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眨眼间, 便是周日。
米勒教练有事,回了西班牙,夏盈约上队友Timmy一起外出练越野。
到了目的地,她一掏口袋, 发现手机没带。
周漾这几天都是晚上和她联系, 爸爸那边也才打过电话。
不回去拿手机, 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她把这事抛之脑后, 一拧油门和Timmy一起疾驰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上。
Timmy是她进CJ车队培训时, 同一批进队的车手,塞尔维亚人, 金发碧眼白皮肤,长相英俊, 拥有大批颜粉,是世界积分排名第四的gp车手。
和顶尖车手过招, 相当过瘾, 飞坡、爬障、漂移, 行云流水, 车轮所到之处, 卷起一阵阵橘红色的泥雾。
夏盈一路都骑得很疯。
到了一处下坡,她站起来, 握紧龙头, 油门到底, 轰地一声飞出去几十米远,再一个灵活的大摆尾,稳稳跳上对面的山道。
Timmy追上来,朝她竖起大拇指。
越野摩托和GP赛车有很大的区别,越野摩托结构简单, 重量轻,但通常需要更高的控车水平,对体能的要求相当高,摔车更是家常便饭。
跑完三个小时的林道,两人体力均消耗过半。
Timmy摘掉头盔,递给她一块三明治:“你这种骑法,要是被米勒教练知道,肯定会挨骂。”
夏盈骑在车背上,咬一口三明治,冲他眨眨眼:“以前不也是这么偷偷练的?”
提起从前,Timmy打开了话匣子:“你离开CJ后,我、Joe、Frank都一起离开了。”
夏盈拿出一瓶水,咔嚓一下拧开:“听说了,你们几个太胡闹。”
Timmy深看她一眼,道:“不算胡闹,你不在,大家的心都散了。”
夏盈手上动作停下来:“我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我小时候训练不合格,被教练骂,躲起来偷偷哭,都是你来哄我的。”
夏盈仰头喝了口水,笑:“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得?”
“十年。”那时候他十五岁,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也不知为什么要学赛车。
他的人生,是家人安排的,并不是主观选择,直到遇到夏盈,他才开始喜欢赛车。
夏盈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事:“是过去挺久了。”
“你回国后,换了号码,也不和我们联系,我……我一直很担心你。”他说着话,蓝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前不久,听说你要来FOR WIN车队,我高兴了一整晚,立马和前车队解约来了FOR WIN。”
夏盈有些忍俊不禁:“回头让队里给我发点广告费。”
Timmy看着她欲言又止。
夏盈吃完三明治,拍拍手,把摩托车调了个头:“走吧,回队里练体能。”
“你不累啊?”正常人练完长途越野,恨不得就地躺下睡觉。
“累。”夏盈耸耸肩,看着山下青葱的树木,“我现在和你们比,差太多了,得赶上来才行。”
*
同一时间,F1意大利站。
米兰蒙扎国家赛车场内,F1正赛刚刚拉下帷幕。
冠军和亚军,都无一例外地来自Red车队。
比赛结束,车手们要来P房上交数据,以方便团队后期更好地改进赛车。
周漾忙完,从P房出来,给夏盈发消息。
没人回。
他等了几分钟,又给她打了通电话。
电话也没人接听。
掐表看看时间,这个点,她可能在队里训练。
周漾给FOR WIN车队的工作人员打去电话,他们说夏盈不在队里。
他又远程调用了家里的监控,她也不在家,Winter和Spring碗里装满了狗粮。
她这是去哪儿了?
他心里惴惴难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助理出来找他:“总监,通知开会。”
周漾点点头,坐在会议桌上,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她又一次不要他了。
不论哪种猜想都让他心神不宁,得赶紧回去才行。
车队经理走过来说:“Ian,一会儿我们出去庆功。”
周漾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Ian?”经理见他没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漾这才回过神来,说:“我有些事,需要先回伦敦。”
经理愣了一下,还没来及问什么事,周漾已经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他坐上了米兰飞伦敦的飞机。
两小时后,飞机着陆,他第一时间给夏盈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好在For Win那边的工作人员,有给他发消息,夏盈在队里训练。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想见她的心情,忽然到达了顶峰。
他行李都没送回家,径直驱车去了南郊。
到车队后,他直奔体能室。
没有比赛的周末,车手们可以不来队里。
体能室里,只有夏盈和Timmy两个人。
夏盈穿一件黑色无袖背心,躺在倒蹬机上练腿,皮肤白的发亮,连汗珠泛着光。
Timmy在一旁,时不时帮她调整一下器械,气氛轻松。
男帅女美,乍一看,像是一对。
难怪她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周漾迟迟没有推门进来,手插在口袋,眸色阴郁,面色冷沉。
夏盈做完一组训练,从倒蹬机上下来,抬头,远远看到了周漾。
她面色一喜,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玻璃门。
“阿漾,你回来啦?不是说明天回吗?”她还准备明天休息半天去接他的。
周漾看一眼她身后的Timmy,微笑着,用英语和夏盈说话:“实在太想你,一刻也等不了,米兰那边一结束,我就立马回来看女朋友了。”
夏盈没意识到,周漾这句话是说给第三个人的,噗嗤一笑:“怎么突然和我说英语?弄得跟听力测试似的。”
周漾没应这句,屈膝在她脚边蹲下,替她整理了鞋带:“脚上的伤好了吗?”
夏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高跟鞋磨的那道小伤口,忙笑着说:“那个早好了,你还记着呢?”
很快,周漾便注意到,夏盈把中指上的戒指摘掉了,眸色微变,说出口的话依旧是温柔的,“戒指怎么没戴?”
“骑越野,怕把它弄碎了,那钻石太大了。”
两人在说中文,Timmy听不懂,但能看出他们是情侣。
他略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里,过去十年夏盈是没有男朋友的。他们才分开短短几个月而已。
夏盈等周漾站起来,主动握住他的手:“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我横幅都准备好了,还没机会展示。”
“你电话打不通。”周漾语气淡淡。
夏盈连忙解释:“我今天出门急,忘记拿手机了。”
“我还以为你跑了。”他垂眸望着她,似是玩笑的说。
“怎么可能?你在瞎想什么?”
他也不想乱想,可是根本忍不住。分开的那十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周漾将她搂到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视线凉凉地落在几步开外的Timmy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般的笑。
“老婆,我肚子饿了。”他和夏盈说话时,语气始终是温柔的,甚至还有几分撒娇的嫌疑。
“你没吃午饭?”夏盈问。
“嗯,着急赶飞机回来见你,还没吃。”
“食堂应该要上晚饭了,我陪你去看看。”她牵着他往外走,半晌,又回头和Timmy打了声招呼。
晚饭后,夏盈不着急回家,换了赛车服,推上大车,到多功能场地里练习基本功。
夕阳西下,周漾站在场地边,成了她唯x一的观众。
夏盈训练时很认真,直线,过弯,磨膝训练,摔跤训练……
同一个动作,成百上千次的重复。
重型摩托,在她的操控下,一会儿向左/倾斜,一会儿向右/倾斜,似一条灵活的游鱼。
天色彻底暗下来,场地里亮起灯,她在他旁边停下,摘掉头盔。
九月的伦敦,气温下降,傍晚已经需要穿厚外套了,可她脸上沁满了汗珠,头发丝都湿漉漉的。
这种重型摩托,普通人想推它都吃力,更遑论灵活操控。
要练到她这种程度,也不知道要摔多少次车。
那十年,不知道她是怎样过来的。
夏盈跨坐在摩托上,朝他笑:“阿漾,我想报名下个月的日本赛,试试我现在的水平。”
“好,我去现场给你加油。”他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替她将脸上的汗水擦干。
“我们比赛赢了,是可以升国旗的。每次我去日本站,都抱着必拿冠军的决心。”
“为什么?”他擦完她脸上的汗粒,又抬手擦掉她后颈处的汗。
夏盈眼睛里盛着亮晶晶的光:“想教他们唱我们的国歌。”
他笑了声,手上动作没停,无意中碰到了她的痒痒肉。
夏盈缩了下脖子,红着脸说:“不擦了,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回家。”
“总算肯分点时间给我了。”他语气颇为幽怨,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夏盈忍不住笑:“看你说的,我又不是工作狂。”
“今晚剩下的时间归我吗?”
“归你,都归你。”她将车子骑回车库,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出来。
持续十几个小时的训练,忽然结束,身体很疲惫,夏盈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低,懒痒痒躺着。
周漾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出车队,“你和那个Timmy很熟?”
“嗯,以前在CJ时,他算我半个弟弟。”
“我看他未必想把你当姐姐。”
夏盈侧眉看过来,笑:“你这是在吃醋啊?”
“醋了一晚上了,你才发现?”风太冷,他怕她着凉,将顶棚合上了。
夏盈努努嘴,轻哼一声:“醋的莫名其妙。”
“他长得很帅,一看就讨人喜欢。”
“你长得比他帅。”夏盈忽的坐直了背。
“中餐和西餐口味不一样,难免有吃腻的时候。”
“你比他聪明,我喜欢你的基因。”
“可是笨蛋帅哥也很可爱。”
“你厨艺好。”夏盈继续说他的优点。
“你还知道他厨艺不好?吃过?”
“喂,你别找茬啊!”
“继续说说我哪儿好。”车子开到家门口,周漾边停车边和她说话。
夏盈词穷,只好说:“你哪儿都好。”
男人哼了一声,“不具体,听着像是假话。”
“谁骗你了啊,你这是诬赖好人……”
“他跟你在一起待了十年,我和你才在一起十几天。想到这里,我就嫉妒。”
听到这句,夏盈的心忽然软下来,“那怎么哄你啊?”
“用不着哄,我又不是你弟弟。”他推门下车。
“……”啧,小怨夫。
夏盈还是想哄哄他,她脑子一转,赖在座椅撒娇:“哎呀,我今天训练了一整天,胳膊好酸,腿也没劲儿,男朋友,能不能抱我回家?”
“抱不动,找你那半个弟弟抱。”
她也不恼,下车来,一个冲刺,跳到他背上。
周漾笑了一下,稳稳托住她的臀。
夏盈顺势往上挪了挪,把他的脸掰过来,亲了一口:“那十年算我欠你的,以后慢慢还,行不行?反正这辈子,还有好多个十年呢。”
他背着她往台阶上走,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夏盈在他背上晃荡着小腿:“你快说好不好。”
“不好。”他停下脚步说。
“为什么不好?”
“一辈子不够,太短了。”
“真贪心。”夏盈扯了扯他的耳朵,“下辈子谁记得谁啊?”
“一看你就想忘了我。”
“我看你就是在找茬。”
别墅大门打开,Winter和Spring齐刷刷冲到门口来迎接。
夏盈从周漾背上滑下来,分别摸了摸两只小狗。
玩腻了小狗,她踢掉运动鞋,赤脚走到餐厅找水喝。
晚上淌了太多汗,快渴死了。
在冰箱里找了一圈,摸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瓶盖,刚喝一口。
周漾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亲昵地搂住她的腰。
夏盈愣了一下,问:“你要喝水吗?”
“不喝,”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拨开她的长发,细细啄吻她的后颈,声音很轻,撒娇一般的语调,“这两天晚上,我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
夏盈吞了吞嗓子说:“我也很想你。”
男人的大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缓缓触摸她的腰线。
他的手指好烫,指腹带着一层薄茧……
一阵电流沿着脊柱上窜,夏盈整个后背麻掉。
他的指腹,在她腰线上碰了碰,继而往前碰到了她的腹肌,“马甲线好清晰。”
夏盈小腹一紧,手里的水撒出去:“你……”
“好饿,三天没吃饭了,今晚给吃吗?”
作者有话说:嘤嘤嘤,周六没人带娃,只能晚上写文,跪着道歉,对不起。
甜不甜[让我康康][黄心]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看到《误入春光》的收藏过一千啦,攒3000我们开文呀,不要吝啬,点点收藏嘛,保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