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意翻涌之下,三年前那 种心中骤然一空的感觉也重新席卷而来。
宋禾眉的理智尚在,她冷静去想,觉得他应当不是有意脱逃,但她此刻都分不清,究竟是他故意要甩掉她更让她生气,还是明明与她同的心意,还似三年前那样不告而别更让她生气。
对上衙役谈及的视线,她强扯起一个笑略俯身:“多谢相告。”
待人走后,她独自站在庭中大口吸了几口气,想要将心中这股火给压下去,但怎么压都没用。
她真想直接将喻晔清揪住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哪有这样做事的!
宋禾眉袖中的手越攥越紧,有丝缕的不安被她故意用怒意给压下去,生气总要比患得患失来得好。
屋内的宋迹琅出来时,尚与县令有说有笑。
“贤侄不必担心,你们兄弟二人手足情至深,想来老天也必舍不得叫你兄长路上受苦。”
宋禾眉回过头去,正看见迹琅拱手道谢。
县令能说出这番话来,想来是对银钱很是满意。
迹琅拜别县令,便朝着她这边走来,瞧见她便是一怔:“姐姐面色怎得这般差?不要担心,兄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虽流放当日不得送行,但这三日若是想见兄长皆可去见。”
宋禾眉没有解释什么,只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来之前已经叫仆妇准备了兄长的餐食与里衣,这会得了县令的准允,宋迹琅从马车之中将东西取了出来,准备去牢狱见人。
宋禾眉原本是不想去的,可看着迹琅惴惴不安的模样,到底还是陪着一起。
第二次进来,她倒是没什么,反观迹琅面上镇定,但越走贴得她越近,她只得开口安慰:“别怕,真正杀人放火的恶徒也不关在这里。”
牢狱看守的官差将他们引到地方,喝令两句叫他们快些,便退到外面去,全然没有喻晔清在时那般恪尽职守,但这也算是件好事。
眼见着缩在木板床上的兄长,宋禾眉没有上前,只抱臂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而宋迹琅心中担心,拿着东西便上前去:“兄长,你受苦了。”
宋运珧听见声音,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来。
宋禾眉随意撇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昨日瞧着还好好的,怎得今日颧骨唇角皆红肿了起来?
迹琅也被吓了一跳:“兄长,这……可是有人对你动用私刑?”
宋运珧视线在弟妹身上转了一圈,颓然地低下头来,抬手轻抵了抵肿得老高的颧骨:“不提也罢。”
光是回想他便觉得胆颤,那姓喻的跟疯了一般,抓着他的前襟险些将他双脚提离了地,拳头砸向他的时候,眼眸冷得似鬼魅。
叫他生出了错觉,似是他三年前便已死了,如今归来的是向他复仇的冤魂。
宋迹琅没有多问,赶紧将吃食放在地上:“兄长放心,我已经都打点过了,路上定不让兄长吃苦。”
说是不吃苦,实际上也只是在路上押送时少了些打骂。
宋运珧苦笑两声,站起来走到弟弟面前,将家里的事诸多交代。
宋禾眉一直没说话,只盯着他面上的伤沉思着,直到两个人将话说话,恨不得抱头痛哭时,她才冷不丁开口问:“昨日不是还嘴硬不交代,怎得又想通了?”
宋运珧朝着自家妹妹看过去,实在是有苦难言。
这哪里敢不想通?
昨日喻晔清将他一拳打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跟你耗的起,此地距京都八千里,你觉得你若死在这里,谁会深究?你我之间的旧怨我还未曾找你算账,我不介意此刻一同算清楚,即便是哪日东窗事发要问罪于我,黄泉路也早有你去探,我无所惧。”
说了是怕叫背后那人给灭了口,不说连这一夜都活不过去,他没了办法,只能在罪书上画了押。
宋运珧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眉儿啊,终是不像小时候那般同我亲近,真是白疼你了。”
宋禾眉将头转到另一侧去,不愿与他多言这些旧事。
他见状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同迹琅继续道:“我流放之事是板上钉钉的,但你们嫂子身子不好,想想办法罢,莫要让她同我一起受罪。”
宋禾眉闻言撇了他一眼,觉得这算是三年来,从他口中听到唯一一句带着人味儿的话。
自小爹娘教他承袭家业顶天立地,幸而他的迂腐了个彻彻底底,觉得女子和离会伤颜面,就该认准一个夫君依靠的同时,也觉得身为人夫就应该为妻子撑起一片天。
她懒得去评断他究竟哪个念头是对,哪个念头是错,也不想去分一个,什么时候做他妹妹好,什么时候做他的妻子好。
左右谁都是固执的,她所想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话而改变,便不必指望着眼看着而立之年的兄长能有什么别的觉悟。
待到了回宋府的路上,迹琅一直神色戚戚,而她比他要更冷静,也更漠然。
不过有了兄长的话,劝解丘莞便更方便了些,此后三日,宋迹琅开始学着接手宋家的事,丘莞陪着母亲日日往官府跑,只盼着在流放之前多看一看兄长。
宋禾眉只在自己的院子里,白日晒太阳,时不时再陪着濂铸玩一玩,哪也没有去。
她一直没能得来喻晔清的消息,即便是兄长已经被押送离开,也没人说上门给她递个话来,她心绪一日比一日的不好,直到又过了两日,宋迹琅终于寻出闲空,特来找她。
宋禾眉打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说话,听着他讲铺子上的事,时不时再安慰点拨他几句,她毕竟是自小学的掌家,这些事总要比迹琅懂得多些。
说到最后,迹琅掌心搓了搓大腿,犹犹豫豫开口:“姐姐,你在家中是不是过的不开心?”
宋禾眉抬眸瞧了他一眼:“怎么,爹娘叫你赶我回邵家去?”
宋迹琅扯了扯唇,露出的笑却并不好看:“不算是赶,只是让我劝说罢了,毕竟你回来这么久,咱们家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与姐夫知会一声。”
宋禾眉面上冷淡下来,不愿迹琅夹在中间为难,轻描淡写道:“好啊,那我明日便走。”
所谓的夫家是泥沼,娘家也难容,这日子过的当真是可笑。
宋迹琅说完了话,却迟迟没有起身的离开的意思,宋禾眉挑眉看他:“怎么,你还有话?”
迹琅抿了抿唇角,试探问:“姐姐,你同姐夫当真是过不下去了,真想好了和离?”
“当然,我做梦都想,哪里有假?”
宋迹琅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从怀袖中拿出一封信。
“兄长流放,父亲病重,我掌管宋家也算是半个家主,既然父兄不成,想来我这个做弟弟的,应当也能有些分量。”
宋禾眉一怔,一瞬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便见他将那信塞到了自己手里。
“姐姐若是想好了,便把这信交给姐夫,我来出面助姐姐和离,以往我说的话或许不顶用,但如今想来也有些分量,加之宋家不如往昔,此刻和离,姐夫大抵不会拒绝。”
宋禾眉瞳眸微颤,抬眸看着迹琅,哪里能不为这番话动容。
到底老天还是眷顾她的,给她的亲缘留下最后一个念想。
她唇角勾起,展出个大大的笑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迹琅,姐姐这么多年当真是没白疼你,行了,你赶紧回去罢,我赶着和离去,便不留你吃茶了。”
宋禾眉站起身来,招呼着下人来收拾东西。
她与邵文昂一刀两断就在眼前,她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多等。
她和离一直都简单的很,宋家这边的长辈或男人发个话,邵文昂再点个头,此事便算是成了,只是一直以来爹娘兄长拖延,邵文昂没能有个好下家,她也过的浑浑噩噩趋于麻木。
但如今可不同了。
“姐姐。”
宋迹琅起身再次唤住她,却迟迟不说后文。
宋禾眉回眸,便见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了半晌将脸憋的通红,才终是压低声音:“虽说常言道,一嫁从父母,二嫁由己身,但姐姐你如今明面上还未曾与邵家和离,行事尚需谨慎,若真遇到看重的人家,定要告知我,我来为你撑腰,可——”
他舌头都似要打上个结:“可你断不能什么都未定便将自己交代出去,如今招摇撞骗的人多的是,姐姐,我知晓你那日寻我讨衣裳不是给喻郎君,他身量比我高,又一直忙于公务,姐姐怕是还拿我当小孩子随便诓骗,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宋禾眉一时哑口,真不知道该说他这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倒真是叫他说对了前一半,尤其是招摇撞骗四个字,即便是她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也免不得要怀疑喻晔清的离开究竟是何意。
可到了后一半,她有些笑不出来,但还是故作轻松道:“你还没成亲,倒是在这种事上教育起我来,把心放肚子里去罢。”
——
宋禾眉从来没有在回邵府的时候,体会过什么叫归心似箭。
她的开心被濂铸察觉,濂铸便跟着她一起开心,一路上都带着笑模样。
他这一笑,反倒是叫宋禾眉心里有了些难以言明的不自在,被他唤了三年的娘亲,如今要分别,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抬手摸了摸濂铸的头:“日后少听你爹的话,多花你爹的银两,知道吗?”
也不知道濂铸能听懂多少,反正他点头点的很快。
回去的路上用了三日,待到了邵府,邵文昂还未曾下职回来。
宋禾眉也没闲着,赶路匆忙热得生汗,沐浴更衣后便清点着邵家的铺子店面,明面上的东西不好带走,但落不到实处的却是可以。
她这三年来理账,没少在上面私吞些,铺子里有那些能撬走的有本事的人,她也想办法拉拢,最好是从邵家离开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给他留。
待到傍晚,邵文昂终是回来了,只是喝的醉醺醺。
宋禾眉站在长廊尽头,身侧人提着灯笼照亮她的周遭,也正好能叫邵文昂瞧见她。
自幼相识的青梅,三年的夫妻,邵文昂在看见她的刹那边露出的温柔的笑:“眉儿回来了,你走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还真有那么几分盼着妻子归来的夫君模样,只是走到跟前,宋禾眉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一股脂粉闻。
她不禁蹙眉,他那东西都没用了,这脂粉味儿哪来的?
邵文昂不曾察觉她的心思,反倒是张开手臂向她而来:“眉儿,为夫可是日日盼你回啊。”
宋禾眉心上一紧,忙后退一步,身侧的丫鬟反应快,一把将他搀扶住:“大人醉了,夫人,可要扶大人回去歇息?”
瞧着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正经说事的,宋禾眉只觉晦气,她抽出帕子抵在鼻尖,遮住面上神色:“送他回去罢,再叫下人给煮上份醒酒汤。”
不急,不差这一宿。
待回了屋,春晖将打听来的消息道出,明日太守嫁女,这才在今日办了个小宴吃酒。
宋禾眉捏了捏眉心,也不能怪人家的喜事耽误了她和离。
次日一早,邵文昂宿醉刚醒,宋禾眉便去了他屋中。
邵文昂瞧着她还有几分意外,一双眸子半眯着:“眉儿来了,怎得起的这般早,没好生歇息?”
宋禾眉不愿同他说场面话,只是道:“我有话要同你说,是——”
邵文昂抬手,将她的话打断:“舅兄的事,我也听闻了,如今邵家什么情形你也知晓,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眉儿,你别怪我。”
宋禾眉唇角轻扯,难怪从昨夜开始,与她说话便是透着假模假样,原是怕她相求。
他既早就知晓了此事,这么长时间竟仍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当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全然忘了当初邵老大人出事时,父亲是怎么为他奔走。
他不念这夫妻情分便罢了,竟是连父辈的情分都不顾了。
宋禾眉语带轻嘲:“你多虑了,兄长如今已在路上,什么法子都无用。”
邵文昂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对她露出的笑都透了几分真:“我就知晓,眉儿最是善解人意,断不会叫我为难。”
他站起身来,用旁边的水来净面:“对了眉儿,喻大人可同你一起回来,可是在咱们府上下榻?”
“不曾,他应是还有公务在身,判我兄长的第二日便已离开常州不知踪影。”
邵文昂动作明显一顿,直起身用细葛布擦脸时,叹息声从其中闷闷传出。
这是在怪她没将人给看住。
宋禾眉强忍蔓延上来的恶心,用还算冷静的语调:“我此次回来,是要与你说和离之事。”
“我家中如今这个样子,说不准哪日便会连累你,爹爹如今病重,待和离后我便长伴爹娘膝下,替兄长尽孝。”
背地里做得再不留情,面上总不能打草惊蛇闹得太僵。
三年前她便吃过这个亏,喊打喊杀最后还得低头,风水轮流转,好聚好散也省得哪日邵老大人重势,反过来再为难她。
而邵文昂也很吃这一套。
或许是他也有赶紧了断的心,亦或许是这种自诩深情的人,最喜欢的便是用情来做由头。
“眉儿,你我二人之间的情意,何必说的这般见外,我一直在霖州未曾到岳父身边侍奉,也是我这个做女婿的不孝。”
这是在等着她递台阶呢。
宋禾眉垂眸讽笑,把迹琅准备的手书拿出来:“兄长不在,父亲重病,和离一事便由迹琅代笔,也是全了咱们两家的情分。”
邵文昂叹息一声,回头看她时,眼底尽数是疼惜与惋叹:“眉儿,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决然,如此,我如何舍得不随你的心意?”
他眼眶红了起来,用手中细葛布擦了擦。
宋禾眉也不知他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戏码,他人是臭的,嘴是臭的,话也是臭的,熏得她恶心,只待最后虚与委蛇两句便离开。
“眉儿,待明日咱们再细商罢,今日太守嫁女,你与我一同赴宴罢,人家的喜事,总不好说那些不应景的话。”
这大抵是怕太守知晓他一个准备和离的人,还去吃喜宴很晦气罢,毕竟那可是太守,他还得溜须着些。
不过确实得细谈,邵家明面上的东西,她总得要到手中些才好。
她应了下来,借着回去梳妆的由头,赶紧离开这恶臭的人。
——
霖州的喜宴男女分坐两席,只中间放着屏风隔开。
虽说的嫁女,但实际上与招赘没什么区别。
许的那人出身不高,任涯州知州,生得一副俊俏模样,这才得了太守独女的眼。
他的府邸不像样,便将这婚宴放在了太守家中,虽伤了颜面,但宋禾眉瞧了那新郎官两眼,没瞧出有半分不喜。
她坐在女客处的末尾,与方倚云并肩。
她同方倚云也是许久未见,自打当年见到她嫁了那恶人又和离不得时,少时闺中的那些针锋相对便已显得不再重要,她到了霖州,倒是同倚云越走越近。
官家夫人之中她难融,可倚云不同,她们同是商户出身,被旁人一同瞧不上,倒是结了伴。
方倚云嗑着瓜子,百无聊赖地瞧着旁边的热闹:“我儿子如今要开蒙上学,不好来吃着宴席耽误时辰,你呢,怎得不给你家的濂铸带来?”
宋禾眉随口道:“懒得带。”
“你这孩子怎得生得偷偷摸摸,办满月席的时候不见你请我便罢了,如今这机会你竟都不带?你是不知,太守这辈子就想要个儿子,你带着儿子去,再说两句早生贵子的话,说不定真能替你的夫君得些青眼。”
宋禾眉撇了她一眼,对上她打趣的模样,半点不遮掩:“那我可更不能带了。”
方倚云不知晓她同邵文昂发生了什么,但却是知晓她对邵文昂没了情意。
也难怪总说,仇人最了解自己,曾经的仇人也算。
但方倚云这几年过的不错,先是又生了一个女儿,凑了个儿女双全,又将那喜欢动手的糟糠夫君熬得瘫在床榻上,家中所有宠爱都集在她儿女身上,连带着她的日子都跟着好过。
也如同方倚云能看得出她对邵文昂没了情意一般,她也能从方倚云提起那瘫人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猜测这瘫痪在床,并不是巧合。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她没有刨根问底,但扪心自问,她既为其而高兴,亦是……羡慕。
年少时斗来斗去,最后一个嫁得比一个差,反倒是死对头先见了光亮,她如何能不羡慕?曾经有一段时日她也盼着,那日邵文昂归了家,能是被人抬回来的。
但此刻的宋禾眉也能勾起一个笑来:“我最近也要有喜事,待事成了,我定第一个告知你。”
方倚云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有孕了?”
她轻笑着揶揄:“那你还怪有趣的,白日里瞧着邵大人恨不得吐出来,晚上回去还不闲着?”
宋禾眉笑容僵住:“我最近没得罪你罢,怎得还说话恶心我。”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一阵响动,紧接着便是推杯换盏的谈笑声,还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喻大人。
她猝然向门口处看去,果真瞧见被一群人围绕着的靛青身影,在人群之中最是高大的那个。
心口似被紧攥了一下,脑中疑问纷杂重显。
而喻晔清似有所感般,朝着她这般望了过来。
对上他那双黑耀般的眸子,宋禾眉心中那异样的情动与火气一起涌起,未曾分辨出他什么意思,便先一步将视线移开,重新落回还未上菜的饭桌上。
“你家那位可不像我那个,我那个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可你家那个不一样,真要是头上沾了绿,定是饶不得你。”
宋禾眉被身侧人的话拉去注意:“什么?”
方倚云凑近她,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还能什么意思,你瞧那喻大人的眼神很是不对呢,邵大人还在席上,你注意着些。”
猝然被戳破心思,宋禾眉强装镇定:“别胡说,我只是随意看一眼罢了。”
方倚云推了她一把:“你少跟我装,之前我说我能看透你对邵大人没了情意你还不信,如今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定是看上那刚进门来的喻大人了。”
面前人直白得话直往心里钻。
宋禾眉倒吸一口凉气,她就这么明显吗,竟是看一眼便能被人瞧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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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喻晔清(不安):她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宋禾眉(无语):但凡跟我姐们儿学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