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丫鬟

作者:城中楼

王陶彰是在黄芪临出发的这一日才知道自家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为了处理这件事,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亲自送一送黄芪,只让管家将仪程送了过去。

“你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竟敢背着我谋划逃婚, 还想跟着惟清去福州?”王陶彰被女儿的行为气的胡子抖个不停。

“爹, 您这么着急干什么?”王殊一脸的不以为然, “您放心, 就算我有这个心, 人家提督大人也瞧不上我,宁愿收下一个商户女, 也不要您这个户部侍郎的女儿。”

说起这件事,王殊心里就无比郁闷。那日她那样恳求,最后却遭来了黄芪的拒绝。她愤慨之下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问。

为什么黄芪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的很疏离?

论家世, 她可是户部侍郎的独女,比黄芪名下的任何一个徒弟都身份贵重。

论诚心, 她宁愿放弃闺阁中优渥的生活, 也要跟在黄芪身边为她做事,且不计回报。

可是为什么,黄芪就是瞧不上她?

可惜,她最终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日,黄芪以她身负婚约为由, 拒绝了她的投效。

这让她至今想起来, 依然心有不甘。

黄芪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 她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那孙芸原本已经被她父亲献给了秦王殿下,只是孙芸不愿意,而黄芪为了带走孙芸,不惜求到秦王跟前。

连一个商户女她都这样费劲心思, 为何偏偏对自己这样不屑一顾?

“哼!你以为惟清为什么瞧不上你。”知女莫若父,王陶彰如何能不知道女儿心里的要强,生怕她之后又惹出什么祸事,索性今日就点醒她。

“当年秦王奉命安置城外流民,将筹集善款一事交给我,是惟清出主意,让我以监学名额与商户换取资金款项。后来,这件事泄秘,惟清被监学学子当街拦路,差点酿成惊动朝野的大祸事,这件事你可还记得?”

听到这里,王殊原本怨愤的神色缓缓变成了惊惶。还不等她掩饰,就听到王陶彰又说道:“这件事为何会泄密,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当初与监学学子杜玉的妹妹乃是手帕之交,所以这件事是你说出去的。”

“我……我……”王殊想要解释什么,但巨大的恐慌之下,让她的喉咙好似被浆糊黏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王陶彰望着她的模样,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硬下心肠说道:“殊儿啊,这世上的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这件事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

“谁……谁会知道?”到此时,王殊还心存着一份侥幸。

“黄惟清乃是秦王最看重的臣属,你以为她出事,王爷不会查吗?王爷早就查出来是你走漏的风声,将你交给惟清处置。是惟清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又顾忌你爹我的薄面,向王爷求情饶你一回。”

“我不知道会惹出那样大的风波。我那时就是随口向杜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她会告诉她哥哥杜玉。”王殊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被戳穿,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后悔,也第一时间跟杜嫣断了往来。后来,我也想过坦白,但是又害怕您因此对我失望,所以才迟迟没有说出来。”

听着女儿哽咽的声音,又见她被吓得小脸发白,王陶彰终是硬不下心肠责骂。长长的叹息一声,说道:“你总觉得是我狠心,不许你参与外面的事,殊不知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路啊。当初,惟清为你求情,秦王虽然没有追究你的过错,但你若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是绝不可能的。王爷不会再信任一个背叛过他的人。”

听到这里,王殊顿时呆若木鸡,“怎么会是秦王?”

从前她一星半点的听过父亲说起过秦王门下规矩是几位王爷中最严苛的,但亲眼看着黄芪从一个小小婢女一路坐到了朝廷命官的位置,看着秦王对黄芪那丝毫不掩饰的优待,她又不以为然。

然而,现在看来,秦王的那些宽恕只属于黄芪一人。

“爹爹,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您能不能向王爷求求情?”

“傻孩子,你以为官场的争斗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错了还有重来的机会?没用的,王爷身边的人才如过江之卿,你已经被踢出局,就再也没有入局的机会了。”

“我不甘心!”王殊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

相比于王陶彰的劳心费力,黄芪并不把那日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一早,她就带着三个徒弟往城外去,与楚王的大部队人马汇合。

是的,这次去福州,因为楚王的临时加入,她已经不再是主角了。现在楚王才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黄芪只是一个临时的同路者。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与皇子同行,至少这一路山高水远,安全上有了极大的保障。想来山匪再猖狂,也不敢招惹朝廷使团。

黄芪到了指定地点,发现使团大部队已经整装待发,唯独楚王迟迟不见踪影。

魏春林过来与她说话,“楚王去宫中领宴,要出发还有些时候,惟清,我和老薛略备了薄酒,你边吃边等吧。”

“也好。”黄芪欣然而往,留下三个徒弟在马车上看着行礼。

众人一起吃吃喝喝,面上笑着,心底却止不住的泛起几丝惆怅。

魏春林视线落在黄芪素净的眉眼上,半晌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福州府知府杨彦哲乃是我的同窗旧友,若有什么难事,你可以拿着我的名帖去找他,他定会帮你。”

这……

黄芪犹豫着没有立即收下,实在是这份人情太过烫手。

魏春林看出她的为难,笑道:“你之前提醒我将灌溉机用于民生,效果不错,现在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如此,黄芪才伸手接了过来。

翻开看了看,只见名贴上写着:昔年共度,今朝求援。见字如我,请君周全——魏春林拜。

“多谢。”黄芪端起酒杯就要敬他,却被魏春林制止了,“你待会儿还要赶路,就别喝酒了,以茶代酒吧。”

于是,黄芪以茶代酒敬了魏春林一杯。

魏春林仰头喝了自己杯中的酒,郑重道:“此去山高水远,望君保重!”

等这边的送行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楚王终于到了,且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魏王、秦王、以及晋王都来送行。

黄芪和魏春林等人上前行礼,秦王看了黄芪一眼,淡声道:“起来吧。”

黄芪几人起身之后,又向魏王和晋王见礼。

晋王望着黄芪一身宝蓝色的官服,眼神一转,笑道:“三弟与黄提督此去福州,一路同行,三弟可要多多关照黄提督啊!”

“不错!”魏王也接话道:“黄提督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吧,毕竟是女子,身娇体弱的,三弟也不要只顾着赶路,该照顾的还得多照顾。”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暧昧不清的话语,黄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直到秦王沉声道:“三弟此去是为了公务,还是不要因为琐事耽误了行程。反正惟清的任期还有些时日,不必急着赶路,三弟等不及可先行一步。”

这时,黄芪才向楚王拱手道:“臣不赶时间,不敢拖累王爷的行程。”

楚王眼神闪了闪,随即哈哈笑道:“兄长们不必担心,本王心里有数。”

如此,这一茬才暂时揭过。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场面还算和谐。等礼部官员宣布出行的吉时已到,楚王才率先上马,命令一众使团大臣准备出发。

黄芪看了秦王一眼,等他点头,才无声的行了一礼,上了马车。

黄芪仔细查过京都去福州的路程,全程大概有六千多里路,陆路和水路交替换乘,也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才能走到福州。

今天他们出发的时间是中午,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通州,到时在通州码头登船,顺着京杭大运河乘船一路南下。

黄芪前世也坐过轮船,有过晕船的经历,因此这回出发前早早就配好了晕船药丸,登船的第一时间就吃上了。船上第一日她只感觉太阳穴两侧有些发胀,却并没有什么眩晕、恶心的症状,等到第二日就完全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了。

反观楚王。他也是头一回出远门走水路,大概不知道自己会晕船,身边的侍从只从太医处要了些常备药品,并没有能止晕的药。

上船的第一日,楚王晕船的症状还不严重,还有心情请黄芪出去甲板上与他一起赏河景,被黄芪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到得第二日,晕船的症状加重,别说出去甲板,连床都起不来。

他身边的内侍被吓得不行,一早就请黄芪过去看诊。

“提督大人,我们王爷晕的厉害,有没有什么药能够缓解这种症状?”

黄芪本意是不想管的,但奈何人人都知道她医术高明,若说不会治晕船的毛病,只怕别人也不能相信。

于是,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是药三分毒,晕船本不是什么大毛病,且楚王殿下身份贵重,能不吃药还是不要吃药。我这里有一张坐浴的方子,每日一回,可以缓解王爷的症状。”

内侍对黄芪的话深以为然,也觉得能不吃药最好,与楚王请示之后,就拿上方子让人去准备药材了。

黄芪对方子的药效拿捏的可谓十分有分寸,说能够缓解,就真的只是缓解。

楚王用了药浴之后,果然没有之前那般晕眩了,但却依然出不了船舱的门。如此,大大的限制了他和黄芪故意的接触。

楚王虽然不甘心,但奈何体质所限,只能收起多余的心思,乖乖待在船舱中休养。

直到一个月之后,一众人行至浙江,才下船登岸。从这里开始他们需要走陆路,一直走到福建浦城才能再次坐船。

这段路是进出福建的唯一道路,山高路险,马车无法行驶,只能步行,或者骑马通过。

好在,之前黄芪已经料到了这一情况,提前学了骑马,因此这一路上走的还算容易。

路上,楚王数次邀请黄芪与自己并骑,试图通过谈话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惜黄芪并不上套,除了场面上的客套话,从不吐露真实想法,也是让楚王无可奈何的很。

“惟清对本王的防备心这么重,实在让人伤心。”楚王佯装出一脸失落的叹息道。

黄芪却并无动容,垂眸致歉道:“王爷见谅,臣不会说话惯了,若有哪里说错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罢了,本王怎么会生惟清的气呢。”楚王面露宠溺,声音温柔如水。

这番模样,但凡任何一位女子见了,都不会忍心不对他敞开心扉。

唯独黄芪心硬如铁,“既如此,臣便先下去休息了,王爷也早点睡,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哎……本王……”楚王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去。

晚上,众人在驿站修整。黄芪回去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木樨已经帮她把床铺好了,这会儿正和麻银、彭寅聚在一起说话。

见了她进来,三人立即站起身行礼。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木樨殷勤的倒了杯热水捧给她,然后小声的打探道:“师父,这么晚了,楚王找您做什么啊?”

“说是为了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黄芪淡淡的回了一句。

木樨却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道:“师父,您以后出门还是带着我们一起去吧,我总觉楚王不安好心,老是找一些理由和您单独相处。”

都不是傻子,楚王存了什么心思,大家都看的出来。对于木樨的话,黄芪没有否认。

木樨又接着道:“您别看楚王长的一副相貌楚楚的斯文样,实则风流成性,听说这次出来足足带了五位侍妾呢。您可不要被他的表象骗了。”

“这种话出去了不要再说,若被人知道了告上去,可是以下犯上。”黄芪提醒道。

木樨讪讪的点头,“知道了,师父。”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黄芪挥手赶人。

等木樨三人出去外面,准备帮她关门的时候,她又记起来一件事,“等等,这两日木樨你多关照一下邱继祖的母亲,山路辛苦,小心别把人累病了。”

“是,师父。”

就这样,黄芪等人走了整整五日,终于到达福建浦城。接下来,他们又要走水路,坐船到福州。

一提坐船,楚王就有些色变。但无论他再如何抗拒,依然改变不了原定的行程。

这段水路比之前花费的时间更长,黄芪一行在水上漂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候,才终于到达福州码头。

在众人抵达的前一日,楚王就派人乘快舟前去福州府报信。因此黄芪等人下船的时候,福州上下所有官员已经等候在码头。为的就是迎接楚王等一众册封使团和黄芪这位钦差。

直到仪式过后,黄芪才在人群中看见了慕容英华。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晒得更黑了,不过瞧着身体也更结实了。

“阿芪,一路风尘,辛苦了。”慕容英华察觉到黄芪的目光,笑着迎上来说道。

“英华,许久不见,你可还好?”黄芪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乡遇故知总是格外让人高兴。

“这话该我问你,一路上可还好?”慕容英华说着,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接见福州地方官员们的楚王。

“放心。”黄芪笑吟吟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你今日是特地来接我们的?”

慕容英华才要说话,却被踱步过来的楚王打断了,“英华,怎么是你?何将军呢?”

“臣见过楚王殿下。”慕容英华先是抱拳行礼,然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军营事务繁忙,何将军实在脱不开身,便派我来给殿下请安,怠慢之处还请您别怪罪。”

“怎么会?水师方才成军,诸事繁杂,千头万绪,何将军这般费心竭力,也是为了报效圣恩。”楚王笑的一脸体贴的说道。

“多谢殿**谅。”

“楚王殿下,下官在钓月楼备了酒水,不如您移步,略用些再回驿馆安置吧?”这时,福州府知府杨彦哲过来请示道。

“也好。”楚王欣然答应了,然后看向黄芪邀请道:“惟清也一起去吧。”

黄芪还没有说话,杨彦哲就主动与她打招呼道:“想来您就是工部都水司郎中黄大人吧?”

“不敢,下官见过扬大人。”黄芪谦虚的拱手见礼。

“黄郎中客气。楚王殿下说的对,黄大人也一起用些吧,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如此,黄芪只得随着秦王一道去了。

吃过了接风宴,黄芪推脱了楚王一脸热情的邀请她去驿馆暂住的好意,与慕容英华出城去了水师营地。

因为黄芪此次出京,就是为了督造海船,慕容英华与她商量之后,就将她的住所安排在了军营旁边。

水师军营驻扎在城外的一片海滩上。黄芪住在这边,自然是没有住在福州城内舒服,但重在安全。

他们离开的时候,楚王试探着想去军营劳军,却被慕容英华以要请示何将军的意见,暂时拒绝了。

楚王倒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让黄芪和慕容英华先去安置,“本王还要在福州停留几日,稍作修整,到时咱们再聚。”

黄芪面上微笑着没有推辞,心里却希望楚王赶紧出海,两人再别见面了。她决定,之后楚王若再邀约,就以公务繁忙拒绝。

慕容英华见了她的表情,不禁笑道:“看来这一路上楚王没少找你麻烦?”

黄芪闻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