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改革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 一项项措施的落实共同构成了一个不一样的元启盛世。

它绚烂而自由,开放而包容,强盛而和平, 既是大变之世,又润物细无声,毕竟从古到今没有一次改革变法像元启改革那样持续了至少六十年之久。】

天幕又在吹捧晏成祖了,殷辛没顾得上尴尬,因为他嗅到了结束的气息。

秦云铮也是这么想的,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揣, 准备等天幕一结束, 就为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俩上上课, 教教他们什么叫尊师重道和祸从口出。

年纪大了,脾气也跟着大了, 年轻人就暂且忍一忍老人家的任性吧。

【这也是一项阳谋,我月崽寿命那么长,熬也能把强硬的反对派熬死, 封建时代寿命最长的皇帝非月崽莫属。】

大臣们看看十多岁的太子, 再想想自己的年龄,一阵沉默。

天幕说起晏成祖寿命长达一百二十七年时, 他们只是单纯感慨太子之长寿, 但都不敢想此等长寿的皇

帝有多可怕,然而天幕不允许他们自欺欺人, 明明白白将这一点点出来了。

殷辛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晃了晃, 他的灵魂穿越时空壁垒后变得强大, 变强大后的灵魂也会滋养身体、强健体魄,自然状态下寿命怎么也不会短。

殷辛想要自然死亡后穿越时空壁垒得到的灵魂之力,其实并不想活太久, 但靠寿命碾压别人蛮有趣的。

看看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吧,尤其是那些个明显会和他政见不合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殷辛憋笑憋得很辛苦。

【当然了,元启改革也不是没有弊端,像所有的改革一样,它具有一定的妥协性,是不彻底的。】

承安帝有些惊讶,把大晏方方面面全都推翻重组的元启改革还不彻底?怎样的改革才算彻底呢?难道把皇帝改没才算彻底吗?

承安帝又想到几百年后真的没有皇帝了,尽管他从天幕的幻境中见到过后世天兵天将一般的军队,却还是无法想象后世的官府是怎样的光景。

他幻想过大晏千秋万代,但他深知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所求无非是子孙富贵而已。

多少王朝国祚不过二三百年?多少亡国后的前朝血脉如丧家之犬贱若尘埃?

天幕透露大晏国祚五百年,在没有皇帝的世界里殷氏能光明正大牵头纪念晏成祖冥寿,承安帝相当满足了。

殷辛心若擂鼓,天幕的言下之意是说有不妥协的、彻底的变革吗?

简直太赞了!

【而且元启改革涉及的方面太广,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顾及不到的地方,只能说还好月崽活得长,在放权之后,又看顾了蒸蒸日上的大晏几十年。

他的存在就是定海神针,让阴暗处资深的魑魅魍魉不敢轻举妄动。】

殷辛:?!

天幕的话令人emo,什么叫做放权之后又看顾大晏几十年?还让不让人好好退休了!

【本期视频到此就结束啦,下期视频是本人不出面自由性超高的《元启盛世特辑》。

晏成祖七百岁冥诞在即,《戏说华夏历史》征得殷氏同意,大家能提前去刚搭建好的“元启六十年·大型全息开放世界”游玩啦!

名额不限,但每人只能体验两个小时,入场时间从早上七点截止到晚七点,注意时间哦~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天幕中的人像消失,在音乐中又变得灰白一片。

众人三三两两猜测着《特辑》内容,等待着散场去上朝或上值。

〖哈哈哈大家好!你们的好朋友[胡小戏]又来了!〗

天幕突然出声,然而大多数人毫无异样,似乎并不能听到天幕的声音。

殷辛瞳孔一缩,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天幕,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天幕依旧是灰蒙蒙的,并没有人像出现。

为什么?

〖这是一则短小的加更,是关于女孩子们的问题哦,取个标题可以叫做《元启改革中利于女性解放的举措》。〗

殷辛:?

天幕说女性解放就说呗,怎么还搞个偷感如此重的加更?前面那些改革内容把能得罪的都得罪透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他状若走神般观察着其他人,不经意间和谢塘对上视线,不用言语二人就形成了某些默契。

殷辛又发现秦云铮眼中的了然和二十皇子的异样,对能听到天幕加更的人选有所猜测——不限于女子,也许在天幕的世界里做出过有利于女性解放的人都能够听到。

可是天幕是怎么精准挑出这些人的?这些人在天幕中做到的事现实中可不一定能做到;他们把加更内容说出去怎么办?别人从他们的表现中发现异样又如何?天幕竟然能够被控制,如果……

殷辛对天幕充满浓厚的兴味。

常誉侯府。

周青鸾怔怔看着天幕,脚下的马步依旧扎得稳当。

一旁的侍女却坚持不下去了:“小姐,别看啦,天幕结束了,我们该歇会儿了。”

……你听不到吗?周青鸾想问,但连口型都比不出来。

“小姐——”

“行了行了,马步就先扎到这里,先去用个早膳再去操练。”

周青鸾摆摆手,做出了决定,这次天幕有点奇怪,她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一想。

她爹说了,当武将也得带脑子。

定远侯府。

同样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天幕的秋旋卿略有些气恼,为何偏偏有关女性解放非公开呢?天幕就如此看不起女子吗?

但气恼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亲自去穷苦人家住的北城看过走访过,已经不是第一次天幕刚结束时那个空有热情的小姑娘了。

她出身富贵,在家中受尽宠爱,平日里交往的也都是各家贵女,以前哪知道穷人家的女儿过着怎样的生活?

女子卑贱,在贫困人家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话题很古早啦,科技改变生活,从基因强化液、基因进化液、人造子宫相继被发明,男女平等已经完完全全成为现实。

但我是女孩子,又是研究历史的,总会对古代女子的命运心生悲怜,而且元启改革中利于女性解放的举措不在少数,涉及方方面面,于是就把它拎出来做个小小的总结。〗

男女平等啊,秋旋卿对其充满了向往,悲愤的心也被温柔的女声安抚到了。

天幕的差别待遇不是歧视,而对天下女子的偏爱。

天幕之前只是浅浅提到了女官和女子做的成就,那些男人仿佛就被踩中了痛脚,骂声不绝。

被提到名字的几个女子出身优越,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但秋旋卿行走在外,不免被脏了几回耳朵。

她和他们辩论,却被说头发长见识短,牙尖嘴利,最终还是靠家中势力而不是道理胜过他们。

秋旋卿不想让更多女子受到伤害。

民间。

或是被插着草标售卖的女童,或是被丈夫拳打脚踢、被婆婆无理责骂的媳妇,或是青楼中心如死灰的妓女,或是闺阁小姐……不愿意屈服于命运的她们或早或晚也都发现了天幕的不同。

天幕的偏爱为她们心中代表着不屈的种子浇了浇水,提高了这些种子的成活率,也许有一天,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一切的一切,殷辛并不知道,他还在想着才能怎么规避天幕的防泄露措施去查一查呢。

〖月崽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妇女解放运动先驱,但他出于政治需要和其他种种目的,有意无意的提高了女性地位、促进了女性解放运动的发展。〗

好高的评价!

殷辛挺胸抬头,仿佛他已经做了天幕中所说的事情似的,不过也差不离。

“妇女能顶半边天”乃是至理箴言,殷辛照着做没毛病,放着一半劳动力不用还是合格的穿越者皇帝吗?基操啦。

〖女性的权利是几百年前觉醒的女孩子们争取来的,她们展现出了值得被尊重的价值,为元启年间乃至现在的女孩争取来了和男孩同样的受教育权、劳动权、参政权等权利。

女权运动第一人秋旋卿一生都在为女性解放事业奔走,谢清欢、刘荷等女官立足于朝堂为大晏的女子们走出家门做了诸多努力,还有周青鸾、江恒蕙、孟则婕、李诗棠、荀无恙、常妙妙和无数或优秀或平凡的女孩子们……〗

被提到名字的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天幕的话更坚定了她们的信念。

也许并不需要她们做更多,她们只需要在各自的领域做到最好。

想到这里,周青鸾有些怨念,她必是元启朝军中第一人,江恒蕙别想追上她。

巧了,江恒蕙也是这么想的。

慈幼院里。

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因天幕限制说不出夸奖的话,只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刘荷。

刘荷的脸微微红了。

近十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有些谨慎木讷自卑,但也许她真的可以呢?

刘荷想努力一把,至少在殿下需要她时,她不会让殿下失望。

〖不过此次加更还是围绕着月崽来讲,因为他是皇帝,是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是大晏的掌舵人,是元启改革的核心,也是万千百姓的信仰。

如果他反对女性参政、参加工作,那么女性解放会直接迈入地狱级难度。〗

殷辛又尴尬得脚趾抠地了,天幕夸得有些过了。

那些已经被天幕影响、愿意为他效死的未来臣子们可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天幕所言再正确不过了。

尤其是女孩子们,在天幕之前,她们从没想过女子的人生可以那么精彩。

〖先来讲女子参政权,元启登基大典之后月崽就给为他称帝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子授官授爵,但除了这些女官女爵,整个大晏再无一女子参政,而且她们受到了原有利益集团的打压。

好在她们功劳不虚,能力也出众,顶住了最开始的压力和慌乱。〗

谢清欢闻言轻轻一笑,没将未来可能会受到的刁难放在心上。

她决意走上仕途时,已经对在官场中受到的任何打压和暗算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才的人心气都高,谢清欢也是如此,她走的应当比天幕中的更难,但她终会登顶,登顶之后来路皆坦途。

殷辛惊讶,全都坚持下来了?

他以为总有掉队的,毕竟宦海沉浮不容易。

如果她们立不起来或者能不配位,殷辛也没办法,机会给了不能抓住又怪得了谁?朝堂上事情那么多,他可不愿意留着废物在眼前碍眼,只能另择人选慢慢磨了。

所以天幕刚刚为什么要把那些女孩的名字分成两部分?她们在别的方面成就更高就被开除官员行列了?

〖而后月崽打算慢慢瓦解宗族势力,欲要把朝廷的触角深入村村镇镇,但朝廷哪来这么多官吏?月崽是真的缺人缺疯了,不管男女,有文化有能力就上。

在实践过程中,女官女吏往往比男官男吏更好用,因为封建王朝对女子太不友好,一旦有了上升通道,女子会拼命向上爬,也会更爱惜羽毛,这恰恰是月崽想要的。〗

这也是天下女子想要的啊!

秋旋卿和谢清欢不约而同想到。

殷辛却觉得后世人评价历史都一个劲儿,怪一针见血的,当皇帝就是跟当老板差不多,都喜欢用性价比更高能力更强的员工。

“重光,走了,神游到哪里去了?”承安帝催促殷辛。

殷辛鼓鼓脸颊:“儿臣在想父皇估计要收到一宫殿弹劾儿臣的奏章了吧?”

“你还怕弹劾?”承安帝可不信,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找借口,不过他也不会刨根问底,他还想着让殷辛给他当垫背呢。

承安帝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太傅虎视眈眈呢。

承安帝和秦云铮是忘年交,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他鞭策太子上进的热闹,最是知道他的折腾劲儿。

看儿子吃瘪的时候有多幸灾乐祸,承安帝现在就有多懊恼,他发誓,今后今后不过脑子说话一定要在太傅不在的场合。

承安帝缓步徐行,恨不能走得再慢一些。

洞若观火的秦云铮胡子翘了翘:“陛下走慢一些不如上一天朝,我们晚上下朝后见。”

承安帝的脚步顿了一下,秦云铮哼着小曲儿就去偏殿了。

他上过一次朝后就向皇帝卖惨,得了不用上朝的特权,现在去吃个点心喝杯茶,静待朝会结束。

殷辛看了眼秦云铮悠哉悠哉的背影,羡慕极了。

不能咸鱼了,他要学会向上管理,鞭策饭票爹,早日步入每天散步遛鸟的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