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相识if线(4)◎
庄淳月根本不知道自己期望的是一个什么答案, 她只是发现有这个可能,脱口问了出来。
问完才知道后悔。
如果是,那多尴尬, 如果不是, 又多尴尬?
她真是被太阳晒糊涂了。
……
阿摩利斯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在她冒冒失失问出这句话,看到她后悔的神色之后, 阿摩利斯就知道, 还不是时候。
“我有喜欢的人。”他说。
他……有喜欢的人?
庄淳月本应该松一口气,又说不清那一刻心跳微妙的错拍是怎么回事。
愣了一会儿,才赶紧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我我我我我……”
阿摩利斯的眼睛在阳光下剔透而温柔,阻止了她道歉:“答应我, 以后别再难过, 好不好?”
“好……”
在得知学长并不喜欢她的时候,庄淳月并没有松一口气, 而是感到无比窘迫。
她将学长出于绅士教养而给予的慷慨关怀当成了喜欢, 还这么直白问出来,实在是自信过头了。
出了这样的乌龙之后, 庄淳月也没有了度假的心思, 借口要提前跟教授联系,回了巴黎。
回到巴黎没多久,阿摩利斯也跟她告了别:“我需要去一趟英国,探望一位养伤的朋友,这一两个月我都不在。”
看在庄淳月眼里, 学长这是故意躲着她。
一次旅行回来, 情伤好了些, 懊恼反而如影随形,她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懊恼也无济于事,庄淳月继续单调的求学生活,但意外却没有放过她。
庄淳月在一家餐馆用餐的时候卷入了一场谋杀,一位男侍应生在后巷被谋杀,死在了她面前,而凶手却跑了。
她被路过的目击者当成了凶手,抓进了临时看守所,等候开庭。
这时候,庄淳月还算冷静,在法庭上,她为自己辩护。
指出死者身上刀口和自己身高不符,她无法从背后杀他,正面会让喷溅的血液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她身上明明干干净净。
当时,目击者只是看到了她站在一边,和倒下的死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凶手,甚至,她明明才是凶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然后,在她条理清晰地阐明自己的冤情后,本以为是必胜的官司,所有陪审员一致举起了认为她有罪的右手,那一刻,她心都凉了。
他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这么有力解释无法打动陪审员,还是要判她有罪,难道这些人都听不懂人话?
她哪里会想到,结果早已经被一个赴任圭亚那的男人操纵。
宣判之后,庄淳月又被带回了临时看守所,和所有等候流放的人关在一起。
她不再有申辩的机会,圭亚那已经在不远的未来等着她。
在临时看守所这几天,是庄淳月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这里肮脏,混乱,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一想到被流放之后的日子要比这艰苦百倍,庄淳月简直想吊死在这里。
人生如此轻易就走向毁灭,她猝不及防,更难以接受。
还有机会吗?还有谁能救她?
学长……她能想到的只有他。
要是他在,一定能给她一个公正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可他已经去了英国,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的巴黎,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求助的人。
在临时看守所里待了五天,她听到狱卒说,前往圭亚那的运输船已经备好了。
没有机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呆怔又惶恐地看着月升日落,庄淳月看不到一丝希望。
“洛尔——”
铁门外狱卒在喊她,门被打开,阿摩利斯出现在了门口。
原本死寂的眼睛缓缓睁大,重新有了活人的气息,直到学长走到面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吧?”
庄淳月一个字也说不出,猛地抱住他,紧紧地抱着,身子不住地打哆嗦。
阿摩利斯也将她抱住,扣着她颤抖的肩膀。
一句话没说,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淳月家境优渥,即使独自来到巴黎求学,也从没有为生计发愁,被关在临时看守所这几天,是她人生中吃过最大的苦。
与之伴随的,还有人生彻底失控,摔入泥淖的恐惧。
如果阿摩利斯没有来救她,庄淳月就要被流放到圭亚那去了。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被同囚室的狱友科普过圭亚那的可怕,像庄淳月这样的,恐怕连活着抵达圭亚那都难。
十年,她要作为罪犯服整整十年的苦役,之后还要待在那里十年,这于她而言根本不可能生存。
那些被流放之后,能回到巴黎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越想,她哭得越厉害。
“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阿摩利斯紧紧将她抱住。
阿摩利斯将她从阴冷的看守所带了出去。
“你不是去英国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哭够了,她一抽一抽地问。
阿摩利斯确实有一位在英国乡下庄园养伤的战友,但他并没有去,而是需要找到一个叫弗朗西斯的人。
就在昨天,他联系了圭亚那那边将人调回来,在抵达码头的时候,就是弗朗西斯的死期。
等到今天,他才来救她。
虽然已经让狱卒保护着她,到这件事一辈子都不能让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这一场牢狱之灾也有他冷眼旁观的缘故,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阿摩利斯需要她在绝望之中无数次地祈祷、渴望他的到来,要她更感激、更依赖他。
越是如此,他的计划才越好实施。
“我请你的房东太太帮我留心,如果你有什么事,她会去希尔德公馆告知,公馆的人也会立刻知会我,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阿摩利斯面不改色地说。
庄淳月听到这句话,简直,简直感动得无以复加。
要不是学长还关心她,她真的就要出事了。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她再说不下去,抱着阿摩利斯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晚上,她重新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阿摩利斯为她掖好了被子。
庄淳月抓着被沿,问道:“学长,你能……不走吗?”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一个人待的法国太冷了,特别是此刻,她格外需要陪伴。
她越发能明白阿摩利斯的失眠是怎么来的了。
庄淳月也害怕自己一觉醒来,还在看守所里。
阿摩利斯却说:“我可以不走,但是——”
她追问:“但是什么?”
“你承不承认,你是个需要人陪的小朋友?”
好久,在阿摩利斯作势要走的时候,庄淳月赶紧拉住她的手,声如蚊讷地说:“我是个需要人陪的小朋友……”
阿摩利斯放过了她,摸摸她的头:“那我就在这里陪陪小朋友吧。”
她闭上眼睛,终于能安然睡去。
—
可庄淳月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太依赖阿摩利斯了。
特别是险些被流放之后,无论做什么事,她总是下意识想到他,约好一起学习,他还没来,自己就一次又一次地抬头看门口。
她的视线在追随他,在看他。
庄淳月喜欢过一个人,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自己绝不应该想入非非。
既然两个朋友中有一位生出异念,那就应该避嫌。
她想明白了,就躲开他。
推了曾经的华文课,也不再去那间小教室。
尽管一开始有点难熬,但她相信,时间长一点就会好了,就像梅晟的离开一样。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庄淳月有意避让阿摩利斯的时候,她得知了爸爸得肺结核的事情。
庄淳月立刻回了一趟华国,也存了和学长长久不见,让萌芽的感情淡去的心思。
可华国医院设备比她在法国见到的相差太远,医生给出的结果总不乐观,一家人就这么一路求医问药,又回到了法国。
在轮船刚抵达码头的时候,庄淳月看到了那个金发身影。
“你们好,我是淳月的朋友。”
阿摩利斯是用华语说的,那一刻,庄淳月无法形容自己心情的复杂。
有点高兴他面对她可以的冷落,还把她当朋友,又有点恨他,为什么要那么好,为什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阿摩利斯在陪她安顿好父母之后,告诉她:“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告诉我。”
庄淳月眼神飘忽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决定不要再麻烦他。
回去之后,妈妈就开始追问她关于阿摩利斯的事。
“只是朋友,他有喜欢的人。”她淡淡地说出这句。
妈妈看出了她的心事,只是叹了一声,“你这位朋友很好。”
是啊,真好……
然而在庄淳月联系医院和医生不顺的时候,阿摩利斯又出现了。
借着他的关系,庄淳月找到了最好的疗养院,最好的医生。
甚至在她付钱的时候,医生申明卡佩先生已经付清了所有的费用,不再接受她的钱款,转头又看到他为她父母的事忙进忙出,庄淳月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她深知不该再承受阿摩利斯的好,可这是法国最好的医生,她爸爸的病只要有一丝希望,庄淳月就不能放弃。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在两个人一起走出疗养院的路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学长你,喜欢的人是谁?”
阿摩利斯不答,只是看着她低头踢着脚下不存在的石子。
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变化,这一刻也有一股冲动要告诉——喜欢的人就是她。
他想此刻就表白,向她诉说爱意,向她求婚。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要算计,那就算计到底。
此刻的她很可能贪恋这份好,愿意和他试一试,但阿摩利斯要的不是一场能让她三心二意,随时喊停的恋爱。
他要有法律保证,有上帝见证,要身体的交流,家族缠绕的稳定关系。
他开口:“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她不会喜欢我。”
“她拒绝你了?”
“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大概会拒绝,算了。”
阿摩利斯不再说,继续往前走。
庄淳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拱门之外,惆怅地想:谁会拒绝学长呢?
—
阿摩利斯回到了希尔德公馆,他给在巴黎的玛利亚打了一个电话。
“妈妈,现在,帮我一个忙吧。”
—
在帮助她将父母在疗养院安顿好后,庄淳月已经半个月未见阿摩利斯了。
这段时间其实不长,但因为不知他的去向,庄淳月总是会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玛利亚在校园里拦住了她。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你是我唯一认识的Amo的朋友。”
“玛利亚夫人,怎么了?”
“Amo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被他父亲关了起来,现在整座希尔德公馆都被围住,元帅坚持要Amo 结婚生子,他大概是不喜欢这个带有精神创伤,想在他身体还好的时候,越过Amo培养下一代继承人,Amo在绝食抗议。”
听到学长的处境,庄淳月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她很希望自己能帮上他。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至少让他好好吃饭?我真的担心他,Amo是我唯一的孩子……”玛利亚伤心地擦着眼泪。
“好,我陪你去……劝劝他。”
她只想劝学长吃饭,不想劝学长低头结婚……
抵达希尔德公馆,外围果然守着一圈警卫,可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玛利亚说道:“你假装跟随我的女佣,我带你进去。”
庄淳月点头,和女仆换了衣服,低头跟了进去。
之后,她就看到憔悴的阿摩利斯。
他的面色比在精神病院穿着拘束衣的时候还要苍白,蓝眼睛像两颗玻璃珠淹没在淤泥里,一动不动。
再听到开门声时,他说了一声:“出去。”
这是庄淳月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冷的声音说话。
“学长……”她端着盘子,不安地喊了一声。
阿摩利斯这才看过来,那眼神庄淳月看不明白,似乎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既
他坐了起来。
“你吃点东西,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好不好?”
出乎意料地,阿摩利斯接过了餐盘
“你先出去吧。”他翻身,不再看她。
庄淳月端着盘子,看明白了这是在敷衍她。
她觉得格外沮丧,她出事,他能把事情处置得那么利落,现在轮到他出事,自己为什么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坐在客厅里,庄淳月有些愁眉不展。
帮他反抗元帅,她做得到吗?还是又一次,陪他一起逃跑?
玛利亚也长吁短叹:“其实我也想让他结婚,只要是他喜欢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能接受。”
“夫人知道……学长有喜欢的人。”
“他整天带着一串项链,那是用来放爱人照片的,”玛利亚眉间是驱不散的哀愁:“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他不肯告诉我,整天握着那枚项链,不愿意给任何人看,要是我知道,一定会去问问那个女孩子,能不能给Amo一个机会。”
项链……庄淳月恍然想起,学长确实一直随身带着一个心形的吊坠,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那个心形小盒里是放照片的。
那个不会喜欢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玛利亚去了门口一趟,跟她说:“你能再待一晚上吗,我现在不敢找借口送你出去,而且,Amo晚上吃饭,还要你劝一劝。”
庄淳月点头答应了。
经过学长的房间时,她看到阿摩利斯已经睡着了,而那条项链……就在枕头下。
学长好像没问过那个女孩的意思,现在他出不去,又不肯告诉任何人,如果她去帮忙问一问,会不会其实是有机会……
一时冲动之下,庄淳月走了进去,将枕下的项链小心取出。
看一眼,就看一眼。
借着床头灯,她打开了项链的小盒子。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
庄淳月坐在那里,长久不动,阿摩利斯也醒了,他打开了屋顶的灯,也看到了庄淳月手上的项链。
那上面是她的照片。
是在托斯卡纳照的,被他剪了下来,一直带着。
“你回去吧,请把这件事忘掉。”阿摩利斯拿回项链。
庄淳月缓缓看向他:“那时候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有半分为难,请回去吧。”
学长这个人,真是过分温柔,他怎么就不肯问一下她的意思。
“要是我说,我……我也喜欢你呢,可、可能……”她不敢承认得太干脆。
阿摩利斯握着项链的手攥成了拳头,在微微发抖,“请不要在这时候为了安慰我,说这种谎话。”
“不,这不是谎话。”
“如果,你也喜欢我,”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慢慢地说,“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他和她身份差距吗?
庄淳月处于低位,没脸说出身份地位不重要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发苦。
“如果我们相爱,我希望做你的男朋友陪你谈这世上最浪漫的恋爱,等你愿意的那一刻,向你求婚,可是现在我没有那个时间了,元帅不会等,他只想让我想只牲畜一样繁殖,所以……我们不可以。”阿摩利斯说道。
原来是这样……庄淳月听着更加难过。
玛利亚不知什么时候在门外听,快步走进来,“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们彼此愿意,我会说服元帅让你们结婚。”
“母亲,你出去吧,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再不结婚,别说你父亲,我都要把你逐到海外去!”玛利亚有些着急。
“请出去!”他加重了语气。
玛利亚着急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气地走了出去。
阿摩利斯重新看向庄淳月,伸手握住了她:“如果你喜欢我,请不要做任何事,有你的爱,这一次我也会成功的,那时候,我会询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不,我不想让你熬下去了,如果玛利亚夫人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跟你结婚!”
庄淳月并不是冲动决定,学长是她喜欢的人,也是救了她许多次的人,现在,她也一定要救他。
在阿摩利斯皱眉,要说话的时候,她先抢断:“没关系的,我已经足够了解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只是先把婚结了,过了这个坎,之后……再慢慢恋爱。”
对!谁说不能先结婚,再谈恋爱?
一旦想通了,庄淳月的胆子就比什么都大。
他救了她太多太多次,此时此刻,庄淳月不可能留他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楚。
她是喜欢阿摩利斯的,这么好的一个人,瞧他一眼,就能让她心碎一次,怎么不是喜欢呢。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庄淳月似乎能望见自己以后的幸福。
而且,在梅晟离去之后,阿摩利斯就像环绕在她周遭的阳光,她贪恋他的存在。
他是除梅晟之外,另一个能让自己生出好感的男性。
既然早晚会结婚,那未来的丈夫为什么不能是阿摩利斯。
在万千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阿摩利斯起身下了床,在庄淳月面前单膝跪下。
她的手被他握着,轻吻落在手背上,他如此脆弱,如此虔诚,让庄淳月觉得拒绝他似乎是一件罪过很大的事情。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起来还有点难以置信。
“我愿意。”
她答应了,跪下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
—
两个人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之下,举办了一场简单而舒适的婚礼。
在圣坛上,庄淳月望着阿摩利斯,她的丈夫,也坚定地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阿摩利斯半跪下:“我会用尽余生对你忠诚,守卫你的幸福。”
结婚后的第一个夜晚,庄淳月和阿摩利斯躺在了一张床上。
两个人各自枕着自己的枕头,对望着,谁也没有闭上眼睛。
然后,阿摩利斯就睡到了她的枕头上,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陌生。
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阿摩利斯尝试着亲吻她。
那时候,庄淳月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给予了回应。
之后,那个吻越来越凶,在她心惊胆战的时候,他才离开,轻声对她说对不起。
今晚,阿摩利斯又吻过来了,紧随而来的还有他箍在腰际的长臂。
“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亲亲你……”
到此刻,庄淳月才知道,她嫁了一个坏人,说话不算数。
这过程宛如受戒,历经痛楚之后,才慢慢有了欢欣,那愉悦逐渐不受她掌控,席卷这一切。
阿摩利斯好像天生就了解她,庄淳月害怕他,又抱紧他,恳求他,之后眼泪被恶人一一吻尽。
他处于青年期,有着旺盛的精力,不能上战场,就全都宣泄在了庄淳月身上。
在次年温暖的春天,庄淳月就怀孕了。
她心里时常忧虑,“如果这个孩子也被人歧视,该怎么办?”
“请相信你的丈夫,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孩子能在所有人面前抬得起头,而且,你不是想回华国,我们会回去的。”
庄淳月心里的忧虑才打消了一点。
在肚子五个月的时候,梅晟回到了法国。
这一次,梅晟没有死。
庄淳月皱起眉,这一次……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难道梅晟在哪一次死了吗?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因为怀孕,才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年少时错过的那份暧昧已经无从拾起,再见面,也只能对视一笑,泯灭在风中了。
梅晟看到她怀孕的模样,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宛如最温润的釉色,又像夏日黄昏中被暖阳浸透一日的果实。
“你现在,幸福吗?”他问。
庄淳月愣了一下,点点头笑道:“很幸福。”
结婚之后,阿摩利斯给予她的关心,支持和快乐都是实实在在。
她已经不再怀疑自己和他的婚姻是否会幸福了,她就在幸福之中。
梅晟只到了两个小时,院子里就响起了引擎声,庄淳月探头看出去,原本说有工作要忙的阿摩利斯却突然急急忙忙地出现。
“他回来了。”阿摩利斯视线和她相撞,莫名地陈述这句话。
庄淳月看出了他的不安,笑着说:“梅晟只是来作客。”
“我是不是没有说过,和你的婚姻,令我感到很幸福。”
在招待了梅晟之后,阿摩利斯揽着怀孕的妻子,从容地秉持着社交礼节,和梅晟道别。
走回房间的路上,庄淳月忽然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然后好像摸过瘾了,一直陷在柔软的金发里不肯出来。
“我总觉得我会生一个女儿。”她忽然说道。
“嗯?”
庄淳月笑得很不怀好意,“待会儿你得让我扎一头小辫子,也许和我们将来的女儿一模一样。”
阿摩利斯也笑起来。
“好。”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零碎小情节会以福利番外的方式放出。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