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周涉川和周野便阔步走了进来,两人是亲生的兄弟,五官有些相似, 但是气质却骤然不一样。

都着了一身军。装, 一个高大威猛, 肩宽背阔, 肩章都被他撑得微微发紧,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规整刻板, 磅礴有力。

一个是清瘦阴郁,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那一抹绿色倒是显得他的皮肤分外的白。

听到门口动静, 孟枝枝和赵明珠同时回头。

当瞧着招待室两个外表陌生, 但皮囊各有优越的男人, 两人眼前先是一亮。

他们穿着一身军。装,正气凌然, 英朗不凡。

当真是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不错, 不错, 这俩都不错。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喜悦。

“国家分对象, 你一个我一个?”

赵明珠轻轻地颔首。

也不是不行。

八只眼睛相互看着,夫妻双方都是结婚当天碰了个面,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虽然他们应该是最熟悉对方的人, 但是同样,他们也是最陌生的人。

因此,大家也都没说话。

以至于招待所办公室内分外安静, 周涉川和周野也在打量她们。

周涉川的目光在孟枝枝身上,孟枝枝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一件黑色阔腿裤子,显得纤细单薄,腰细腿长。

她似乎有些怕冷,还系着一条红围巾,只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庞,她很适合红色,皮肤白里透红,温柔又明媚。

周涉川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下,和他这三个月里面不断回忆的那一张面庞,似乎重合了。

他和孟枝枝其实就结婚当天见过,第一次是孟枝枝和赵明珠打架,两人打的披头散发,他去拉架。

第二次则是敬酒,孟枝枝和赵明珠为了争一口气,两人死命的拼酒。

当时周涉川是一个人敬酒的,被亲戚问的时候,好几次他还回头去看赵明珠,当时他有些不高兴,自家媳妇被孟枝枝拖着,连新娘子敬酒都不管了。

但是如今看来,都是赵明珠的错,他媳妇哪里有错呢?

思绪归拢,周涉川的目光也慢慢聚焦,察觉到孟枝枝现在的这一张脸,似乎被养的丰腴了一些,脸颊也比结婚当天有肉了,这模样着实不像在家被欺负的样子。

看来她在家过的不错。

他和自家弟弟周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野没理,他也在看赵明珠,他对赵明珠的印象还处于,结婚当天赵明珠踩着凳子,和孟枝枝拼酒的样子。

当时他还和他哥骂,你媳妇真不省心,非要拖着我媳妇拼酒。

如今来看,哪里是赵明珠的错呢?

明明就是孟枝枝的错!

想到这里,周野看着赵明珠的目光也温和了几分,他媳妇真好看啊。

不愧是他媳妇!

随他!

一场若有若无的打量结束。

双方都没开口,气氛有些凝滞了。

赵明珠给自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闺蜜使了一个眼色,上啊。

这才是你的拿手绝活。

不是孟枝枝不开口,是她有些为难啊,面前这兄弟两人长相相似。

不过,到底哪个才是她丈夫啊?

天知道她穿过来以后,是没有原身记忆的,而且结婚当晚上黑灯瞎火,蒙着头就圆房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和她洞房的男人是谁?

孟枝枝咬着唇,她目光在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下,瞧着他几乎被快被撑爆的军。装,还有粗粝的大手,似乎一拳头能把一头牛给砸死。

她想到周闯说过,他大哥很白。

再加上书里面对男主的形容,生得白净,温和待人,对待二婚女主也是极尽的温柔。

孟枝枝想,男主竟然温柔白净,那肯定不是面前这个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魁梧黑脸男人。

于是,孟枝枝在三双目光下,她当着大家的面,走到了斜对角,也就是周野的方向。

她主动牵上那个清瘦阴郁的小白脸,嗯,这个应该是她男人了。

毕竟,周涉川周涉川,听着名字就很温柔白净,文雅斯文。

肯定没错了。

见闺蜜都主动牵手选了,赵明珠自然是紧随其后。毕竟,她闺蜜熟知剧情呢。

哪里像她,两眼一抹黑。

她只需要跟着枝枝就行了。

反正枝枝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赵明珠选了剩下的高大威猛,黑脸古板爹,嗯,这个应该是她男人了。

周野周野,听着就是不好相处的野性男人。

想到这里,赵明珠还抬头打量了下,她这魁梧男人真不错,还能跟她练拳头。

抗揍!

只是,等两人各自牵完后。

招待所办公室内气压有些低,周涉川的脸更黑了,浑身更是嗖嗖的冒冷气。

周野也差不多,一脸阴郁嘲讽。

孟枝枝不明所以。

赵明珠也差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明珠给闺蜜使了一个上的眼神!

孟枝枝不带怕的。

她想许是她没说话的缘故,对方有些生气。于是,她冲着阴郁清瘦的小白脸,温柔地笑了笑,“周同志,我是孟枝枝,你爱人。”

哪里料到原先还牵着她手冷笑的男人,在听到这话后,手刷的一下子抽了出来。

不等孟枝枝反应过来。

高大威猛的黑脸爹走到孟枝枝面前,一把拽出了她的手。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情绪都压了下去后,黑眸沉沉地盯着孟枝枝,咬牙切齿,“孟枝枝,三个月不见,你连爱人都不认识了?”

电话里面的不舍,信里面的关心和思念,都是假的吗?

就算是电话和信是假的,结婚当天的见面和新婚当晚的洞房,也能是假的了?

孟枝枝,“?”

认错男人了?

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赵明珠,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赵明珠也蒙圈了啊,不是,她嫁的不是个反派吗?

她瞧着刚那个肩宽背阔,高大威猛,黑脸古板的男人就挺像个反派的啊。

赵明珠条件反射的去看周涉川,这就是典型的反派脸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看自家大哥。

周野薄唇冷笑,嗖的一下子站到赵明珠的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不说。

他还一把她刚拽过周涉川的那只手给抢了过来。

放在手上仔细擦着,一遍又一遍。

此刻脾气古怪阴郁小白脸阴恻恻道,“怎么?你想换个男人?”

赵明珠,“?”

四个人的安静,是无声的尴尬。

“那个什么?”赵明珠主动打破沉寂,她试探地问道,“你是周野?”

不是说反派青面獠牙,长的很坏吗?

但是面前的周野生得白白净净,清瘦文雅,下颌紧绷,线条流畅,怎么看都是男主长相啊。

当然,这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先入为主的观念了,后世周野这种长相的很吃香,而且还是流行。

但凡是当男主角的,都是周野这个长相,肤色白净,五官棱角分明,瘦却有力。

而周涉川那种威猛长相,可以是配角也可以是反派,唯独不可能是男主角啊。

面对赵明珠的质问,周野咬着牙,他微笑,“赵明珠,你觉得呢?”

“除了你丈夫,还有几个男人会攥着你手腕?”

赵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很想给周野来一个过肩摔,但是不行,她理亏。

她赵明珠这人知错就改。

这下,孟枝枝也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地仰头去看攥着她的男人,“你是周涉川?”

周涉川凉凉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

他是野男人。

别人家的野男人。

一场无声的交锋,就这样结束了。

于是,从招待所回家属院的路上,理亏的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是安安静静的。

特意落在后面的孟枝枝也没说话,一路上她都盯着周涉川,那高大威猛的背影,有些迷惑。

这个男人是男主?

是她丈夫?

这怎么看的都不像啊。

周涉川后脑勺就跟长眼睛了一样,他回头,眉目冷峻,“看够了吗?”

孟枝枝迟疑了下,她点头,“周同志。”

她小跑着去追,周涉川也察觉到自己速度太快了,她有些跟不上,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速度。

两人初见面并没有像是电话和写信里面的熟稔,反而还带着几分尴尬和陌生。

周涉川是一个出色的侦察兵出身,他观察了下,发现自己走一步,孟枝枝要走两步,所以他走的更慢了几分。

一会会就和前面的周野以及赵明珠,拉开了距离。

孟枝枝也察觉到了,她仰头看了一眼周涉川,只有一个反应,这男人真高啊。

她一直觉得周闯都挺高的,结果面前这个男人要比周闯还要高小半个头来。

她目测最少有一米八五啊。

察觉到她一直在观察自己,这让周涉川的唇角微扬了下,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角迅速的压了下去,有些冷。

两人都没说话。

这样不是办法。

孟枝枝知道自己理亏,错也是自己这边。

她得想个办法,打破现在的局面,要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是。

于是孟枝枝低垂着眉眼,把手伸了过去,娇娇地喊了一声,“周涉川,我手酸。”

她还提着行李呢,虽然不多但是也是行李!

周涉川低眸看着那一张白皙纤细的手,此刻手掌心被行李袋子勒的通红。

她的皮肤很嫩,以至于一点痕迹都会很明显。

周涉川默了下,他伸出粗粝的大手,接过孟枝枝手里的行李。本不想说话的,可是孟枝枝抬头了,一双眼睛微红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控诉,“我又不是故意认错人的。”

还带着几分埋怨和倒打一耙。

“结婚之前我没见过你,全靠婆婆来说媒,结婚当天你和周野不愿意去接亲,我和赵明珠是自己嫁过来的。”

这让周涉川的脸上的冷硬变成了愧疚。

孟枝枝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无声的哭,好似梨花带雨,“结婚当晚我和赵明珠又被人算计,进错了洞房,嫁错了丈夫。”

“本该第二天早上就站出来解释的丈夫,却一走了之,新婚三月我和你未曾见过一面。”

她抬眸看着周涉川的眼睛,柔柔弱弱的逼问他,“周涉川,你觉得认错人是我的错吗?”

她一边一逼问,眼泪一边掉,豆大的泪珠晶莹澄澈,砸在周涉川的手背上,有些滚烫,也有些重。

这让他有些无措。

周涉川顿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啊。

他后退了一步,冷峻疏离的面庞到底是软化了下来,语气克制,“孟同志,你别哭了。”

孟枝枝双眼通红,皮肤也红,嫩的能掐出水,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样。

“你怪我。”

“我不怪你。”

当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涉川如释重负。

他早该说这话的。

孟枝枝还有几分不信,她粉唇微张,惊讶,“真的?”

“你没骗我,你不怪我?”

周涉川抬手,伸到一半想要给她擦泪,但是又克制的收了回去,他嗯了一声,“怪我,当天不该没认出人,也怪我不该新婚当晚一走了之。”

但凡是这里面有一次没错,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孟枝枝不哭了,她抽泣温温柔柔,很是大度,“也不怪你。”

“周同志——”又恢复了那个不熟悉的样子,“我理解你身为军人不容易。”

周涉川心思微动,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的媳妇真的好体贴他啊。

想到这里,周涉川到底是没之前那般僵硬,也没之前那般冷淡。

他心软了,觉得她一个女同志嫁给他确实不容易,这一路过来找他也不容易。

于是,周涉川叹口气,他哑着嗓音问,“饿不饿?一路上可还顺利?”

他不提还好。

这一提孟枝枝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早上出车站那会才七点多,她和小六一起便上车了,到这会还没吃东西呢。

饿的人也有些发慌。

再加上刚刚用力哭过,情绪也是大起大落,先前是忘记了饿,只顾着哭了,这会被提醒了。

孟枝枝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涉川也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发白不太对,大手如同铁钳一样扶着了她,声音变了腔调,“孟同志,还能站稳吗?”

孟枝枝怀孕后,便经常容易低血糖,她抬头看着周涉川,脸色发白,细声细气,“周涉川,我饿。”

“好饿。”

周涉川立马反应过来了,“那我们现在去食堂。”

回家做饭是来不及的。

家里冷锅冷碗冷灶台一次都没用过,要是等做好了,怕是都来不及。

孟枝枝头晕的厉害,心里也发慌,浑身冒冷汗,有些站不住了。

周涉川从之前的扶改为抱,孟枝枝这才避免摔倒。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骤然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鼻尖蹭到粗糙的布料,有些扎,还混着淡淡的汗水和皂角味。

她晕乎乎抬头,撞进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男人下颌线绷得笔直,麦色皮肤上胡茬青黑,是张陌生却极具冲击力的脸。

孟枝枝喃喃道,“周涉川,东西,我要吃东西。”

饿的人心发慌 。

饿的人站不住。

周涉川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俩人一耽误。

前头都已经走远的赵明珠,发现孟枝枝没跟过来,她转头丢下周野,冲着孟枝枝跑了过来。

她的反应也很快,立马从袋子里面摸出一颗糖,三下五除二剥了个干净,塞到了孟枝枝嘴里。

有了糖入口,孟枝枝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但是还不够,人还是没力气。

见赵明珠如此轻车熟路,周涉川紧皱眉头,沉声问她,“她这是怎么了?”

正常人如果饿的话,也不至于会饿到站不稳的地步。

赵明珠看了一眼周涉川,她有些不爽,因为枝枝此刻整个人都被他揽入怀中。

她深吸一口气,对上孟枝枝的眼睛,她这才说道,“孟枝枝怀孕了,饿的很快,一饿就容易发慌晕倒。”

“她出事孩子也会出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也厉了几分,“你要是她的丈夫,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她弄点吃的过来。”

她和孟枝枝身上带的东西,早在三天的火车上吃的干干净净,身上最后的一颗糖,刚也被塞到了孟枝枝的嘴巴里面。

周涉川如遭雷劈,他整个人立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哑,“你怀孕了?”

孟枝枝眨巴着眼睛没说话,她才哭过,眼圈微红,跟个小可怜一样。

周涉川顿时觉得自己有罪啊,之前不该对她那般凶的。

也不该拖延那么久。

他更应该早点认错的。

瞬间千百个念头转过,周涉川反应过来,转头抱着孟枝枝一路往食堂的方向奔。

周野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其实有些委屈的,赵明珠和他都快走到家了,怎么突然调个头去找他大哥了?

他刚过来,就瞧着他大哥抱着孟枝枝一路狂奔,“我大哥怎么了?”

驻队里面抱着异性,这可是男女作风问题,他大哥这人最是刻板,守规矩。

怎么这会连规矩都忘记了?

赵明珠美眸看了他一眼,“孟枝枝低血糖,站不稳,你大哥送她去食堂了。”

周野耳朵尖,总觉得不太对。

“还有呢?”

他刚隐隐听了一耳朵,但是没听真切。

但是直觉告诉他,赵明珠没在他面前说实话。

赵明珠踢了踢地上的石头,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孟枝枝怀孕了,你大哥抱着她走了。”

有了周涉川后,枝枝好像不需要她了。

周涉川比他高,胸膛比她稳,力气比她大,连抱着枝枝好像都比她轻松不少啊。

甚至连解决办法都比她的好啊。

赵明珠才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周野也没从这个消息里面反应过来,“孟枝枝怀孕了?谁的?”

少年面庞白皙,气质洁净,唯独那一双窄窄的丹凤眼,带着些许愕然。

赵明珠听到这话,一个小石头踢他腿上,“你说谁的?”

周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的好像有些神经质了,他还是不死心,“我大哥的?”

赵明珠,“不是。”

“那是谁的?”

赵明珠被他问的烦了,当即指着自己脸,吼他,“我的?孟枝枝怀的孩子是我的,总行了吧?”

她生得美艳,长长的弯月眉,一双大眼睛喷火,攻击力十足,哪怕是发脾气,都是好看的。

周野被她怒瞪怒吼着,心里莫名的有些爽,是为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好脾气的转移了话题,“你饿不饿?我带你也去食堂吃饭。”

赵明珠本就想去食堂,但是周涉川这狗男人跑的太快了,抱着枝枝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她追都追不上,这会周野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她便指着前面,“带路。”

凶巴巴的。

周野身上的毛一下子被顺下来了,他挑着眉头,“你在家就是这般发脾气的?”

赵明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野十指交握,啧了一声,“那还不错,你这脾气在周家肯定吃不亏。”

朝天小辣椒。

专治周家人。

驻队招待所离食堂有足足快有一里路,周涉川就这样抱着孟枝枝跑了一里多。

孟枝枝原以为被人这样抱着跑,会有些颠簸,哪里想到倒是没有。她蜷缩着身子,被迫贴近他滚烫的身体,隔着布料下也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硬邦邦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倒是意外的安心。

周涉川抱着她,每一步都走的平稳有力,但是从外面来看,他的并不慢,甚至比平日走路还要快上三分。

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就有些太过平稳了。

以至于孟枝枝竟然有点犯困了,火车上三天哐哐当当,人来人往,吵闹声很大,她休息得并不好。

饿费力气,哭也费力气,算计人也费力气。

这会到了周涉川的怀抱里面,她被这么一摇一晃她有些困的厉害,就那样把眼睛给合上了。

她这一合上,平日里面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周涉川,此刻却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孟枝枝鼻息探了探。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食指上,有些痒痒的。

还有气。

这是周涉川的第一个反应,还有气就好。

当然,眯着眼睛睡着的孟枝枝是不知道的,周涉川怕她被饿昏过去,从快走到奔跑。

一路上成了驻队最惹眼的一道风景线。

何政委刚开会出来,中午打算去食堂打个好菜回家下酒的,结果就瞧着周涉川抱着一个女同志狂奔。

何政委朝着宋建国问,“老周这是抱的是谁?”

宋建国哪里知道,他摇头摸着下巴一脸稀奇,“老周之前拒绝我的时候,还说对女同志不感兴趣。”

“这下暴露了吧,前脚探亲结婚,后脚又抱着一个女同志狂奔。”

“这还是对女同志不感兴趣?”

宋建国这是不甘心啊,他妹妹那般漂亮,要介绍给周涉川,结果被对方拒绝的干脆。

林春生倒是想到什么,他站在台阶上垫脚看,“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老周的爱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老周在宿舍说过,他爱人就这两天要来随军了。”

这下,几个男人都跟着面面相觑,“他爱人出事了?”

不然能让老周的脸色这么差,活脱脱跟死了娘一样。

“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政委反应得快,大步流星的就要去看热闹。

“那这如果老周抱的是他爱人,这还受处分不?”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可是男女作风不对啊。

宋建国这话一落,几个人同时扭头过来看他,“要不你抱你媳妇,我也给你按上你个男女作风不正的名头?”

说这话的是何政委。

宋建国听到这话,顿时不吱声了,他扯了扯嘴角,“我就开个玩笑。”

没人理他。

当谁不知道一样,他宋建国就是小心眼,而且还记恨当初要把自家妹子介绍给周涉川,周涉川不答应这件事。

食堂,终于到了。

周涉川目光扫了一眼,刚好瞧着沈大夫也在食堂吃饭,当即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沈大夫。”

他和沈大夫也算是相熟。

沈大夫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半个阎王周涉川,抱着一女同志,他就震惊了,筷子都忘记放下了。

“沈大夫,你先帮我爱人看一看。”

沈文华看了过来,孟枝枝这会其实已经醒了,她就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睛。

但是眼瞅着周涉川真要给她找大夫看了,她不得不睁开眼。

周涉川和沈文华同时看了过来,孟枝枝露出了一个不失尴尬,又礼貌的微笑,“我没事,就是低血糖而已,周涉川你去给我买饭好了。”

她脸色有些过分苍白,甚至能看到眼角处的青紫色血管,柔弱无力,连带着笑容也是。

沈文华本来还以为周涉川和他开玩笑呢,但是瞧着孟枝枝这脸色却是不太对,他当即也不吃饭了,放下筷子。

旋即,冲着孟枝枝说,“你把手腕伸过来我把把脉。”

驻队算是中医为数不多能保持下来的。

沈文华既会中医,也会西医,属于两者都有。若说更为擅长则是中医,他师从国医。

孟枝枝有些愕然,她下意识地去看周涉川。周涉川立在一旁,他眉目冷峻,尽量让自己温和几分,“孟同志,沈大夫很厉害,你让他给你看一看。”

孟枝枝瞧着对方身上穿着的军装,便晓得他是军医。

她犹豫了下,这才把手伸过去,沈文华很自然就搭了过来,在她手腕上把了下脉,等了片刻后。

他有些意外,“把你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

人家说不怕中医笑,就怕中医把脉的时候严肃的不行。

他这般样子,让孟枝枝也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把左手也伸过去,毛衣袖子有些长,她把毛衣扯了扯,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周涉川不知道怎么说,在驻队这种地方大部分都是黑乎乎的,男人是,女人也是。

但是骤然对上这么一截雪白纤细的腕子,他瞳孔微缩了下,侧头把目光放在别处。

沈大夫倒是还好,他戏谑地看着两人的反应,这才不紧不慢的把手指搭在孟枝枝的左手手腕上。

搭了片刻后。

他瞳孔剧震,“嫂子怀孕了?”

求证地看向孟枝枝。

孟枝枝点头,她不明白自己怀孕了,对方为什么瞳孔剧震。

他不是大夫吗?

大夫应该是经常见孕妇的呀。

沈大夫,“嫂子经常饿?还头晕眼花容易摔倒?”

这是神医啊。

把个脉都能把孟枝枝的所有症状给说出来,孟枝枝点头。

周涉川跟着解释道,“她之前就是低血糖差点晕倒,我一路抱着她来食堂。”

沈大夫,“很正常。”

这有什么正常的啊。

哪家孕妇怀个孕还经常昏倒啊。

这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面对这两口子的目光,沈大夫轻咳一声,“嫂子身体弱,孩子多,所以母体受不住。”

“孩子多?”

孟枝枝和周涉川同时有些意外地问。

“嫂子,不知道吗?你这一胎最少是双胞胎。”

孟枝枝,“?”

周涉川,“?”

最少是双胞胎,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刚走过来的赵明珠和周野也愣住了。

落在最后面过来看热闹的何政委,还有宋建国,以及林春生三个人也傻眼了。

“双胞胎?”

林春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秀气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羡慕,“不是,老周,你回去一趟白得一媳妇不说,你媳妇过来随军了,还买一送二得三啊?”

他怎么没那么好运啊。

宋建国也羡慕了,他没说话。

何政委倒是扎扎实实道,“老周这以后要养孩子养的头疼咯。”

周涉川其实这会也是懵的,他恨恨地抹了一把脸,问沈大夫,“沈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大夫端起自己的铝制饭盒,噼啪一声合上盖子,踱步走到周涉川旁边,拍了拍他肩膀,“最少是双胞胎,你放心,我师父教给我把喜脉的看家本领,我不会忘记的。”

孟枝枝那脉象,根本不像是怀一个孩子那么简单的。

周涉川冷静了下来,他低头去看孟枝枝,许是刚吃过糖,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没了之前那般苍白。

不过瞧着还是有几分柔弱。

他真不是人啊。

孟枝枝怀孕了,还怀了这么多孩子,头晕眼花站不住,他还和她凶。

认错人怎么了?

多大点事啊,他还冷着孟枝枝。

他真该死!

“孟同志。”周涉川喉咙滚了滚,满脸愧疚,“我去给你打饭,你在这里等我。”

孟枝枝迟疑了下,“我想吃点热汤面。”

在火车上连着吃了三天米饭,她有些受不住了。

周涉川点头,“食堂有。”

就是没有他自己跑到后厨去,也要给她做一碗热汤面来。

周涉川刚走,孟枝枝就起身了,她还有些晕,但是吃过糖了,到底是比之前好了一点。

她一动,扶着桌角便站稳了脚步。

何政委,宋建国,林春生他们几个也跟着往旁边动了下。

孟枝枝,“?”

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这几位同志,能让我过去吗?”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下摆扎在黑色阔腿灯芯绒裤子里面,很是时髦。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刚才哭过面皮子白,眼圈红,柔弱的跟小白兔一样。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让让让,我这就让。”

他侧开身子。

孟枝枝盯着他看了下,温温柔柔地说谢谢。

许是甜甜的糖果起了作用,走路也没那么晕了,孟枝枝现在就想去找周涉川,再或者是去找她家明珠也行。

这让林春生的脸瞬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他忙不迭地说道,“不谢不谢,嫂子,我是林春生——”

他把手放在裤子缝那擦了又擦,这才把手伸过去,补充一句,“我还是老周一个宿舍的舍友。”

孟枝枝低头看着递过来的那一只手,她犹豫了下,这才握了上去,一触即离,“你好,我是孟枝枝,周涉川的爱人。”

林春生冲着孟枝枝傻笑,“嫂子,你可真漂亮,难怪老周当初回了一趟家就立马同意结婚了。”

孟枝枝挑眉,眉目温柔地笑了笑,“谢谢。”

一直等孟枝枝都走远了,林春生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宋建国看不下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擦擦你的口水。”

林春生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结果一擦擦了个空,他立马气的吹胡子瞪眼,“姓宋的,你什么意思?忽悠我呢?”

宋建国,“我不忽悠你,你能把目光收回来?你去看看老周,他眼神都快杀了你了。”

尤其是林春生和孟枝枝握手的时候,隔着小半个食堂,周涉川的目光都能精准无误的投放过来。

林春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周涉川在盯着他看,他缩了下脖子,像是一个老母鸡一样咯咯咯起来,“老周啊,我可没对嫂子有非分之想啊,我就只是单纯的认识下嫂子而已。”

“呵——”

周涉川离的远没理他,但是离的近点的赵明珠,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她这一声冷笑,精准无误的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面。

林春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里只有两个字,卧槽。

这次随军的嫂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如果说孟枝枝是温温柔柔的美,那么面前这位就是艳光四射的美。

赵明珠生得高挑,腰以下更是全都是腿,又细又长。

关键是她腿长就算了,脸蛋也生得好看,肤色白,弯月眉,大眼睛,水灵灵的带着三分杀气。

就——生气也挺好看的啊。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周野有些不满,他挡在了赵明珠面前,也遮住了林春生大半的目光,“看谁呢?”

林春生笑呵呵,“看嫂子呢。”

他冲着周野问,“周野,这位是谁家的啊?”

他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林春生和周野关系不算好,林春生嘴贱,周野嘴毒,两人在一块就没好过。

周野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赵明珠转头就走,丢下三个字,“我家的。”

林春生,“???”

他转头去和何政委求证,“不是,周野是不是在骗我啊?”

没人说周家这两兄弟娶的媳妇,都这么漂亮啊。

何政委扫了一眼,周野拽着赵明珠的手,赵明珠虽然挣扎了下,但是却没挣扎开,他就心里有数了。

“你觉得周野牵着别人老婆,他会被打不?”

这个问题好有哲理。

林春生无法反驳,他一个劲的喃喃,“我只恨自己不是周家人啊。”‘

“听说老周和周野的媳妇,是他妈给挑的?”

那语气里面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一个妈啊。”

能给他挑这么漂亮的媳妇。

何政委也没想到,要知道漂亮的姑娘,这就跟盛开的花一样,开一朵掐一朵,掐一朵少一朵。

但是周家那老太太,能够一下子在儿子不在家的情况下,掐两朵这么漂亮的花,就真的挺有能力的。

何政委和林春生对视了一眼,一下子就知道林春生那一张花里胡哨的脸,在想什么。

“政委,你说我现在去认个妈,周妈妈能认下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儿子吗?”

“不用怀不用生不用养,只管让她给我说个媳妇就行。”

何政委,“要不你还是滚吧。”

林春生咬牙,瞧着不远处周涉川端过来了一碗汤面,他眼睛都快红的滴血了,“宋建国,你妹妹宋绵有这么漂亮吗?”

之前宋绵的照片传遍整个驻队,当时大家最想娶的人是宋绵。

那可是宋家一朵清丽的花啊。

可是如今孟枝枝和赵明珠来随军了,林春生便想娶了她们,但是不行。

他不能觊觎已婚女同志。

那是不道德的!

宋建国也看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他心里有些复杂,他妹妹是漂亮,但是那是路边的野花,是乡下的花骨朵。

但是前面有过一面之缘的孟枝枝和赵明珠就不是,前者温柔漂亮,脸蛋白皙,气质洁净,那是从内到外的干净,走过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香风,那是城里姑娘才有的洁净。

至于赵明珠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架不住美艳啊,活脱脱跟电视上走下来的女演员一样。

不,她比女演员还美艳三分。

这两人美的是各有千秋。

所以宋建国回答不出来,林春生摸着下巴,心知肚明,“你以后想让我问你眼巴巴地喊大舅子都不行咯。”

宋建国撂下一句,“我还看不上你呢。”

转头就走。

何政委看了摇头,打了下林春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建国的脾气,何苦在这种事情来和他调侃”

林春生嘿嘿笑,“这是搓搓他的锐气。”

“别以为他有个漂亮妹妹,就可以在驻队横着走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周涉川两口子,“人家老周还有漂亮媳妇呢。”

此刻。

周涉川刚从后勤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肉汤面,他没说的是这会来晚了,后厨早都没饭了。

周涉川自己跑到后厨,做了一碗端出来的。

肉汤面肉汤面,自然要有肉有汤了,刚一端过来,孟枝枝就咽了下口水,她在火车上这几天吃多了白米饭,而且每次端过来的白米饭几乎都是温温的。这会看到热气腾腾的肉汤面,说不馋那是假的。

周涉川端着碗放在桌子上,又递给她一双筷子,声音紧张,“趁热吃。”

孟枝枝接过筷子刚准备吃,突然想起来了明珠也没吃饭,她便回头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摆手,示意让孟枝枝先吃,接着她便把矛头对着了周野,“周野了,我也饿了。”

周野立马反应了过来,“我去问食堂。”

只是等他问完了,发现食堂这边没有肉汤面,他顿时意外了,“那周营长的肉汤面哪里来的?”

司务长在看报纸,前段时间为了家属院的事情,他忙的跟狗一样,这几天总算是得了闲,他翘着腿,“他自己做的。”

周野,“……”

他哥这是在给他挖坑啊。

周涉川似乎知道自家弟弟要说什么,便直言道,“你去后厨看看有什么要什么。”

周野抿直了唇,拉着赵明珠一起过去,“你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赵明珠都快烦死了,“我又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周野。”她柳眉一竖,一双美眸似乎要喷火一样,“你要是想把你老婆也饿死,你就继续墨迹。”

周野被她这一瞪不止没有生气,反而心跳如擂鼓。

她说是他老婆嗳。

他好喜欢啊。

周野白皙的面庞腾地一下子跟火烧云一样,“等着。”

留下了两个字,便跑到了后厨去。

徒留下赵明珠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她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一回头对上孟枝枝八卦的目光,赵明珠脸上有些不自在,“好吃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

孟枝枝下意识地点头,“还行。”

周涉川的厨艺算不上好,但是架不住汤底好,大骨头高汤,白面条,外加一片薄薄的腊肉,上面还撒了一层嫩绿的葱花。

也不知道黑省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葱花。

不过,这么好的食材让厨子给做糟蹋了。

“还行就是不好吃?”

赵明珠追问。

孟枝枝咬着面条,白面条劲道中带着一丝甜,她想了想,“食材是好的,但是厨子的手艺不行,腊肉炒过了,面条煮的时间不太够,不过这是驻队大锅饭,整体来说还是过得去的。”

周涉川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藏在背后,他不能说这一碗肉汤在面是他亲自做的。

他想了想,难得附和道,“食堂厨子的手艺确实不太行。”

孟枝枝喝了一口面汤,“面汤不错。”

周涉川唇角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面汤是司务长亲自吊的棒子骨高汤。属于一根棒子骨,从年前熬到年后的那种。

吃了三个月还有汤。

可以说,这一碗面里面除了汤,剩下的都是他做的。

但是这一刻的周涉川倒是不好再说了。

好在周野也过来了,他也端着一碗面,不过是鸡蛋面,而不是腊肉面。唯一的一点腊肉被他哥用完了。

他只能自己单独出钱,从后厨记账要了一个鸡蛋,下了一碗鸡蛋面端了过来。

“吃吧。”

他唇角微微上扬,还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他的厨艺也不差的。

赵明珠接了过去,只吃了一口,她就喷了出来,“这是打死卖盐的了?”

要说周涉川还偶尔出去出任务做饭的话,到了周野这里他有哥啊,有个哥在驻队,他还做什么饭啊。

所以他脸上的小得意还没散去,在看到赵明珠这个反应后,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还带着几分阴郁。

他一把把碗抢了过来,“嫌弃我就直接说,你倒是不必这样。”

赵明珠把碗推过去,“你自己吃!”

周野还真就吃了,他尝了一口想要咽下去,但是实在是太咸了,咽不下去。

面对赵明珠的注视,周野面不改色的把要吐掉的面给吃掉了。

下一瞬,他的耳尖就泛着病态的殷红,想遮都遮不住。

赵明珠竖起大拇指,“你有种,你把这一碗都吃掉。”

周野瞬间不吭气了,他抿直了唇,还有几分委屈。

这是他来驻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做饭啊。

孟枝枝看出了什么,当即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我这边的面条刚好吃不完,分你点。”

她顺势把碗里面的肉汤面,倒了一半倒到了赵明珠碗里。

这下,周涉川不爽了。

周野也不爽了。

孟枝枝,“……”

难搞。

她发现周涉川和周野,比她婆婆翠花还难搞啊。

孟枝枝察觉了,但是不想理,她面不改色的朝着赵明珠说,“先吃。”

“吃完,我晌午给你做好吃的。”

周涉川和周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意外,显然就孟枝枝和赵明珠这说话的态度和样子,实在不太像是死对头啊。

赵明珠嗯了一声,“你给我做饭,我下次少骂你两句。”

得了。

周涉川和周野瞬间收回之前的那个想法。

周野做的鸡蛋面没人要,最后那个鸡蛋被单独拎了出来,孟枝枝和赵明珠一人一半。

周涉川做的肉汤面,勉强被吃的一干二净。

这让他有些欣慰。

“还想吃什么?”

周涉川问孟枝枝。

孟枝枝想了想,“先回家再说,我去看看家里的条件。”显然一碗肉汤面下来,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头不晕了,心不慌了,双腿也有力气能走了。

周涉川喜欢她说这样的话,先回家。

这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很自然的提着行李,“那就先回家。”

赵明珠也不吃了,她起身冲着周野说,“她回我也回。”

周野反问一句,“我拦着你了吗?!?”

赵明珠看

着他那一张小白脸的样子,好想给他一拳啊,但是不行。

要忍住!

初来乍到要忍住。

毕竟,她吃周野的,喝周野的,住周野的,还要睡周野。

她不能对饭票太凶了,到时候把饭票给吓走了,那就完了。

赵明珠深呼吸,冲着他说,“走了。”

周野提着行李追上来,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怎么看怎么别扭。

前面的孟枝枝和周涉川还好,当然是明面上的好,两人都很官方。

“孟同志,这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

“家里可还好?”

“还好。”

“你在家妈欺负你了吗?”

“没有。”

简单而有力的对白,一个客气的问,一个客气的答。

落在后面的周野听到了前面有说有聊,他有些羡慕,踢了下脚下的石头,阴郁的眉眼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唯独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若是细看还能看到青紫色血管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粉。

“你就不知道和我说两句?”

他问赵明珠。

赵明珠捡起来他踢的石头,看了又看,“这个石头好,咱俩比一比谁的踢的远?”

周野,“……”

周野深呼吸,气冲冲地走在前面,他发誓他在和赵明珠主动说话他就是是狗!

汪汪汪!

赵明珠瞧着他三两句就炸没了,丢下她就走,低骂了一句,“神经。”

“还没我这石头好玩!”

她扔起石头,一个凌空螺旋踢,极为帅气漂亮的把石头被踢到了空中。

赵明珠正要吹个口哨,结果下一秒,石头从空中落下,精准无误的砸在了周野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

似乎有些痛。

周野回头,绷紧下颌,满是阴沉,“谁偷袭我?”

赵明珠,“……”

赵明珠瞬间把脚给收了回去。

周野低头把地上的石头捡了起来,瞧着有些熟悉,他瞬间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赵明珠。

赵明珠大大方方由着他看,长腿一踢,美艳的脸上满是得意,“我踢的准吗?”

“是不是能和你一较高下?”

周野,“6”

他这个媳妇武艺高强,还想随时和他一较高下。

别人的校场是校场。

他就不一样了,他家就是校场。

睡前有人和他一较高下,睡醒了还有人和他一较高下。

这日子可真有盼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