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丫鬟

作者:城中楼

“我瞧着陆郎君心里还是有你的。”

黄芪让车夫赶车, 一行人回了府邸,她将明珠郡主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让小丫鬟们上了茶果点心, 才开启了闺蜜之间的谈心。

说罢, 她又撇了一眼明珠郡主, 才又道:“本来你们小两口之间的私事我是不愿意插手的, 只是你们两个非要找到我的头上, 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破例一次了。”

“知道知道。”明珠郡主奉承道,“我自是知道你是个正派的人, 对别人家的隐私一向不屑一顾,但谁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朋友之间就得两肋插刀。”

黄芪总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不过打量了半晌也没有发现破绽, 索性就当她说的是真话。

她轻哼一声道:“两肋插刀就算了,不过作为你最好的朋友, 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男女两人想要长久的经营一段良好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彼此尊重,相互妥协,若是只有一方牺牲,于长久而言, 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不平衡, 这对你们的感情没什么好处。”

“谁……谁想要和他长久了。”明珠郡主一脸的傲娇,面露不忿的对黄芪告状道:“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竟然对我说不知道当初两家定下亲事的决定是对是错,这分明是要悔婚的意思。我虽然喜欢他,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黄芪听着摇摇头,“他说这话是不对, 可你不也说了要退婚的话,正好一人一次扯平了。”

明珠郡主却犹自气愤不已,“让他做我的郡马有什么不好?既能拥有我这样一位身份高贵的妻子,将来还有我娘提携他升官。不知道多少男子哭着求着入赘,我还都不屑一顾呢。”

黄芪却白了她一眼,说道:“陆郎君乃是新科状元,家世虽然比不上长公主府,但也算显赫。凭他自身的才华,即便没有你们家提携,他也能升官入中枢。”

“而若是入赘你家,不光会惹来世人的轻视,还要放弃陆氏少族长的身份,将心比心,若换了你处在他的位置上,你可愿为了他放弃所拥有的一切?”

有情饮水饱,只存在于话本中。现实中多的是人为了荣华富贵,放弃情爱的例子。

“我……”明珠郡主听到这里,终于沉默着不说话了。

到此时,黄芪才说道:“今日陆郎君请我去,就是想让我劝劝你。”

至于劝什么,黄芪没有说,但明珠郡主心里也明白,她神色微沉的问道:“你是怎么回的?”

“我虽然没有答应劝你,但却承诺,若陆郎君决意退婚,会说服你放手。”黄芪沉声说道。

“我……”明珠郡主此时心乱如麻,虽然不舍得这么轻易放手,但经刚才黄芪的一番劝说,也说不出要强逼着成亲的话来。

“行了,我之所以答应这话,也不过是以退为进,试试陆郎君的心罢了。结果嘛,还算差强人意。”黄芪见她一副颓丧的表情,终是绷不住说道。

明珠郡主听了,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陆郎君当时一听见我的话,立时就急了,说他从未想过放弃你。”黄芪又道。

“算他有良心。”明珠郡主嘴硬心软的说道。随即,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许久,才犹豫的向黄芪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黄芪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我的方式未必适合郡主。”

明珠郡主没有在她这里得到答案,越发苦恼起来。

黄芪见她实在纠结,只得提示道:“男女姻缘,未必一定是谁嫁谁,谁娶谁。女子婚后保持独立,不冠夫姓;男子婚后不独断专行,不执夫权。夫妻二人彼此尊重,互为倚仗,双方都不必被家族裹挟,不也很好?”

“彼此尊重,互为倚仗。”这样的婚姻观是明珠郡主从未听闻过的,今日初闻,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多谢,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了。”明珠郡主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萌发了出来,此时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见陆郎君。

不过,事缓则圆。有些事她自己都未想清楚,就算见了陆郎君又能说什么呢。一切还是等她考虑周全了再说吧。

“都这个时候了?正好我在你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明珠郡主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黄芪往外一看,确实到晚饭的时候了,便换来小丫鬟吩咐道:“让厨房多做几道郡主爱吃的菜。”

明珠郡主时常来黄芪家里留宿,因此家里的厨娘对她的口味十分清楚。

小丫鬟下去了,明珠郡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今日你去我家收徒,徒弟可还乖巧?”

黄芪苦笑着摇头道:“徒弟没收成。”

明珠郡主听了,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她这般态度,倒是让黄芪生出了几分狐疑,“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算是吧。”明珠郡主漫不经心的说道,“何狄那小崽子我见过,性情乖张的很,可不是个愿意乖乖听师父教导的人,你没收他倒也好,免得日后出了事麻烦。”

黄芪不在意她对何狄的评价,只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娘一腔苦心错付而已。我娘为了何狄那小崽子也是煞费苦心,不惜拖欠人情,也要让你将人收入门墙。只可惜,何家父子未必瞧得上你这个无名无姓之人。”

黄芪听着越发疑心,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正要细问时,就听明珠郡主又道:“早晚那小崽子要后悔,纵观本朝,能在匠作一道上比得过你的人几乎没有,他错过了你这个良师,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说罢,又警剔的对黄芪说道:“我可提醒你,日后若何狄那小子后悔了,你可不能心软。今日是他狗眼看人低,可不是你毁诺,反正我娘欠你的人情肯定不会好意思收回。”

黄芪闻言一笑,说道:“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等以德报怨之人。”

因着明珠郡主岔开了话题,到她吃完饭离开,黄芪再也没有找到机会问她到底知道什么内情。

次日,黄芪先到造钟处。工房里井然有序,新来的工匠也已熟练上手,手里工具起落不停。她绕产线走了一圈,流水走得很顺,没有一处卡顿。麻师傅兴奋的告诉她,这几日钟表日产量已经翻了一倍。

看来就算她不常在,明珠郡主也将这里管理的很好。

处理了几件需要她亲自过目的公务之后,黄芪又去了珍器局。

不想一进门,就迎面撞见了一个人,正是昨日未收成的徒弟,何狄。

“你怎么才来?”黄芪还未说话,何狄已经先一步质问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黄芪并未因为他的无礼面露不悦,仍笑的一脸温和,“少将军勤勉,这么早就到了,快请进。”

将人让进了签押房,又吩咐打杂的小厮上茶。等何狄端了茶碗,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她才说道:“不知少将军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你问我?”何狄一脸不悦的反问道,“难道不是你自己说要给我安排到珍器局任职?”

“是是是,是我说的。哎呀,瞧我这记性,少将军别生气。”黄芪面露歉意的拱了拱手,然后说道:“不过,少将军来的有些早,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真想不起来哪处有空缺。”

“这倒不需你费心,来之前我已经打探好了,珍器局大使一职至今还未有人上任,不如就我吧。”何狄似笑非笑的说道。

黄芪倒不惊讶他会盯上这个位置,只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使一职兼管军械制造,关系重大,吏部那边已经派了人,不日就要上任。倒是少使一职,就任之人马上就要致仕,不如……”

她话未说完,何狄就断然拒绝了,“我就看好大使一职,你放心,规矩我懂,不会让你为难,内里关系自有我爹帮忙打点。”

看来他是心意已决,黄芪便也不多劝了,只笑眯眯道:“大使的值房在隔壁,我让人带你过去,要如何布置,尽管吩咐底下人。”

何狄这才满意颔首,“行吧,那就不多搅扰了,提督大人。”

听他称呼自己的官名,黄芪也礼尚往来道:“大使慢走。”

何狄一离开,黄芪面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眼底浮现出几分意味深长。

这日,黄芪又为陈舟上了一天关于船模试验的课,期间麻银和彭寅也来听了一节,麻银听的两眼发直,倒是彭寅还挺感兴趣的。

下晌,黄芪下衙,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绕路去了秦王府。

秦王对黄芪今日过来并不意外,问道:“可是为了何狄拜师的事?”

“是,昨日臣去长公主府,按照王爷的吩咐,推拒了收何狄为徒,何青并没有多坚持。果然如王爷所料,何青此举是为了试探您。”黄芪说着,将当时何家两父子的表现,以及文昌大长公主的反应全部说了一遍。

秦王对这一结果早有所料,听闻后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在听到何狄对黄芪无礼时,眸色不禁沉了沉。

黄芪并未发觉他的异色,又说起了今日何狄向自己要官的事。

“何少将军志在研造军械,对大使一职志在必得。正好吏部派任之人与魏王瓜葛甚深,所以臣便顺水推舟应了他。”

无论魏王派人到珍器局的目的是什么,身边有人时时盯着,她想做些什么难免颇多顾虑。而今何狄主动帮忙解决了这个麻烦,倒也是好事。

秦王听着眼里划过一丝赞赏,说道:“此事你应对的很好。据本王所知,魏王对珍器局大使一职很是看重,若是何青为了儿子坏了魏王的筹谋,两人之间必会心生芥蒂。”

秦王不会做圣上忌讳之事,出手拉拢何青这样的军中大将,但也要防止他与魏王等人扯上关系。

“还有一事,臣总觉得文昌大长公主看透了何青对王爷的试探之意,但就是想不通她为何要给何青行方便,向臣推举何狄。难道不怕此举会得罪王爷吗?”

虽然文昌大长公主势力不凡,但秦王却是皇子,保不齐就是以后的太子,江山社稷未来的主人,得罪了他,对文昌大长公主可什么没有好处。

以文昌大长公主的心性手段,怎么会为自己埋下这样一个隐患。

“此事,本王自有决断,你不必操心。”秦王并未多解释什么,而是让黄芪继续把心神放在公事上。

既然秦王都这样说了,黄芪便也不再多事。既然已经过来了,她便将陈舟的造船进度向秦王汇报了一声。

“至多半个月,船模试验就能启动,到时臣想请王爷亲临检视。”

“好,本王一定会去。”

黄芪本质上是个技术型官员,勾心斗角并不是她的长项。因此,将何狄安置好之后,就不在他的身上多费心思了,把人交给魏春林看顾,她则全身心投入到了船模的打造中。

终于,在半月之后,本朝第一艘等比例海船模型宣布打造成功。

试验方案由黄芪和陈舟共同设计。经反复核查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她才亲自前往秦王府,邀请秦王前来观看。

不想秦王不止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另外一波人,其中文昌大长公主和何大将军最让人意外。除此之外,还有王陶彰和魏春林,以及薛无奇也来了。

黄芪一看这架势,又悄声吩咐人将明珠郡主也叫来,还有她的两个徒弟,也叫了来让见见世面。

对了,还有何狄,在何将军到之后,何狄听到底下人禀报,亲自过来拜见。然后就顺势留下了。

因此,最后试验室中聚集了乌泱泱一堆人。

试验正式开始前,黄芪先与众人说了一遍船模试验的原理。

“简单来说,船模是实体船等比例的缩小版,船模在海水中的性能,通过一系列特定计算公式,就能准确的推理出实体船在海上的性能。此次船模试验,主要是为预测实体船在海中的阻力,并且估算其功率。”

随着她话罢,就听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嗤笑声,“笑话,大船和小船体积和重量都不一样,别的不说,它们在水中受到的风力和阻力就不一样,怎么可能凭借一个模型就估测出大船的性能。什么时候造船这么儿戏了?”

“你估测不出来,那是因为你无知,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还不等黄芪说话,陈舟就语带讥讽的反驳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这样说话?”何狄被一个地位卑微的匠人顶撞,瞬间沉下了脸色。

陈舟却丝毫不惧他的威压,面不改色报上自己的名号:“我是为提督大人造船的船匠,陈舟。这只船模就是我做的。”

“陈舟,不得无礼。”黄芪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在何狄再次发作之前,及时站出来主持公道,“何大使见谅,我这个手下脑子是一根筋,平日只对造船感兴趣,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今日惹得大使不快,我让他给你赔罪。”

何狄听到这话,只得压下心里的不快,勉强接受了陈舟的赔礼。

随即,又问黄芪道:“你说他是船匠?”

“不错,陈舟是福州最具盛名的造船师傅墨云的大弟子。”黄芪道出了陈舟的来历。

何狄闻之,面色不禁微变,看着陈舟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你师父是墨云大师?”

明显,他知道墨云其人。

陈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既然是墨云大师的徒弟,想来对造船的规矩知之甚深。什么时候有以小船之理,推知出大船在水中的行止情状?”何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陈舟却淡淡反驳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船模试验,奉行的是相似原则,期间蕴含着一套完整的推算规律,有一系列精准的计算公式,何大使并不懂得这些,何以就能断言船模试验是无稽之谈?”

何狄被他说的一怔。虽然陈舟这般说了,但他却依旧不相信。又觉得自己这般好言相劝,对方却仍执迷不悟,不禁心生恼意,冷笑道:“既如此,我就瞧瞧你们这什么实验到底能验证出来什么。”

陈舟见他终于不再叽叽歪歪的阻止他做实验,心下一松。他向众贵人行了一礼,便往水池边做准备。

黄芪一直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此时趁机说道:“船模试验今日是首次提出,想来诸位大人对此并不相信,因此在新船的实验开始之前,我们先来做一组验证实验。”

她说话的空档,陈舟已经带人将一只半米长的小船放进了水池之中。

黄芪指着池中介绍道:“这是根据云船做出来的等比例船模,今日我们就用这只云船来验证一番“船模试验”的准确性。”

云船,便是墨云大师最得意的作品。如今海上贸易的商船,大多用的都是这种船。

原本因为何狄的话而生出重重疑云的众人,在听到黄芪的话之后,又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试验开始。”

随着黄芪一声命令,池中的小船开始向前行驶起来。陈舟守在水池边上,快速的记录着各项数据。

等小船行完一段计划的路程之后,他又开始根据所记录的数据推算大船在大海中的阻力数值。

为了更好的取信众人,云船的船模试验也测的是阻力。

当陈舟核算完一遍最终的数值,发现无误之后,便将纸上的数字大声的宣布了出来。

“真的推算出来了?”不等其他人验证,何狄自己的脸色,已然变了。

如此,众人便知道黄芪的试验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