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作者:戏子祭酒

大夫人的凝碧院, 楚劭最近要成婚了,是钱府的小姐,是他的表妹。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婚期定在十日后的黄道吉日, 楚府上下这段时间都在为楚劭少爷的婚事忙上忙下。

大夫人身边没了楚云盼, 在府上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但好歹还有这个在老爷心中颇有地位的嫡子楚劭, 所以也没落魄到哪里去。

至少在楚劭的婚事上, 楚天阔还是很关心的。楚府张灯结彩, 红色的漂亮的窗花剪纸也贴上了窗棂, 楚劭的住处也换上了红色的纱幔帷账,屋内陈设都带上了喜庆的红丝带。一应家具摆设都在置办装点之中。

凝碧院, 楚劭要成婚了, 脸上却一丝一毫的喜意都没有, 反而如丧考妣。

这些日子他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了, “娘,马上要成婚了, 我怎么办?”这不是要露馅了吗?到时候她的夫人就知晓他是个不行的。可是到了年纪不娶妻,也会让人怀疑,再说了这门亲事是老爷安排的,他怎么好拒绝?

“没事,”大夫人也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压下了气促和紧张, “是我们钱家的人, 到时候就是知道了,也绝对不会说出去,你放心即可。”心中却是丝毫没有为那位侄女的幸福未来考虑过哪怕一星半点。在她的认知里,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子都值得配最好的姑娘。

“那我万一不能传宗接代了怎么办?”楚劭苦着脸。

“你不是还有液体吗?怎么就不行了,没试过别说不行,塞进去试一试,万一呢?”大夫人现在也有侥幸心理。楚劭要是没个一子半女,自己可怎么活??

“儿子这小半年都找了无数丫鬟试过了,一个怀孕的都没有……”楚劭眼底的光亮也渐渐消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一天,“万一成婚日久,却没有孩子,到时候爹……”

楚云盼去宫里了,他们在府上的待遇早就大不如前,自己又是个不成器的,唯一对楚家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如今却……楚劭愤怒甩袖,自怨自艾不已。

他本来还指望最先生下一个孙子,这样可以重得楚天阔的宠爱,如今这个想法也泡汤了。

管家突然跑进来,对大夫人笑出了一脸褶子:“大夫人,奴才有事汇报。”

楚劭立马正色起来,装作什么也没说,坐到一边。

大夫人望着他,心下暗暗嗤笑:“哟,这不是朱管家吗?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冷落的凝碧院了?”自从她一定程度失势之后,朱管家除了必要的一些事情,再也没主动来过她这凝碧院,一直在对柳湘院的白氏示好。

管家额上流汗:“小的糊涂,大夫人多担待。”

大夫人哼了一声,没搭理他:“有什么事吗?”

管家心下暗骂大夫人,嘴上却谄媚非常:“白夫人马上要被老爷送到庄上去了!楚修少爷也跟着去!”

白氏陡然站起,楚劭也赫然一震,和白氏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惊喜,惊喜万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同我说说。”

“是楚修少爷说错了话,得罪了老爷,所以老爷把白氏和楚修少爷一并发落了。”管家想着大夫人的春天怕是要来了,态度更加点头哈腰。

“原来如此!”

白氏又和楚劭对视一眼,原来自己的好运真的要来了吗?他们已经倒霉了半年了。

管家出去了,大夫人兴高采烈地笑道:“这楚府还是我的天下!”却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楚府集体覆灭的时候,自己会又哭又癫狂地抱怨楚天阔拉着自己一起死,那个时候她才知晓白氏当初是和楚修一起避祸出去。

“是的是的,娘亲是最厉害的!眼下双喜临门,是我们的好日子啊!”楚劭激动道。

“姐姐进宫这么久,要是肚子有动静就好了,她已经三个月没来书信了,我都有些想她了。”

“会有的会有的!”大夫人一时志得意满。

——

柳湘院,白氏和楚修正在收拾东西,白氏立在门口,看着满园已经基本能吃的绿油油的、生机盎然的她辛苦种出来的菜,面上略微有一点愁容。

“娘亲可是舍不得这些?”

“是啊,”白氏说道,“但是娘亲没后悔,娘亲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出去,娘亲高兴极了,这世间上的道理就是如此,哪有十全十美?”

“是的,总有一些要舍弃的。”

她说着就回屋快手快脚地收拾东西去了,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没让你爹给你说门好亲事,楚劭都要成婚了。你也就比楚劭小一岁,要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丫头就好了。”

楚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江南玉的身影。

自己居然亲了江南玉。他也后知后觉,自己做了点什么。

“怎么了?在想什么?”

楚修摆摆手,笑说:“没什么。”

二人由秦周、路冲、云鬟拎着大包小包,踏过门槛出去的时候,一群丫鬟小厮都在背后看,窃窃私语,偶尔能闻见几声讥笑之声。

楚修少爷曾经再怎么厉害,位居从三品,在从二品的老爷面前也多少有些不够看。如今得罪了老爷,被严重发落至此也是活该。

楚天阔并未来送白氏。

白氏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然又要演戏,她望着门外的方向,眼底闪烁的都是期待和憧憬。自从上了楚府,她就一次门都没出过,如果不是楚修带她走,这样的情况可能要维系一辈子。

白氏正要走,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哟,妹妹这是要走了。”

楚修一听到这道声音就皱了下眉头,大夫人。

白氏却早就能妥善应对她人的任何羞辱了:“是的。”

“以后怕是回不来了。姐姐会在府上想妹妹的。”大夫人娇笑着说道。看到自己的一号仇敌和她的宝贝儿子灰溜溜地去偏僻寒冷的庄子上,还有比这更加令她高兴的事情吗?

楚修笑了:“楚劭大婚,还没恭喜。”

大夫人脸色就是一变,她当然知晓楚修眼下如此是楚修搞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你别嘴硬,你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楚修又笑了一声,却再也没有搭理她。

秦周扶着白氏上了马车,楚修自己跳上马车。

马车一路往城外行驶,期间白氏回头看哪怕一眼都没有。而是满眼期待地瞧着马车驶往的地方看去。如今已经是五月了,田埂边的秧田里,挨挨挤挤插满了新苗,青嫩的秆子齐刷刷立着,绿得晃眼,指尖轻轻一碰,仿佛真能掐出一汪水来。风掠过田垄时,带着泥土的潮腥气,秧叶簌簌地响,整片秧田便漾开了层层翡翠色的浪,连风都被染得发绿。

白氏还记得半年多前,自己是这么一路从庄子上回到了楚府,那个时候对楚府满是期待。

眼下离开的时候,却毫无留恋,最在乎的在身边,其他都是浮云,都是身外物。

“娘亲,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遇见楚天阔,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幸好生下你,这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你这辈子还长着呢,别过早的这样说。”楚修说道。

“也是。”

到了庄上,一群被提前通知消息前来等候的楚府百姓,本来还在叽叽喳喳暗中议论纷纷,对这两位被发落到庄上的人讥笑不已,却见到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和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一时也有些不敢怠慢。

白氏命令云鬟和路冲收拾东西,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指挥这,指挥那,务必要把寒酸贫穷的住处装点的生机盎然、欣欣向荣,他同一旁的楚修说道:“那个时候一门心思想回楚府,永远活在未来,耽误了二十年现在的欢愉时光,其实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过,都可以过得精彩,过得热烈。”

“是啊。”

“你歇着吧,等着看娘装点好一切,保管不比你在楚府差。”对此白氏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她已经在烈火烹油的楚府培养了高级的眼光,同时也实操的管理过一段时间的家务,所以做这些事情也是得心应手。

“好,那我去找秦周。”楚修正好也有事情找秦周。他之前在裴府躲了半个月,已经很久都没见秦周了。而且因为宫中差事繁忙,他已经很久没和秦周交过心了。

楚修在屋外找到秦周的时候,秦周正在一板一眼的练武,楚修说道:“好久不见。”

秦周停下来,恭敬地对楚修行了一礼:“是啊,少爷,好久不见。”秦周笑道。

“跟着来庄上,苦不苦?”

“不苦,少爷起复也不过是少爷一念之间的事情,老爷斗不过你。”秦周太清楚不过楚修的实力了,虽然他不明白楚修为什么要兵行此棋,但是他也不问,他就是盲目地相信楚修,相信楚修可以解决眼前的困顿。他已经跟着楚修走过太多的路了,他对楚修有这样的信心。

“秦周,你教我练射箭吧。”

秦周愣了一下,说道:“好的。”眼中浮现一丝自豪,能够教授主子,这是他的福气。

楚修花了一段时间精心射箭,在秦周这个好老师的教学下,箭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

萧青天正在下首兴高采烈地汇报国库因为皇帝把宗室齐齐贬谪能省下多少钱,皇帝带着审视、沉默不言、面无表情地听着,过后居然唇畔间极其罕见地浮现了一丝笑意,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昙花一现。

“陛下壮举,此举狠狠打压了宗室,是微臣错了,陛下还是有办法的。”

萧青天也为自己之前出格的、反反复复冒犯江南玉的作为而感到汗颜羞惭,居然是自己迂腐了,皇帝可以把这件事料理的这么妥当,自己实在是太小瞧皇帝了。

以后朝政大事,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固执了。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只是谁能想到,当时朝堂上事情的发展让他惊呆了,谁都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这样的结局,连当了好些年内阁辅臣的萧青天都诧异不已。

“陛下,楚修来了。”司空达端着茶水进来,眼见萧青天在,转头就要出去。

听到这个名字,江南玉的眼睛里忽然写满了猜忌。

“那微臣下去了。”萧青天说道。

萧青天经过楚修的刹那,同楚修轻轻道了一声谢。如果不是楚修,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大好的局面。宗室被打压,国库支出变小,自诩从龙之功,气焰嚣张了半年的宗室终于有所收敛。

楚修朝他暗暗点点头,萧青天出去了。心中还在赞叹,果然是个惊才绝绝的少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己力有余力,一定要多多提携此少年!

“陛下,属下来自白。”楚修望着上首的江南玉,最先发话了。他的确要来江南玉这里解释清楚,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他虽然现在一点都不怕江南玉,但是能活的好好的,干嘛要主动找死呢?

江南玉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属下的确拜访了端亲王,端亲王对陛下忠心耿耿,立马就出手相帮了。”

江南玉心下讥笑,他才不相信端亲王,披着羊皮的狼罢了,但他的确拍马屁拍得自己很是熨帖,自己暂时放端亲王一马还是可以的。只是要加大东厂和锦衣卫的盯梢人士。他这位皇叔,成天扮演清心寡欲,真的清心寡欲,当初怎么非要同自己争?人精罢了。聪慧过人,惹人厌恶。

“郑党那边,小的听说郑党同恭亲王有仇,所以加以利用,歪打正着。”

“有仇?”

“什么仇?”

“我看是你从中挑拨离间吧?”

楚修心下暗惊,没想到江南玉如此火眼金睛,不敢再欺骗江南玉:“是的,小人用了美人计。”

“郑党会为这点事帮你一把,郑经天什么时候人这么好了?”江南玉忽然从案上走了下来。

“楚修,你还记得朕同你说过的话吗?”

“不知陛下……”

“你不会骗朕对吗?”

“没有!”楚修斩钉截铁,面不改色,“微臣一片真心照明月!”

江南玉见他如此笃定,言之凿凿,眼中的猜忌才稍稍散去了一点。也许真的是歪打正着。毕竟碰到运气是人时而有的事情。他应当不是郑党的人。不然郑党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帮他?

“你知不知道朕本来想要对你施以宫刑?”江南玉语气淡淡,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这个刑罚才能真正羞辱到楚修,连凌迟处死都对他没用。谁叫他反复冒犯天威??

楚修顿时吓了一大跳。这比杀了他还羞辱他!!宫刑……他以后还怎么做男人?

江南玉忽然缓步走下来,双手捧着楚修的脸,趁他还未反应,忽然微侧头,闭上眼,轻轻地吻了上去。

楚修瞪大眼睛,一个后撤步,江南玉捧着他脸的手却更加用力气,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楚修只能僵在那里,任由他亲吻自己。

江南玉似乎压根不会接吻,他试探地贴靠上了楚修的嘴唇,小鸡啄米一般,一个个浅浅地吻,仿佛一只猫咪在探索新的有趣的事情,玩的不亦乐乎。

楚修整个心尖都被胀满了,一时立在那里无动于衷。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嘴唇上微痒的触感仿佛让他的心尖也微微痒了起来,有一些东西在升腾燃烧。

“楚修,我可以伸舌头吗?”

“是这么亲吗?你可以教教我吗?”他说着又试探地啄了两下,似乎苦于没有找到门道,反复轻扣门扉,却无人响应,眼底也划过一丝委屈着急。

楚修愣住了,如果到这个时候还能忍住,他简直不是正常人,他忽然抬起大手,抱住江南玉的后脑勺,反客为主,低头深吻了一下江南玉,那个吻带着冲动,嚣张无比,似乎要将江南玉整个人撞开撞碎,莽撞非常,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展示自己的强大、力量。

江南玉一愣,忽然粲然笑了,带着一丝着急和急切,他从来没有在楚修面前这样笑过,笑靥如花,一笑倾城,“我喜欢你亲我。你快亲我。”

楚修又愣了一下,整个人都疯了,忽然更深地朝江南玉吻去,江南玉唇齿大张,似乎对他充满了信任和鼓励,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示过哪怕一星半点的信任,只有在此时才会表现出鳄鱼的信任和鼓励,他任由楚修摆布,攻城略地,掠夺呼吸,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他真是个天赋绝顶的好学生,学什么都又快又好,他从最开始的笨拙撩人到了掌握一点技巧,逐渐开始学会了配合,但还是楚修更加用力。吻的又深又狠。占据每一寸领土,分毫不让。

江南玉的唇角逐渐流下了透明的涎水,他觉得有些恶心,双手轻推楚修的胸前,稍稍推开了,在楚修漆黑如墨、如狼似虎般凶残的眼眸里,拿起手就擦了擦嘴角,却忽然笑了,粲然若少年:“楚修,你好厉害。”

“…………”楚修这会儿人也后知后觉自己真的疯了,自己真的病得不轻,自己到底在干嘛。他怎么会亲了江南玉,虽然是江南玉主动招惹自己的,他立在那里,望着江南玉的眼神却带着锁定猎物的狠戾,仿佛下山的猛虎、觅食的恶狼,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掠夺感,仿佛江南玉是一块美味的肉,他要叼着这块肉细细品尝。

占有欲在眼中铺陈渲染开,楚修后知后觉,他好像一直在忽视和压抑自己对江南玉的观感。他好像……他也非常渴望同江南玉触碰。

“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微臣……”

“不喜欢说假话。”

“微臣不敢。”

“不敢就是喜欢。”

楚修的心里忽然乱了,他喜欢江南玉?怎么会?怎么可能?也许自己真的是对江南玉有一丝好感。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他真的觉得自己疯了。自己是个男人。主动去回应了一个男人。

“微臣出去了。”

“好,这件事我不怪你了,下次你惹我生气了,你就亲亲我,我就既往不咎了。”

“…………”楚修真的下去了,他要好好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真的很喜欢你亲我,楚修。”江南玉在背后像个孩子一般地笑了。

楚修心想,你可真是个无法无天、把别人的世界轻易搅得天翻地覆的恶魔。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