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与黑骑士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陈存的现在连发火的时间都没有,顾不上别的事情,没有半分思考别的事情的时间,立马冲到窗边翻过去,追着沈嘉木背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他跑得比沈嘉木要来德快多了,但是下城区最多的就是弯弯绕绕的巷子,四通八达像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一样,房屋排列凌乱无序,房子小堆不下各种杂物就不能堆到路边路边,到处都是可以藏人躲人的地方,所以在小城没有网络的小孩里,最流行的游戏就是躲猫猫。

只是稍微晚了一步的眨眼时间,陈存追到分叉口就已经找不到沈嘉木的踪影。

他只能在转角的墙边停了下来,旁边墙上正好贴着属于沈嘉木的那张寻人启事,因为他千里迢迢在淮城丢下的那一包扰乱视线的衣服,调查方向已经转移,对沈嘉木定性成为了失踪,开始找各种森林与湖,看会不会有人抛失。在白教堂区布控着的警察也变得越来越少,贴在墙壁上的寻人启事没人再去管,经过长期的风吹雨打,纸张已经开始发糊成了纸屑,只能勉强分辨清楚一些字迹,看见沈嘉木那张模糊不清却也能看出来精致眉眼的照片。

陈存盯着看上去都空空如也的几条小道,胸腔不停起伏着,他试图在空气当中捕捉沈嘉木的信息素味道,可除非他对沈嘉木进行过标记,在Omega没有进入情热期又或者流血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在这个距离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别说是找到沈嘉木的踪迹跟位置。

他闻不到蝴蝶兰的香味,只能闻到独属于下城脏乱臭的味道。

陈存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最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越涌越烈的怒火,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侧的墙上。

他再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拿来浪费,只能凭借着直觉跑入一条巷子当中。

陈存从小就好像天生比别人冷静一点,又因为成长经历变得格外冷血,所以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他都很少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陈存现在却被沈嘉木突如其来的失踪跟欺骗搅搅乱了头脑,他四处搜寻着,大脑的运转仿佛停止,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找字,像是要把整个下城都翻出来,只是近乎疯魔地找着沈嘉木的踪迹。

他不放过一点藏人的空间,甚至连别人的家门他都要冲进去看一眼。

可到处都看不见沈嘉木的踪迹。

陈存在近十分钟漫无目的地搜寻之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刻意攥紧成拳头,把掌心都快要掐烂,疼痛才让陈存的理智跟冷静回归了一些。

他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终于开始尝试观察四周,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目光落在旁边的泥地里,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了些什么。

然后陈存猛地一掉头,往刚才看不见沈嘉木踪影的分叉口跑去。

沈嘉木或许真的可能有些倒霉,昨夜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下城区的小巷全都是脏兮兮的泥地,每一次被雨打湿之后就变得粘稠,大部分人都会穿着雨鞋走路。

他跑得这么匆忙,根本没时间注意自己在这泥地里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脚印,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觉得有人能变态地记得他的鞋印是什么模样。

陈存的眼睛不停扫过地面,下城区的人一双鞋穿过春夏秋冬,穿过好几年,鞋底会被磨得很平,但沈嘉木的鞋子是新鞋,印在上面就是一个完整的鞋印,他终于在最左边的小道上找到了沈嘉木的那个脚印。

他追着这排脚印,一边跑一边观察,又追出去了快两公里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些运动量根本不可能让陈存的心脏条得这么快,可却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有些失控的急促。

在一个分叉口,陈存慢慢地停下脚步,开始扫视起来周围。

这是沈嘉木的脚印最后出现的地方。

沈嘉木根本不知道陈存是怎么找过来的,他甚至怀疑Alpha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仪,所以才能这么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他蹲缩在垃圾桶的后面不敢动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脏臭了,能找到一个掩身的位置就已经很不错。

沈嘉木一只手牢牢地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捂着悠米的嘴,生怕不小心露出点声音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这几天为了演戏哭得太多,眼睛干涩得发红。

他身上的关节出血倒不是骗陈存,这是真的,只是用上几天药加上休息早就好了,后来的几天都只不过是在装瘸。

沈嘉木一直记得那个跟绑匪Alpha蛇鼠一窝的祁医生在第一天哄骗他的时候就跟他讲过,病房里有一扇窗户,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翻出去。

他对今天的逃跑计划心中也没多少底,因为Alpha盯得他很牢,基本从来没有让他离开过视野范围。

他还要把悠米带走,如果只是装病让陈存带他去医院,那悠米就会落在陈存的手里,幸运的是他的悠米很聪明,会装瘸,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要靠这一套来博取他的关注。

沈嘉木知道自己的弱小,就是因为弱小,他落到Alpha的手中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所以他只能选择示弱,就像强大的人类看见弱小的猫狗一样,会情不自禁地因为轻而易举地掌控放下警惕心。

沈嘉木心里恨得把陈存杀了,却也能屈能伸地放下骨子里那点矜傲,耻辱地把自己装得漂亮又乖巧,常识性地讨好起陈存。

这一套对这些色胆包天的Alpha就是很灵,陈存刚开始不信他的绿茶演技,最后不是还是被骗了吗?

当然,让沈嘉木稍微有些把握的是——他怀疑这个Alpha对他抱有一些恶心的心思。

他要是真想把他卖到黑市去,一把他绑过来就可以卖掉,黑市那些人又不是讲究道德到是未成年就不买他,他们只会更加兴奋。

所以Alpha何必要自找麻烦地一直关着他,甚至还给他买药。

他不过就只是把他囚禁起来,把他关起来,想那些人训狗一样,一点点打碎他的自尊,让他害怕的时候给他一点好处,从而让他在那个只有彼此的世界爱上他。

那点恶心得让沈嘉木反胃的心思就更好来利用。

沈嘉木从来都觉得Alpha就是蠢货,仗着自己身体优势全都以为能够纵览全局,总是因为对方的弱小就放松警惕,但这个Alpha跟他想得不一样,一直把他看得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沈嘉木知道自己逃跑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能顺利从诊所逃出来,就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他现在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心脏“砰砰”乱跳,开始向上天祈祷着。

祈祷Alpha不要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可就像下城有这么多地方,他偏偏就遇见了陈存,这世界有这么多条路,陈存偏偏选了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沈嘉木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他发现自己从过年起就霉运缠身,他忍不住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妈的上帝。

他爸妈以前年年往教会捐这么多钱,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庇护他吗?!!

沈嘉木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尝试着最后拼死一博,在陈存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找准一个机会,猛地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去拼命地往前跑。

可是他根本没跑几步,手臂就被人用力地攥住,身后随后就传来一股大力。

沈嘉木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这下是真摔了,好在冬天穿得衣服足够厚,背先挨在了地上、脑袋没有着地。

他才没有伤到,可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地栽进泥里,瞬间就是一身泥。

沈嘉木知道自己恐怕已经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但是他看着悠米,最后吼了一声:

“悠米,跑!!!!”

黑白色的德文站在他的不远处犹豫徘徊,最后还是听从主人的命令,纵声跳跃到墙上,却还是一步三回头。

陈存终于找到他,那股压下去的怒气猝然就反扑着地窜了上来,他现在没有跟沈嘉木算账的时间,堪称暴力地扯拽住沈嘉木的手臂,强行拖拽着他站起来,沈嘉木的脚在泥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把他重新往诊所的方向拉。

“滚!!!”

沈嘉木不再演下去那个乖顺的模样,他撕掉自己脸上的面具,眼神再也不可怜,又是倔强又痛恨,明知道自己敌不过陈存,却还是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跟手段拖住自己的身体不被陈存往前拉。

这次陈存格外生气,连下手都格外重,不管是拖还是拽,他用尽了最粗暴的手段,沈嘉木赖皮在泥里躺下,他就在整个泥地里拖着沈嘉木往前走。

沈嘉木反抗的效果甚微,短短几息时间,沈嘉木就被陈存踉踉跄跄地拖拽到十米开外,自己还不小心吃了几口泥,白净的脸庞都变得脏兮兮,更加显出来他眼底浓郁的恨意。

他现在不想再苟且偷生,再也受不了这种被关在出租屋里的生活,没有网络、没有人,他一个人每天除了发呆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就这样从早到晚日复日,换再正常的人来都会精神崩溃。

晚上会有一个让他觉得危险的Alpha出现,沈嘉木连睡觉都不能安心,你甚至还要卑微地讨好他。

这样委曲求全的生活让他生不如死,反正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最后一样东西也已经成功逃开了,他相信悠米可以顺利地离开这里。

沈嘉木找到机会,抬起手用尽自己全身的力力地扇了陈存一巴掌,那道巴掌声巨大,打得陈存的脸都偏过去了点,巴掌印在他偏黑的皮肤上都留下一个通红的印记,然后半张脸都开始发麻。

他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用那双黑色不正常的眼睛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盯着沈嘉木。

要不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他会狠狠地教训沈嘉木一顿。

沈嘉木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俱意,甚至还迎着他的眼光抬起头,他朝着陈存疯了一般地喊着,喊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最后的那点力气都泄出来,声音尖叫地刺破云霄:

“杀了我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有种就现在杀了我啊!!!现在就杀了我!!!!别被人扇了一巴掌还像是一个孬种一样!”

陈存觉得沈嘉木太单纯了,没有人教会他上城区的Omega落在下城到底会遭受些什么,出去死,还有很多生不如死的方法。

比如他就可以把沈嘉木绑起来,让他成为随自己摆弄的玩具,他不是最在乎那点自尊了吗?那就直接把他衣服脱了,连穿衣服的权利都不给他,让他屈辱地求自己把衣服给他。

他不是最爱干净了?不是连在痰盂上上厕所都觉得不好意思吗?

那他就给沈嘉木灌很多很多水在嘴里,让他憋得肚子涨起来,沈嘉木就会难堪到不行,迫切地想要上厕所,搞到最后还不会是要悲哀地求他,可是第一次他不会给沈嘉木松开,他会让沈嘉木精舍崩溃地就这样直接尿在裤子里,估计他会崩溃到满脸又是泪。

然后变得乖顺起来。

想象中好的沈嘉木被欺负到眼泪斑斑,现实中的沈嘉木还在怒吼着:

“你们这些下城区的Alpha都跟老鼠一样!!!!”

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下,仿佛是在做极大的隐忍,在几次之后,陈存继续强行暴力拖拽着沈嘉木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滚开!别拉着我!你这个畜生!又要对我做什么?!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或者真的把我给卖了啊!!!”

沈嘉木嘴上的怒骂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现在是清早,路上却也有不少人,两个人的动静引发了不少人的驻足观看,但在下城每一个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人插手,甚至有人怕惹上事情连看都没敢多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马上匆匆地转身离开远离是非之地。

“你以为你养狗一样对我施舍点饭我就会没尊严地冲你摇尾巴了吗?你给我带来的那些饭难吃死了!!那些东西也就你们下城人喜欢吃而已?!我每次吃都忍着想吐!!!!你还赏赐一般地给我买一套弱智书让我在出租屋里看?!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只能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要不是为了对着监控演戏!?谁愿意翻那几本弱智书”

“你要是想学电影小说那一套搞囚禁,让我精神崩溃只能依赖你,我告诉你你就是做梦!!!!“

“我去死我也不会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我宁愿去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喜欢我?!以前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总是跟着我,现在看我没了保护,就找到机会想着把我关起来是不是?”

“可知不知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咒你去死?!知不知道我对你笑的时候我觉得很恶心很想吐?知不知道你给我戴帽子的时候我都怕被你传染病?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受伤回来,嘴上问着你怎么了心里在问你怎么还没有去死啊??!!”

沈嘉木说地太痛快了,到后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看不到Alpha的脸,却感觉到Alpha拖拽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暴力,步伐走得越来越大。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要被硬生生掐断一样,被拖拽着被迫走得太快,沈嘉木差点就又要不小心地摔上一跤。

Alpha表现得越愤怒,沈嘉木越痛快,他竟然是笑了出来,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嘲弄,漂亮的嘴唇不遗余力地吐出来那些刻薄恶毒的字眼:

“我对你稍微摆一点好脸色你真的以为我就喜欢你了吗?你这样的穷鬼还花这么多钱给我买药……那你就真是又贱又搞笑了,少做些白日梦了,因为你这样的老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看一眼就觉得晦气。”

“真活该你是个哑巴!!!!!!”

不知道是他哪一句话又或者是每一句话都早戳Alpha的痛点,他突然听见一道闷吼声,从Alpha的喉咙里发出来,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被激怒的声音。

沈嘉木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被猛地一拽,拽到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墙角里,又被身后的人粗暴地一推,就强行被压到了墙面上,粗粝的墙砖抵着他的脸,压出一些痕迹。

他现在完全无法动弹,手被Alpha绞到身后完全无法动,沈嘉木感觉到Alpha高大的身形笼罩着他,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被压制的不安感,压制住他所有的动作。

这个姿势让他的腺体完全暴露出来,身后的Alpha轻而易举就可以标记住他。

“滚!!!”

沈嘉木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些什么,感觉自己还没有发育完成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Alpha野狗一般的犬牙刺进了他的腺体里,让他不受控制地身体一软。

他难受地呜咽了一声,感觉到空气中开始缓缓流动出来Alpha的信息素味道,闻起来就很阴湿的苔藓味,让他有种骨子都发凉的不适感。

他没想到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标记是会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他还没有成年的年纪,在他这么不情愿的情况下,在脏兮兮的巷子里,被这样一个老鼠一样的Omega。

标记结束了陈存也没有松开牙齿,他继续恶狠狠地咬着Omega的腺体,沈嘉木不停摆动着脑袋尝试挣脱开束缚,但很快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上,把他掌控得死死的。

他感觉到自己稚嫩的腺体被强行标记,被强迫着形成了一道不情不愿的链接,然后他就仿佛感同身受到了Alpha怒不可遏的心情在他的心中灼烧。

他的生理课一般都是睡过去的,但沈嘉木还是凭借这一种本能的直觉感觉到他跟陈存之间的联系很淡,说明他跟陈存之间不是高匹配度,甚至匹配度可能很低。

可这也还是对初次被人临时标记的沈嘉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讨厌这种被Alpha信息素侵占的感觉,好像自己都不属于自己,寸寸地侵入进他的血液里。

沈嘉木的腺体上已经留下了两个分明的牙印,能看出来咬他的Alpha有多用力,像捕猎时要贯穿猎物的脖颈才能让他无法逃脱一下。

沈嘉木的身体随着这慢慢升高的温度已经开始发软起来,全靠身后的陈存拽着他,他才没有倒下。他眼睛甚至都开始失神,浑身都在抖,汗流得像是下雨了一样。

他忽然被陈存紧紧地板住肩膀,忽然感觉被隔着裤子撞了两下,沈嘉木下意识地并进了腿,再也不敢轻而易举地擅自妄动。

沈嘉木低下头,看到了滴到他面前的手机,还有在上面惊心怵目地两行字:

“被我这样像老鼠一样的Alpha标记是不是很恶心?可现在我想要怎么样对你,我就可以怎么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