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你[男二上位]

作者:金裕

应洵的动作精准地落在棋盘最关键的节点, 他没有直接动用自身的力量去硬撼调查组,那太显眼,也容易落人口实。

他将连思雨提供的、关于档案部异常加密访问的间接证据链,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渠道, 巧妙地递交给了经侦内部与当前主导调查并非同一派系的另一股力量。

同时, 他又让手下通过几个可信度存疑、但传播力强的消息人士, 放出一点风声,许氏集团内部某个早已离职、行踪成谜的前任高级助理, 近期似乎与东南亚某服务器集群有隐秘的资金往来。

这两步棋看似轻巧,却足以在看似铁板一块的调查局面中,撬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匿名证据引起了内部对案件证据来源单一性和是否存在诱导性取证的审视,而关于前助理的风声,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便不起眼,也足以让负责此案的探员在心中多画上一个问号,调查的视线,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微调。

应徊的触觉同样敏锐, 他很快就察觉到调查组旁敲侧击的询问开始涉及一些他本以为早已抹平的细节, 特别是关于那位前助理的动向。

惊怒之下, 他立刻启动了应急方案。

一方面,他通过加密渠道紧急联系上那位早已被他用重金安抚、藏匿起来的助理, 命令其立刻销毁所有可能残留的联络痕迹, 并安排其以突发恶疾、需出国寻求先进治疗为由, 连夜搭乘私人飞机前往一个与国内没有引渡条约的遥远国度, 彻底切断这条可能被追查的线。

另一方面,他知道最初的举报材料和证据,经过应洵这段时间的介入和内部风向的微妙变化, 恐怕已经不够牢靠,他必须给许家、尤其是给可能正在背后使力的应洵,再上一道更狠的枷锁。

一份精心伪造的补充证据被匿名送达调查组。

这份证据声称,许氏集团在与境外某生物科技巨头的秘密谈判中,为换取对方在某个关键市场的让步和技术支持,不惜出售部分核心非专利实验数据。

里面附上了几份伪造的邮件往来摘要、经过篡改的会议纪要片段,甚至还有一份模糊处理过的、据称是双方代表在第三国秘密会面的酒店监控截图。

这份证据指向更明确的商业间谍性质,一旦坐实,罪名和舆论压力将比之前的数据泄露更为严重,几乎能彻底钉死许家。

应徊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倒要看看,应洵这次还会怎么做。

——

许清沅对这些暗地里的腥风血雨并非全无感知,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日夜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只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音乐里,用近乎透支的练习来对抗内心的恐慌和无力感。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排练,加上睡眠质量极差,她的身体终于发出了警报。

在大剧院那间空旷的琴房里,她正在反复打磨那个与应洵合奏后终于找到感觉的破茧乐章。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指尖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练习而微微颤抖。

在一次需要全身心投入、情感爆发的华彩乐段时,她猛地站起,身体随着旋律的力量向前倾——

眼前突然一黑。

所有声音,琴声、自己的呼吸声、血液流动的声音瞬间远去。

视野被扭曲的色块和飞速旋转的黑暗吞噬。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软软地倒在了冰凉的钢琴键盘上,发出一片混乱而刺耳的嗡鸣。

“许老师?!”

“快叫救护车!”

意识的最后,是同事们惊慌的呼喊和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没。

昏迷中,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梦境碎片,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交织成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画面。

依旧是那片紫藤花海,但色调变得阴郁。

溪水对岸的老屋轮廓扭曲,仿佛张着口的巨兽。

那个呼唤小丫的稚嫩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服的成年男人身影。

他们低声交谈着,语气冰冷。

其中一人,有着让她莫名心悸的、眼尾上挑的阴鸷眼神。

忽然,其中一个身影猛地转向她藏身的花丛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她吓得转身就跑,脚下一滑,不是滑入溪水,而是被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背后狠狠一推!

“啊——!”

冰冷的河水再次包裹了她,比任何一次梦境都更真实、更窒息。

她在水中挣扎,向上望去,透过晃动的波光,似乎能看到岸边那个推她下水的身影,冷漠地转身离去。绝望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画面陡然切换。

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她好像躺在病床上,非常小,身体虚弱。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父亲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疲惫和焦虑的声音,正在与一个陌生的男声交谈。

“…这次多亏了你……清沅她……医生说撞到了头,有些记忆可能会受影响……”

那个陌生男声似乎说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又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我明白……不会让她记得的……孩子还小,受不得惊吓…这事你看……”

“……那份投资协议…郑兄…”

对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郑兄”、“投资协议”、“不会告诉妈妈”这几个词,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昏沉的意识里。

——

得知许清沅被紧急送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这件事的时候,应洵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关于东南亚服务器集群的最新追踪汇报。

电话那头助理焦急的声音刚传来“许小姐晕倒”,他便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丢下一句会议暂停,人就已经冲出了会议室。

一路赶到医院,推开VIP病房的门,看到那个总是带着温柔或倔强神色的人儿,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氧气面罩下呼吸轻浅,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令人心慌的滴滴声,应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猛烈的、带着钝痛的收缩。

他几步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许清沅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她。

指尖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看着她紧闭的眼睫下淡淡的青影,还有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股混杂着心疼、愤怒和后怕的情绪狠狠冲撞着他的胸腔。

“医生怎么说?”他转头问跟进来的助理,声音嘶哑得厉害。

“过度疲劳、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突发性晕厥和低血糖,伴有轻微脱水。已经用了药,需要静养观察,暂无生命危险,但许小姐身体底子似乎不算很好,这次损耗比较大。”助理低声汇报。

应洵下颌线绷紧,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响和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握住她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此刻虚弱的样子刻进心里,又仿佛要用目光确认她安然无恙。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夜幕降临,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应洵亲自拧了热毛巾,轻柔地擦拭她额角和脖颈的虚汗,又一遍遍用棉签沾了温水,湿润她干燥的唇瓣。

他处理过无数比这危急千万倍的商业危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因为一个人的病痛而感到如此手足无措和深深的无力。

到了后半夜,许清沅的体温忽然升高,陷入了低烧状态,开始不安地辗转,发出模糊的呓语。

应洵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贴近她,屏息凝神,仔细分辨那些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词句。

起初是含混的呜咽和呻吟,夹杂着“冷……水……好冷……”。

应洵想起她反复梦到的溺水场景,心如刀绞,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低声哄着:“不怕,清沅,我在这里,没有水了……”

渐渐地,呓语变得清晰了一些,却更让人心惊。

“……谁……谁推我……不要……”

“……爸爸……爸爸……在哪里……郑叔叔……”

“……投资……不能说……”

“郑叔叔”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针,猛然刺入应洵的耳膜,紧接着,“投资”、“不能说”……这些破碎的词句,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与许母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与许家看似平稳却总透着一丝违和的发展轨迹瞬间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串联。

一个模糊却惊悚的轮廓,隐约浮现。

他握着许清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怕弄疼她,连忙放松。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她因发烧而泛红、不断嚅动的嘴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音节。

一夜无眠,他就这样守着她,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梦呓,心中的疑云与寒意越来越重。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许清沅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应洵稍稍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他依然握着她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床边,闭眼假寐。

许清沅是在一阵温暖干燥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是手背上冰凉的输液管。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视线下移,她看到了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的应洵。

他头发有些凌乱,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即使是睡着,眉头也微微蹙着,握着她手的力道却未曾松懈半分。

应洵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起,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在此刻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可靠。

一股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许清沅的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轻轻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想要触摸他疲惫的侧脸。

指尖还未触及,应洵却猛地惊醒了,他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惺忪和警觉,但在对上她清醒目光的刹那,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清沅!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他立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身体似乎都松弛了一些,“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头晕吗?”

许清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我睡了多久?”

“一天。”应洵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声音低沉,“还好,你今天醒了。”

天知道这一天一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看着他眼中清晰可见的红血丝和担忧,许清沅努力扯出一抹笑意,尽管很淡:“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应洵摇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丝责备:“和你老公说什么谢?”

这句话带着让许清沅心情放松的逗弄意味,让她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了血色。

许清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漾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依赖。

应洵按下呼叫铃,让医生护士过来检查,又吩咐助理去准备清淡的饮食。

医生检查后确认已无大碍,只需再观察一天,补充营养,静养即可。

很快,一碗温度适宜、香气清淡的鸡丝粥送了进来。

应洵亲自端起碗,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许清沅唇边:“多少吃一点,你一天没进食了。”

许清沅确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应洵专注而坚持的眼神,还是顺从地张口吃了。

粥很软糯,温度刚好,暖意顺着食道流下,似乎连带着冰冷的四肢都回暖了一些。

一碗粥,应洵喂得极其耐心。

他舀起一勺,总要先在自己唇边试过温度,确认不烫不凉,才小心地送到她嘴边。

动作有些生疏,甚至略显笨拙,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凌厉模样截然不同,却透着一种全神贯注的珍视。

许清沅小口小口地吃着,视线却离不开他,她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难以掩饰的疲惫阴影,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看到他专注凝视着勺子与她嘴唇之间那短短距离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惯常的深沉算计或冰冷审视,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粥的暖意仿佛不仅温暖了胃,也一丝丝渗入了她冰冷惶惑的心。

偶尔,她的唇瓣会不小心碰到他递来的勺沿,或者他擦拭她嘴角的指尖会轻轻掠过她的皮肤。

细微的触碰,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带来一阵阵微妙的电流,酥酥麻麻,悄然驱散了消毒水气味带来的不适。

应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静谧中滋生的亲昵,他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然后,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极轻微地、却真实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冰雪初融的一角。

许清沅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帘,耳根却更热了。

明明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是却还像刚热恋一般。

一碗粥吃完,应洵仔细地用湿毛巾帮她擦了手,又调整了一下她背后的靠枕,确保她躺得舒服。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颈侧或肩膀,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又在他妥帖的动作下缓缓放松。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低沉,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许清沅摇摇头,看着他因为守夜而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忽然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

指尖划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呢?”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是不是一直没睡?”

应洵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累,看着你醒来,比睡多久都管用。”

他略一用力,将她微凉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目光却沉沉地锁着她,“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包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许清沅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点点头,反手也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他一丝。

“知道了。”她声音微哑,“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只顾着我。”

应洵见她精神好些,便又提起梦境的话题,他问道,“你还能记得你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或者想起什么?””

许清沅慢慢地咀嚼,努力回忆。

混乱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不安。

“我好像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很小的时候那种。”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爸爸在病房外面,和一个男人低声说话,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感觉爸爸很为难,很焦虑,那个男人好像被爸爸称为‘郑’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落水的时候,之前梦里总是看不清推我的人,但这次好像恍惚看到了一个侧脸,很模糊,但感觉很凶,眼神很冷穿着深色的衣服,不像是镇上的普通人。”

应洵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郑什么?能想起来吗?或者,那个侧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许清沅蹙眉苦思,摇了摇头:“称呼记不清了,特征,好像眼角那里,有点上挑?记不太清,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应洵,眼中带着惊疑,“如果我真的提到了郑什么的话,这件事会和郑家有关系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郑家那时候也会去清溪镇?”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父亲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应洵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但你的梦,和你之前反复梦到的溺水,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创伤记忆,而是被掩盖的真相的一部分。”

他沉吟片刻,道:“你晕倒住院这件事,我原本没有告诉你母亲,怕她担心。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请她来一趟。”

应洵看着许清沅的眼睛,“有些话,有些往事,由你母亲在不经意间提起,或许比我们直接去问,要来得更自然。”

许清沅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解开过往谜团的关键,而母亲,可能是那个握着另一部分钥匙的人。

——

许母接到电话,听说女儿劳累过度住院,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赶来。

出乎许清沅意料的是,应徊竟然和许母一起来了。

应洵在许母到来前,已经悄然离开了病房,避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场,许母很可能会因为忌惮或紧张而无法放松,有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沅沅!我的沅沅啊!你这是怎么了?”许母一进病房,看到女儿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无以复加。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低血糖晕了一下,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许清沅柔声安慰,轻轻回握母亲的手。

“怎么能没事!你看看你这脸色!”许母抹着眼泪,“你爸爸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你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巨大的压力让这个一向温婉的女人濒临崩溃。

许清沅心中酸楚,强笑着转移话题:“妈,你别太担心了,我身体底子还行,小时候那么严重的撞伤住院,不也好好的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似乎更勾起了许母的伤心处。

她眼泪流得更凶,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连日来的恐惧、无助、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是啊,还有你小时候那次,都是命,都是债啊!你父亲如今这样,还有你受的这些罪,都是报应,是报应啊!”

“报应?”许清沅心头猛地一跳,抓住母亲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妈,什么报应?你在说什么?”

许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住了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掩饰道:“没,没什么,妈妈就是太难过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她站起身,有些仓促地说,“我我去洗把脸,缓一缓,小徊啊,你先陪清沅说说话。”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从许母进来就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扮演着体贴担忧未婚夫角色的应徊,此刻才缓缓走上前。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母离开后,应徊脸上那温润关切的表情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许清沅脸上,仔细审视着她的气色,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感觉好点了吗?怎么会突然晕倒?”

许清沅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注视,淡淡道:“还好,可能是排练太累了。”

应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身体,反而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病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扇通往隔壁休息室的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笃定:

“清沅,应洵,他也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