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你[男二上位]

作者:金裕

应洵几乎要被许清沅的脑回路气笑了, “谁告诉你我今天去拍卖会是为了抓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更多,又或许,是在解释自己今晚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冷意, “跟沈氏的合作到了最后敲定阶段,本来就很忙, 前几天收到消息,郑家那对老东西要来京市。”

从他们踏上京市地界开始,应洵这边就没松懈过。分了三队车,找了身形相似的人做替身坐他的车,果不其然,今天下午从公司出来,在乘轩大道上,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两个早就背了人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亡命徒,一个家里有八十老母要养, 一个底下有几岁孩子等着吃饭, 喝了酒, 开着偷来的车,油门踩到底, 冲着平常应洵坐的那辆宾利就撞过来了。”

许清沅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收紧。

乘轩大道那是京市主干道之一, 车流密集。

在这样的地方制造车祸, 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并且伪装成意外。

“可惜,他们撞错了车。”应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的人没事,那俩蠢货自己倒是伤得不轻。”

他活动了一下正在被包扎的手指,牵动了伤口,微微蹙眉,却继续道,“我手上这道口子,不是车祸撞的。”

是亲自‘招待’那两个杂碎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身上藏着的碎玻璃划的。

在他的地盘上,动他,就要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觉悟。

许清沅沉默了。

她仔细地将新的无菌敷料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动作稳定而轻柔。

脑海里却思绪翻腾,应洵的防备、车祸的惊险、他手上的伤、对应徊几乎不加掩饰的指控。

这一切碎片逐渐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面对,却又似乎越来越清晰的可怕事实。

应徊真的会做到这一步吗?为了继承权,为了郑家的支持,甚至不惜谋杀自己的亲弟弟?

也是在许清沅低头专心致志为他包扎的这一刻,应洵透过她低垂的侧脸,那柔和的下颌线条,微微抿起的唇,以及那份全神贯注时自然流露出的、几乎与生俱来的温软神态,恍惚间,时空仿佛发生了重叠。

眼前清晰专注的面容,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同样是一个夏日,在清溪镇老旧的石板路上,阳光比现在炽烈得多。

年幼的他因为反抗镇上几个欺负他的大孩子,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粗糙的石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疼痛和孤立无援的屈辱让他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那个梳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她蹲在他面前,小小的眉头蹙着,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一种超越年龄的镇定。

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嘲笑他或远远避开,而是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小手帕沾了旁边小水洼里还算干净的水,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伤口周围的脏污。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一边擦还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小洵哥哥,吹吹就不疼了哦……”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却已经自然而然地叫他小洵哥哥。

后来他才知道,是祖母告诉她的。

清理完,她没有药,就跑去路边摘了几片据说能止血的草叶子,用石头捣烂了,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那条洗干净的小手帕,仔细地、一圈一圈地帮他包扎起来。

打结的时候,她还特意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好啦!包起来就好得快!”

那一刻,膝盖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

他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第一次照进了阳光。

那个笑容,那个笨拙却温柔的包扎,也成了他往后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晚,反复咀嚼的慰藉。

后来,她成了他的保护伞,是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接纳的温暖。

再后来,她消失了,连带着那些记忆,仿佛从未存在过。

直到此刻。

眼前的许清沅,正用碘伏棉签细致地擦拭着他掌心的伤口,消毒,覆盖敷料,缠绕绷带。

她的动作比当年那个小女孩娴熟得多,使用的药品也专业得多,但那眉眼低垂时的专注,那下意识的、仿佛怕弄疼他而放轻的力道,还有那份沉静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关切与记忆中的画面何其相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终于找到归处的震颤。

汹涌的情感冲击着他,比刚才的怒火更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盯着她的侧脸,仿佛要将这重叠的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

绷带打好最后一个结,许清沅抬起头,正好撞进应洵深邃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狂暴怒火,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幽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微涩的气味、他身上清冽又带着烟草味的男性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记忆深渊的铁锈与夏日青草混杂的幻觉。

寂静在宽敞冷清的别墅客厅里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剑拔弩张的死寂,而是被某种更微妙、更汹涌的暗流所取代。

应洵缓缓抬起头,睁开的眼眸里,风暴已歇,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贪恋的专注,和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奇异平静。

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指腹带着薄茧和微凉的温度,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或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清沅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她看不懂却莫名心悸的深海。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没有暴怒的掠夺,没有惩罚的撕咬,没有欲望的炽热。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春日的湖面,带着试探,带着确认,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小心翼翼触碰记忆碎片的温柔。

他的唇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微微摩挲,呼吸交织,气息相融。

没有深入,没有侵略,仅仅是一个停留,一个印记。

许清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播鼓般狂跳。

理智在叫嚣着让她推开,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

或许是他掌心伤口渗出的血迹太过刺目,或许是他眼中那份沉重的情感太过莫名真实,或许是这个过于纯净的吻,本身就不带任何胁迫的意味,让她那根一直紧绷的、抗拒的弦,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唇瓣,在他温热的触碰下,不由自主地、细微地回温。

这是一个剥离了所有情欲色彩、近乎仪式般的吻。

仿佛只是想透过时光的缝隙,触碰那个早已消失在彼此记忆中的夏日午后,触碰那个为他笨拙包扎伤口的小女孩。

一触,即分。

应洵的唇离开了些许,鼻尖仍与她相抵,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迷蒙中带着惊愕的眼眸,拇指依旧流连在她细腻的脸颊上。

“许清沅,”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是不是必须把应徊当作未婚夫来看?”

他问的不是“你想不想”,而是“是不是必须”。

他清醒地认知着那层道德与利益编织的外壳。

许清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更深的阴影,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应洵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也好。”他凑的更近,滚烫的气息刮过她的耳廓,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人心上,“那你就把我当作勾引你的小三好了。”

把我当作勾引你的小三,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有负罪感。

许清沅的瞳孔骤然收縮,浑身血液仿佛晓问逆流,震惊地拾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堂堂应氏掌权人,京市人人畏惧的太子爷,竟然用这样轻贱自污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来形容他们之间这混乱不堪的关系?

不待她从这石破天惊的宣言中回过神来,应洵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截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吻是试探的春风,那么此刻,便是席卷一切的夏夜暴风雨。

所有的克制、温柔、小心翼翼都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股的只热情感与欲望。

那不是单纯的欲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倾诉,一种固执的烙印,一种想要将灵魂都揉碎了融入对方身体里的疯狂占有。

他吻得深入而用力,舌尖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攻城略地,纠缠不休,吮吸着她每一寸甜蜜与战栗。

那只抚着她脸颊的手滑到她的后颈,迫使她更近地迎向他,另一只受伤的手虽然不便用力,却仍固执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唔,”许清沅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过后,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或许是那声“小三”击碎了她心中某种壁垒,或许是这个吻里承载的、过于浓烈而复杂的情感让她无力招架,又或许是潜藏的身体记忆在作祟,她的推举绵软无力,甚至在那强势的掠夺中,不自觉地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细微的回应瞬间点燃了应洵眼底更深的火焰。

事情的发展开始失控,朝着更深的旋涡滑去。

不知何时,许清沅已被他放倒在宽大冰涼的皮沙发上,淡绿色的裙摆凌乱地铺散开,如同被骤雨打乱的荷叶。

应洵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阴影笼罩,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留下温润而滚烫的痕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一寸寸确认她的存在,覆盖掉所有属于别人的可能。

空气急剧升温,暖昧的喘息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

许清沅仰着头,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理智在沉浮,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在他的引领下微微战栗,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感到一种深刻的羞耻与背德感,但另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浪潮,却将她紧紧包裹,拖拽着向下沉沦。

应洵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珍视。

他小心地避开她可能不适的地方,即使是在欲望的控制下,那只受伤的手也始终注意着没有压到她。

这种矛盾的极致的强势与细微的体贴,暴烈的索取与隐忍的温柔更加搅乱了许清沅的心湖。

就在意识浮沉、几乎要彻底被卷入欲望洪流的时刻

“嗡嗡嗡…嗡嗡嗡…”

被随意扔在沙发角落的许清沅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固执地震动起来。

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应徊”。

像是一盆冰水浇头洗下,许清沅瞬间从迷乱中惊醒了几分,身体僵硬,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够那不断闪烁、发出声响的手机。

那是现实世界刺耳的警铃,是她无法逃避的身份和责任。

“别管它。”应洵扣住她试图伸出的手腕,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末消的情欲和被打扰的不悦,吻重新落下,堵住她可能出口的话语。

可那电话铃声锲而不舍,仿佛知道这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一遍响完,又开始了第二遍。

在这寂静的别墅里,那声音格外刺耳,每一声震动都像敲在许清沅紧绷的神经上。

应徊,他在医院走廊里等她,他的外公还躺在病房里,她却在这里……

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慌攫住了她,她开始更用力地挣扎,眼神祈求地看向应洵,希望他能停下。

然而,应洵看着她眼中重新聚起的惊慌和因为应徊电话而产生的动摇,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破坏欲。

那声“小三”似乎解放了他内心的某种恶魔,让他想要更彻底地践踏那些束缚她的枷锁。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做长臂一伸,竟然够到了那仍在震动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拇指一滑,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按下了免提。

“清沅?“应徊温和中带着疲意和担忧的声音,立刻在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地传了出来,透过手机扬声器,回荡在两人交织的喘息之间,“你回家了吗?我这边,外公情況暂时稳定了,我出来才发现你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很担心你。”

许清沅猛地捂佳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丝一毫可疑的声音,眼睛惊恐地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洵。

应洵却勾起一抹恶劣到极致的笑意,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着这个极其糟糕的姿势,就着两人紧密相连的状态,腰身故意极其缓慢地、磨人地动了一下。

“嗯…”许清沅猝不及防,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闷哼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去,她瞬间脸颊爆红,羞愤欲死。

电话那头的应徊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清沅?你怎么了?”

应洵停下了动作,但并未离开,只是将唇贴在她的耳边,用气音低语,带着诱哄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他,你回家了,不舒服。”

他的眼神灼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占有。

许清沅指尖微颤,在强烈的羞窘与身旁无声的压迫感之下,她几乎用尽力气才让嗓音维持住表面的平稳,只泄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低哑:“我…嗯…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应洵眸色一暗,仿佛对她此刻的分神甚是不满,忽地加重了力//道,将彼此的距离骤然缩/减至无隙。

“啊!”许清沅猝不及防,一声轻呼逸出唇边,虽又立刻咬住下唇,那声响却已清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几乎凝滞的沉默。

许清沅的心跳乱得发慌。

几秒后,应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清沅?你那边.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撞到什么了?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不、不用!”许清沅急忙拒绝,声音因为紧张和身体的刺激而微微发颤,“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柜子,我想休息了,先挂了!”

她语无伦次,只想尽快结束这可怕的通话。

然而,应洵似乎井不满意她急于结束的态度。

在许清沅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挂断时,他抢先一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千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挂断键。

电话声挂断,彻底切断了她与电话那头“未婚夫”的联系。

世界重归寂静,只余下两人深浅交错的呼吸,在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可闻,无声地氤氲开一片温热与曖昧。

应洵再度靠近,将她所有未尽的低语与呜咽尽数吞没在随之而来的静默里。

接下来的每一刻,都仿佛染上了一种不容回避的深刻与专注。他不再给她丝毫退却的余地,用无声的方式将她留在这个由他主导的、脱离寻常轨道的夜色之中。

许清沅在他不容分说的笼罩下,最终失了所有力气,只能依循本能靠近他,如同骤雨中漂泊无依的舟,在纷乱的心绪与席卷而来的感知里失去了方向。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应洵深深凝视她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是毀天灭地的爱欲。

等到许清沅昏睡过去后,应洵将她抱回房间,清洗干净后放在床上。

应洵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红肿的唇瓣微微抿着,褪去了清醒时的戒备、恐惧或尖刺,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无害。

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

一股汹涌的、近乎野蛮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充盈了他的胸腔。

小三又如何

道德?伦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未束缚过他。

他本就是丛林法则的信徒,想要的,就要不择手段地抓在手里,更何况,她原本就该是他的。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清晨,许清沅还在睡的时候应洵便已起身,换上熨帖的西装,掩去了昨夜所有的疲惫与情绪外露,恢复成那个冷峻从容的应氏掌权者。

昨晚“教训”了不听话的小猫,现在,该去会会另一只躲在暗处、伸出了爪子的老鼠了。

他低声交代候在外面的管家准备好早餐,等许清沅醒来后伺候周到,然后便驾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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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高级病房区走廊,弥漫着一夜未散的消毒水气味和压抑的寂静。

应徊依旧穿着昨晚那身深蓝色西装,此刻已经有些褶皱,他背脊挺得笔直,却掩饰不住眉宇间浓重的疲惫与阴郁。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病房门外,隔着冰冷的玻璃,望着里面依旧昏迷不醒、依靠呼吸机维持的外公,和守在床边、仿佛一夜间苍老萎顿下去的外婆。

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脏。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却找不到出口,只能灼烧他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独特韵律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应徊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头。

“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很愤怒?” 应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甚至有些愉悦的平淡,如同在评价天气。

应徊缓缓转过身。,应洵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定神闲,与应徊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守在病房门口的两名黑衣保镖立刻躬身,无声地退开,消失在走廊转角,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兄弟。

“你来干什么?”应徊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冰冷,“来看笑话的吗?看看你一手造成的杰作?”

应洵走上前几步,与他并肩站在病房窗外,目光同样投向里面,语气轻松:“是啊,你说对了。”

他侧过头,看着应徊紧绷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效果还不错,不是吗?”

应徊猛地转回头,盯着他:“应洵,你别太嚣张,父亲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就算郑家现在不如当年,你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气倒长辈,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应氏还有董事会,还有舆论!”

“父亲知道了?”应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反问,“那又如何?你是第一天了解我们那位父亲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应徊,压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你真的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已经半隐退、对他毫无助益的郑家,为了所谓长辈的面子,在这个时候,动我分毫?”

他的三连问,如同三把冰锥,狠狠凿在应徊的心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

是啊,他怎么会不了解应长松?

他们的父亲,从来都是利益至上,权衡得失的高手。

当年能默许甚至推动将年幼的应洵送走,能在应徊身体不佳、缺乏商业魄力时毫不犹豫地将应洵召回并扶上掌权之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应长松眼里,家族利益、集团稳定远高于所谓的亲情伦常。

如今应洵手段狠辣却有效,牢牢掌控着应氏命脉,与沈氏的合作更是至关重要。

郑家早已是昨日黄花,除了那点残存的人脉和旧怨,还能提供什么。

应宏远或许会对应洵的过激行为稍有微词,但绝不可能因此动摇应洵的地位,更遑论惩罚。

看清应徊眼中一闪而过的颓然和了然,应洵满意地退开一步,重新将目光投向病房内昏迷的老人。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应洵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两天之内,把他们送回津市,从此不许再踏足京市。”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应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寒意:“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送他们一程,到时候,能不能完整地回去,可就不好说了,我的好哥哥。”

说完,他不再看应徊瞬间铁青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转身,迈开长腿,准备离开这个充斥着病痛与失败气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几步,皮鞋踩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规律响起时——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是应徊的手机。

应徊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拿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尚未走远的应洵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面对许清沅时的体贴:

“清沅?怎么了?”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应洵耳中轰然炸响。

他向前迈出的脚步,倏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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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一章的时候我在尖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墨镜]我就是全世界做饭最好的厨子!![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