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过明显了, 是一道标准的粤普,以至于孟枝枝就是想不听见也难。

孟枝枝顿了下,“娇娥姐, 你仔细说, 说慢点。”

林娇娥喝了口水, 这才一股脑全部说完, “刘建老家南山滩涂湾, 如今允许对外出售了, 有些养蚝的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 都想着去做生意, 老一辈的人也老了。如今滩涂这边对外出售,连带着石屋也是。”

她还记得之前孟枝枝和她说过的事情, 只要南山滩涂湾对外出售, 一定要和她说一声。

孟枝枝迅速明白了, “娇娥姐, 我下午的飞机,直接去羊城, 你在厂子那等我, 我和你一起回一趟南山村。”

挂了电话,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说,“明珠, 我们暂时回不去家属院了,要先去一趟羊城。”

电话筒不隔音,赵明珠几乎全部听完了。

“去吧。”她倒是冷静, “南山村我们是一定不能错过了。”

后半辈子能不能财富自由就看这一次了。

孟枝枝点头,两人立马转了行程,先和家属院打了电话通知了一声, 又去买了机票。

从首都飞羊城的机票一张一百三十二,她们上了飞机上空姐还给她们发茅台喝。

对此,孟枝枝表示拒绝,她连可乐都拒绝了,年纪大了,要抗糖了。

赵明珠倒是喝了一杯可乐,两人睡了一觉便抵达到了羊城。

她们刚一出机场,林娇娥就在外面等着,瞧着两人出来,林娇娥立马挥手,“枝枝,明珠,这边。”

自从赵明珠离开后,门店干海货的生意也都全部交给了林娇娥。

再次和林娇娥见面,她已经有了女强人的风范,身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衣,胸前系着一个大蝴蝶结。

下面穿着一条黑色九分裤,一双水晶凉鞋,很有气质。

乍一看,孟枝枝都有些没认出来,她上前忍不住拍了拍林娇娥的肩膀,“娇娥姐,你可以啊,如今这般时髦。”

林娇娥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这是我们家海珠做服装生意,她给我配的衣服,我自己是不好意思穿这些衣服出来的。”

刘海珠今年十八岁了,她比安安要大好几岁,她读书成绩不好,加上羊城这种风气,她自小就练就了一身做生意的本事。

后面也无心读书了,索性就做起来了服装生意。

孟枝枝瞧着林娇娥这样,她就知道对方日子如今是熬出头了。

“娇娥姐,你的福气还在后面。”

林娇娥笑了笑,一行人直奔鹏城,她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其实最主要的是刘建家里人,瞧着他如今做生意成了,赚了不少钱。”

“下面的兄弟姐妹都不想要滩涂湾,也不想要石屋,所以便想着把这些东西都转出去。”

“刘建不想便宜外人,就想着卖给他算了。”说到这里,林娇娥冷笑一声,“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如果他的兄弟姐妹真打算把滩涂湾卖给他,那肯定要比市场价格高,所以我这才想着问问你们,想借你们的手把刘家的滩涂湾和石屋都买下来。”

孟枝枝瞬间明白,“先去看看。”

“其他人家有卖吗?”

“卖。”

林娇娥苦笑一声,“自从年轻人出去做生意赚到钱了,都看不上滩涂和石屋,基本上荒芜了大半了。”

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但是后面老人也被带出去了,摆摊赚钱做生意这种事极为缺人的,让外人来帮忙不放心,到最后不都是自己家里面的人上手?

孟枝枝强按着激动,“那我们一家家的去看。”

等孟枝枝再次来到南山村的时候,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区别很大,她们上次一过来南山村门口,滩涂湾上到处都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部都在滩涂湾上干活,但是这次来滩涂湾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孟枝枝一看这情况就明白了,“没人养蚝了对吗?”

林娇娥点头,“是啊,我们这里养蚝是祖祖辈辈的事情,但是现在没人养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

祖祖辈辈的养蚝基业基本上后继无人,所以这才出现了卖滩涂,卖祖屋的事情。

“所以除了卖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家都想搬到城里,大家都不想当泥腿子,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卖了这一条出路了。

孟枝枝沉默了下,她看着那空空的滩涂湾,想了想,“那就进去看看吧。”

她们到的时候,石屋这边也没多少人,只有刘建在这里用本地方言和他们交谈,是那种速度很快的粤语。

饶是孟枝枝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也听不懂这种又急又快的粤语,以至于她在旁边干瞪眼。

还是林娇娥偶尔帮忙翻译下,等刘建和对方交谈完了以后,他这才开口,“孟姐,这位是我们南山村的村长,现在每家每户的滩涂和石屋要对外出售,都是经过村长的同意。”

孟枝枝这下知道对方是谁了,她冲着刘村长点头,“你好,我们是来买滩涂和石屋的,我想知道下你们具体是怎么卖的?”

刘村长不会普通话,他只会说粤语,几乎全程都是刘建来翻译的,“先说桑菊家的,他们家一共有十三亩滩涂,外加两座石屋。”

说到这里,被林娇娥打断了,“刘家只有一座石屋,那是桑菊他们自己建的,至于我和刘建的那个石屋,是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为了分家出来,自己一点点找石头垒起来的。”

“所以刘家就算是要卖祖产,也卖不到我和刘建结婚的那一座石屋上。”

这下,刘村长有些尴尬,“这件事要桑菊来了一起谈。”

过了片刻,基本上要卖滩涂、卖石屋的人都过来了。

桑菊就在其中,说实话哪怕是林娇娥和她分开了这么多年,但是一见面还是会觉得浑身发抖。

那是曾经过往的恩怨,她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在此刻却再次浮现上了心头。

孟枝枝紧紧地攥着林娇娥的手,和她对视了一眼,林娇娥微微怔了下。

桑菊走了过来,“娇娥,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

“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

林娇娥被恶心得想吐,孟枝枝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既然是一家人,桑菊婶不如把家里的祖屋和滩涂,都给娇娥姐?”

“毕竟,都是一家人了,不给娇娥姐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桑菊一僵,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会却被人拆穿了假面,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笑了笑,“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桑菊婶既然什么都不给娇娥姐,那就别说是一家人的漂亮话了。”

桑菊尴尬地搓搓手。

刘村长看不下去了,便说,“那就按照正常的来吧。”

“刘建和林娇娥结婚后的那个石屋,属于他们自己的,和桑菊你这边无关。”

桑菊下意识道,“他们都去了城里,也在城里有了房子,这房子理应——”

“理应什么?”

林娇娥呛声,“既然你要抢我和刘建结婚的房子,那我和刘建也有资格去抢隔壁的祖屋,对了,还有刘家的滩涂,四个孩子本来就该平分,更别说,我家还多俩孙子辈的孩子,按照人头来分,怎么看都是我家分的多。”

桑菊不说话。

她发现了林娇娥现在不是省油的灯,她下意识地去看刘建,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大儿子。

刘建没说话,应该说当厂长的这些年,刘建看明白了许多事情,面对母亲的求助,他深吸一口气,“妈,我是不是家里的大儿子?”

桑菊顿了下,她不想点头,却不得不点头。

“既然我是大儿子,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分配家里的东西?”

桑菊气得不说话,“你如今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惦记着家里的这点破屋子?你怎么当大哥的?”

这是说给外人听的。

也是说给林娇娥听的。

林娇娥冷笑,孟枝枝按住了她,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今天不卖石屋和滩涂,那我们下次再来。”

她提出告辞,“刘村长,这是你们家务事,我就不参与了。”

话落,她转身要走,赵明珠自然是跟着和她一起离开。

刘村长眼看着金主要走了,他顿时气得瞪了一眼桑菊,转头冲着孟枝枝跑过去,“孟同志,实事求是,我们就按照实事求是来卖滩涂和石屋。”

“至于桑菊家也是,桑菊不同意,还有我这个村长呢,我会压着她按照公平来分,不能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孟枝枝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桑菊,这才冲着刘村长说,“村长,你确定能做得来桑菊的主?”

刘村长点头,“我能做得起村子里面每一家人的主。”

这就是区别。

在南方这种地方,村长的权力是高于一切的。

桑菊就是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有了孟枝枝这一条釜底抽薪,接下来就顺利了许多,刘建和林娇娥结婚的房屋归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不愿意卖,那就留着。

其次,刘家原有的石屋和滩涂,按照桑菊和四个孩子共五人来平分成五份。

刘建和林娇娥得其中的三亩滩涂,他们得了滩涂以后,往后就正常给桑菊养老。

这一点林娇娥不愿意,孟枝枝却掐了掐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娇娥瞬间秒懂,枝枝这是让她把三亩滩涂地给拿到手,她便不再提出反对意见。

她虽然不明白枝枝为什么让她拿下三亩滩涂地,但是却清楚听枝枝的话一准没错。

她选择沉默。

桑菊却不同意,“老大家的条件好,如今又是开厂,又是拿分红,他们和弟弟妹妹抢这三亩滩涂地做什么?”

刘建是有些难受的,他条件好不是他放弃这些的原因。

刘村长,“那刘建放弃这些,将来也放弃给你养老?”

桑菊,“那不行。”

刘村长冷笑,“桑菊,你不能既要又要。”

“如果你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家的石屋和滩涂,就不卖了。”

“直接换下一家谈。”

这下好了,桑菊瞬间不说话了,滩涂和石屋要卖,如果就他们家不卖,留久了这些玩意就成了废物。

他们家也不可能不卖。

桑菊咬着牙,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谈判就很顺利了,石屋不值钱七百块就给贱卖了,这还是给的高价。

紧接着就是滩涂了,滩涂按照五

百一亩的价格,十三亩滩涂一共是七千五。

这点钱对于孟枝枝和赵明珠来说,甚至包括刘建和林娇娥都不多,但是对于桑菊来说,这钱绝对不少了。

当听到前后快有八千来块的时候,桑菊的眼睛都在发亮,“要这么多。”

“我就要这么多。”

她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内心的真实想法都给暴露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桑菊也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崩了,她可是人畜无害老太太。

桑菊僵了下。

还是刘村长打圆场,“按照之前说好的分,一共分为五份,桑菊你自己得一份,剩下的四份分给孩子们。”

桑菊不情愿,可是她的意见这会没有人在意。

刘村长直接做主分成了五份,桑菊得了四份,包括她自己的一份和下面三个孩子的三份。

刘建和林娇娥得了一份,他们只分滩涂的钱,不分石屋的钱,所以其实也就一千多块。

说实话对于桑菊来说这钱很多,但是对于林娇娥来说,这钱还没她一天赚的多。

虽然不多,但是她就是要,恶心也要恶心下对方。

林娇娥顺利地接了过来,朝着刘村长转头又递过去,“村长,我和刘建的那份您收着,拿去给村子里面没爹没妈的孩子用。”

桑菊,“……”

桑菊眼珠子都瞪大了,“林娇娥。”她还没吼起来,就被刘村长给打断了,“人家娇娥是好心,你想收回也没用了,再说了这是娇娥的钱。”

村子里面的孩子需要帮忙的确实多。

刘村长想也不想地就接了过来,冲着林娇娥说,“以后遇到难处了来找我,我活着一天,就会帮你们做主一天。”

有了这话,林娇娥彻底放心了。

接下来的谈判很顺利,林娇娥和刘建帮忙翻译,因为有这两个本地人,刘村长这边要价也没坑孟枝枝和赵明珠。

两人一人要了一百五十亩的滩涂,外加村子里面被遗弃的石屋,和要卖的石屋,全部都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拿下了。

孟枝枝这边花了八万左右,赵明珠花了七万五。

几乎把这一块废弃的石屋和滩涂全部要了下来,双方当场进行买卖交割。

并且签订了承诺书,一经买卖,不允许任何一方反悔。

一式三份,双方盖章,到最后孟枝枝和赵明珠各拿一份,一份给了卖方,另外一份留在了刘村长的村部这边。

这一手操作属于把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孟枝枝拿到合同后,便和赵明珠去巡视了他们买下的这一片滩涂。

南山村的滩涂很大,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海风吹过,脸上带着一股海咸味,空气中的湿度也大。孟枝枝和赵明珠说,“明珠,买完这块地,我们就可以退休了。”

赵明珠摇头,“还没呢。”

孟枝枝第一次看向她,“还有啥?”

赵明珠笑了笑,“光有地还不够,这些石屋该推的都推了,要重新建。”

她扫向四周,“把我们买下的地盘建成,别人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这样才能杜绝麻烦。”

不然买了石屋放在这里,等将来这一片若是值钱后,那些人回来看到自己的祖屋,不一定会没有想法。

赵明珠这话,还真给孟枝枝提了个醒,“那就推了吧。”

她瞧着那一栋栋石屋,如今因为鹏城发展,许多人都进城了。

以至于这里几乎慢慢衰败了,她们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哪个石屋里有人出来过。

两人商量完细节,都是行动派,转头就去找了刘村长。

孟枝枝便请来了之前给长红制造厂盖宿舍楼的施工队,施工队这边也算是熟手。

直接连人带工具一起从羊城赶到了鹏城。

孟枝枝也不做别的,她不想当房地产开发商,也不想去赚这个钱,她就想囤着地皮慢慢养老。

只要保证这一块地皮是她的就行。

所以她的要求也很简单,把这些石屋推倒后,直接全部盖成了两层楼。不为别的就为了把地方占着。

“为什么不盖成五层楼?”

施工队的人很是不解。

“鹏城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房子也越来越不够住,你们盖成五层楼的房子,就算是不卖对外出租也好啊。”

显然施工队的人比孟枝枝和赵明珠更了解鹏城的情况。

一九八八年的鹏城,已经改革开放好多年,许多人都是一窝蜂的往这边拥挤,只是因为南山滩涂湾这边属于荒无人烟的地方。

所以这才没有人过来。

但是没地方居住的人,他们是不在乎偏远的,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远他们都会过来住的。

“你们把价格租得便宜点。”曹队长说,“这样的话,你这边的房子肯定不愁租。”

见孟枝枝没说话,曹队长直言,“像是我们施工队的人,住不起城里的房子,这里的房子如果便宜,我们肯定是愿意过来租房的。”

孟枝枝想了想,“你让我和赵明珠考虑考虑。”

她们两人的初衷是为了把石屋推倒,使其没有原来的样子,避免石屋原来的主人过来抢房子。

但是曹队长这话,给了孟枝枝一个全新的视野。

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都知道,鹏城未来会发展起来,但是她们两人如今不想操心了。

手里的钱和房子,也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躺平,甚至她的孩子也可以躺平。

而曹队长的话,给了她俩一个全新的思路。

孟枝枝和赵明珠走在外面,“你是怎么想的?”

赵明珠,“我都无所谓,钱是赚不完的,我手里的分红和长红制造厂的股份,足够我和周野在未来生活的很好。”

“但是枝枝,你不一样。”赵明珠的话说的很白,“你有两个孩子,做父母的谁不想给自己的孩子多留点东西?”

孟枝枝嗯了一声,“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把这里房子盖起来,哪怕是收租也好,每个月收的不多,但是这或许是她能给孩子留下躺平的最好方式。

当然,她的理想是希望她的孩子在未来是超过她的,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她是希望自己留下的东西,可以足够她的孩子躺平一辈子。

不用吃经济的苦,就能过的很好。

孟枝枝,“那就在操心最后一次,把这些房子都盖起来,收租这方面我到时候喊个人帮忙就行。”

再不济她一年跑个两次就够了。

果然,没有人嫌弃钱多。

孟枝枝也不例外。

她和曹队长商量了后续的情况,这些石屋全部推倒在原来的基础上,盖成筒子楼。

筒子楼也很简单,大的要两室一厅,大部分都是一室一厅和单间为主。

只是这里面的证件很难跑,孟枝枝拖了刘建,然后又借着长红制造厂的名头,这才顺利把剩下的证件给跑了出来。

手续齐全后,曹队长这边就开始修房子了。

为此,孟枝枝还提前把钱给准备好了,这年头盖房子也是需要钱的。

孟枝枝这一抽调,几乎把她账上的钱抽走了一半,赵明珠瞧着这样不是事,便主动出了另外一半。

亲闺蜜明算账。

孟枝枝当场写了一个合同,南山村开发的筒子楼有赵明珠的一半,按照出资比例来划分。

赵明珠知道孟枝枝的性格,也没和她在这方面客气。

搞定了自己人,接下来就是修房子了。

曹队长他们是专业的施工队,孟枝枝甚至连带着现场都不用盯着,直接把刘建和周闯给抓壮丁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换班,厂子里面不忙就过来盯梢,除此之外,她还把刘村长也算了进来。

孟枝枝和刘村长相处过,知道这人还行,心性也不算坏。

所以几乎是半包出去,这边房子修着,她则是两边跑,一边跑家属院,一边跑羊城。

偶尔还回下首都。

这房子一修就修了一年多,其中孟枝枝又追加了两次资金,还跑了不少建材市场,这才勉强把房子收了个尾。

南山滩涂湾这边本来很破很烂,但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在这一块盖起了筒子楼。

一下子就像样了。

一时之间还有不少人过来问孟枝枝的房子卖不卖。

这让孟枝枝哭笑不得,她盖房子的初衷本来就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保住这一块地。

若是卖房子的话,那就和她的初衷相背离了。

所以对于买房子的人,孟枝枝全部都拒绝了,南山滩涂湾的房子只对外出租。

若是有需求的,可以和刘村长联系。

经过一年多的考察,孟枝枝觉得刘村长这人还挺好,挺负责,而且他这人的志向,这辈子就是死守滩涂湾。

他哪里都不去。

就类似守村人一样。

孟枝枝便把这一方面的权利,都给了他,出租房屋基本上联系刘村长,刘村长这边记录了情况,再和周闯和刘建。

再不济是和她说都行。

她这边半年查一次,基本上流程上是没啥问题的,至于实际上若是再遇到问题,他们再次解决就好了。

南山村滩涂湾,她一共建了四个单元楼,层高为五,房子有四百多间。

若是按照以前的划分,孟枝枝怕是都成为大地主了,好在如今政策好了。

她这种人最多就算是小资主义,而且也没人管。

孟枝枝把这边捋顺,给第一批租房的人走完程序并交给刘村长后,这才得以安心。

这才算是把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

而孟玉树那边也都毕业了,他在司徒怀手底下从本科读到了博士,如今博士也毕业了。

按照他如今的职别,可以彻底留在学校接司徒怀的班了,顺带在指点指点长红制造厂。

为此,孟枝枝亲自去了一趟沪市,还问了孟玉树,学校分不分房子。

学校分房子,但他们只有居住权,最后还是要还给学校。

孟枝枝一看不是事啊,她当场押着孟玉树在学校周围买了一套房。

一九八九年的沪市,早已经出现了商品房,因为沪市房价太高,将来孟玉树可能买不起,为了以绝后患。

孟枝枝领着他去售楼部,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直接要了两套。

沪市的房价还不便宜,在年初的时候静安寺的房子能卖到三千一平。

而到了下半年则直接腰斩了。

只能说,赶得巧不如赶得好,当初陆家嘴一千二一平的房子,现在也跌到了六百八。

孟枝枝领着孟玉树直接在陆家嘴这边要了两套,一套一百五十平左右,算下来一套也要十万多了。

孟玉树有些舍不得,“大嫂,买两套就是二十万了。”

“我这些年分红加起来也就二十万出头。”

等于说买完这两套房子,他身上所有的钱都干净了。

孟枝枝语气淡定,“你现在不买,未来更买不起。”

“买吧,我都没说让你买四合院。”

因为她知道按照孟玉树上班的情况,他未来大概率会留在沪市,不太会回首都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家安在沪市。

孟玉树喃喃道,“房子未来会长这么贵吗?”

“按照现在的人口发展,沪市未来的房子必涨。”孟枝枝这话很直白,“玉树,现在不买,未来更买不起。”

孟玉树心一横,“那我要两套。”

孟枝枝道,“这才对。”

她果断领着孟玉树去找了售楼部的人,只能说,这年头房子不好卖,甚至连带着限购都没有。

基本上你有钱就能买。

她让孟玉树买了两套,她自己也要了两套,孟玉树还有些不解,“大嫂,你今后又不在沪市待着,你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据他所知,孟枝枝在首都还有四合院,在羊城还有职工宿舍楼,最近一年又在鹏城开了那么多地皮。

那些地皮如今上面也是房子。

他大嫂的这些房子真要是严格来说,这辈子都住不完的。

孟枝枝道,“给平平和安安留着。”

“他们也一年年大了起来,我也不晓得他们未来在哪里发展。只能说,我这个当妈的提前为他们考虑。”

“给他们四处各地先安个窝。”说到这里,孟枝枝笑了笑,她冲着孟玉树说,“将来不管是平平还是安安,若是来沪市了,玉树,你帮我照下他们。”

这是孟枝枝这个当妈妈的,提前为孩子们铺下的路。

或许他们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用上的。

孟玉树点头,“姐,我会的。”

他喊的不是大嫂,而是姐。

这里面的情谊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孟枝枝在沪市待了三天,在陆家嘴买了两套房,又去静安寺周围买了两套,敲定了四套房后。

她便和孟玉树提起来了未来,“你也不用专门从学校离开去长红制造厂。”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很严肃道,“玉树,你所待的学校会比长红制造厂存在的久。”

“所以你要做的是保住在学校里面的工作,其次才是顺带给长红制造厂做做研发,升级下产品,但是你的重心还是在学校。”

“因为长红制造厂很难活到一百年,但是你所待的学校可以,它甚至能活到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这是从来没有和孟玉树讲过的另外一个角度。

他呆了下,“你是说学校的工作才是铁饭碗。”

可是从事实来看,明明是长红制造厂的工作更吃香,也更赚钱。

孟枝枝点头,“是这样的。”

“所以玉树,你学校的工作高于在长红制造厂的工作。”

甚至孟枝枝都没想到,孟玉树能够走的这么远,成为整个周家,孟家这些人里面学历最高的那个。

而且还能留在复大教书。

甚至还能去接司徒怀的班。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孟玉树都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孟玉树点头,“我知道了。”

他送孟枝枝去火车站,孟枝枝冲着他挥手,“玉树,你保重好自己。”

孟玉树点头,他喃喃道,“大嫂,你也保重好自己。”

*

孟枝枝从沪市离开后,直接回到了家属院。

她的日子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周宁平和周宁安两人都读初中了。

周宁安的成绩好一些,周宁平是成绩和体力都不错,他算是取了两者之长。

一开始孟枝枝就给两人规划了路,周涉川更倾向于周宁平留在驻队,他这个人自小就是身子骨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

再大点儿说得更直白些,他就是天生的当兵好料子。

周宁平完全遗传了周涉川的好身板,当周涉川提出让他留在驻队当兵时。

孟枝枝其实有些不太情愿,她蹙眉,“周涉川,当兵太辛苦了。”

周涉川当时是没办法,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也没有工作,只有去当兵。

可是他们家现在条件有多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周涉川,“正是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才要让他去当兵。”他看着孟枝枝的眼睛,“枝枝,孩子有孩子的路,驻队环境单纯,对于宁平来说会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到时候就算是周宁平手握金砖,只要在驻队就能护着这金砖。

孟枝枝沉默,“先问问孩子的意见。”

周涉川点头,等到晚上周宁平和周宁安放学回来后,孟枝枝便找到他们,“宁平,你未来是想和你小叔叔那样,一直读书读下去,还是?”

周宁平犹豫了下,“我还没想好。”

见孟枝枝看他,周宁平说,“我去学校看了小叔叔,挺喜欢学校的环境,但也舍不得驻队。”

他这人有些贪心,既喜欢待在驻队,但是也羡慕学校的环境。

这话一落,孟枝枝和周涉川对视了一眼,“这好办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块去。

“那你就去军校教书啊。”

这不既有驻队的环境,也有学校的环境。

周宁平,“啊?”

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孟枝枝的语气倒是平静,“现在说这话还早,爸妈只是给你规划一个方向,既然你两者都想要,那就既好好读书,也保持好体力。”

“未来如果两者都舍不得放弃,那就去军校教书好了。”

其实孟枝枝还挺喜欢这个方案的。

她的话,也给周宁平规划了一个未来,让迷茫的周宁平眼睛越来越亮,“妈,那我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了。”

周宁平的性格有些呆板,说白了,就是没有周宁安的活泼。

相反,周宁安能言善道,天生就会来事。

“妈,那我呢?”

周宁安问孟枝枝,不等孟枝枝回答,周宁安就自言自语了,“妈,我想去摆摊。”

九岁那年去了羊城摆摊,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周宁安也忘不掉。

“妈,我喜欢摆摊。”

周宁安喃喃道,“我就喜欢摆摊和那些人打交道,把我的东西卖出去,把他们兜里面的钱掏到我兜里面。”

孟枝枝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能一辈子摆摊呀?”

“而且就你现在的学历,出去摆摊算账都算不明白。”

周宁安眼神也逐渐坚定了起来,“那我就好好读书,把数学学好,将来努力去摆摊。”

孟枝枝,“……”

作者有话说:枝枝:夭寿了,我辛辛苦苦赚钱,我闺女的目标是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