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作者:戏子祭酒

夜半, 更深露重。寒意更甚,池清院却一片春色。

池清院实在是太小太简陋,以至于楚修的住处离白氏的住处实在是太近了,那边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却望着手中的孤本, 无动于衷。

秦周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见楚修如此淡定, 也不由好奇发问:“主子是怎么……”

“男欢女爱, 人间常事, 你年纪还小, 大惊小怪。”

“主子做过?”秦周这些日子同楚修相处,已经和他混熟了, 所以敢胡言乱语发问。

“没有, 但是没吃过猪肉, 也见过猪跑, 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意思, 你自己伺候自己爽吗?也就那样。”

楚修是个成年人,对这些毫不忌讳,他认为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不然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小孩是哪里来的。

秦周却更加不好意思了。他还未经人事,以前是个一门心思搞事业的人, 现在听到那边的动静, 心中浮现一两分期待。

楚修却冷静地不像一个正常人, 他甚至边嗑瓜子边淡定看书,一点都没有被那边影响。仿佛充耳不闻。

“那什么真的就那样,不是话本, 你也没有美人在怀。”楚修说道。

“真的吗?”秦周更加好奇了。

在未经人事的他面前,这件事神秘非常,让他充满了探究欲。

他不明白楚修明明自己没有经历过,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一点都不好奇。

他好像天生就自带贵气和气魄,有着宽大的胸怀和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这让秦周更加佩服。

秦周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学着像楚修那么淡定,他想到楚修的处境,发问道:“主子打算怎么做?”

楚修闻言放下了书:“这还得看我那便宜爹。”

“夫人一定能帮到你。”秦周笃定道,那边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而且男子皆好色,他不相信楚天阔不会为白氏所惑。

“我也觉得,”楚修说,“眼下就要看楚天阔的安排了。”

——

凝碧院,大夫人坐在床榻上,一身睡衣,头发披散,她抚摸着楚天阔经常睡的地方,等得眼下略微有些酸涩,却依旧撑着不睡。

“夫人,天色太晚了,您还是休息吧。”

贴身丫鬟贴心地凑上来,小声同大夫人说道。

“不可能,老爷不可能在那边留宿的,一定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大夫人从床榻上下来,却是打开了窗户,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进来,她却仿佛没有感受到。

贴身丫鬟瞬间急了,凑上前去说道:“夫人,这样别着凉了!”

她说着就要抢着给大夫人关上窗户,大夫人却伸手制止了,她眼睛望去的方向是很远很远处的池清院,那里还亮着烛火。一片灯火通明。

“老爷一定是被绊住了脚,怕脸面上过不去,在那边用个膳……我知道的,一定是这样。”

大夫人眺望着池清院,努力压住心里生起的妒意。老爷是绝对不可能同那个丑陋的女子上床的,老爷有多好色她是知道的,对上那一张脸,老爷一定是心生厌恶。

贴身丫鬟当然知晓老爷在白氏那里留宿的消息,因为这劲爆的消息早就很快从池清院开始往外扩散,没多久就传的人尽皆知。

眼下真的不知道的也只有大夫人了。她们也完全不敢告诉大夫人。

大夫人善妒,她们是知道的,如果谁先一步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大夫人,迎来的一定是毒打,谁愿意做汇报坏消息的乌鸦,都愿意做汇报好消息的黄鹂。

大夫人砰地一声关了窗,迈着小碎步疾步来到了铜镜前,半弯着腰,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翠柳,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丑了?”

“没有没有,大夫人容颜依旧,美貌端庄。”

大夫人望着铜镜里那张眼角已经有细纹的脸,一时有些神伤,神伤之后,是更加的愤怒。

那个贱蹄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留住了老爷,但是她既然能留住老爷,一定是有几分本事,明早她肯定要派人去打探。

楚修无懈可击,她原先就准备对白氏下手,只是还没想到好的对策,如今白氏居然留住了楚天阔,越发惹得她新生忌惮。

自己难道都比不过一个白氏?明明曾经是老爷不要的人,什么时候居然能踩在自己脸上?

想到这,大夫人越发生气,转头就是给了翠柳一个眼神:“你明天派人去打探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弄明白情况,才好对白氏下手。

“是。”翠柳应声。

“明天把大小姐请来。”大夫人吩咐道。

“是。”

池清院的烛火熄灭了,楚天阔大概是睡了,彻底歇在了池清院,大夫人忍着满心的妒意,说道:“熄了烛台吧。”

翠柳闻言听话地去剪掉蜡烛里的芯。屋内一时黑了下来。

大夫人被翠柳扶着又到了榻前,她把双脚落到了床榻上,今夜怕是彻夜难眠。

——

一大清早,大夫人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早膳却是没动多少,几乎只是吃了几口,她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外面丫鬟忽然进来通报:“夫人,白氏前来请安。”

大夫人闻言立马回神,猛地盖了下精美茶盏的茶盖,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几乎要碎裂的声响:“她昨夜留得老爷,今日一定是过来耀武扬威来了!”

楚云盼还没过来,楚天阔这个时辰一定是去上朝了,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一个孤孤单单的大夫人。

“夫人昨晚一宿没睡,今日一定要好好休息。”翠柳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是个好心的,”大夫人瞧了她一眼。

“夫人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把她晾在外面?”翠柳给大夫人出主意道。

“不了,请进来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人有什么本事可以留住老爷。”

凝碧院外,丫鬟、小厮们望着眉目生春的女子,一时诧异万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进府邸据说模样普普通通的白氏居然其实如此貌美,连楚天阔前几日带回来的年轻舞姬都不相上下。

大夫人更是难以望其项背。只是这话他们绝对不可能同大夫人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难怪能留住老爷这个老饕,原来是有些本事的,就这么一张脸,这样的身材,难怪老爷流连忘返,这白氏怕是要得宠了,池清院那边怕是要红红火火了。

丫鬟、小厮们心思各异,已经有丫鬟进去给大夫人通报了,白氏立在凝碧院门口,是楚天阔今晨走之前要她来凝碧院向大夫人请安的,毕竟她已经同楚天阔做了那样的事,楚天阔让她给白氏请安,也是认可她了,要收了她。

白氏心里不高兴是假的,但是对大夫人颇有惧怕,所以站得极其乖乖巧巧。

今晨楚修怎么也拦着她不让她去,说没规矩就没规矩,但是她不同意,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是来到了凝碧院。

她想着自己尽礼数,大夫人不敢明着对自己做什么,这样才定了定心神。

去通报的丫鬟出来了,对着白氏的语气都温和讨好了起来,轻声说道:“大夫人喊你进去。”

白氏点点头,跟在丫鬟身后进去,大夫人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座上喝着茶,拿着叉子吃着丫鬟们一早剥好的柚子。

白氏一进去就瞧见一个格外精神、高高在上的妇人,一时心里有些发怵,低着头不敢看她。

大夫人正吃着,陡然见到一个神仙妃子进来,还以为这又是老爷什么时候从外面带来的女子,一时心下发妒,就要发问,结果却听见那人怯生生地说道:“妾身白氏参见夫人。”

大夫人愣了一下,手上叉子上的一片柚子掉了,她身体前倾,语气震惊:“你居然是白氏?!”

“是。”白氏也不知道大夫人怎么了,她不敢抬头,她是妾,大夫人是妻,她天生就低大夫人一头。

大夫人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心说原来是府上的下人骗了自己,白氏居然生得这样的好,难怪老爷昨日歇在了池清院。

白氏心里一条嫉妒的毒蛇不断吐着蛇信子,酸水苦水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她明白,只是她和白氏是差不多的年纪,白氏却生得这样好,自己居然没有白氏留得住男人。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流落在外没有银钱的外室,居然能……

但她随即想到自己把白氏安顿在了偏僻简陋的池清院,昨夜老爷居然不嫌弃主动睡在了池清院,顿时心叫不好,老爷叫白氏一大早来给自己请安,怕是也有震慑自己的意思,老爷居然是要给白氏撑腰!老爷此举是暗中表示对自己安排的不满,自己短了缺了白氏。

大夫人不说话,白氏心底越发没底,但还是恭恭敬敬侍立在那里,一言不发等着大夫人说话。

眼前趾高气昂的女子却突然变了脸色,她居然站起身,走到了白氏跟前,一把扶起了白氏:“妹妹生得这样好,难怪老爷流连忘返,我都吃醋了。”

“妾身不敢,妾身蒲柳之姿!”白氏立马说道。

“你是蒲柳之姿,那我是什么?”大夫人笑了一声,神情热络,“妹妹初来乍到,也是姐姐照顾不周了,你看这些下人,我一没空管他们就把你安顿在了那种地方,我也是今晨才知道,这几日实在是身子骨不好,你多见谅!”

白氏心下当然知晓大夫人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挽尊的说辞,所以没说话。

大夫人牵着她的手,把手腕上的一个纯金镯子褪下来,顺着拉过的白氏的手一点点拨了上去,白氏立马推拒,大夫人却一味坚持,笑声说道:“一点点见面礼,不成敬意,也向妹妹道歉,还望妹妹海涵。”

白氏却还是没说话,大夫人也不指望她说点什么,似乎以为白氏就是这么个不言不语的性子,她继续笑着说道:“我马上给你换个院子。”

“多谢夫人。”白氏这才开口说话。

“柳湘院是个好去处,离老爷的书房又近,我喊下人收拾一下,你过两天就搬进去吧。”

大夫人这么说着,心却在滴血,她已经笑得有些麻木了,却不得不笑,女子一身所系都在男子身上,更何况这些年楚天阔平步青云,她早已不能像当年那样轻易拿捏他,叫他听话。

“多谢夫人。”白氏说道。

——

楚云盼姗姗来迟,一进了凝碧院,所有的丫鬟都向她行礼。楚云盼把所有的丫鬟都招呼下去了,一掀开帘幕就看见了愁眉苦脸的大夫人。

地上都是摔碎的瓷器,楚云盼一看就知道大夫人有多愤怒了,婉婉开口说道:“娘亲这是做什么,爹知道了又要责怪娘亲小心眼善妒。”

“你不知道她那个贱样!”大夫人见到楚云盼瞬间站了起来,“还有她那张脸,那个身材,一副骚样,这个年纪了都不安分,勾引男人,她哪里是个好的,我以前实在是太掉以轻心轻敌了!”

“娘,先前府上瞧见她的人不是说她长相普通吗?怎么这才半个多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白氏之前一直在池清院不出门,是以她们并不知晓白氏貌美,如今吸引得老爷留宿,晨起又送老爷出去,以至于府上不少人都瞧见她了。

“谁知道呢?”

“他们一定有鬼!”楚云盼一口咬死,她最是爱美之人,清楚其中的门道,“女儿曾经去过京城的飞燕坊,那里有一味飞燕粉,很是厉害。”

“飞燕粉?”大夫人疑惑地说道。

楚云盼说道:“女儿爱美,多方询问,所以才知晓飞燕粉的存在,只是女儿年轻,此物对生育有碍,所以不敢使用。”

楚云盼这张貌若天仙的脸不仅是先天生得好,还有后天她花了大价钱保养。是以她是飞燕坊的常客。当然知晓飞燕粉的存在。

楚云盼把飞燕粉的疗效告诉了大夫人。

“她竟是用了飞燕粉?”大夫人终于知晓答案了,一时有些舒心,难怪她短短数日就能变成这样。

“可惜飞燕粉价格昂贵,一千两一盒,却不知晓她是哪里来的钱?”楚云盼别有所指地提点大夫人。

大夫人怔了一下:“对啊,她哪来的钱?”一个破落户,刚来府上,又没有得到老爷的恩宠,她哪来的银钱买飞燕粉?

他们纳闷了。

“对了,哥哥呢?”

楚云盼忽然提到了楚劭,以前楚劭虽然和自己不亲,但是楚劭很是黏大夫人,几乎每日都要过来请安,同大夫人偷奸耍滑说一些让大夫人高兴的话。

“是啊,”大夫人这些日子为楚修的事情操心,也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过来了,如今被楚云盼提及,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这几天宛如失踪了,一时也有些担心,“他是好些天没过来了。”

“他肯定是有情况,娘亲还是关照一下他。”自己哥哥什么尿性,楚云盼还是知晓的,楚劭以前一来就问大夫人要钱,如今却是连钱都不要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夫人听她这么一说,立马站起:“我去瞧瞧他去!”

楚云盼扶着大夫人的手臂:“我也跟着娘亲一起去。”

——

楚劭这些天急坏了,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所有的丫鬟他都试了一遍,让她们都光了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还是没有一点成效,各种各样的把戏也试过了,用嘴的,用手的,用身子的,都不起任何作用。

他好像被那么一吓,彻底的丧失了功能。

楚劭急得嘴上都起泡起黄黄的结块的东西了,还有比这更急的事情吗?

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吗?

古人传宗接代的想法特别严重,他一想到自己以后都没有儿子女儿了,就一时怕极了,又讳疾忌医,这么丢脸的事情,根本不敢告诉母亲妹妹,也不敢叫大夫来。

大夫都是爹的人,一旦喊了大夫,爹就要知道了,知道了之后又要问怎么会变成这样,到时候查出来自己经常逛青楼,又是一顿毒打。

这些都还是好的,楚劭如今最怕的就是爹知道之后,自己沦为弃子,毕竟一个丧失生育能力的儿子,哪怕是嫡子,不能为楚家传宗接代,也是要被抛弃的!

他一时六神无主,没有人能帮到他。他这两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他确定自己无论什么样子母亲都会爱自己。

但是他说不出口,更是羞愧万分连大夫人都不敢见了。这要他怎么开口?这是男子最最最羞耻的事情。

“劭儿,你在里面吗?丝竹阁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洪亮的女声,是大夫人的声音。

楚劭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陡然听到大夫人的声音,嘴巴比脑子先行:“娘,你别进来,我有事,你回去吧!”

门外大夫人同楚云盼对视了一眼,立马意识到楚劭有事,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和急切:“劭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别吓娘,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分担!你妹妹也在这里,你快把门打开,不然的话我就叫小厮撞开了!”

楚劭陡然听到最后一句,吓了一大跳,生怕越多人在这里,越多人注意自己的异常,他又想见又想不见,但还是于是马上道:“别这样,别喊人……”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哥哥,我们进来了。”楚云盼是有楚劭屋子的钥匙的,她拉着着急心切的大夫人一起进去,回身小心翼翼、谨慎万分地关上门:“怎么了?”

大夫人一见到楚劭面如土色的神情,立马意识到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小碎步快步走到楚劭跟前,一把拉过了他的双手,仔细地上上下下审视他,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儿子,你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脸颊明显消瘦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往日的精气神全没了,只剩满身的疲惫。他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没见过阳光。

楚劭低着头,不敢看大夫人,楚云盼越发意识到不对劲:“楚劭,你有什么事,连我们都不敢说,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解决?说出来才是解决的第一步!”

楚劭被劝了,见妹妹和娘亲都是十分着急,心下一时冲动,就把事情同母亲和妹妹说了。

妹妹楚云盼顿时红了脸,但是也是一脸煞白。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楚劭在楚天阔那里几乎没什么价值了,一个不举的嫡子,还比不过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庶子。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大夫人也吓坏了,“原先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那些个贱蹄子损害了你的身体?!”

“我早就该收拾她们了!”大夫人彻底慌了神,“儿子,云盼,这怎么办?”

楚劭懊恼不已,大闹道:“就是没办法了!试过好多次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说的话对大夫人无异于晴天霹雳,大夫人一时六神无主,两腿瘫软,瞬间坐到了地上。

“娘!”楚云盼快步过去扶过她,还是来不及,大夫人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时没了主心骨,“不可能,一定不可能,老天爷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还是楚云盼冷静,可能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个薄情的人,所以可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快速恢复,她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爹知道!到时候成了婚,只要堵住你夫人的嘴,孩子的问题也好解决,让你夫人装上一装,实际十个月之后从外面抱养一个孩子过来,这不就成了!反正绝对不能让爹知道!”

楚云盼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她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唯一的哥哥楚劭失宠,因为这会牵连大夫人和自己,她原先只以为楚劭不争气,却没想到他能拖后腿到这种地步,一时心下厌烦更甚。

“你说得对,”楚劭又找回一点希望,又哭又笑道,“云盼,还是你有办法!我听你的,绝对不能让爹知道!”

大夫人眼泪哗哗地流:“这都是什么事啊,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对我,这么对你?自从楚修进了咱们府上,咱们就没消停过!”

楚劭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灵光一闪,大惊失色道:“娘,会不会是他害得我?!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那根突如其来的袖箭?”

楚云盼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是她少有的脸色阴沉,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看向了大夫人:

“娘,极有可能是他干的!他吃了一个哑巴亏,所以也让我们吃一个哑巴亏!”

“只是不知晓是何人所做,实在是太阴险了!手法倒是像你雇佣的那个杀手,他居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用同样的方法治我们!”

大夫人暴怒道:“他好大的胆子!我和他不死不休!他什么事情不冲着我来,居然敢对劭儿动手!她真当我钱家是吃素的!”

“我这就联系父亲联系妹妹,保管要他好看!”

“娘,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楚劭哭哭啼啼地说道。他像倦鸟投林一般扑到了大夫人怀里。

大夫人连忙抱紧他,连连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娘一定亲自替你报仇!”

——

池清院。白氏容光焕发,对上自己儿子打趣的眼神,脸有些红。

她刚要把昨夜从楚天阔那里听到的关于楚修的安排告诉楚修,在门口守着的路冲突然进来,看了眼楚修,也看了眼白氏,撇撇嘴说道:“夫人少爷,管家来了。”

白氏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别,晾着他,谁叫他先前狗眼看人低,对你不敬。”楚修手上把玩着两颗玄色转石,随口说道。

“好,我听你的。”

门外头管家吹着冷风,心底越发恨,也怪自己眼拙,没看出这个原先毫不起眼的白氏和一个外室子居然这么有本事,这才得罪了他们。

冷风呼呼得吹,灌入衣服,让他身上很快一点暖意都没有了,他不得已唤路冲为小哥哥,说道:

“赶紧请小祖宗让我进去吧,是老爷叫我来的,去晚了他怕是要被老爷责骂!”

路冲这才得意洋洋地笑了,谁叫他曾经对白夫人和少爷不敬!

路冲哼了一声,进去替管家又通传了一遍,管家眼巴巴地等着,路冲很快就又出来了:“少爷喊你进去。”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管家连连称是,赶紧快步跟在路冲身后进去。

管家进来一看到白氏和楚修,就态度恭顺,看向楚修,讪笑一下,语气柔和地说道:“老爷有请。”

楚修点点头,这才慢悠悠地站起,“娘,我出去一趟。”

“好的好的,早点回来。”

一路上管家对楚修极尽讨好,他毕竟是楚天阔的身边人,应该是早就知晓了一点什么消息,

“少爷您慢点,少爷您小心脚下,少爷您冷不冷,啥也您该多穿点……”

楚修被他说的有些烦了,问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您去了就知道了,我要是同您说了,老爷肯定不高兴。”

楚修在管家的引路下到了楚天阔的书房,管家点头哈腰地说道:“少爷小心门槛!”

楚修迈过门槛,刚进门,楚天阔就站起来迎接他,管家心说府上真的要变天了,对待楚修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

“你出去吧。”这句话是楚天阔对管家说的。管家应了一声,转头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替他们带上了门。

“儿子,这些日子为父太忙,冷落了你。”

“没有没有,儿子体谅父亲。儿子现在能见到父亲,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修装出一副孺慕之情的样子,他伏低做小,扶着楚天阔又坐下。

楚天阔也不推辞,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在他的理解里面,他能站起迎接一下楚修,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楚天阔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对楚修点头哈腰,像是一坨烂泥。楚修高高在上,他伏低做小,以求他的庇护垂怜。

“父亲找儿子有什么事情吗?”楚修主动发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天阔是这样的人。

“你可有志向?”楚天阔并不先和盘托出,反而发问道。

楚修似乎怔了一下,在楚天阔循循善诱的眼神里苦笑着说道:“说实在话,儿子没有,儿子只想守着母亲,孝顺父亲,了此残生……”

楚天阔轻轻摇了摇头:“我家儿子如此优秀,怎么能守着一个妇人?当建功立业才是。”

楚修似乎又了愣了一下,试探性地看了楚天阔一眼:“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楚天阔心说他的确是个听话好拿捏的,虽然有不小的本事,这个年纪,居然一点轻狂都没有,又孝顺又好拿捏,实在是出色,心下不由地越发满意,这才说道:“父亲想为你谋个一官半职。”

楚修真的愣了一下,随机心头浮上一丝喜意,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了。

“父亲,”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儿子无心做官,只想待在你们身边……”

楚天阔又摇了摇头:“你这样的性格,做官很合适,本来这机会是劭儿的,只是劭儿那样的性格,如果是做了官,怕是要给家里招惹祸端,所以父亲才一直没有用这个荫庇的名额,但是现在看你这样,父亲很是放心。”

楚修似乎是艰难考虑了一下,这才在楚天阔鼓励的眼神中说道:“父亲如果坚持,儿子想着完成父亲的心愿也是孝顺父亲,所以儿子愿意为父亲做这件事。”

楚天阔被他拍马屁说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

“父亲请说。”楚修过去立到了楚天阔身后,替他按了按肩膀。

楚天阔说道:“现在有两个职位,一个是兵部员外郎,从五品,一个是带刀侍卫,正五品。”

楚修心中咯噔了一下,员外郎的意思是名额之外的特招人员,一般都是捐大钱才能得到这么一个官职,上任于兵部。

带刀侍卫这是负责皇宫大内的安全。

“儿子不懂这二者的利弊。”楚修说道。

“父亲是兵部侍郎,你也知晓,你要是当兵部员外郎,可以给父亲打下手,父亲也好庇护你,在兵部必然无人敢欺负你。”

“带刀侍卫虽然品级稍高一点,但是父亲鞭长莫及,帮不上你,不过倒是有机会亲近皇上,说不定得了皇帝提携,平步青云。”

“那父亲希望我选哪个呢?”

楚天阔直说了:“员外郎。”

楚天阔当然更想有一个帮手,毕竟能不能得到皇帝的信赖是不确定的,但是有个出色的儿子在兵部帮衬自己,却是个极好的事情。而且这样也方便自己控制楚修。

楚修嘴上说着不知道,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如果选择员外郎,就是在楚天阔的控制之下,毕竟他要在楚天阔的眼皮子底下上班,但是这个官职非常容易中饱私囊,他可以很快捞钱富裕起来。

而选择带刀侍卫,这不是御前带刀侍卫,只是个普通的带刀侍卫而已,要值夜班,要接受培训,要巡视皇宫大内,没有员外郎那么自由,也不是很有油水,前途莫测,当然不用在楚天阔的眼皮子底下干活,楚天阔控制不了他。

楚修心底其实更加偏向员外郎,这是文官,带刀侍卫是武官。

他一时有些犹豫,楚天阔正在等待他的答案,楚修心说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一想,于是嘴上道:“父亲,儿子陡然知晓这个消息,儿子想好好想一想,也想问问娘亲。”

“不着急不着急,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好好回去想一想,想好了给我答复就好。”

——

回池清院的路上,楚修还在想这件事。说实在的,他对皇帝有没什么好感,楚修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是个极其能屈能伸的人,皇帝嗜杀成性,不好相与,不是宽仁的帝王,自己在他身边,一个说错话、做错事,怕是要给自己招祸。

自己离他远一点,在兵部,是个极好发展自己势力的事情。只可惜楚天阔的存在怕是会让自己束手束脚。

但是带刀侍卫也有带刀侍卫的好处,好处和坏处就是一体的。这离皇帝太近了,他有机会知道许多密辛,知晓江南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获取消息,能监视皇帝……说不定能坐坐龙椅。他能够向江南玉飞速学习。他能够提前预知灾难。

所以是个非常困难的选择。

很快到了池清院,白氏又在倚门等待楚修回来,相处这么一段时间,说他没有对白氏产生一点感情,这是假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白氏对自己那么好。

“娘亲,我们进去吧,以后别等我了。”楚修扶着白氏的手说道。

白氏摇摇头:“我等你回来我开心。”

“别冻坏了,这样爹会心疼的。”楚修说道。

白氏顿时红了一张脸:“你又提你爹。”

同白氏一起用膳的时候,楚修把楚天阔的话同白氏说了,白氏满眼的骄傲,说道:“我一早知道这件事,本来要同你说,结果管家直接叫你过去了,我就知道是这件事,娘反正不懂,也比较不出什么利害,所以想着还是你爹给你说比较好。”

“娘,儿子自己有主意,只是还有些犹豫。”他不是来向白氏寻求意见的,他知晓白氏不懂,他只是同白氏说道说道,也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两条路各有优劣。

“儿子,娘倒是觉得,带刀侍卫挺好的,你可以天天在皇帝面前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了皇帝亲眼!”白氏兴奋地说道。

“你就不怕儿子被皇帝砍了头?”楚修打趣道。毕竟他想做的事情完全是和皇帝对着干的。他可想摸摸那个龙椅,也想超越那个天下第一人。

“那倒也是,其实只要你不出头,混吃等死,娘相信你不会招惹点什么的。”白氏说道。

楚修心说自己可不是混吃等死的人。有机会离王朝最高的掌权者这么近,这是他的一个机遇,也是他的莫大风险。而且在兵部有楚天阔罩着,肯定顺风顺水,在侍卫营里,可没这么容易,楚天阔那句话说得对,鞭长莫及,一切都要靠自己发育。

“儿子,你长大了,你自己做决定,”白氏含笑道,“你这样为娘早就笑醒了,还有什么要求的?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楚修点点头。

用完膳,他回了自己的住处,那边已经来了消息,这两日他们就要搬到柳湘院。今夜楚天阔又来了池清院,显然他对白氏起了很大的兴趣。

那边活色生香,这边楚修依然在枯燥地看着书。秦周性子比较安静,在屋子里站着等着。

他忽然说道:“主子马上要飞黄腾达了,主子打算怎么选?”今日楚修和白氏用膳的时候,秦周也在。

“是你呢,你的话你怎么选?”楚修放下书,饶有兴致地反问秦周。

秦周愣了一下:“我肯定选员外郎。”

“为什么?”

“带刀侍卫太容易掉脑袋了。”

“我也这么想。”楚修当然知晓这一点,就是因为各有优劣,所以难以抉择。

“但是带刀侍卫也有带刀侍卫的好处。”

秦周沉吟片刻,忽然说道:“主子既然难选,不如想一想,有什么非选不可的道理。既然前路迷雾一片,不如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楚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挺有自己的道理的,他听到这一句话,大脑里霎时飞过江南玉的脸,这只是稍纵即逝的,但是楚修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同秦周说:“那我想当带刀侍卫。”

秦周也跟着愣了一下:“主子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楚修也觉得见鬼,但是鬼使神差这句话就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他才觉得这的确是自己的心意,理智告诉他选员外郎好一点,自己的想法却是带刀侍卫。

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既然搞不清楚,不如随它去,反正走一步看一步。

“谢谢你。”

“不用。”秦周为自己能对楚修有一点作用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