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作者:爱小说的宅叶子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清北大学田径场上的学生们却已热气腾腾。阮苏叶抱着手臂,看着场上明显稀疏了不少的队伍。

寻到古方配合训练的突破口,对她而言确实是件好事。这意味着她那套“魔鬼操”不再是唯一不可替代的强化途径,身上的教学担子无形中轻了不少。

今年开春,体院的景象与去年截然不同。刀琳、柳高霏、项飞、张曦、刘大壮……她班上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尖子生,几乎一个不落,全都入选了各项目的国家队或集训队,备战大大小小的国内国际赛事。

课程表形同虚设,一半以上的时间,场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影,全请假比赛或集训去了。

偶尔人能齐整些,留下的学生眼神都冒着火,拼了命地想从阮苏叶这里榨出更多“干货”。

至少要把那套折磨人的“魔鬼操”完全连贯地掌握。就连进度最快的刀琳和柳高霏,也卡在最后几个动作的衔接上,距离真正的流畅自如还差临门一脚。

下课铃一响,阮苏叶的身影依旧是最先消失的那个。

但方向不再是直扑食堂,有时是回专家楼那两栋小洋楼,更多的时候,则是溜溜达达地往物理学院那边去。

叶玄烨的实验室安保等级不低,寻常人进出都要经过好几道手续。但阮苏叶是个例外。

门口的警卫早已熟悉了她的面孔,往往只是点头示意便放行。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助理学生们,也对这位时常来找叶博士的阮老师见怪不怪。

“阮老师好。”

“阮姐,来找叶博士啊?”

偶尔有相熟的研究员会笑着打招呼。

阮苏叶或颔首,或“嗯”一声,嘴里叼着棒棒糖。

实验室空气不好闷,混着空臭氧、冷却液和特殊金属材料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实验台上,精密仪器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示波器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纸带机咔嗒作响,输出着长长的数据。

此刻,叶玄烨正站在一台庞大的真空镀膜机前,和一位年长的研究员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动着。

旁边一位姓赵的研究员倒是看到了阮苏叶,他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叶博士和他姐感情是真好啊,阮老师又来了。”

另一位刚分配来的研究生助理,是个活泼的年轻小伙,闻言也凑趣笑道:“是啊,阮老师一来,叶博士眼里就没我们了。不过说真的,赵老师,叶博士和阮老师都这么优秀,年纪也不小了,老这么……形影不离的,会不会耽误各自找对象啊?”

阮老师跟叶玄烨在各自学院都很受欢迎,不对,阮老师是在全校都受欢迎,但不好接近;叶玄烨主带研究生,比较少出现,但好歹也是全校最俊老师。

他话没说完,叶玄烨似乎刚好告

一段落,转过身,恰好听到了后半句。

他看到阮苏叶,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些许,随即才看向那位助理:“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在一起了。”

他们没有特别公布,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阮苏叶分享他一根棒棒糖,青苹果味。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只有仪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行着。

众人:“???”

赵研究员眼镜滑到了鼻尖;那位研究生助理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研究员们也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着“震惊”二字。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气密门缓缓合上,里面的人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法。

“在……在一起?!”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叶博士和阮老师?!他们不是姐弟?!”

“我就说!哪有姐弟像他们那样的!”

实验室炸开了锅,讨论声甚至压过了机器的嗡鸣。

而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如同粒子碰撞般,迅速从物理学院扩散开来,先是传到保卫科,让张科长差点摔了茶杯,继而又蔓延至整个清北校园,成为初春时节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

阮苏叶和叶玄烨刚走出物理实验楼,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

叶玄烨正低头听阮苏叶说晚上想吃什么,就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正是关依依。

“苏……苏苏叶!”关依依跑得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阮苏叶的胳膊,“总算找到你了!你学生说你刚走……”

阮苏叶看着她这狼狈样:“体能这么差,晨练晨练,可以来上上体育课。”

其他人把头挤尖了都挤不进去的体育课,对关依依大门敞开,她就是这么“偏心眼”。

“不了,谢谢。”

关依依也想,但关依依忙不过来,她现在一分钟恨不得当十分钟干活,内卷之王。

关依依很着急:“哎呀不是这个。云姐!云姐要生了,就在市一医院!莽哥刚让六子拼命找到我,说是胎位好像有点问题,云姐年纪大了,又是头胎,疼得厉害,医生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我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她语无伦次,眼圈都急红了:“苏叶,能不能借你的车送我去医院?公共汽车太慢了!”

阮苏叶神色一肃,指了个方向:“行,车在那边。”

叶玄烨也跟上了。

吉普车引擎轰鸣,在阮苏叶的驾驶下,几乎是贴着地皮飞驰,灵活地穿梭在傍晚略显拥挤的街道上飞驰。

关依依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没有手机真不方便。叶博士,那个BB机能不能先?”

叶玄烨思考了一下:“BB机?Bellboy?radiopager?”

寻呼机是在无线寻呼系统中的被叫用户信号接收机,62年,阿美莉卡某公司在西雅图世界博览会上给世界展示第一套用于个人传呼的商业系统。

叶玄烨可以尝试建立数字呼叫系统,内陆销量不知道,香江那边需求量很高。

关依依又提示无线电话,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后悔收信息晚了一步。

她闭上眼睛就想到当年见生父最后一面都场景,害怕忐忑,但只能够祈祷。

车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关依依推开门就往下冲,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阮苏叶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

“谢…谢谢……”关依依声音发虚,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也顾不上晕眩,拉着阮苏叶就往里冲。

区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建筑特有的混合气味。走廊灯光昏暗,人影绰绰,长椅上坐着面露愁容的病人家属,护士端着治疗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关依依对这里似乎很熟,顾不上喘息,领着阮苏叶和叶玄烨一路小跑,穿过几条走廊,直奔妇产科所在的三楼。

越靠近产房,空气似乎越发凝滞,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压抑的呻吟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产房外的走廊上,气氛更是紧绷。莽哥像一头困兽,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焦虑,拳头攥得死紧,来回踱步,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几乎要被他磨出火星子。

彪子靠墙站着,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死死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六子则蹲在墙角,脚边放着几个冷透了的油纸包和铝饭盒,里面的包子、豆浆早已没了热气。

“莽哥!”关依依冲过去,声音带着喘,“云姐怎么样了?”

莽哥猛地停下脚步,看到她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加焦躁:“依依,阮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进去快俩钟头了。刚开始还能听见她叫,后来就没声了,就听见医生护士忙活……”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掌心全是汗:“医生刚才出来说,胎位不正,孩子卡住了,生不下来,得……得剖肚子!让我签了字……我这手抖得……”

莽哥后悔死了:“早知道不生了,不生了,不生了。”

他明天就在医院结扎。

“签了字就好,签了字医生就能尽力了。”关依依赶紧安慰,但声音也发颤。

叶玄烨盯着产房愣神,他想到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阮苏叶,庆幸这不在他们人生规划内。

阮苏叶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产房的门上,像是在倾听什么。

过一会儿,她转述:“医生在稳住血压,注意麻醉。孩子心跳有点慢,105左右。云姐还有微弱意识,在叫你。”

莽哥:“???”

彪子:“???”

六子:“???”

一脸懵。

关依依可能还没有叶玄烨清楚,但反射性帮解释:“苏叶她听力特别好,估计是听到里面医生护士交流了。能听到具体指令,说明医生们很镇定,在处理了。云姐肯定没事的,区医院妇产科很有经验的。”

一片焦灼的寂静中,阮苏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不小的多层保温饭盒,打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瞬间驱散周遭的消毒水味。

一层是粒粒分明的米饭,一层是色泽油亮的宫保鸡丁,鸡丁嫩滑,花生酥脆,葱段辣椒点缀其间;一层是清炒的嫩油菜,碧绿欲滴;还有一层是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

她递了一双筷子给叶玄烨,自己又拿出一双,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身处食堂而非医院产房外。

叶玄烨接过,也安静地开始吃,姿态优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关依依/莽哥/彪子/六子:“……”

阮苏叶抬眼看了他们一下,眼神询问他们吃吗?

莽哥连忙摆手,嗓子发干:“谢…谢谢苏叶同志,我们吃不下……”

关依依也摇头,她现在心都揪着,哪吃得下东西。

但看着这两人吃得那么香,那种对眼前困境仿佛浑不在意的态度,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让原本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紧张,莫名地被压下去了一些。

焦虑仍在,却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对面顺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3床家属,生了,是个女儿,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等候在门外的一大家子人立刻围了上去。最前头的婆婆抢先一步掀开襁褓一角看了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撇撇嘴:“啧,是个丫头片子啊。”

她身后的男人——显然是孩子父亲,脸色也立刻垮了下来,嘟囔道:“怎么又是个闺女?真是晦气!”他甚至没去看孩子一眼,转身就走到一边,掏出了烟盒,被护士瞪了一眼又讪讪放下。

产妇的母亲不干了,上前理论:“闺女怎么了?闺女也是你家的种!我女儿在里面拼死拼活给你生孩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婆婆立刻呛声:“什么态度?连着两个都是丫头,将来谁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养老送终靠谁去?还不是得靠儿子!”

“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怪得了我女儿吗?”

“放屁!就是她肚子不争气!”

“你再说一遍!”

……

两家人顿时在产房门口吵作一团,声音尖锐刺耳,引得走廊上其他人纷纷侧目。

护士抱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奈又厌烦地试图劝阻:“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产妇还需要休息!”

墙上新贴了计划生育的宣传标语“计划生育人人有责,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自打这政策出来,妇产科争吵愈加剧烈,甚至还有把女婴丢在医院门口不管的。

这边,莽哥听得心烦意乱,猛地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要吵滚出去吵!别他妈在这儿碍眼!”

争吵声戛然而止。

对面那家人还想闹,但看见莽哥,悻悻地瞪了一眼,抱着孩子,簇拥着刚推出来的产妇,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走了。

就在这时,阮苏叶听见产房内传来一声稚嫩的婴啼,门开,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6号床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