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那天,许清沅被推进了产房。
应洵全程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阵痛来的时候,许清沅疼得咬紧下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应洵一遍遍给她擦汗,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加油”、“我在这里”、“马上就见到宝宝了”。
她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握着他的手。
他也用力握着她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沅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耳边一直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沉稳的,像定海神针一样撑着她。
终于——
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恭喜应先生、应太太,”护士笑着说,“是个小公主。”
许清沅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转头看向应洵。
他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眼泪正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枕头上。
他哭了。
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那个被整个京圈称为“应太子”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清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谢谢。”
许清沅想说什么,却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
护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她身边。
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头发还有些湿。小脸红扑扑的,嘴巴轻轻动着,像是在梦里吃奶。
许清沅看着她,心口软得像化了一滩水。
她抬头看向应洵,他正低头看着宝宝,目光里满是敬畏和虔诚,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眩晕的喜悦。
“应洵。”她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们的女儿。”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温柔得像此刻窗外的阳光。
“嗯。”他说,“我们的女儿。”
——
宝宝出生的第二天,应洵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许清沅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不累吗?抱了一下午了。”
应洵摇摇头,目光还黏在宝宝脸上。
“不累。”
许清沅笑得更厉害了。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应洵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叫什么?”
他把宝宝轻轻放在床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许清沅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应洵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都被划掉了,只留下最后一个。
「应珈宜」
许清沅愣住了。
“珈宜?”她轻声念着。
应洵看着她,目光很深,他解释道,“《诗经》里有句话,‘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珈,是古代女子发髻上的玉饰,代表美好。宜,是恰到好处,是合适,是安宁。”
“我希望她一生美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温柔以待,也希望她无论嫁给谁,都能被珍视,被爱护,宜其室家。”
许清沅的眼眶热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应珈宜。
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这是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祝福。
“那小名呢?”她问。
应洵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
“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他轻声念着。
是祝福新娘的诗歌,也是祝福新生的生命。
蓁蓁,是枝叶繁茂的样子。
应洵希望她像春天的桃树一样,健康长大,枝繁叶茂,一生蓬勃。
许清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
她伸手,把他拉向自己,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应珈宜。”她轻声说,“蓁蓁。”
“好名字。”
应洵抱着她,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他轻声叫她,“蓁蓁。”
宝宝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
应洵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
那天晚上,许清沅睡着后,应洵抱着蓁蓁,坐在窗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和宝宝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刚出生的小朋友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睡觉,蓁蓁睡着了,小小的拳头攥着,放在脸侧,呼吸很轻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
“蓁蓁。”他轻声叫她。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
应洵笑了。
“蓁蓁,你知道吗?”他低声说,“爸爸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了你妈妈,又等到了你。”
“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身边了。”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一辈子。”
“这是爸爸的承诺。”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
小小的婴儿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
蓁蓁出生后的第一个月,应洵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他怕自己一闭眼,就会错过什么。
第一天晚上,蓁蓁被护士抱去洗澡,应洵跟过去,站在旁边全程盯着看
。护士每做一个动作,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轻一点。”他说。
护士愣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了。
“再轻一点。”
护士:“……”
许清沅后来听说这件事,笑得不行,“人家是专业的,你紧张什么?”
应洵一脸认真:“我怕她弄疼蓁蓁。”
许清沅看着他,心口又软又暖。
第一次给蓁蓁换尿布的时候,应洵整整用了二十分钟。
他先是在床上铺好隔尿垫,然后把蓁蓁轻轻放上去。放的时候,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和屁股,动作慢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蓁蓁乖,爸爸给你换尿布。”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蓁蓁躺在那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
应洵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她的纸尿裤。
刚解开搭扣,蓁蓁突然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他手上。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女儿。
蓁蓁眨眨眼,一脸无辜。
许清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应洵,你被尿了!”
应洵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他重新洗了手,换了新的纸尿裤,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用湿巾把蓁蓁的小屁股擦干净,然后涂上护臀膏,最后把新的纸尿裤垫在她身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终于换好了。
应洵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着女儿,她正咧着小嘴,好像在笑。
“蓁蓁,”他轻声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蓁蓁当然不会回答。
应洵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亲。
“没关系,”他说,“爸爸不嫌弃你。”
——
进入新手奶爸期的应洵是身份好学的。
第一次给蓁蓁拍嗝,应洵研究了很久。
他上网查了各种姿势,看了好几个教学视频,还专门请教了月嫂。
最后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那种,让蓁蓁趴在他肩上,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轻轻拍她的背。
拍的时候,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掌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
拍了好久,蓁蓁都没打嗝。
“怎么还不打?”他有些急。
月嫂在旁边说:“应先生,可以稍微重一点。”
应洵摇摇头:“我怕拍疼她。”
又拍了十分钟,蓁蓁终于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应洵如释重负,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打了打了!”他对许清沅说,“蓁蓁打嗝了!”
许清沅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
第一次给蓁蓁洗澡,是应洵坚持要自己洗的。
月嫂在旁边指导,他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的后颈,把她放进温水里。
蓁蓁一碰到水,立刻皱起小脸,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
应洵慌了,赶紧轻声哄她:“蓁蓁乖,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他的声音又低又温柔,像是怕吓到她。
蓁蓁居然真的没哭,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应洵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灿烂得像个孩子。
他开始给她洗澡,动作轻得像在抚摸羽毛。
先洗小脸,再洗小手,再洗小脚丫。
每洗一个部位,他就轻声告诉她:“蓁蓁,爸爸给你洗脸脸。”“蓁蓁,爸爸给你洗手手。”
洗到小脚丫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
“好小的脚。”他说,语气里满是惊奇,“比我的拇指还小。”
许清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堂堂应氏集团总裁,此刻因为女儿的小脚丫,惊奇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洗完澡,他用浴巾把蓁蓁裹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干。
然后涂上润肤露,穿上小衣服,再包上襁褓。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极其认真,极其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终于弄完了。
似乎是遗传了妈妈的情绪稳定,蓁蓁被摆布这么久也没有哭,反倒是咧开嘴笑了。
他抱着蓁蓁,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真乖,”他轻声说,“洗澡不哭,不愧是我的崽。”
许清沅在一旁笑,“没准蓁蓁是遗传我呢。”
应洵抱着女儿凑过去也在许清沅脸上亲了一下,“那也奖励我老婆一下。”
许清沅红着脸推开他。
——
蓁蓁满月那天,应洵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满月宴。
只请了最亲近的人,许父许母,钟伯暄和岑懿,连城、孟砚南和倪夏。
他亲自布置的场地,亲自选的蛋糕,亲自给蓁蓁换上了漂亮的小裙子。
蓁蓁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个软软的小发带,被应洵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和东西。
钟伯暄凑过来看,伸手想逗她。
应洵立刻侧身挡住。
“别碰。”他说。
钟伯暄愣了:“我就逗逗她……”
“你手洗了吗?”应洵一脸严肃,“身上有没有细菌?最近有没有感冒?”
钟伯暄:“……”
岑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应洵,你这是养女儿还是养国宝?”
应洵理所当然地说:“比国宝珍贵。”
许清沅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好了,让人家抱抱嘛。”
应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蓁蓁递了过去。
“轻一点。”他说,“托住后颈,对,就这样。手托稳了,别晃。”
钟伯暄抱着蓁蓁,一动不敢动,姿势僵硬得像在抱一颗炸弹。
“我这样对吗?”
应洵在旁边盯着,目光锐利得像在审视什么重要文件。
“对,别动,就这样。”
钟伯暄:“……”
许清沅笑得直不起腰。
等到满月宴结束后,应洵把蓁蓁抱回房间,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他坐在床边,抱着她,轻轻晃着。
“蓁蓁,”他轻声说,“今天很多人来看你,你开不开心?”
蓁蓁眨眨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应洵笑了。
“困了?爸爸哄你睡觉。”
他把蓁蓁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哄睡姿势,蓁蓁最喜欢这样睡。
应洵轻轻哼着歌,是因为带娃新学的一些摇篮曲。
哼着哼着,蓁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那么抱着,继续轻轻晃着。
许清沅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热。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应洵。”
“嗯?”
“你每天都这样哄她睡?”
“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喜欢这样睡。”
许清沅看着他,心口又软又暖。
这个男人,把女儿的所有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喜欢什么姿势睡,喜欢什么温度的水洗澡,喜欢听什么声音,喜欢看什么颜色,他都记得。
“你不累吗?”她问。
他摇摇头:“不累。”
“抱着她的时候,”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觉得特别踏实。”
许清沅的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蓁蓁的小脸。
“应洵。”
“嗯?”
“你真好。”
应洵低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样子,好像在说确实。
晚上的时候,蓁蓁半夜醒了。
不是饿了,不是尿了,就是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着。
应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醒了。
他起身走到小床边,轻轻把她抱起来。
“蓁蓁怎么了?”他轻声问,“做噩梦了?”
蓁蓁看着他,小手在空中挥舞,好像在说什么。
应洵抱着她,在房间里轻轻走来走去。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他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蓁蓁终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应洵把她放回小床,盖好小毯子。
他没有立刻回去睡,而是坐在小床边,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么小,那么软,睡得那么香。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没有蓁蓁之前,确切的来说,应洵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又吵又闹,还很脆弱。
但当蓁蓁出生那刻,应洵却想把世界一些珍贵的东西都放在她的面前。
他偏头看了看睡的还香的许清沅,笑着想到,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
蓁蓁三个月零十天的时候,开始会抓东西了。
最先抓的,是应洵的手指。
那天他抱着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她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着他的手指,那么紧,那么用力。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清沅。”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抓我的手了。”
许清沅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热了。
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应洵。”
“嗯?”
“她喜欢你。”
他笑了,眼眶红红的,却笑得那么开心。
“我知道。”他说。
——
那天晚上,等蓁蓁睡着后,应洵在日记里写道:
「2025年2月15日
今天蓁蓁抓了我的手指。
握得很紧,很用力。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她那么小,那么软,却知道抓住爸爸的手。」
——
蓁蓁四个月的时候,开始认人了。
认的自然是应洵。
只要他在家,蓁蓁就只要他抱。
许清沅伸手,她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然后还是往爸爸怀里钻。
许清沅有些吃醋。
“她怎么就不要我?”
应洵笑得特别得意。
“因为爸爸陪她多。”
自从蓁蓁出生后,应洵只要忙完公司里的事就会立马回来陪女儿,当然,主要还是想和许清沅腻歪在一起。
许清沅瞪他一眼,伸手去抱蓁蓁。
蓁蓁被妈妈抱过去,一开始还好,过了两分钟,就开始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一直往应洵那边看。
应洵忍不住笑,“她找我了。”
许清沅没好气地说:“知道知道,给你。”
她把蓁蓁递过去,蓁蓁一到爸爸怀里,立刻不扭了,乖乖地趴在他肩上。
许清沅又好气又好笑。
应洵笑得不行,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乖女儿,”他说,“爸爸没白疼你。”
然而,这种事情还没完。
有一次,许清沅提前结束排练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应洵坐在地毯上,蓁蓁坐在他面前,两个人正在“对话”。
“蓁蓁,今天想爸爸了吗?”
“咿呀。”
“想了啊?爸爸也想你。”
“唔。”
“今天吃了什么?”
“啊呜。”
“吃了米粉?好吃吗?”
“咿咿呀呀。”
许清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应洵抬起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在聊今天的日常。”
许清沅笑得直不起腰。
“你听得懂她说什么?”
应洵想了想,认真道:“大概能懂。”
许清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蓁蓁看到她,伸手要抱。
她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蓁蓁,”她轻声说,“爸爸是不是特别疼你?”
蓁蓁眨眨眼,好像在说“是”。
许清沅抬头看向应洵。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整个海洋。
——
那天晚上,蓁蓁睡着后,应洵照例哄她。
他抱着她,轻轻晃着,嘴里哼着那首老歌。
哼着哼着,他自己也有些困了。
许清沅走进来,看到父女俩都睡着了—,应洵靠在床头,蓁蓁趴在他胸口,两个人都睡得很香。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她轻轻走过去,给应洵盖上毯子,又低头亲了亲蓁蓁的小脸。
——
蓁蓁五个月的时候,开始学翻身。
应洵只要有空闲就陪她练,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在旁边鼓励她。
“蓁蓁加油,翻过来。”
蓁蓁躺在那里,努力地扭来扭去,小脸都憋红了。
应洵看着她,又心疼又好笑。
“不着急,”他轻声说,“慢慢来,爸爸等你。”
终于,蓁蓁翻了一个身。
虽然翻得歪歪扭扭,但确实翻过来了。
应洵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把她抱起来。
“蓁蓁真棒!翻过来了!”
蓁蓁看着他,咧开小嘴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成就”而笑。
应洵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爸爸为你骄傲。”他轻声说,“特别骄傲。”
——
蓁蓁六个月的时候,开始长牙。
那几天她特别闹,动不动就哭,什么都往嘴里塞。
应洵给她买了各种牙胶,咬咬乐,但都不太管用。
晚上她更是哭得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
应洵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走走两个小时。
许清沅心疼他,说:“我来抱一会儿,你休息一下。”
应洵摇摇头:“没事,我抱着。”
他继续走,继续哄。
蓁蓁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嘴里含着牙胶,终于慢慢睡着了。
他把她放回小床,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清沅走过来,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眼眶有些热。
“应洵,你这样会累坏的。”
他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她难受,”他说,声音低低的,“我想陪着她。”
许清沅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蓁蓁熟睡的小脸上。
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那几天,蓁蓁因为长牙,每天半夜都会醒。
应洵每次都第一时间起来,抱着她哄。
有时候一哄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白天还要处理集团的事,睡眠严重不足。
许清沅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疲惫的脸,心疼得不行。
“应洵,交给保姆吧,”她说,“你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
他们家的育儿保姆从应珈宜出生后还真没上过几天班,几乎都是被应洵这个爸爸把工作抢了/
应洵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她不习惯陌生人。”他说,“晚上醒来看不到我,会害怕的。”
许清沅的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把女儿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永远。
——
八、蓁蓁会坐了:第七个月
蓁蓁七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
那天应洵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她一开始还有些不稳,晃来晃去。应洵在旁边护着,随时准备接住她。
慢慢的,她稳住了。
坐在那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应洵,好像在说“爸爸你看,我会坐了”。
应洵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真棒,”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棒。”
许清沅走过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应洵,你又哭了?”
他摇摇头,努力想笑,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没哭。”他说,“就是高兴。”
许清沅走过去,把父女俩一起抱住。
“傻瓜。”她轻声说。
——
从那以后,蓁蓁每天都坐着玩。
应洵把各种玩具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抓。她会抓起来,看看,然后往嘴里塞。
应洵每次都把玩具抢下来。
“蓁蓁,这个不能吃。”
蓁蓁看着他,一脸无辜,好像在说“为什么不能吃”。
应洵被她那副表情萌化了,又好笑又无奈。
“因为脏。”他一本正经地说,“吃了会生病。”
蓁蓁眨眨眼,继续伸手去抓另一个玩具。
应洵只能继续盯着,随时准备把玩具从她嘴边抢下来。
许清沅看着他这副“全职保姆”的样子,忍不住笑。
“应洵,你这样累不累?”
他摇摇头:“不累。”
“她什么都往嘴里塞,我得看着。”
许清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比她更需要我。”
应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他说,“我更需要你。”
——
蓁蓁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叫了“爸爸”。
那天应洵抱着她,正在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蓁蓁忽然开口,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ba——ba——”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蓁蓁,你刚才叫什么?”
蓁蓁看着他,又开口:“baba。”
这次更清晰了。
应洵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蓁蓁……蓁蓁……”
许清沅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怎么了?”
应洵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是笑着的。
“她叫我。”他说,声音在发抖,“清沅,她叫我爸爸。”
许清沅的眼眶也热了。
她走过去,把父女俩一起抱住。
“蓁蓁真棒,”她轻声说,“真棒。”
等到蓁蓁一岁生日那天,应洵把别墅布置得像童话世界。
满屋的气球,满屋的彩带,还有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钟伯暄和岑懿来了,连城和孟砚南也来了,许父许母更是提前一天就住过来,等着给外孙女过生日。
蓁蓁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亮晶晶的小发卡,被应洵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和东西。
“蓁蓁,”应洵指着蛋糕,“看,那是你的生日蛋糕。”
蓁蓁眨眨眼,伸手想去抓。
应洵笑着握住她的小手:“等一下,先吹蜡烛。”
许清沅走过来,把点着蜡烛的蛋糕端到蓁蓁面前。
“蓁蓁,吹蜡烛啦。”
蓁蓁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有些好奇,又有些怕,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应洵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不怕,爸爸帮你。”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蜡烛灭了。
所有人鼓起掌来。
蓁蓁被掌声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好玩,咧开小嘴笑起来。
许清沅看着女儿的笑脸,眼眶有些热。
一年了。
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现在会爬会站会叫爸爸妈妈的小家伙。
一年了。
她转头看向应洵。
他正低头看着蓁蓁,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整个海洋。
许清沅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她。
“应洵。”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又谢什么?”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这一年。”她轻声说,“谢谢你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应洵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傻瓜。”他低声说,“她是我们的女儿。”
“也是你生的,我照顾的。”
许清沅笑了。
蓁蓁在爸爸怀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伸出小手,要妈妈抱。
许清沅接过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妈妈爱你。”
蓁蓁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应洵走过来,把她们母女一起揽进怀里。
“我也爱你们。”他低声说,“永远。”
——
蓁蓁的抓周环节,应洵准备了很多东西。
书,笔,印章,算盘,钢琴模型,等等。
他把蓁蓁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爬过去抓。
蓁蓁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些东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然后她爬过去,一手抓起了印章,一手抓起了钢琴模型。
所有人都笑了。
钟伯暄大声说:“这是要继承家业,还要搞艺术啊!”
应洵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蓁蓁,”他蹲下来,轻声说,“不管你选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蓁蓁看着他,然后把手里的印章递给他。
应洵愣住了。
“给我?”
蓁蓁点点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应洵接过那枚印章,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蓁蓁,”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
那天晚上,等蓁蓁睡着后,应洵坐在书房里,翻开日记本。
他写道:
「2025年11月5日
蓁蓁一岁了。
今天抓周,她抓了印章和钢琴。
印章像我,钢琴像妈妈。
钟伯暄说她要继承家业还要搞艺术。
我觉得不是。
印章代表权力,也代表责任。钢琴代表热爱,也代表自由。
我希望她既有能力承担责任,也有勇气追求热爱。
今天她把印章递给我。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她在说:爸爸,这个给你。
蓁蓁,爸爸收到了。
这一年,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学会了站,学会了走。
她长了八颗牙,会叫爸爸妈妈,会拍手,会再见,会用小手抓东西吃。
她第一次笑,第一次长牙,第一次吃辅食,第一次叫爸爸。
每一个第一次,我都在。
清沅说我辛苦了。
可我不觉得。
这是我的女儿。
是我等了十三年才等到的清沅,又等了十个月才等到的她。
照顾她,是我的福气。
蓁蓁,一岁快乐。
爸爸爱你,永远永远。」
他合上日记本,走出书房。
婴儿房里,蓁蓁睡得正香。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回到卧室,清沅已经睡着了。他在她身边躺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
月光温柔地照着他们。
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他的蓁蓁,正在健康长大。
他的清沅,正在他怀里安睡。
这就是他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