琅满目的珠宝都觉得头疼,现在这种情况也的确需要sale来推荐。
Sale从江虑脖颈间的小马围巾移开, 对对方财力有了判断之后开始做推荐:“您有什么偏好吗?”
“没什么偏好。”江虑喝了一口水, 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安瑟的模样,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安瑟身上带什么有特殊意味的饰品,看着sale苦恼的样子他补充道:
“尽量低调一点,特殊一点。”
Sale不愧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人, 在知道江虑给做答案之后快速反应:“我大概有想法了, 请问您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热情洋溢的暖色调灯光斜斜照在江虑脸上, 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盖住他所有的情绪。
关系。
江虑垂眸。
邻居?
不算。
两人都已经不当邻居好久了。
朋友?
江虑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仅限于是朋友了。
那是什么?
恋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虑瞬间眨眼,大脑清零, 后知后觉的心跳声宣泄着他的情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里来,但他也明白,这是对两人关系得最好解释。
可,他和安瑟都没有正式的去谈过这件事情,如果说是恋人的话,自己未免也太上赶着了。
还是确认关系之后再说吧。
Sale看着眉目含春江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把戒指拿了出来,笑道:“我们这里正好有几款卖的比较好的戒指,您可以看看。”
“戒指?”
江虑压根没想到还有戒指这一层,他一惊,面上没表现。
“是的。”Sale以为自己的回答答到江虑心坎上,把几枚硕大的戒指摆到他面前,认真说,“这几款都是比较低调的戒指,可以随身携带且不引人注目,您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虑目光落到戒指上。
果然,Sale挑选戒指的标准和他说的标准一模一样。
选戒指通常是以对戒的方式出现,这一枚对戒款式相同,低调的戒圈显着素白色的光辉,在戒圈下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碎钻。
无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别的突出点来。
的确是两枚极其低调的戒指。
江虑对戒指心动。
但他的手没动。
戒指象征着占有,名分。
更深一点来说,像是圈禁。
送戒指这种事情对于两个人目前不清不楚的关系来说,好像有点过度了。
他心里这样想,眼神从对戒上面移开。
但大脑却格外不听使唤,安瑟白皙修车的手蓦然钻进脑子里,江虑已经想象式的将这枚戒指戴到了他的手上。
如果这枚戒指戴到安瑟手上。
应该很不错。
江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内心不同的想法左冲右撞,心跳仍然不停,当他听到身后推门而入的声音的时候才回神。
这种状态实在是不应该显露在外面,江虑看着对自己笑的sale缓缓道:“不要戒指,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你看着推荐就行。”
Sale一看江虑的表情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把戒指收了回去。
“抱歉,我没有搞清楚情况。”她一边道歉一边转身柜台拿出几款胸针。
胸针的重量足够重,Sale放到江虑面前时,他耳朵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Sale专业地抬手介绍:“如果不是戒指的话,那么这几款胸针都非常适合送给朋友,您看看哪一款比较符合您的心意。”
“嗯。”江虑淡淡道。
江虑把注意力暂时从戒指上面移开,胸针相对于戒指来说确实没有那么多属性可言,也非常适合朋友之间互送。
他顺着sale的手往下看,摆在面前的一共有三款,分别是由蓝宝石,红宝石以及珍珠为主体的三款胸针。
水晶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线,江虑的眼睛看看那款由红宝石为主体四周镶嵌碎钻形态类似于蛇的胸针。
胸针的形态做得非常惟妙惟肖,Sale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地方,恰到好处地递上高定宣传册。
江虑首先被价格闪了眼,他垂眼往下看,看到这枚胸针的材质。
胸针通体由黄金打造,连接处由钛金属镶嵌、沙弗莱石,翠榴石、无色钻石和白钻,交杂在其中,工艺技术极高。
胸针很美丽。
价格也很美丽。
江虑暗暗想了下自己所剩的余额,心道自己这是出大血了。
这枚胸针实在太适合安瑟。
江虑没有任何想要挑刺的意思,当他看上一件东西之后,通常不喜欢再做犹豫,于是朝着sale说:“我要这枚蓝色的,请帮我包起来。”
“好的好的,没问题。”
sale从来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做成一个大的单,瞬间喜笑颜开:“您是刷银行卡吗?”
江虑点头。
sale返回柜台,给他拿刷卡机。
江虑坐在原地没动,看着sale逐渐远去的身影,想要把包里的信用卡拿出来,但是左翻右翻都没找到银行卡的痕迹。
不会吧。
不应该呀。
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上手里没有摸到任何那张卡的痕迹,他低头看向包包内侧,除了一点杂物之外,连信用卡的影子都见不到。
“不是吧。”江虑喃喃,要是在三分钟之前发现这个惨况的话,他绝对不会那么大方地要求sale把胸针包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翻了翻,但无论翻多少遍,都和之前的结果相同,“这也太诡异了,怎么能这样。”
完蛋了,要出丑了。
还好胸针的数额足够大,sale需要拿去开票,所以返回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就是这点时间正好给了他一个缓冲,足以留足江虑思考的空间。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虑内心已经心乱如麻,空空如也的包象征着他现在窘迫的事实,但是面上还是冷静地喝了一口热茶。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江虑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安瑟的消息:【你在哪?】
【怎么没在我身边?】
【是去干什么了吗?】
安瑟信息来的又多又急,江虑看一眼都觉得心慌,想到他没带银行卡的困境,他的手打开手机页面,在键盘上犹豫多时,最后还是没有顺着键盘打下去。
要不要叫安瑟来送银行卡?
不行不行,叫他来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吗。
那惊喜还怎么能叫做惊喜呢。
江虑正苦恼,突然一道黑影下来,江虑以为是sale来了,正想着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卷毛白男。
卷毛白男非常自然熟地坐到他身边,开始对着他打招呼:“Hello,你好。”
“你好。”虽然江虑现在没有任何认识人的想法,他因为没有钱心慌得厉害,但是还是礼貌性地回复。
卷毛朝着他笑,江虑却觉得这时候来打招呼,难免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他不确定对方的立场到底是怎样,但面上没有显现出过度的疏远:“不过,我们俩好像并不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卷毛眨眨眼,可能是知道自己突然上前打招呼的行为过于冒昧,于是朝着江虑眨眨眼睛,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以示友好:“我是菲利克斯,我刚刚在那里注意你很久了。我想,你好像是遇到了麻烦。”
“我是江虑,你好,菲利克斯。”
江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是他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想法。
“但可能你看错了,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江虑的态度实在是冷淡,甚至避不可及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
菲利克斯受人追捧惯了,从来没见过对他这么冷淡的人,他看了看江虑,对上对方琥珀色的眸子之后,心神一颤。
菲利克斯后知后觉是心动。
他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天菜,当然不肯放弃。
江虑刚刚在这坐立不安的表现被他发现,菲利克斯也大概猜想到对方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正好这时sale正朝着两人方向走来,菲利克斯决定朝面前人卖个好。
他朝着sale递过金卡,指着江虑选下来的红宝石胸针,越过江虑明显惊讶且不赞同的眼神,非常极其认真地说:“他的消费,请刷这张卡。”
“菲利克斯,不要这样。”江虑瞳孔猛然睁大,完全不理解,这个刚刚说话不过一分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想过自己在购物的时候遇到有钱人替自己买单,但那只是他的想象而已,真遇到的时候江虑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对:“我们俩还不熟悉,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请刷卡。”
菲利克斯追人向来是把钱财拉到顶。
他没有在意江虑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把卡递给sale,让他刷。
菲利克斯是这里的常客,但这样大出血还是第一次,sale对菲利克斯的习惯很了解,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笑着接过他的卡,快速刷了下去。
怎么还会遇到主动的冤大头。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虑简直欲哭无泪。
sale不愧是这里的金牌销售,在刷完卡之后就麻利地将红宝石胸针打包起来,并且用了一个礼盒递给江虑。
江虑垂眼看着礼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菲利克斯还在看着他,卷毛一颤一颤的,和他人一样,浑身躁动。
江少爷实在没有欠人人情的习惯,他叹了口气,尤其是这种价值巨大的人情,他点开自己WeChat的联系方式,递到菲利克斯面前:“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之后就刷卡还给你。”
菲利克斯自动忽略江虑后面那句话,满心满意放在加联系方式上。
他点头,卷毛颤抖的范围很大,如果他的行为可以具象化的话,江虑一定能看到他后面高高摇起的尾巴。
菲利克斯笑得很开心,没有把这点钱放在心上:“这点钱换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很值得。另外问问这位东方先生,你有没有男朋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江虑这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到底在哪。
他有些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菲利克斯之后,他总会想到安瑟。
安瑟就不会这样跳脱。
江虑的大脑里面想到安瑟之后,便会源源不断地回忆起他的行为。
他做的就是像影子一样站在他身边,遇到问题的时候给他开解,遇到麻烦的时候替他解决,像一座无声的保护神一样陪伴他。
他好像知道他对安瑟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江虑对涌上来的桃花没什么兴趣,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江虑嘴边挂起一抹笑,这抹笑像是经过精心调控过怎么看都是再完美不过的角度,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极有疏远的意味:
“谢谢你的帮忙,我会还给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回答菲利克斯下一个问题,江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非常抱歉的是,我有男朋友了。”
—
Moonlight Bar.
“您好,是艾温尔先生是吗?”
“是。”
安瑟穿了一身极其休闲的衣服,他的领口微微敞开,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却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在。
酒吧里似有若无的视线都聚集在这,当这些视线落到安瑟身上的时候,这个人却浑然不觉。
门童对安瑟这样的人物恭恭敬敬,他看完预订单之后,确定面前人的身份,伸手做了个指引:“302包房,我带您过去。”
安瑟点头,跟着门童走。
Moon Night的规模够大,安瑟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但也知道302离这里很远,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看,鬼使神差的点进他和江虑的聊天记录。
江虑只给他留下一条:【我在外面有事,晚点我会回去。】
这样没有任何指向性的信息。
安瑟看着这条信息气笑,他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等他想伸手给江虑再发点什么的时候,门童却小声说到达房间。
门童替他推开门,安瑟慢慢走进这个包间,与此同时,低着头的五六个人察觉到动静瞬间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非常熟捻地给安瑟打招呼。
安瑟点头回应。
他幼时在加利福尼亚州长大,因为所处的别墅区孩子足够多,一群孩子玩了玩去,就成了朋友。
每个人所涉及的岗位也截然不同,说话和打招呼的方式都不一样,安瑟却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回到加利福尼亚,但是和朋友之间的交流也没有少过。
众人纷纷来问安瑟的近况,安瑟一一回答,他的眼神在寻找,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才把视线停了下来。
烟雾缭绕,觥筹交错。
包间桌上已经开好了酒,多年没见的朋友脸上都带着笑,唯有一个失魂落魄的卷毛捧着一杯香槟,非常落寞。
“难得看到你不高兴。”安瑟一眼就注意到菲利克斯上前,第一次看到好友这样,语气极其调侃,“谁惹你这样了?”
菲利克斯看到安瑟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语气丧得厉害:“安瑟,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不是好事吗?”
安瑟说起一见钟情,就会想到江虑。
外面这么冷,不知道江虑在哪?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真是没良心的。
无数思念的念头在话语中出现,但是又在面上消失殆尽。
安瑟将度数极高的烈酒饮下,试图将这份担心压下去。
菲利克斯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忧心忡忡,但是他却是一脸愁容:
“但是,他好像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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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小江我们喜欢你
谁偷偷给我投雷了呜呜呜呜呜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