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号, 孟枝枝他们一行人准时抵达香江,因为这次是因公出差,连带着证明都开好了。

所以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 甚至连带着乔装打扮都不用, 直接就顺利过关。

因为对于香江不熟悉, 他们这一次还特意带上骆成霞, 有骆大小姐在就是好啊。

骆成霞几乎是半个香江人了, 她打小就和骆老爷子往这边来, 前些年双方关系不好以后, 她这才没再过来。

但是以前的熟悉还是在的。

香江广交会所在的位置在尖沙咀, 孟枝枝他们对这一块都不是很了解。

骆成霞在过关后,叫了一个的士领着他们七拐八拐, 在香江广交会的附近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找到了一家酒店。

酒店条件还不错, 每个房间自带卫生间, 而酒店的楼下就是一条小吃街,人来人往, 络绎不绝。

睡觉虽然吵了点, 但是吃的是真多啊。

孟枝枝他们刚办理了入住, 她和赵明珠就忍不住下来,要了两份碗仔翅, 要了三份鸡蛋仔,外加两份咖喱鱼蛋。

瞧着那金黄色的脆皮烧乳鸽不错,孟枝枝还要了两只烧乳鸽。

外加四份绿豆沙。

孟枝枝出手阔绰, 买这些吃食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地直接付钱了。这让周围盯梢的人也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尤其是往她掏钱的口袋里面看了好几眼。

赵明珠和骆成霞都十分敏锐,立马看了过去, 赵明珠舔舔唇,目光带着几分穿透性,和对方对视。

好家伙,她这人生得美艳白腻,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带着几分杀气,一看就不好惹。

对方还怵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对着一个娘们竟然害怕了。

这哪里行?

当即吹了个口哨,再次挑衅地看了过来,“靓女,搞不搞啊?”

这话多了几分隐晦地羞辱。

只是他话还没落下,骆成霞就从包里面掏出了红色小皮鞭,一皮鞭就甩在了鸡冠头的脸上,“搞你老母啊。”

“死扑街,再让我看到你调戏我姐妹,看我不让天哥弄死你。”

这一皮鞭还真不轻啊,甩在对方的脸上当即多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卖碗仔翅的阿婆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把碗仔翅递过去,压低了嗓音,“后生女,快走!蛋浆发酸了。”

前几个字她能听得懂,但是“蛋浆发酸了”这是几个意思?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听不懂,但是骆成霞却脸色一变,她当即拿着东西拽着孟枝枝就跟着离开了。

孟枝枝虽然一头雾水,但也知道那句话肯定不是好话,一直到进了酒店里面后,她才问,“那是什么意思?”

“阿婆说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晚点会有人报复我们的。”

“刚那个小弟是新和盛的,他被打了,一会回帮派会带兄弟过来帮他报仇。”

赵明珠听完,她皱眉,香江的帮派啊,那可是从来不讲理的存在。

孟枝枝倒是多了几分担忧,“那现在怎么办?”

明明先挑事的不是他们。

骆成霞狞笑一声,“姑奶奶我不是被吓大的,还搞我?老子站在那他敢不敢搞?”

说到这里,她当即有了主意,“我去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骆成霞再次回来,“搞定了,我和天哥说了,天哥会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的。”

“那些不长眼的人,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孟枝枝顿了下,“这会不会太麻烦天哥了?”

骆成霞摇头,“我们是天哥的善财童子,就是出于这一条,他也不想我们出事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对了,明天天哥也会来参加广交会。”

孟枝枝疑惑,“天哥手里也有好的产品杀进来了?”

广交会的本质就是拿产品说话,只有出彩的产品才能进广交会现场,获得展示的机会。

骆成霞轻咳一声,多了几分不自在,“那倒是没有,天哥说他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的人。”

孟枝枝,“……”

骆成霞振振有词,“他给长红制造厂提供彩电的进口零件,说他是长红制造厂的人似乎也没错?”

好有道理。

孟枝枝莞尔一笑,“是是是,我们骆大小姐说的都对。”

她不这样说话还好,这么一说,骆成霞自己都有些脸红起来,“孟姐,你再这样对我说话,我可就非你不嫁了啊。”

孟枝枝,“……”

孟枝枝果断低头去吃东西了,香江这边的小吃味道不错,就是不怎么辣,但却足够鲜。

只能说,这点还是够弥补不足的。

所有人都吃了个爽,到了后面还有些不太够吃,周闯和孟玉树,还有刘建三人特意下去了一趟。

就没让孟枝枝这些女同志去了。

在香江这个地方,女同志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大陆来的这似乎就是原罪。

所以非必要情况,周闯他们都不会让孟枝枝和赵明珠出去了。

至于骆成霞这个小辣椒,谁要是惹着她了,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休息了一晚上后,便到了三月三十号这天,孟枝枝他们起了一个大早,刚一下楼就在楼下瞧着了天哥。

天哥还是一副老做派,穿着一套白色西装,里面配了一件立领的花衬衫,头发打了发蜡,梳成了大背头,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酷炫拽上天。

瞧着孟枝枝他们一下来,天哥便让小弟给他开了门,他主动上前拥抱,“骆小姐,孟小姐,赵小姐。”

这要挨个拥抱过来。

不过,从骆成霞开始她就拒绝了,上前直接握手,“天哥,拥抱就算了,来个握手吧。”

“免得我孟姐回去,还要被姐夫叨叨。”

一句话现场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天哥哈哈笑,“看不出来孟女士的丈夫,还是一个醋坛子。”

孟枝枝坦坦荡荡,“确实,我家的醋坛子随时都会打翻。”

赵明珠没说话,她一向不喜欢这种交集。

不过简单寒暄过后,双方直入主题,直接去了广交会现场,真是朝廷有人好办事,天哥名义上是随着长红制造厂来参会的,但实际上人家在这里认识不少人。

孟枝枝他们进去的时候,甚至比在羊城的时候还顺利不少。

再加上孟枝枝当时是得了刘光石的邀请,所以连带着展台的位置也很好。

见他们都在摆放展品的时候,天哥说,“我去转一转。”

对于这一位的行程,孟枝枝他们自然不会干涉,不过因为有天哥陪着他们一起进来,接下来的展会便顺利许多。

起码没有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找茬,再加上有刘建和骆成霞这两个会说粤语的人在,沟通也很顺利。

光第一天他们就谈下了香江本地的两个订单,都是单位统一采购的。到了第二天和第三天,分别有四个订单,两个大陆订单,两个国外的订单。

孟枝枝拿着计算器啪啪一阵按,她喃喃道,“就算是后面没有订单了,我们这一次都不算是白来。”

还真如同她说的那样,后面只来了一个小订单,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这一次香江行也是收获颇丰。

等到香江广交会结束后,孟枝枝他们各个都是喜笑颜开,到了最后天哥也突然说道,“你们长红电视机有彩电?”

孟枝枝嗯了一声。

天哥,“彩电的尺寸太小了,如果能做到二十九寸的,我就订购一批。”

孟枝枝他们现在的彩电最大的才十八寸,连二十寸都没有。在天哥看来,就那么一丁点的屏幕,放在他的办公室也有点配不上他的身份。

孟枝枝顿了下,她去看孟玉树,孟玉树在这一句话里面迅速有了思路,他比孟枝枝反应的更快,“会有的。”

他抬头看向天哥的眼睛,这他来这么久第一次和天哥对视,“天哥,二十九寸的彩电会有的。”

按照他们现在的技术可能做不到,但是在未来肯定会做到的。

这是孟玉树必信的事情。

天哥有些意外,他瞧了一眼孟玉树小白脸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声,“你这长相真不错,虽然当不了主演,但是当个男配还是行的,你真不来我们香江的演艺圈?”

孟玉树,“……”

他沉默了好久,这才说道,“天哥,我是搞研究的。”

我不是搞表演的。

术业有专攻。

再说了,就孟玉树这种性格,让他当众去给人表演,这还不如杀了他呢。

天哥觉得惋惜,“你这么好的长相,不来演艺圈可惜了。”

“还有周闯也是。”

周闯轻咳一声,“我也不适合学表演。”

天哥叹气,“真希望长红制造厂倒闭了。”

这样的话不管是孟玉树还是周闯都没了依靠,只能被他签约了。

周闯,“……”

孟玉树,“……”

孟玉树提醒他,“天哥,想想你的二十九寸的彩色电视机。”

“说不得我还能研究出三十九寸的电视机。”

“那这样来看,你确实适合做研究。”天哥说。

算了,为了他的二十九寸电视机,忍一忍吧。

香江广交会结束后,孟枝枝让周闯和孟玉树,还有刘建先回的长红制造厂,因为这次的订单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厂子这边没有加急生产,怕是连订单都发不出去。

这种时候孟枝枝和赵明珠所在的意义不大,索性两人便借着公干的机会,留在香江多待几天。

因为她们两个要买楼!

她们来到了一九八四年的香江,如果不买楼,那她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是属于时代的馈赠,而且还扔到了她们的脚边,如果不弯腰去捡,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你们要买楼?”

骆成霞有些吃惊,“这个时间点吗?”

孟枝枝点头,“对,刚好这一次过来了,就顺便买一个房,免得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没有落脚的点需要住酒店。”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了,有钱处处都是家。

骆成霞的语气有些古怪,“你们是不是偷听了,这次我来之前和我爷爷的对话了?”

孟枝枝还有些疑惑,下一秒骆成霞自己就解释了,“这次我过来不光是参加广交会,我爷爷还给我了任务,让我在香江采购两处房产。”

这几乎和孟枝枝、赵明珠的需求不谋而合。

孟枝枝也有些意外,“你家不是买了吗?”

骆成霞,“没有人嫌弃房子多。”

“更何况,我爷爷说了香江这边八二年的房子,已经崩盘到了谷底了,这两年慢慢有企稳的状态。”

“所以他让我下手为强。”

孟枝枝心说,比起她和赵明珠,人家骆老爷子才像是那个重生或者知道未来时代走向的人。

孟枝枝轻叹一口气,“你们这次看上哪里了?”

骆成霞,“就买地段好的。”

“我打算在中环大厦,还有尖沙咀,以及维多利亚港都看看。”

孟枝枝挑眉,“香江有钱人都住在半山上,你怎么不去那里买?”

骆成霞幽幽道,“孟姐,我骆家在你眼里实力就这般雄厚吗?”

这还真让孟枝枝无法回答,她干笑了一声,下一秒就听见骆成霞自言自语,“我骆家在羊城还算是有头有脸,但是来到了香江就是一只小蚂蚁。”

“我们能买的也不过是地段好千尺房子,至于山里面那些几千上万尺的豪宅,根本不是有钱能买到的。”

这种房子还需要地位,权利,很不巧这些骆家都没有。

孟枝枝这下算是明白了,“成吧,我晓得了。”

她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双方瞬间达成一致,“如果不限购的话,我们两个想多买两套。”

“目前没有限购。”骆成霞说,“如今香江的房地产几乎跌入谷底了,我以前买的那套房子是一千二百块一尺,如今掉到了六百了。”

这就是香江楼市的谷底。

孟枝枝心说。

“那我去尖沙咀,中环,还有维多利亚港都转一转。”

骆成霞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孟姐,你以前是不是来过香江啊?”

这几个地方除了维多利亚港,她爷爷没提过,剩下的两个地方就是她这次来的目的地。

孟枝枝摇头,骆成霞喃喃道,“说实话孟姐,你说你没来过我都不相信。”

因为孟枝枝对买楼地段的挑选,甚至比她爷爷这种几十年的老江湖还要熟悉。

孟枝枝笑而不语。

她心说她和明珠都是纸上谈兵,那些地段都是从后世新闻上获取到的,但是真让她们现实中去找,说实话那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没有骆成霞这半个地头蛇来带着,绝对是不方便的。

也确实如此,有了骆成霞跟着一起,加上她早就来踩过点,所以买楼过程几乎很顺利。

尖沙咀华景花园的房子,最高卖到一千一,他们现在五百一尺就能买到了。

中环大厦的房子最高的时候卖到两千一尺,他们如今九百一尺就买了,这个位置好,孟枝枝直接在条件范围内选了一个最大的。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千尺豪宅,若是换算成平方,大概一百一十个平方,她一次付了十万左右。

没有选择银行贷款,因为她不想还银行利息。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算计得过别人吗?

最后一套房选的是维多利亚港,不过这里的房子都是小户型,孟枝枝要了一套两房一厅,最后给了五万五。

只能说,八十年代的香江房子简直是白菜价,随便怎么买都不会亏的那种。

孟枝枝买了三套,赵明珠买了三套,原本计划只买两套的骆成霞,瞧着她俩都如此大方,也跟着买了三套

于是,骆成霞也跟着买了三套,反正对于她来说,两套和三套没区别,无非就是多问爷爷要点钱!

她们三个人买了九套房子,索性在香江这边把房本办下来了,这才打算离开。当摸着新鲜出炉的房本后,孟枝枝自己都有几分恍惚,“香江的房子啊。”

上辈子她和明珠就是打一辈子的工,也买不起一套,而今她们一人三套了。

这样来看,她和明珠这一趟来的值得啊。

赵明珠也有些憧憬,“若是我们以后不忙了,每次来香江度假也挺好。”

住在维多利亚港的房子里面,看着那平静的水面,吃着美味的食物,睡到自然醒。

赵明珠简直不敢想这种日子能有多爽。

孟枝枝嗯了一声,“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骆成霞翻了个白眼,“说得谁不想一样。”

这种日子有钱有闲有时间,还有享受,是个人都拒绝不了的。

从香江离开的时候,孟枝枝还有些舍不得,毕竟,她在香江有三个家了。

不过一回到长红制造厂,她就陷入了忙碌,哪怕她帮不上技术的忙,却能帮得上协调的忙。

实在是广交会这一次拿到的订单太多了,以至于他们甚至暂时不需要依靠大销售渠道就能完成全年的销售额。

这一忙就忙到了十一月去了,足足七个月他们才把广交会的订单全部发完,至于各大供销社,供不上真的供不上。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出货量一少,长红电视机的名声反而还更响亮了点。

谁让长红电视机紧俏呢?

天天缺货天天缺货,这搁着谁谁不激起来点胜负欲啊?

因为货好才会缺货,一时之间竟然激起来了长红电视机的热潮来,孟枝枝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她脑子里面立马有了个主意,当场把顾明远,周闯,刘建喊了过来,“想不想年底再赚一波大的?”

这谁不想?

广交会那一波订单显然所有人都吃到了甜头,不说别的哗哗的出货量,等于哗哗的进账。

就连顾明远这种没有股份的人,都拿了两万五的奖金好吗?

他在这里做一年等于以前在天津制造厂做一百年啊!

这就是区别!

刘建更直接点,“孟姐,你这边还有什么好主意,直接说就是。”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还有两个月就到八五年了。”

八五年是个节点,随着市场经济越来越开放,老百姓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了,而且当东西一旦放开购买后,所有人都会展现出一股蓬勃的购买力。

“严格来说,还有一个月零十天,就到一九八五年了。”

当然这是阳历。

他们不明白孟枝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孟姐,你是说?”

“打广告吧,在电视台打广告,在春晚打广告。”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周闯喃喃道,“大嫂,你说在哪里打广告?”

孟枝枝,“竞标,我想在春晚打广告。”

“打长虹电视机的广告。”

“不过,这会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的库存必须要够,这是第一,第二是长红制造厂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电视机,这是第二。”

“有了这两个前提后,我们才能去春晚打广告。”

因为孟枝枝知道,这是一波泼天的流量,前提是他们能够接得住。

她看向顾明远,“两个月的时间生产车间能够攒多少库存出来?”

顾明远,“保守估计给你一万台的货物,若是加班加点冲下两万台也不是不行。”

孟枝枝按着计算器啪啪就是一阵按,“能有这个数字就够了。”

“这段时间让工人们辛苦点,把餐补和加班费都给到位,为过年打广告做准备。”

“除此之外,让骆小姐那边零件多备货,我也要单独再跑一趟香江,让天哥多准备一些进口的零件。”

“玉树这边呢?十六寸的彩色电视机,上面还有新花样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得了,因为孟玉树开学后就回学校了。周闯说,“这要打电话才知道。”

孟枝枝也没耽误,当场一个电话打到了司徒怀那,当然接电话的却是孟玉树,如今孟玉树不止是司徒怀的研究生,还是司徒怀的秘书。

“喂,我是孟玉树。”

声音清朗温润,很是悦耳动听。

饶是孟枝枝耳朵都痒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玉树是我。”

她甚至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孟玉树已经听出来她是谁了,“大嫂。”

孟枝枝单刀直入,“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彩色电视机这边你有新的研究吗?”

孟玉树这半年也没有白在学校待着,他语气不疾不徐,“有,我打算这一次放寒假去厂子里,组装下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成,有条件的话你就尽快过来。”

“年底我们这边要做一个大广告。”

剩下的话她不用在电话里面说,孟玉树就已经知道了,“我晓得的,老师这边我会说清楚便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后,孟玉树便找到了司徒怀,他说的不是去长红制造厂研究新的电视机,而是问,“老师,天冷了,要去羊城过冬不?”

沪市的冬天是那种湿冷,穿着大棉袄子骨头缝里面还觉得不舒服。

司徒怀当年在海边住的那几年伤了根本,如今最是害怕冬天的时候,他穿的很不体面,还围着煤炉子。

这会听到孟玉树邀请他,他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邀请我?”

孟玉树哭笑不得,“老师,我也是刚接到我大嫂的消息,让我过去一趟。”

“我就想着老师比我更适合去羊城。”

这话说得漂亮,司徒怀脸色温和了几分,“还算是尊师重道。”

“收拾收拾吧,我这就要走。”

至于学校这边交给其他老师就行了,当初司徒怀能够回来继续教书,条件便是谈好的,他身体不好能尽力的时候一定尽力,但是一切要以他的身体为主。

以前他是不想活了。

可是如今日子好起来后,他就不乐意去死了。

人啊这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孟玉树点头,“刚好也到了期末,我把工作都交接一下。”研究生的孟玉树,如今已经带本科生了。

司徒怀骂骂咧咧,“还要为师等你。”

他都可以走了,孟玉树却走不了。

孟玉树无奈,“老师,我是在帮你带学生。”

学校知道司徒怀身体不好,已经减轻了他身上很多工作了,能让人代替的绝对不会让他再来忙碌。

这下,司徒怀不说话了,抱着搪瓷缸去挑剔论文,“猪圈里面的猪都比他们写的好。”

孟玉树,“……”

他还是不要听了,免得师弟们又要来问。

烦死了。

孟玉树这边忙完已经是十二月初了,也就是他们学校快要放寒假的日子,要不是那边催的急,他或许还不会走的这么早。

真是两头为难。

到了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请人帮忙带了三天的课,他这才得以逃脱。

等他和司徒怀抵达到了长红制造厂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八号了,算一算距离打广告的时间其实没多久了。

不过孟枝枝也知道他在忙,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把所有的零件设备,全部都准备好了,给了孟玉树一个安静的实验空间,并且还给司徒怀准备了一张躺椅,专门把躺椅放在了实验室。

就是为了让司徒怀若是累了,可以随时随地休息。

孟枝枝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水果这些摆放好,渴了喝椰子汁,饿了吃点水果,她还买了点卤菜回来。

主打一个贴心服务,就是为了让司徒怀和孟玉树能够全身心投入到研究过程中。

他们两个也不负所望,从香江进口零件回来后。

孟玉树用了一周时间,把黑板电视机二十寸的屏幕,安装在了彩色电视机上,并且里面换了显像管和高压包。

在测试期间烧了两台,除此之外均是实验合格。

当消息出来的时候,孟枝枝还有些惊讶,“这么快?”

孟玉树有些不好意思,“这里面大头的功劳是我老师指点的。”

只能说老师还是老师,在专业水平方面还是高他一级的。

孟枝枝心说,这就是他谦虚了,她盯着那二十寸的彩电,和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比起来,尺寸大了快一倍了。

连带着观感也不一样。

“这一套电视机做了测试吗?”

孟玉树,“昨晚上测了十二个小时,目前没有大问题。”

孟枝枝,“继续测,测完以后确定了没问题,让顾工配合你,最后的这一个月就生产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

“我的目标是三百台,这三百台二十寸彩色电视机,是我们过年打广告的噱头。”

噱头是用来吸引人的,但是真正卖出去的货,还是其他批量生产的电视机。

孟玉树点头,“我没问题。”

顾明远有些犹豫,“这几天生产线本来就很紧张,怕是没有时间——”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孟枝枝给打断了,“顾工,能不能完成任务?”

这话一落,顾明远整个人都跟着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是了。

孟枝枝点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等孟枝枝出去后,本来在吃瓜子的司徒怀,看了一眼顾明远,“现在怎么成这个熊样了?”

他记得自家这个徒弟,当初可是牛犟牛犟的。

顾明远,“孟姐给的太多了。”他嘿嘿笑,“老师,你现在要是被学校开除了,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养老,养你一辈子。”

他现在的存款也破十万了呢。

司徒怀本来好好的吃瓜子,听到顾明远说这话,他顿时呸了一口,“乌鸦嘴,你老师我在学校工作的好好的,你做什么诅咒我要被开除?”

他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在学校教书还能做什么?

难道过来被孟枝枝当狗训吗?

他可不想自己到最后变成学生那样谄媚的样子。

没眼看!

顾明远心说,要是老师知道了孟姐给了他多少,肯定比他还谄媚!

比他还狗!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他说了以后怕老师破防。毕竟,他现在随便一年的分红,都是老师十年的工资了。

嘿嘿嘿。

偷着乐,他不说。

司徒怀看着自家学生那个傻样子,他就忍不住摇摇头,继续躺着嗑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吩咐孟玉树,“那这两台机器测完后,继续下一批。”

你看,他躺着吩咐人,都会有人来做,到头来还能拿分红。

偏偏,他的这个蠢学生看不懂。

*

十二月底,当长红制造厂有了第一批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后,孟枝枝不再像是以前四处打广告,搞新品发布会。

她这一次选择憋着来个大招。

在确定了厂子这边有库存后,她便直接买了车票回了一趟首都,去竞标春晚广告的事情。

她不认识电视台的人,但是她却认识首都日报社的人,孟枝枝和赵明珠一起找到了赵明玉。

赵明玉如今来首都日报社,也有快三年了,他的笔杆子硬,生得也俊秀,着实算是首都日报社的一个招牌了。

赵明珠来到首都日报社,瞧着这里面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她朝着一个稍微面熟的人打听到了赵明玉所在地办公室后,单刀直入,“大哥,你在首都电视台有认识的人吗?”

赵明玉看到自家妹妹,其实还有几分高兴的,没想到自家妹子没有丝毫寒暄,一开口就是问工作的事情。

这让赵明玉老失落了,不过他如今也锻炼出来了,很快调整了情绪,主动询问道,“首都电视台的?”

“我有认识的人,年底还和对方合作过。”

从本质上来说,早些年是首都日报社势大,首都电视台势微,但现在情况慢慢有些不一样了。

随着电视机的普及,明显现在电视台的势力在逐渐扩大,虽然日报社也还行,但是那种区别,还是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

当然,赵明玉就是其中一个。

赵明珠要的就是这个消息,“既然你有认识的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赵明玉看了下她和孟枝枝,没急着答应下来,而是选择先给她们倒了一杯茶,见她俩喝上了以后,他这才问,“怎么想起来要联系电视台了?”

他还有一句言外之意没说,以前不是和他们首都日报社合作吗?

这几年来长红电视机品牌一直和首都日报社合作,他们日报社的广告费也是年年增长的。

赵明珠看了一眼孟枝枝,孟枝枝点头后,赵明珠这才说道,“今年打广告想要双管齐下,电视台和报纸一起打。”

赵明玉松口气,他还以为对方要抛弃日报社了。

“我认识的电视台的人只是普通人,如果你们真想联系到电视台的负责人,我还是建议把陈科长喊过来,他这个地位的人认识的人也厉害。”

赵明珠眼巴巴地看着他。

以前是赵明珠和陈科长熟悉,但是赵明玉如今在陈科长手底下干了三年的活了,要说论情分的话。

肯定是赵明玉和陈科长的关系更好。

赵明玉叹气,“我现在就去找。”

他和陈科长的关系确实是好,应该说他是陈科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半个小时后,赵明玉带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出现在了陈科长的办公室,陈科长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面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瞧着他们进来后,他也没含糊直接就问,“明玉说,你们想联系首都电视台的人?”

孟枝枝点头,到了这一步,双方肯定要交底了。

她也没瞒着,而是单刀直入,“我们想联系首都电视台。”

“在今年春晚上打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