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丫鬟

作者:城中楼

黄芪下衙, 回去永安坊的路上遇到了魏无双。

“黄大人,可否单独说几句话?”魏无双拦住了她的前路。

看在魏春林的面子上,黄芪虽自觉与他没有什么交情, 但还是随去了临街的茶楼。

坐在二楼临窗的包间里, 黄芪低低的嗅了一口茶香, 等着魏无双说明来意。

“黄大人, 我今日厚颜相请是为了求您一件事。”魏无双客套了几句之后, 就直奔主题,“听闻您是杏林高手, 慕容庶妃哮喘之症发作,性命危在旦夕,可否请您出手帮忙诊治?”

“你说谁?”黄芪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见她反应这么大, 魏无双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又解释的重复了一遍, “慕容庶妃是我嫡亲的表妹, 如今她有难处,我不能见死不救,还望您看在咱们乃是昔日故交的份上,出手相助,无双感激不尽。”

昔日故旧?

不过从前见了一面, 就成故旧了?也是真能拉扯关系。

黄芪沉沉的望着她,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道:“魏公子, 慕容庶妃可是秦王的后宅女眷,你这样越过秦王殿下替她问诊,只怕不合规矩吧?”

“我自是知道此事不合规矩,可是关乎慕容庶妃的性命, 我不得不逾矩而为。还请黄大人见谅。”

“见谅?”黄芪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露出几分微妙之色,“说起来,你这般着急慕容庶妃的身体状况,实在让人好奇你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黄大人误会了,我与表妹只是普通的兄妹之情,还望您不要多想。”魏无双语气中带着隐忍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魏无双此时对慕容庶妃的那点心思,简直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搁在露天下晾着,但凡明眼人,一见他那神态,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解释,无异于掩耳盗铃,也只有他自己还觉得遮掩的很好。

黄芪不由得感叹,爱情还真是让人疯狂又降智。

这魏无双平日里瞧着也是个精明之人,怎么一遇到慕容庶妃,就不管不顾,连人伦都忘了。

为了求她救治慕容庶妃,竟不惜自爆两人的隐秘关系,实在让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芪既无奈,又对他的真实想法很好奇,“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到秦王跟前?到时,你和慕容庶妃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吧?”

魏无双闻言,一脸的错愕,随即又露出愤慨之色,说道:“我与慕容庶妃清清白白,便是秦王来问我,我亦是这话。都说医者仁心,黄大人乃是杏林高手,昔年救助伤寒病患,何等的大义凛然,让人钦佩,为何今日却不肯出手助我?”

“我虽是医者,但也有自己的规矩,患者不亲自求诊,我便不治。若真想求医,就让慕容庶妃或者秦王殿下自己开口。”

“可是……”

魏无双还要再说什么,黄芪却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魏公子且好自为之吧。”

虽然她爱看热闹,但对这种一不小心就会遭遇池鱼之殃的鬼热闹可没有兴趣。

次日,是衙门休沐的日子。

一早,黄芪就让木樨去魏春林府上送帖子,询问他今日是否有空闲,想去他府上拜访。

魏春林对黄芪的突然上门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立即让人回复今日得空,黄芪可以随时上门。

两人做同僚也有些时候了,黄芪却还是头一回去魏春林府上。原以为他家世代书香,府里景致应该偏于文雅精致,但到了才发现院中不少景观竟然含着机关之术。

比如魏家花园里竟然立着一座半自动的灌溉机,虽然相比现代的自动化机械,它的设计还很原始,做工也粗糙,但却大大改观了黄芪对这个世界的技艺水平的认知。

“你家还有这种好东西?我在工部怎么没有见过?”黄芪见了魏春林,心里住不住好奇的问道。

“那是我自己做的。”相比黄芪的激动,魏春林一副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不过是个机关巧物,没见过的人瞧着是有些意趣,却并没有什么大用。”

“怎么会没有什么大用?”黄芪忍不住反驳道,“你这灌溉机若能批量生产,配合水车可以帮助百姓们灌溉农田,不知道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这魏春林可真是典型的世家子弟,虽然读书多,但却对民生毫不关心。

听到黄芪的话,魏春林明显一愣,随即露出些不确定的神情问道:“灌溉田地?”

“是啊。魏大人这是从来没有去过民间田庄吧,所以不知道那些种地的百姓们,为给干涸的田地浇一桶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

改日您可以亲自去看看。民生多艰,魏大人既然造出了这等好东西,就不该白放着,若能运用到改善民生上面,岂不是大功德一件?”

“魏某受教了。”魏春林神色复杂的说道。

略略点拨几句,黄芪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她可没有忘记今日过来是有正事的。

“魏大人,这里说话可方便?”黄芪闻着,四下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屋中侍立的婢女身上。

魏春林先是微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暗示,犹豫一瞬之后,挥手让侍女们都退了出去。

“可是有什么要事,人都下去了,你说吧?”

原以为黄芪这般谨慎是为了公务,不想她接下来的话却让魏春林吓出了一身冷汗。

“魏无双求我帮慕容庶妃看病。”

“你说什么?”

“昨日,他当街拦住了我,为的就是这件事。”黄芪叹了口气,语气苦恼道:“他虽然一再辩白,称与慕容庶妃之间仅为兄妹情分,可是魏大人,人心叵测、众口铄金的厉害您应该清楚,一旦此事被传出去,不知会被世人臆想出何等不堪的流言蜚语。

我本无意卷入这到等是非风波中,原打算亲自去王爷面前陈情。只是思及魏无双终究是大人族弟,念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无论如何,也得先将此事如实告知于你。

“多谢。”魏春林此时的神色很是难看,但当着黄芪的面,又不得不忍下尴尬,致歉道:“是我管教不严,才让无双这般无所顾忌,冒犯之处,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魏大人严重了,我今日可不来兴师问罪。咱们都在秦王麾下,为了王爷的大业,想必谁都不想这个时候王爷的后宅传出风言风语,坏了王爷大事。”

“这是自然。”魏春林沉吟一瞬,最终下定决心道:“惟清,这件事是无双莽撞,给你惹了麻烦,这样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妥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王爷那里可否通融一番?”

黄芪犹豫了一瞬,最终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我也无意闹大,既然魏大人说了,那便这样吧。”

黄芪离开后,魏春林在书房呆站许久,直到魏夫人派人来找他,他才出来去了后宅。

“母亲找儿子可是有什么事?”

“听说黄提督来了,你们在书房单独说话?”魏夫人语气淡淡的问道。

“是,惟清找我是为了公务。”魏春林心不在焉的说道。

“什么公务连屋里的丫头都赶出来了?”魏夫人面上带着几分怀疑,“虽然你们是同僚,但到底孤女寡女,瓜田李下难免惹人闲话,日后得多注意着些才是。”

然而,魏春林一心想着事情,丝毫没有听见母亲的劝导,在魏夫人话音落下后,突然说道:“母亲,您与伯娘说一声,无双最近就让他留在家里吧。”

“什么意思?”话题转换的太快,魏夫人一时反应不及,但望见儿子难看的神色,她还是直觉有些不对劲,“无双可是惹出了什么祸事?”

说罢,又一转念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黄提督今日来就是为了无双的事?”

魏春林原本还想瞒着,但无奈魏夫人实在太过敏锐,知一斑而窥全豹,他不过提了一句,就立马猜到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于是,不得不坦白,将魏无双做的荒唐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又道:“母亲放心,既然惟清亲自找我说这件事,定然不会再把这件事传出去。关键是无双这边,绝不能再让他惹出乱子了。”

“你的担心是对的。”魏夫人脸色凝重的道,“真是孽缘啊!这件事我会与你伯娘说,一定让她看好了无双。”

魏无双所在的这一房虽然是魏氏一族的嫡支长房,但魏无双的父亲去世的早,家中现今的当家人是他的母亲魏家大夫人。

如今,魏无双行事无状,魏夫人只能让魏家大夫人多加管教。

“你确定黄提督不会说出去?”顿了顿,魏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

“您放心,惟清的人品是极可靠的。”魏春林再次保证道。

对比魏家人的满心凝重,黄芪从魏府出来可谓是一身轻松。

回去永安坊的路上,她还有心情去太白楼外带了一只酿鸭子,中午麻银和彭寅来家里吃饭,正好带回去给两人加餐。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正是饭点。

麻银和彭寅已经到了,黄芪回屋洗漱更衣之后,就开饭了。

期间,彭寅问道:“师父早上是有什么事吗,听木樨师姐说您一早就出门了?”

“哦,是有些事。”魏无双的事不能说,黄芪便将魏春林家的灌溉机说了出来,“我建议魏大人将此物用在民生上面,改日我带你们瞧瞧实物去。”

彭寅一听到这话,瞬间什么都忘了,两眼放光的问道:“连师父都夸的机巧之物,怕是真有些水平,改日师父记得带我去涨涨见识。”

麻银在一旁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眼里也是一副十分感兴趣的神情。

吃过饭,众人聚在黄芪的书房说话,主要说些关于机床设计的话题。突然,木樨在外面禀报,“师父,府外面有几个人求见,说是慕容副将安排的护卫。”

“快请!”

慕容英华一共安排了八个护卫,各个都是武林中的好手。带头的人叫李甲,生的人高马大,面容黝黑,手臂肌肉饱满,一看就有一把子好力气。

更重要的是此人不仅机灵,对黄芪也很是敬畏。

“我家主子嘱咐我等护卫大人前往福州,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黄芪细细打量过几人,笑道:“我的事之后再说,几位今日既然来了,便在府中住下吧,咱们五日后再出发。”

“某等但凭大人安排。”李甲抱拳,一字一顿的答道。

往日,与黄芪相交的都是文官,大家说话做事俱都斯斯文文,如李甲这样的武人做派,木樨还是头一回见,一时颇有些不习惯。

然而,看到黄芪一脸淡定的神情,她也收起面上的异样,努力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最后,黄芪让木樨将人带下去安顿在前院,只将李甲留下问话。

“你们是英华身边的人?”

“我是主人的贴身护卫,其余人等是这半年新找来的人手,主人训练出来准备送人的。”李甲回道。

送人?

黄芪琢磨着他的话语,意味不明的问道:“你家主人还给别的人送过护卫?”

“没有,大人是唯一的一个。”

“这样啊。”不知为何黄芪心里现出一丝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又问道:“之前英华去福州,也是你护卫在身边?”

“是。”李甲说道,“当初主人去福州带了二十个护卫,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五个人,小人便是其中一个。”

“其他人呢?”黄芪不解的问道。

“都死了。”李甲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听在黄芪的耳朵里仿佛一声炸雷,震得她一时不知所措。

“死……死了?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还是……”

“主人刚到福州时遇袭过几回,很多兄弟就是那个时候牺牲的。”

“那后来呢?”黄芪忍不住追问道,同时在心里猜测慕容英华到底被秦王派到福州执行什么任务去了,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反正肯定不单是种植紫藓这么简单。

“后来,主人慢慢收服了几个福州的地方势力,站稳了脚跟,这种袭杀才慢慢少了。”

收服地方势力?

黄芪听着若有所思,“你是说英华在福州聚拢不小的势力,都是哪些人?”

“这……”许是这个话题已经涉及到了保密的范围,李甲脸上露出几分难色,选择闭口不言。

“罢了。”见他不愿意说,黄芪也没有追根究底,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到福州之后,英华让你原回去,还是继续跟着我?”

李甲闻言,恭敬的垂首道:“既然主人将小人送给了大人,日后大人便是小人的新主子。”

听到这话,黄芪再没有问其他人的去留,淡声道:“行了,你也下去安顿吧。”

李甲出去了,黄芪抱臂站在窗前沉思许久,直到木樨再次回来她才回过神。

“什么事?”

“师父,李甲等人已经安顿好了,他们一早赶路过来还没有吃饭,我也已经吩咐厨房做了吃的送过去。”木樨事无巨细的禀报道。

黄芪颔首,“知道了。李甲等人日后便是府上的护卫,你多操点心,不要怠慢了他们。”

木樨现今除了跟着黄芪学习种植技能,还奉命管理府上的大部分内外事务。李甲等护卫的饮食起居也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因此黄芪才会如上吩咐她。

“知道了,师父。”木樨郑重答应道。

就算没有师父的吩咐,她也不敢不上心。要知道李甲他们保护的可是师父的安全,万一怠慢了,让他们心怀不满,对护卫工作消极怠工就不好了。

说完了正事,木樨并未立即退出去,反而一脸的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黄芪一脸奇怪的问道。

“师父,刚刚袁郎君来了,我看您忙着与李护卫谈话,就没有禀报。想着袁郎君见不到您,自己就走了,不想刚才去看了一眼,袁郎君还在等着您。”

“袁郎君?”黄芪面上露出意外之色,“他来找我什么事?”

木樨一脸莫名的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刚刚李甲等人进府,麻银和彭寅见她有事,已经提前出府回家了,因此接下来黄芪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想了想,她决定见一见袁郎君。

“让袁郎君去花厅稍待,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黄芪在家的时候习惯穿旧衣,觉得过了水的衣料更加柔软舒服,但要见外客这样着装就有些失礼。于是,进去内室换了一身宝蓝色裙衫,如此方显得正式些。

她的这身衣料原是明珠郡主从宫里得的,江南织造局新进的妆花缎,尺寸正好够做两身衣裳。明珠郡主记挂着黄芪,便给自己和黄芪一人做了一身。

能送进宫的料子,都是好东西。黄芪穿着新做的衣裙,行走间裙摆好似水雾般铺展开来,不见一丝褶皱。宝蓝的颜色,并不抢眼,衬得她别有一种沉静的贵气。

黄芪进去时,袁郎君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即抬眸望过来,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黄……黄大人。”袁郎君结结巴巴的起身见礼。

黄芪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你来了,刚才有些事,让你久等了。”

“没……没事,我也没有等多长时间。”袁郎君的脸颊更加红了。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黄芪走进去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的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