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作者:戏子祭酒

这几日都在清算宫变。江南玉忙得不可开交。朝臣们也忙得不可开交。终于清算完毕了, 锦衣卫死了大半,番子也死了一半,可以说惨烈来形容。

这场宫变以江南玉的惨胜告终。

第二日一早,朝堂上, 江南玉说道:“楚天阔出列。”

江南玉向楚天阔扔出一本账本。

楚天阔脸色大变。

“楚天阔, 贪污受贿, 结党营私, 下诏狱。”

“微臣冤枉啊, 陛下, 微臣冤枉!!”

“陛下明察!是诬陷!”

他嘶吼着, 脖颈青筋暴起,双脚在地上乱蹬, 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膝弯,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拖曳的声响刺耳, 朝服下摆被扯出一道大口子, 露出内里汗湿的中衣。

他望着阶上冷然端坐的帝王,又扫过两旁噤声的文武, 眼神从暴怒转为绝望,最终像一袋沉渣,被拖拽着出了大殿,只留下一路凌乱的鞋印与断续的咒骂。

混元殿内,宫道上的兵刃已被收起, 只留淡淡的血腥气萦绕。

偏殿的铜炉里, 沉香还在缓缓燃烧, 宫变后沉香的安静气息,是肃杀后的沉淀与克制——甜润中藏着清冽,醇厚里裹着死寂, 用无形的香韵抚平混乱,却又衬得周遭更显空寂。

血腥味被盖下去,仿佛那个令人震惊的夜晚并不存在,一切都恢复如常。

只留下一群劫后余生的人还不住的心惊肉跳。

楚修在内殿里逛着,江南玉一走进来,就看见了他吊着一只胳膊,东张西望。

似乎要侵占自己的领地。这里本属于天子禁地,他这一步,何止是越了君臣的界,更是踩在了龙鳞之上。似乎要将自己染上真龙天子的气息,和他的生活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你想好了,楚天阔已经发落了。”江南玉快步走上上首,坐了下来。

“微臣还有后悔的余地吗?”楚修笑笑。他不后悔,甚至非常高兴。

“你……”江南玉欲言又止。

“陛下想说什么?”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意地背负弑父的骂名,他知不知道这一点会让他以后的路有多难走?

他瞳孔微微缩着,视线像两把冰冷的钩子,一下下剐着对方的脸,仿佛要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撒谎的破绽。

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底的光忽明忽暗,藏着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滞涩。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没有继续对自己撒谎,他到底是哪边的,自己到底要不要留他……

可他又救了自己,看着他手臂上的伤,江南玉眼底的冷意悄然散了一两分。

这是苦肉计吗?用来博取自己的信任。

“陛下,你所见便是我。”楚修说道。

“你为什么救我?”

“您是陛下,微臣救您是应该的。”楚修说道。

“假话。”

“微臣舍不得这刀子砍在你手上。”楚修笑了。

江南玉忽然走了下来,拉过楚修的另一只手,楚修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江南玉撩去他的衣袖,望着之前那条自己砍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的难看疤痕。

楚修记得上次他帮自己舔了舔,怕他这次又乱搞,就要抽手,江南玉忽然转身拔刀,楚修又是吓了一跳,“陛下!”

江南玉忽然对着自己的左手砍去,楚修受伤了来不及制止他,顷刻间江南玉已经皮肉外翻,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血渗出来,很快就凝在了皮肉上。

他低头瞥了一眼,随手用衣袖擦去血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丢了刀,眼底的狠劲半分没减。

楚修吓了一跳:“你这是何苦???”

他快步上前,替江南玉按住了伤口的上侧,就要叫太医。

江南玉拨掉他的手:“我还给你。”

“你道个歉不就完事儿了,我没和你计较,你这人太冲动,太倔强,你何苦用这种方式还我?”

“再说了,这是守身如玉疤,难道你还为我守身如玉吗?”

“……你闭嘴。”

“你就说朕是被乱贼砍的,与你无关,不然的话朝臣肯定又要说什么龙体破损云云的话,烦不胜烦,你去给朕找太医吧。”

从混元殿出去,楚修的衣袍上还沾着龙涎香的气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

楚府,往日煊赫一时的龙飞凤舞、惹经过的人艳羡的匾额被摘下,丫鬟和小厮都被遣散了,一个个抱着自己的包袱留恋不舍地走出楚府的门。

楚修立在白月娥身边,望着他们一个个不甘又唏嘘地出去。他们又要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了。楚府是待不下去了,偌大的楚府,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裴羽尚望着这家破人亡、遣散下人的败落的场景,感叹道:“没想到居然还不到一年。”

楚府败落得太快了,一夜之间从煊赫鼎盛到了无人问津,避之不及,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让裴羽尚有一种,幸好自己爹改邪归正了,不然的话,这样的结局早晚会落在自己家里的如释重负感。

江南玉本来准备杀了楚天阔,但是楚修觉得留他一条命,让他待在永无天日的诏狱更让他痛苦,所以他认同了楚修的方案。

“我谢谢你,楚修,我真的谢谢你,那会儿如果不是你劝我爹,早晚我家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你爹有救,楚天阔无药可救。”

“你发现了吗?皇帝好像变了,不然的话照我爹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儿,他估计也被发落了,皇帝好像……仁慈了起来。”裴羽尚说道。

这样的变化无疑是好的,让臣下更加安心。

有些人想要改邪归正,譬如裴责,都夜夜担忧,生怕没有这样的机会。

三人在府里走着,楚修随口说道:“娘,你有什么打算?”

“你呢?”白月娥看向了楚修。

“我想在京城买栋宅子给你住,就我们俩。”忽然想到江南玉,“以后有媳妇儿了,就我们三。”

“可以。这就是我想要的。”

几个番子踏进了楚府,看到楚修,朝他一行礼,“楚大人。”

“有事吗?”

“我们来带钱锦红走,顺便查封楚府。劳烦楚大人受罪了。”

“无妨,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就在这里逛逛。”楚修说道。

“是,楚大人。”

几个番子抱拳离去,却边走边在背后议论纷纷:“你知道吗?是楚大人大义灭亲,把他父亲的犯罪证据递给了皇帝!!”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会有人戳脊梁骨骂他吗??”

“而且楚府倒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楚天阔好歹之前是从二品巡抚,一个家族的,难道内部斗成了这样???”

“是啊,我也这么想,一加一大于二,这么一来,楚大人的势力不也削弱了吗?”

“幸好他救了皇帝,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要受连累。楚大人平步青云有望啊,咱们可千万不能得罪了他。”

凝碧院,钱锦红瘫坐在地上,连动一动脚趾的力气都没有。

双目空洞地望着院子顶上的富贵花纹,眼泪早已流干,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仿佛灵魂被抽空,只余一具残破的躯壳,在满地狼藉里,无声地沉坠。

完了,就这么完了,一夜之间。

她还以为楚修死定了,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楚修安然无恙,自己的妹妹钱贵妃却倒了。

云盼怎么办???楚劭怎么办???

真的要像圣旨发落的那样,楚劭刺配充军,云盼打入冷宫,自己没入教坊司吗……

不,这不是她钱家的结局,这不是她钱锦红的结局。

怎么会这样……

屋子里一片狼藉,府门被封的消息传开时,后院早已乱作一团。

往日里低眉顺眼的丫鬟小厮,此刻都红了眼,撬的撬妆奁,翻的翻箱笼。

绣着云纹的锦缎被扯得七零八落,金簪玉镯被胡乱塞进衣袖,连案上的银锭都被人抢着往怀里揣。

有人慌不择路,撞倒了花架,瓷瓶摔得粉碎,却没人顾得上理会,只听见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木箱碰撞的哐当声,混着压低的咒骂与窃喜,将偌大的府邸搅得乌烟瘴气。

值钱的物件被搜刮一空,连挂在廊下的腊肉、窖里的米粮都没放过。

暮色沉沉时,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风吹过的呜咽,那些曾趋奉奔走的身影,早已带着赃物,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等官兵踏进后院时,只余下满地狼藉,那些偷得财物的下人,早已趁着混乱溜得无影无踪。

一夜之间,这座昔日煊赫的府邸就被掏空了,只留下被翻得底朝天的屋子,和散落一地的不值钱的零碎,透着刺骨的凉薄。

几个官兵一进来,就看到这般凋敝景象,一时心里也有些唏嘘,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官场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钱锦红,跟我们走吧。”

钱锦红忽然眼底有了一丝神韵:“不!!!我家老爷没有罪!!!是他的儿子和他的一个贱人陷害的!!!我家老爷这么多年清清白白,清廉为民!!!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个屁,自己家的账本都扔到皇帝桌上了,你别不见棺材不掉泪,本来见你之前是富家夫人,还想给你几分颜面,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带走!”

两名官兵大步冲上来,一左一右攥住她的胳膊,指节扣得死紧,勒得钱锦红骨头生疼。

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辩解,就被硬生生往前拖拽,脚步踉跄着,几次险些栽倒在地。

华贵的衣摆被扯得翻卷起来,发髻歪歪斜斜地晃着,朱钗 “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溅上泥污。

官兵嘴里骂骂咧咧地催促,拽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狠,将他裹挟在一片混乱的脚步声里,往府门外拖去。

她尖叫着想要挣脱,却被一名粗壮的官兵反手扣住手腕,另一个人拽着她的后领,像拖牲口似的往外扯。裙摆被石阶剐出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磕在砖石上,疼得她眼泪直流。她拼命踢蹬着双腿,却只换来官兵更不耐烦的呵斥。

她一被扯出来,就看到了楚修和白月娥。

“是你,是你们!!!怎么会有人弑父啊???”

“楚修,你不得好死!”

“求求你,楚修,”

她转瞬却又变了脸孔,脊背佝偻得像一截枯木,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哭声不是嚎啕,而是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一声比一声嘶哑,像是被生生扯断的布帛。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在下巴汇成冰冷的水线,滴落在衣襟上。

她想喊,想骂,最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哭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疼 ——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抓住的东西了。

“白月娥,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不该和你争,我真的错了,上次来你是想给我机会对吗?你现在救救我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出手,我不该逼良为娼,我不该把你逼上绝路,这都是我自食恶果……”

“现在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白月娥容色镇定,看她的眼神仿佛看一堆垃圾,避之不及。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楚修!白月娥,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

“娘……”楚劭也被人拖了出来,双手擦过粗粝的地面,鲜血淋漓,头发蓬乱如乞丐。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府会在一夜之间败落,他前一刻还在担心自己的不举问题,后一刻却要担心自己怎么保住自己小命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担忧。

他不敢相信一夜之间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导致人根本没有接受的时间,他们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反刍,慢慢感受绝望一点点的降临。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他们会用自己的往后余生来忏悔,手下败将,以后再也不足为道。

钱锦红一看到楚劭,顿时眼泪像断了线,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与楚修和白月娥相争,却连累了一切……一切都没有了,一切在一夜之间都覆灭了。

他们被慌慌张张地拽过门槛,推搡着塞进了停在巷口的囚车,接受旁人的讥笑和谩骂。甚至有人向他们砸鸡蛋和菜叶子。

“狗官!”

“狗官的妻子。”

“不知道盘剥了多少民脂民膏。”

“楚大人大义灭亲!”

最后的最后,楚劭和钱锦红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同楚修和白月娥相争。

如果最初……最初没有把两个自求自保的人逼到这个地步,也许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裴羽尚感慨道。

一下午的功夫,楚府已经彻底空了,人去楼空,繁华仿佛一场镜花水月。富贵就是这样,逝如烟云。

“娘,我感觉钱锦红状态好像不对。”走在路上,楚修低声对白月娥说道。

“我之前给她下了慢性毒。”

“……”他娘什么时候变这么狠毒了。

裴羽尚和楚修最后坐在楚府的花园里,裴羽尚说:“你想去看看楚天阔吗?”

“会。”

“你之后准备干什么?”

楚修想到江南玉,没说话。军营还是要去的。郑党的事情……更是一地乱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个下午,他和裴羽尚聊了很多。

“从此你再也不是楚巡抚的儿子,你是你楚修,从三品云麾将军。”

裴羽尚打心底为楚修自豪,他终于摆脱了父亲,在一堆腐烂的肉里长出了全新的骨血。

“借你吉言。”

——

混元殿内,江南玉烦躁不已地批着奏折,扫了一旁的司空达一眼,司空达会意,以为他要喝茶,立马就要下去去茶房了,江南玉说道:“回来。”

声音淡淡的,没有怒气也没有冰冷,平和镇静。

他好像经过宫变一事,自己也有了全新的骨血,从里到外脱胎换骨,变得更加成熟……虽然他依旧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但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快速成长。

司空达暗自心疼不已,这段时间陛下有多忙他是看在眼里,有太多人要杀,有太多人要抓,有太多人要发落,又要见这个官,又要见那个官,混元殿内一整天人来人往,陛下又是几个晚上没睡好了。这怎么行,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

司空达暗自直摇头,但是又实在是没有话劝,皇帝一人,天下所系,皇帝如果不干,那谁来干呢?

“司空达。”这次江南玉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有何吩咐?”

江南玉有些羞于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说道:“以后……以后奏折你先帮我批吧。”

司空达一惊,立马跪下了,汗流浃背,还以为是江南玉试探自己:“陛下,小的绝无反心,陛下日理万机,小的……”

江南玉苦笑:“朕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小的不敢,小的何德何能,再说了,小的才能有限,连管一个东厂都吃力万分,更何况现在还要收编锦衣卫……”

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他的确不想干这个掉脑袋的事情。但司空达也已经应接不暇了。他也超负荷了。

江南玉一时有些犯难,他不再强求司空达,心想,那只能他自己来批了。

他忽然想到楚修:“御花园的花开了,你去搬几盆进来吧。”

司空达一惊,随即满脸喜意,陛下终于知道玩乐了!!!这是多么好的改变啊。

楚修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几盆开的正好的荷花。那盆中的荷花亭亭玉立,粉色的花瓣如粉雕玉琢一般,娇嫩柔美。

花蕊呈黄色,点缀其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荷叶碧绿宽大,宛如一把把绿伞,衬托着荷花,尽显夏日的清新与高洁。

楚修心想,江南玉在他的心里就和荷花一样高洁。不了解他的时候,觉得他嗜杀残忍,逐渐了解他之后,才发现他有一颗稚子之心,那颗心晶莹剔透,不染纤尘,能在关键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巨大的能量,他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耀眼夺目了。

“你的伤好些了吗?”楚修说道。

江南玉一见到楚修,心情就很好:“不疼了。”

“真不疼假不疼?”楚修说道。

他现在知晓江南玉善于忍耐抗疼了,有些羞愧于他当时第一次受伤居然在裴羽尚那里大呼小叫。谁都有不成熟的时候。

“再怎么受伤,也比不过你。”江南玉正在批奏折。

或许是太忙了,头也没抬。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应付楚修了。

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精力都要被榨干了,案上的热茶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散尽,只余一点残温。他捏着一本奏折,指尖泛白,指腹却连翻动的力气都没有。龙椅的扶手被攥出几道浅浅的印子,他的眉峰紧锁,连蹙眉都觉得费力。

窗外的蝉鸣聒噪,衬得殿内更显死寂,他望着那堆还未批复的奏折,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连挺直腰杆的帝王威仪,都快被这漫漫长夜的疲惫磨碎了。

楚修上前,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奏扔掉:“不是说了让你叫司公公批吗?!你需要休息。”

“放肆!!!”江南玉瞬间怒了,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是积威已久的帝王之怒,他根本不容许旁人触碰奏折,更不允许如此放肆直接打掉奏折的举动!这是对天威的冒犯,这是对密辛的窥探……

“朕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江南玉冷冷地说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楚修太好了。

是的,自己最近总是对他展现温和的一面,让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獠牙。

“司公公呢?”

楚修就要去找司空达,江南玉见他不搭理自己,有气没地方出,又怪自己居然不发落楚修。

江南玉啊,你不争气啊,早晚他会踩在你头上的,他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

这么想着,江南玉咬咬牙,就准备发落楚修,楚修已经拽着司空达过来了,司空达再次表明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楚修说道:“要不东厂厂公我来干。”

“……你不是太监啊!!!”

“我开个玩笑,”楚修有些心疼江南玉,但他也不好说别的话,“让萧青天来干吧。他不是内阁辅臣吗?”

“萧青天脾气太倔了,自我倾向太大,让他筛选奏折,天下要大乱的。”

“算了,司空达,你出去吧。”

司空达望着浪子野心的楚修,心下忌惮更甚。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搞倒他。现在需要暗自蛰伏。

“陛下,我要去军营了。”

江南玉一惊:“你不是伤还没好吗?”

“我反正是个虚职,也不用练兵什么的,我先过去看看,适应一下。”

江南玉心底忽然有丝说不出的堵得慌,他眼见楚修面上毫无留恋的神色,稍稍把自己的心收了一点回来:“那好。”

楚修转头就走,江南玉忽然在背后叫住他:“回来。”

“微臣会回来看你的。微臣想见到你。”

“微臣想带我娘去一趟诏狱。”

“准。最多半个时辰。”江南玉摆摆手让他下去了,等他真下去,又有点烦躁地看了眼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