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作者:戏子祭酒

白氏跟着路冲出去接人了, 很快大夫人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丫鬟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红色礼盒。

“哎哟,”大夫人眼见躺在床上的楚修, 顿时心情大好, 但是面上没有透露出来一点, “怎么打成这样!”

楚修前面朝下, 屁股朝天, 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 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

大夫人原先以为楚修只是被打了, 却年轻气盛,断然不会太严重, 却没想到眼前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之间差点喜上眉梢。

白氏也称奇, 刚刚还站着好好的,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就要担心,还以为楚修在和自己装, 对着自己是强撑,担心刚要上来。

那边秦周悄悄拉了一下白氏的衣袖,白氏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秦周的意思,知道他在装, 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夫人好。”楚修说道。

大夫人坐到了楚修床前:“躬亲卫真的不是人干的, 你这才干了几天, 就成这样了。”

她眼里满是嫡母对庶子的关怀和大度。

“给你带了一点补品过来,你好好吃,这里什么缺了短了, 你就叫下人告诉我,我一定送到。”

“多谢大夫人。”楚修闷哼了一声,说道。

“那我就不久留耽误你休息了,其实你要是不这么硬气,哪里会吃这么多亏。”

楚修忽然抓住了大夫人的手,大夫人愣了一下。

楚修转头对白氏和秦周说道:“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对大夫人说。”

白氏生怕自己不在这里,大夫人要对自家儿子不轨,第一时间还不肯下去。

还是秦周拉着她的衣袖带她下去了,白氏下去之前,还回过头不停地看楚修,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大夫人和楚修,大夫人也瞬间不装了:“这就是你和我作对的下场。”

“楚修知道错了。”

“你现在服软,不觉得太晚了吗?”

大夫人万万没想到楚修居然有和自己和好的心思,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一想到自己暗中不举的儿子,就心疼非常,哪里肯原谅楚修。

“楚修不识好歹,年轻气盛,还请大夫人多担待,楚修以后一定唯大夫人马首是瞻,还请大夫人原谅楚修。”

大夫人心说不可能,又福至心灵,想着可以欺骗楚修,暗中更加狠毒地整他,于是面上忽然噙满了笑意,安抚地拍了拍楚修的肩膀:

“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你眼下要面对你爹,你这坏了事,他这几日气愤得很,我也是才知道。”

“多谢母亲告知,等我伤稍微好些,我自会去拜见父亲,负荆请罪。”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走了,没事的话,你同云盼多多来往。”大夫人站起身,“补品记得吃。”

“好的。”楚修应声。

大夫人转头出去了,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楚修,楚修等大门关上,又过了一会儿,这才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

白氏眼见大夫人出了柳湘院,立马推门进来,“儿子,她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同她求和了。”

“她怎么说?”

“当然是安抚安抚。”

“娘,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可好,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楚修忽然说道。

白氏立马道:“娘马上去!”

她转头就出去去柳湘院的小厨房了,原先的池清院什么也没有,现如今的柳湘院却应有尽有。

等屋子里只剩下了秦周,秦周才发问道:“主子此举可是为了让大夫人降低警惕?”

“你又知道了,我觉得躬亲卫里面背后有人暗算我,有怀疑对象,姓钱的钱芸。如今还是警惕些。”

秦周忽然说道:“我替你调查一下。”

“好的,我眼下身上有伤,出不去,还要多亏你了。”

——

楚天阔下了朝回来,管家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得意洋洋进来。

楚修被打的消息一穿出来,他就和过年似的高兴,之前楚修在府上横行无忌,像个小魔王,结果去了躬亲卫就落得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可能不快意?

当然他绝无可能在老爷面前展露出来一点,老爷最近可不高兴。

“老爷,楚修少爷回来了。”管家说道。

书房里,楚天阔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猛地搁下茶盏:“回来了还不过来?!”

管家说道:“据说伤的很重,我也没看到,老爷可要亲自去看看他?”

管家哪壶不开提哪壶,煽风点火道。

“他没来见我,我倒是主动去看他?!”楚天阔怒道。

需知楚天阔得罪的是他都惹不起的恭亲王,他才去几天啊,就把宗亲恭亲王得罪了。

以至于今日上朝,恭亲王直接给自己脸色看,场面一时极其难看。

楚天阔的为官之道一直都是谁也不得罪,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才去躬亲卫就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你去叫他过来,竖着进不来,就横着让他进来!”

“是!”

管家领了命令,一边哼着歌,一边脚步充满了高兴地向柳湘院去,刚到柳湘院楚修的住处门口,就听到了屋内“哎哟哎哟”叫唤的声音,一时更加高兴,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快意了。

他假模假样地敲了敲门:“少爷,你在吗?”

“进来吧。”说话的人声音有气无力的。虚得很。

管家心说居然伤的这么重,别不中用了,他越发高兴,在门口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进去,一见到楚修,假惺惺地表达惊讶和痛惜。

然后才在楚修疑惑的眼神中回复道:“老爷喊你过去。

楚修这才假模假样地起来,跟在管家身后慢慢地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到楚天阔的书房,管家进去通报,内里楚天阔直接摔了茶盏:“让他进来!”

楚天阔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抽他一巴掌的欲望:“你还有脸来!”

“爹,”楚修却临危不乱,“爹能否先把门关上?”

楚天阔愣了一下:“你现在还在意这个?”

“我有话跟父亲说。”他的声音忽然中气十足,陡然听见的楚天阔还愣了一下,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自己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才克制着怒意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爹,”楚修居然在楚天阔眼皮子底下直直地站了起来,“有人在躬亲卫里暗算我。”

“那又怎么样?”楚天阔说道,“爹也是被人暗算过来的!这点暗算你都处理不了,你怎么帮爹?你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居然得罪了恭亲王,你知不知道今天上朝,他对我是什么脸色?!”

楚修摇摇头:“爹,你糊涂了,眼下陛下新登基,勤政爱民,宗室尾大不掉,早就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家哪有什么亲情,更何况恭亲王又是这么远的亲戚,俗话说,三代而断,恭亲王到陛下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这些年恭亲王嚣张跋扈,陛下对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了,只是愁没有一个理由发落他而已。”

楚天阔一时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楚修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满腹狐疑地说道:“你伤的不重?”

“只打了十大板。”

楚天阔愣了一下:“那你装什么装?”

“儿子想隐匿自己,卧薪尝胆。”

“你是说皇帝想处置恭亲王?”楚天阔又坐了下来。

他是个极其擅长权衡的人,如今听到楚修的分析,心下居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你敢打恭亲王幼子?你是给皇帝递刀。”楚天阔分析地说道。

“是的。”

“你这也太铤而走险了!万一皇帝不站在你这边,你就真的连累家族了!”

楚天阔又站了起来,心有余悸。神色却好了不少。如果是这样……至少在皇帝那里,楚修这么一出是让他满意的。

“可是你这不是逼我站队吗?!我们为什么要帮皇帝!他能不能斗过郑国忠还不一定!”

“爹,我想要博取皇帝的信任,郑国忠那边还需要父亲代为周旋。”楚修忽然说道。

“你想脚踩两只船?”

楚天阔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万分狐疑地说道。

这太疯狂了。他之前两不沾,现在被楚修闹的,这会儿至少在别人眼里已经有点倾向于皇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

“你还真是初出茅庐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无知无畏!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咱们怎么能卷入党争!”

党争有多危险,身在官场的楚天阔再知道不过。历史上多少大臣死于党争。

“爹,你现在不入局,早晚任人宰割!郑国忠的性格是什么样你知道,他赢了,他会清扫你这个墙头草,皇帝赢了,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皇帝还嗜杀!”

楚天阔想了一下,觉得楚修说的有几分道理,一时气也消了许多:“你是有远见的,不和妇人家的争锋。”

“大夫人再怎么也是自家的人。”

“你是说是大夫人指使?”

楚天阔忽然想起大夫人有个侄子在躬亲卫里,好几年前大夫人同自己说过一嘴。

楚天阔顿时怒气胆边生,心道她简直是糊涂至极!居然敢损害楚府的利益!她越发不听话了!

“那你准备靠近皇帝?”楚天阔问道。他一问出这句话就感到害怕。

“是的。”

“皇帝哪是那么容易亲近的!多少大臣死于他的手下。你又有什么特别的?”

“父亲尽管相信儿子。”

“我拿什么相信你?我不会拿楚府做赌注。”

“儿子现在也回不来,是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当差的。”

“你敢威胁我??”楚天阔猛地站起,面色阴沉。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却也是真的,情况的确如此,楚天阔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想着楚修先前说的话,楚修这是要做双面奸细。

如果皇帝赢,他就把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关于郑国忠的消息传递给皇帝,如果郑国忠赢,楚修就把从皇帝这里获得的消息传给郑国忠。

“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楚修说道。

楚天阔心说事已至此,宗室已经得罪了,寻求个靠山也是难免的事。

他望着运筹帷幄、气定乾坤的楚修,心说他给家族的变动实在是太大了,“若真出了什么事,你是否愿意把家族摘出去?”

楚修大义凛然地说道:“楚修早就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

——

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宅邸宽大,前面是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安放着种种昂贵奇石的花园,后面是一间又一间的数不胜数的住处。

恭亲王府足足有七进,十分气派。它坐落在最繁华的锦绣街,离楚府不远。

任谁经过恭亲王府门前,都要为它的奢靡感到惊讶艳羡。

恭亲王府的书房里,恭亲王望着跪在地上的自己的嫡幼子,一时气不打一出来,差点拿了桌上的笔筒对着跪着的江闽西咋过去。

但他好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这是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儿子,所以才让他养成了骄纵目中无人的个性,可是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爹!皇帝怎么会让我停职??分明是楚修打得我!”

江闽西一个大男子在自己爹面前哭哭啼啼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打了一个从三品官的嫡子,就被皇帝革职查办。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明明是自己被打,皇帝却听信一个二品官员的庶子的话,给自己停了职。

这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他是谁,他是恭亲王幼子,这么些年他都是横着走的,没有任何人敢触自己的眉头。

恭亲王其实没有楚天阔谨慎,楚天阔还知晓,如果自家的宝贝儿子不争气,绝对不会勉为其难地把他放到官场上去,这样肯定有朝一日会给自己家门找来祸端,也自身难保。

恭亲王的想法很简单,是宗室就应该、心安理得地受到荫庇。

因为他是皇室宗亲啊,还是现在皇帝的长辈,皇帝绝对不会对自己、对他们怎么样。

而且宠爱的儿子谋个一官半职,说出去也是面上有光的事情。

但是眼下发生的事让他的这种想法破灭了。破灭之后,对于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帝的惧怕开始爬上来。

皇帝居然要动宗室!皇帝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叔叔!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发落自己的儿子!

“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长这么大,连爹你都从来没打过我!”

江闽西满眼不甘,一个大理寺少卿之子,活该被揍,楚修居然敢打他,还把他一行人打成这样,却只是被打了十板子。

皇帝的心已经偏到哪里去了。

“他是皇帝!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怎么做主?”

恭亲王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江闽西还想着报仇雪恨,他实在是给自己宠坏了!

“他是一朝天子!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恭亲王压低声音,“他杀了多少臣子你不知道吗?你今天能保住脑袋,都是皇帝给我家面子了,皇帝这是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给其他宗室看!”

恭亲王一想到那些身首异处和被痛苦残忍至极的凌迟处死的大臣,就后背有些发凉,语气有些哆嗦。

他们家已经几代都没有重要官职了,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闲官,刘备中山靖王之后,几代之后也沦落成了一介卖草鞋的草民。

自己家里和新帝差了四代,早就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若不是上一任皇帝仁慈平庸,也不会让自己家里的荣光维系到新帝朝。

历史上对宗亲下手的皇帝实在是太多了,因为他们光吃饭不干活,对国帑是一笔巨大的消耗,现如今国库空虚,皇帝没把他们都杀了充盈国库,都是好的了。

眼下陛下此举已经散发出了信息——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先帝可以维系他们米虫蛀虫的生活,新帝已经不耐烦了。

如果他们再有过分的举动,别怪皇帝不客气,他可以杀朝臣,也可以杀宗亲,反正江南玉是个丝毫不在意自己名声的人。

“爹,”江闽西被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爹说的话是真的,他心中的不甘更甚,“爹,怎么可能?你可是皇室宗亲,皇帝是疯了吗?对自己的亲戚下手?”

“亲戚亲戚亲戚,你爹都是这么远的亲戚了,你呢??”

恭亲王望着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府邸,感到有些迷幻,他都害怕眼前的这一切有一天会成为一些泡影。

“那我被停职了,我怎么办?”江闽西说道。

新帝不耐烦到了个夸张的地步,连合理的、好听的理由都不愿意找,直接借机发落,江南玉性格如此,恣意妄为,尖锐刻薄,一点都不圆滑。

“这个哑巴亏你只能受着。”

“爹!你这叫我怎么甘心?”江闽西控诉道!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以前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身为皇室宗亲,皇帝是自己的靠山,却没想到新帝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甘心也得甘心,他是谁?!他是皇帝!”

名不正则言不顺,至少在表面,皇帝发落谁都是他的自由。

“爹,”江闽西虽然是个糊涂的,但听多了也能说上一两句,“咱们干脆投了郑国忠算了!他们不是现在估计在筹谋换皇帝的事情吗?咱们也跟上,这样对郑党可是从龙之功!咱们肯定能在朝堂上谋取重要的官职,到时候新帝下来,还不是任人揉扁搓圆?”

“糊涂!这是那么好去做的事情吗?!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恭亲王虽然第一时间呵斥了江闽西,心底却其实有丝松动。

反正郑国忠的党羽经常给自己送钱,比起皇帝对他们让人心寒的态度,郑国忠显得温暖友善。

这是皇帝逼自己的,既然皇帝先不要面子,那就别怪他们这些个宗亲也对皇帝这个远亲下手了!

“爹,你就任别人欺负你儿子?这可打的是咱们恭亲王府的脸!”

江闽西倒是不知道自己父亲在想什么,他一心想的就是报仇,皇帝的仇他不敢报,楚巡抚的儿子的仇,他怎么不敢?

“楚巡抚教子无方,我是要给他使点绊子了!”

自己的儿子皇帝可以欺辱,但是楚巡抚是万万不能的。

楚巡抚算什么,哪怕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不过是个没有靠山的穷小子,靠妻子吃饭,混迹朝堂,是个灵活的万金油,谁也不沾,谁也不远。

楚天阔是个有野心但是又胆子小的人,所以他骨子里虽然渴望更大的富贵,却因为自己的小心谨慎,每每想要伸出交际的手,却又退缩了回去。

在他自己的想法里,自己这叫自保有余,前进不足,但是眼下是楚府的人主动找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也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区区朝臣,居然敢和宗室作对!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

——

皇宫大内,混元殿内的香炉里燃着让人定心宁气的安神香,红罗炭烧着,殿内温暖如春,江南玉罕见地没有批奏折,而是立在窗前眺望远方。

“陛下在看什么?”

司空达端着一碗参汤过来,一进入殿内就瞧见陛下立在寒风凛冽的窗前,顿时有些心急,但是又不好直接忤逆江南玉,于是换了一种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在看民间万象。”江南玉语气淡淡地说道。

“陛下看不到的,这里太远了,陛下如果想出巡,杂家立马喊人安排!”司空达说着,还端着理气补血提神的参汤。

“出巡?乾隆皇帝六下江南,花了多少钱?”江南玉嗤笑一声。

“那微服私访呢?”司空达试探地说道。

“再说吧。”

江南玉也想去看看百姓的生活到底什么样的,他虽然知晓民间疾苦,却也没有真切的概念,毕竟他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又被拘束在皇宫里,看不到百姓真实的生活。

他倒是希望身边有个民间人,能时常同自己说说民间是什么样的,政策颁发下去,有没有渗透到最小的单位。

奏折上汇报出来的,是不是虚假数字、避重就轻,这些他都无从得知。他离得太远了。

司空达松了一口气,江南玉要出去,太难了,太危险了。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江南玉骨子里的残暴,底下人是有数的,但这样正常,皇帝天威,岂是区区宫女太监可以挑战的,皇帝就该说一不二,就该掷地有声。

“陛下,先把参汤喝了吧,一会儿要凉了。”司空达说道。

“不想喝,天天喝,也没什么作用。”

江南玉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如果不是在怒气上,很浅很淡,像他的人一样,如果没有情绪的时候,也淡的如一道烟尘,飘飘似仙。

“喝了总比不喝好。”司空达规劝道。

江南玉还是摆摆手,司空达有些无奈了,也不敢再劝,事不过三,皇帝就这样,任由自己的身体病着,也不愿意让太医仔细看一看。

“不过陛下最近也有一件高兴事。”司空达把参汤放在一边桌上,又凑到江南玉跟前,想着方儿逗他开心。

江南玉没说话,也没笑,他是个极少笑的人,看上去沉默寡言。

“陛下发落了江闽西,宗室应该有所收敛?”司空达小心翼翼地说道。

“收敛?”江南玉嗤笑一声,“有些人怕是要变本加厉!”

江南玉不是傻子,他进退维谷,下手狠了,怕宗室投敌,不下手,怕宗室祸害百姓,是进亦忧,退亦忧。

朝堂的事情就这样,千头万绪,有时候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办。

郑国忠同宗室一早就有勾结,是以才屹立不倒,他这些名义上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嘴上喊自己喊得好听,心里的盘算,江南玉清楚得很。

“变本加厉的是本身就要找死的人,收敛的人是懂事的可以留下来的人。”

“要想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江南玉说道。

“眼下楚巡抚怕是不好受。”司空达笑了一声,说道。

“能给他们找点事做,总好比闲着想着怎么盘剥民脂民膏得好。”江南玉说道。

楚天阔这个人已经在自己的容忍边缘,他再过分一点,自己就会毫无顾忌地杀了他,反正他杀的朝臣也不少了。

江南玉熟读历史,乱世一定要严,治世一定要宽,眼下朝局这么乱,当然是越严越好,严到底下人颤颤巍巍,不敢贪婪。

“陛下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