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丫鬟

作者:城中楼

这话可正中黄芪的下怀。她来时想了好几样与明珠郡主攀上关系的法子, 其中就有理妆之技。

“这有什么肯不肯的,姐姐要学,我肯定知无不言。”黄芪笑道, “说来我今日来时还给郡主带了份礼当, 只是怕郡主觉得简薄, 不好拿出来。”

“这有什么不好拿出来的, 既带了就是你的心意, 快拿来我瞧瞧。”明珠郡主说道。她早就心里有数,知道黄芪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只看那株十八学士和誉满京城的琉璃翠,哪样是不好的。

黄芪这才让冬晴将手的锦盒拿来,打开与众人介绍道:“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唯独自己做的水粉面脂,我们侧妃还有柳府的夫人姑奶奶们都用过, 没有不夸赞的, 想着拿来给郡主试试。不过话又说回来,郡主尊荣无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识过,烟和斋的胭脂不定有几箩筐,也未必就瞧的上这个, 权当个小玩意, 博您一笑吧。”

“这就是你上回给我用的面脂?还有这个,是上回你为我上妆用的眉笔?”明珠郡主一样样的看过去, 嗔道,“你也太妄自菲薄了,烟和斋的胭脂虽好,你这些也不差。至少烟和斋可没有这种眉笔, 还有这是什么?”

她说着指着其中一只和眉笔相像却又有细微处不同的尖头笔问道。

“这是眼线笔,专用来画眼线的,能让人的眼睛变得更加有神,上回也给您用过。”黄芪解释的说道。

明珠郡主就笑着招呼兰心等人,“你们也来瞧瞧,都说工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也难怪你们琢磨几日也不明白。”

兰心等侍女都凑上来,随后感叹道:“这些小玩意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真是心思巧妙。”

说罢,又道:“不过,就算我们有了这些用具,没有你的技艺也不会用啊。不如,这会儿你就教我们使一使,也免得你走了我们再束手无策,更遭郡主的嫌弃。”

这话虽是开玩笑说的,却也是实话,兰心是真的想即可就学一学她的化妆绝技,别看黄芪谦虚说这是小技,但实际上只要是贴身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丫鬟,谁也不会小瞧了这门技艺,只要学到手绝对前程无量。

黄芪听着看了明珠郡主一眼,见她面上也有意动之色,立马笑道:“行啊。我瞧郡主今日面容素净,不若我帮郡主重新上妆吧?”

“也好,就让我这几个侍女好生学学。”明珠郡主眼里露出雀跃的光芒,语气却又略带着矜持。

黄芪心里一笑,转身吩咐冬晴准备化妆用具。

“是不是要先净面?”明珠郡主上回已经经历过一次,自觉算是熟悉了流程。

黄芪笑着颔首,“人脸上会分泌油脂,每次上妆之前清洗面部油脂,能够让底妆更加持久。”

她做什么都喜欢解释一下原理,觉得这样能够更容易获得对方的体谅,体现自己的专业性。

果然明珠郡主等人听了,虽然似懂非懂,却不自禁的打心底觉得她好厉害,什么都懂,又不藏私,实在是大气坦然。

“大多数有本事的人都爱敝帚自珍,遮遮掩掩,生怕本事被旁人学走,你倒是不一样。”明珠郡主一边躺在贵妃榻上由着冬晴为她洗脸敷面膜,一边说道。

“我这也是存了私心的。我准备开一家铺子专卖自己做的水粉面脂,想着越多人学会上妆的技艺才好呢。”黄芪顺势吐露出来一个消息。

明珠郡主听着很是感兴趣,“你要开胭脂铺子?”

“也不光是卖胭脂,如眉笔眼线笔这样的小用具也会售卖,还有面膜面脂等护肤品。到时郡主可得赏光啊。”

“这是肯定的,你若真开铺子我一定去捧场。”明珠郡主正色承诺道。

黄芪心里一喜,笑道:“到时铺子开业,我给您送邀帖。”

说话间,冬晴这边的基础保养已经做完了,她请明珠郡主到梳妆台前坐了,此时才注意到妆台上的竟不是铜镜,而是清晰明亮的玻璃镜子。

她不由大吃了一惊,在这个朝代她还从未见过玻璃制品呢。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许是见了她脸上的异色,明珠郡主误会她被玻璃镜子的清晰程度吓到了,解释道:“这是西洋人的琉璃镜,照出的人影就是这样纤毫毕现,你别害怕。”

“西洋物件?”黄芪若有所思的问道:“我怎么从未在别处见过?”

明珠郡主闻言失笑道:“这是贡品,堪比稀世珍宝,连陛下的内宫都不多,你又如何能见到?”

黄芪吃了一惊,“竟这样珍贵?西洋人进献的不多么?”

“听说制作琉璃的工艺繁杂,原料极难得到,西洋人自己都没做出来多少。去岁葡萄牙国给陛下朝贡,贡品中也只有三件琉璃物件,其中一件正是这面琉璃镜,被陛下赏赐给了我母亲,母亲又将它给了我。”

“这样说来郡主的这面镜子竟是全国独一份?”黄芪不禁为文昌大长公主的圣眷心惊。

明珠郡主自得一笑,接着说道:“还有另两件分别是一只琉璃酒杯和一串琉璃璎珞。酒杯陛下自己留下了,璎珞给了皇后娘娘。”

黄芪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分析,琉璃制品在宫里是稀世珍宝,陛下把它赏赐给谁,就代表着谁在他心中最有份量。

文昌大长公主自不必说,让她意外的是皇后娘娘竟然也得了,这说明皇后这个发妻在陛下心中地位很重要。要知道皇后娘娘的独子早夭,一个无子的皇后竟然能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圣宠,当真是不可小觑。

这让她把为秦王培育牡丹花献给皇后的事情看的更加慎重。皇后有这样的能量,若秦王能得到皇后的支持,肯定会比其他皇子更有机会坐上东宫储位。而黄芪这个间接促成此事的人也将成为功臣。

心里这样想着,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站在明珠郡主身后,她望着琉璃镜中的少女的脸庞细细打量,思量着该如何设计妆容。

突然,明珠郡主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换一身衣裳再上妆吧。”

黄芪注意到明珠郡主今日穿了一身蜜合色绣芍药缠枝襦裙,茶色绣花披衫,虽然略微家常了些,但也不失得体。不过她既然想换一件也无妨。

听到她的话,兰心立即响应起来,“昨儿绣房刚送来一身新衣,正可搭配今日的妆容。”

等她将衣裳取来,几个侍女簇拥着明珠郡主去屏风后面更衣。

再出来时,黄芪就见明珠郡主果然穿了一身新衣,松花色绣如意云纹曳地襦裙,群青绣凤穿牡丹花纹的交领窄袖衫,大红的金缕束腰,姜黄披帛随意搭在肩头臂间,尽显轻盈之姿。

这么一身富贵隆重的衫裙,显然不是随意选的。

黄芪暗自思量着,却没有说出来,佯装着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沉吟着开口道:“郡主的这身衣裳沉着大气,妆容也自该往端庄优雅的方向设计。”

“郡主的眼睛是五官中最好看的,今日咱们依然将眼妆列为重中之重。”

兰心心直口快,说道:“除了眼睛,其它五官也要好看才是。”

“这话就是外行了,妆容呢,得看整体效果,与水墨画一样,要想布局合理,就得讲究个详略得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若是处处都是重点,花团锦簇就会显得杂乱无章,反而不美。”黄芪耐性的解释道。

名明珠郡主听了,道:“是我这丫头见识少了,你别在意她的话,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便是。”

兰心吐吐舌头,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

黄芪可没有挤兑别人,凸现自己的意思,就笑着圆转道:“其实兰心姐姐的话也没错,虽然得讲究详略得当,但也得处处精致才是,越是瞧着不起眼的地方越要细致处理,比如底妆,别瞧它默默无闻,却是整幅妆容里最重要的一步,是决定了妆容是否好看的关键所在。

而要想底妆清透无瑕,就得选用颜色和滋润度与肌肤相适配的粉底才成。”

她说着拿起妆盒上标注了“一号”的粉年底说道:“郡主的肌肤底子好,白里透红,选用这个最白色号的粉底,最能锦上添花。”说着用粉刷少量蘸取了粉底在明珠郡主的脸颊上轻柔推开。

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的人脸果然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细腻清透,仿若刚出生的婴儿,吹弹可破。

明珠郡主不自主的眼里露出几丝赞叹,抚着脸道:“果真锦上添花。”

其实她的眼睑下方是有几颗雀斑的,平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此时却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黄芪接着画眉毛,“眉毛虽然瞧着简单,但想要画的自然、形状完美并不简单。自然就是要根根分明,最考验人的手上功夫;形状最好是契合眉骨,需要精准的观察力,一副好看的眉形是能够提升气质和精神的。”

这次她依然选的是远山眉,而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柳叶眉。远山眉既有柳叶眉蕴含的温婉气质,却又比它更多了一丝沉稳大气。

接着是眼妆,与上回的娇俏轻盈不同,这次走的是仪态端方的路线。眼影,黄芪选用了棕黄一系的颜色,耗费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完成。

所幸,成果是喜人的。兰心等人纷纷露出了惊艳之色,感叹道:“还没有画完就这般好看,若是全部画完,不知会有怎样的光彩?”

黄芪笑着与镜中的明珠郡主对视一眼,说道:“郡主的脸部线条稍显硬朗,比寻常女子更多几分英气,若想现出柔婉,就得稍加修饰。”

她说着给两颊和下颌骨的地方打上修容,然后慢慢晕染,等差不离了,才笑道:“没有人的脸型天生是完美的,但化妆的技巧却能达到一种后天的完美。”

明珠郡主心里原还有些芥蒂,听到这话倒是放开了纠结。

是啊,没有人是天生完美的,她也无需太过苛求,她该追求的是当下的完美。

黄芪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解开了对方一个心结,只将所有心神都沉静在右手的化妆刷上。

终于,整幅妆容全部完成。来不及理会兰心等人的惊叹,她将位置让给冬晴,吩咐道:“为郡主梳个望仙髻,佩戴珍珠头面。”

冬晴的梳头功夫是专门练过的,不仅精巧,而且手速极快。

明珠郡主还在打量镜中自己的面容,发髻就已经梳好了。

待众人帮着将珠钗装点于发间,她的眼神已经迷醉在了自己的颜色中。

饶是有上回的经历,今日她也还是忍不住对黄芪的技艺生出赞叹之感。

她扶了扶发鬓,与黄芪说道:“我也不瞒你,我娘为我相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传承几百年的书香大族,虽我贵为郡主,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你帮我画的这副妆容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黄芪听到这样坦诚的话,知道双方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讨巧的笑道:“能帮上郡主是我的荣幸,我提前祝郡主得偿所愿。”

……

从文昌大长公主府出来,已近黄昏,天气雾蒙蒙的,空中飘起了盐粒子似的絮状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人脸上凉的疼。

冬晴感叹道:“今年雪忒多,也不知道城外又要冻死多少人。”

黄芪听着,默然不语,将视线撒在车窗外更远处的行人身上,只见个个缩着肩佝偻着腰,形色畏缩。

冬晴又道:“往年冬日都是最难过的,我们家里人多,买不起多的炭火,大家晚上都睡在一个炕上抱团取暖,哪像如今,连出门的马车上也能有这般暖和。”

她们的马车是特制的,车厢底部有放炭火的夹层,就像地暖一样,熏得整个车厢里都是暖烘烘的热气儿。

黄芪的银鼠皮斗篷早热得穿不住,脱了放在一侧的座位上。冬晴身上的羊皮褂子,也敞着襟子。

“是啊,如今才真是好日子。”黄芪向外透了口气,放下车窗帘子,喟叹的道。

别说冬晴,就是前几年她还未当差的时候,冬日里也感觉难熬的很。晚上睡觉,光板子床,连厚实些的褥子都没有,身上的棉袄根本不敢脱下来,和衣睡一晚上,天不亮就会被冻醒。

“我心里明白,我们姐妹有如今的光景全靠你提携,往后无论怎样,我们都以你马首是瞻。”冬晴又说道。

黄芪莫名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王家姐妹受她恩惠,同她是一条心,这自是没得说,只是碍于柳侧妃这个正主儿,平常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怎么今日冬晴却突然表态。

冬晴就面露担忧的说道:“这两日我见你心事重重的,若是遇到什么坎儿过不去的,大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黄芪的心事是她爹黄魁,这事根本没法儿对外明说,只能找了个借口宽慰道:“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愁庄子上的那点事,我早已请示侧妃来年要在庄子上种花椒,可惜找了几月,也没有合适的花椒苗木。”

果然冬晴听着放松了面容,又为她出主意道:“不如告诉给侧妃,看柳府是否有这些门路。”

“再说吧。”黄芪还没有拿定主意,随口搪塞道。

正说着,马车忽地停了,外面传来戴全的声音:“咱们到了,两位姑娘下车吧。”

两人便止了话头,冬晴先跳下车,然后转身来扶黄芪。

黄芪下车才站定,就见不远处有几个人骑马飞奔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离得近了,她认出为首之人竟是前日才救了她一命的燕归。

这样紧张,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