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作者:莲子舟

银月如泻, 卧房静悄悄,偶有烛火噼啪与寝裙窸窣的细碎声响。

陆珩此人,行为乖张得很, 又总是理直气壮。

他的舌尖在沈风禾的脖颈后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但每作弄一下, 她就忍不住缩一下脖子。

“不准舔了。”

她用胳膊肘了肘, 想推开陆珩, 可他抱得紧, 不好推动。

才推出几寸, 此人的双臂又缠了上来, 似是要长在她身上似的。

陆珩不理她的抗议, 继续舔, 一边舔一边含糊不清道:“我在哄夫人睡觉。”

沈风禾咬着唇,“哪有你这样哄的?”

“小狗儿就是这样哄的。”

陆珩又舔过耳后那小块皮肤, 顺道在她耳畔吹气,“夫人舒服不舒服?”

沈风禾使劲咬唇,不再说话。

是有些舒服。

痒痒的, 麻麻的, 似是羽尖倾扫而过。可也实在是羞人, 哪有这样哄人睡觉。

陆珩便当她默认, 作弄得更起劲。后颈到耳后, 耳后到肩膀, 从肩膀到锁骨。

一下一下,当真是舔得专心致志,舔得理直气壮。

这般孜孜不倦下,她整个人自然是盈盈似春水,酥软极了, 也忍不住小声哼哼。

陆珩喜欢听这声音,如黄鹂轻啼。

“夫人哼得真好听。”

他又舔了一下她的锁骨,“再哼两声给我听听。”

她不理他,把脸埋进软枕里。

陆珩便追过去,咬住了她的耳。

他的舌尖沿着耳廓的形状慢慢描,描到耳垂,轻轻含住,吮了一下。

她一颤,忍不住推搡他,“陆珩......”

“嗯?”

陆珩虽应着,但话语含含糊糊的,因为还含着她的耳垂。

沈风禾抓着他的手臂,“不准闹。”

言语之词,哪里能阻止得了陆珩。

饶是平日里被他作弄得眼泪朦胧的,他也会一边念叨着“夫人我错了”,一边欣赏起夫人因为他泪眼涟涟,且一而再,再而三。

这会子舌是从肩膀到背,从背到腰窝。

“夫人在发抖。”

陆珩抬眼,对她得意道:“是不是很舒服?”

见她仍是不说话,他便把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泛着绯红的脸。

她眼尾红红的,嘴唇微微轻张,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看着他,哪还有一丝睡意。

陆珩只觉得摇摇晃的春水,入了夫人那双桃花眼,而他的身影,他的模样,便在其中漾啊漾。

他视若珍宝般舔舔她的眉心,鼻尖......

沈风禾真是又想笑又痒,忍不住偏着脑袋躲了又躲,“陆珩,你是......”

“是。”

陆珩应得干脆,又舔了一下她的嘴角,“不一直是夫人一人的狗儿吗。”

沈风禾一时无语,那她还要骂他些什么。

陆珩才不管她在思索什么,趁机撬开她的唇,舌头探了进去。

这个吻和方才的舔不一样,按照他往常的模样,强势极了。她的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肩。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

“夫人。”

那双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全部看进去,“你会记得陆珩吗?”

沈风禾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

他顿了顿,舔了舔她的唇角,“我和陆瑾是不同的噢......夫人不要弄混。”

“我知晓。”

沈风禾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我怎不记得?你这脾气与毛病,化成灰我都知晓了。”

陆珩忽一笑,笑得餍足又得意。

他凑过来在她脸上、唇边到处舔,含糊不清道:“原来夫人这么爱我啊。”

当真是狗儿了。

沈风禾觉着自己要被他黏黏的弄,黏一脸。

她偏过脸去,“睡觉!”

陆珩不依不饶,追过来,又问:“那我问你,我和陆瑾......和夫人做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什么厥词!

沈风禾脸腾地红了,狂瞪他,“不说不说。”

陆珩眨眨眼,“夫人快说。”

她不说话。

“夫人说嘛。”

他黏糊糊地用脑袋蹭她,“我想听。”

隔了一会,沈风禾被蹭得没办法。

她红着脸小声嘀咕:“你......你好、好像快些罢。”

“快些?”

他重复,眼里的笑意更甚,“还有呢?”

她不说,他便开始使坏,非要用他自己去亵玩珍珠美玉。

从前他不会这般,夫人念叨两句,他便舍不得她忍着。

但自从陆瑾的片段时不时在他的脑内闪过......陆珩发现。

原。

还可以控制。

控制着不让夫人很快爽利,吊着的话,还能讨要些她的软话出来。

毕竟夫人年纪尚小,一旦开始便不知何为节制,迷迷糊糊的,起起伏伏的,为了片刻的欢愉滋味,可会口不择言了。

话语中听啊。

“夫人。”

思及此,他在她耳边低语,“还有呢?是喜欢和陆瑾做,还是喜欢和我做?”

人坏,旁处也坏。

她被抓着他的手臂,“你......”

“我什么?”

他便又磨过,“夫人得好好说清楚啊。”

他观她面色,如六月粉荷。

“夫人。”

陆珩入上两寸,可偏偏又出来,再入又出,如此反复,“说嘛,我想听。”

谁将鱼儿架在火上烹制了。

还是小火慢煎。

痒痒的,腻腻的,糊糊的,黏黏的。

根本不会烹饪。

不翻身,只用小刷子慢慢刷油,鱼儿的肉汁是出来了,闻着也是香香的。

但,她烤糊了。

她被折磨得眼眶都红了,“喜欢陆珩。”

“喜欢我什么?夫人说完整。”

“喜欢你。”

她眼下话都说不利索,“喜欢和陆珩做......”

此话还未说完毕,他终于舍得给鱼儿翻身。

她被撑得轻呼一声,指甲抓着他的背。

他在她耳边道:“宝儿,你好馋。”

她眼前发白,小声反驳哼哼,“我不馋的。”

若是他们不主动,她肯定也不主动。

这般,如何叫作馋呢。

“没吃全。”

陆珩动作不停,却偏偏还剩一截,不满足道:“吃全些好不好,每次用这个姿态,就吃不全。”

她的指节都攥白了。

沈风禾欲哭无泪,“谁叫你那与驴儿似的,你、你缓些......好酸,好酸。”

不能再多烹饪鱼了。

不给鱼儿翻身,便只是糊些,干脆就糊着罢。

烤焦了罢了。

翻身了。

鱼儿里头外头都要糊了,都要嫩得不像话了。鱼香四溢了,汁水丰盈了,鱼儿要坏了。

每每如此,每每都要上钩。

可怜的鱼儿。

“那宝儿在上头,在上头的话,才可以全部吃。”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连忙道:“......我不要,肚子会很酸的。”

这狗儿。

又要舔她的手心,舔得她痒痒的,浑身不得劲,不得不放开。

“变态。”

“嗯,再骂两句。”

他满意地亲她,亲她的唇,亲她的眉心,亲她热得红红的脸。

“夫人。”

他在她耳边低语,哑声道:“要记得我......要记得我。”

“记得记得,一直记得。”

她说不了几个完整的字,只能抓着他,“陆珩,你出来一些。”

自今夜过后,她一定告诫府里的厨子,不准再去买鹿肉。

夏日还吃,热死她了。

“今日府里没有鹿肉,是宝儿你自己馋。”

“......你有读心术。”

“因为我家夫人每次这个模样的时候,无非都要怪这怪那的。可惜怪来怪去,只有怪那几样。”

这番交谈下,她觉得更满了。

她不满道:“出来些。”

“不要,我觉得宝儿小腹起.伏的模样,很好看。”

她这话便似是往返了说的,他更入了,在她耳畔淡淡道:“宝儿,给我生个孩子罢,是沈风禾和陆珩的孩子。”

话很轻。

似是隔靴搔痒般从她耳边飘过。

一会,他又搂着她自言自语,“罢了,我不舍得让夫人这样早。”

她张了张嘴,想问,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舌头。他把她的舌尖含在嘴里,轻轻吮着。

有什么水珠落在她脸上。

“陆珩,你怎又哭。”

“爽的。”

“陆珩大变态!”

“嗯。”

他不停,要将她揉碎了,“陆珩大变态。”

过了好久,陆珩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半阖着,眼尾红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陆珩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轻轻舔着她的眉心,一下一下,似在安抚。

“夫人睡罢。”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夫人。”

“嗯。”

“夫人......”

“......别叫了。”

陆珩又念叨,这回带着笑,“夫人。”

她被舔得又烦又痒,却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由着他。

月光如水,相依。

他拿起自己脖子里挂着的平安扣,紧紧握在手心。

这一夜,沈风禾总觉得身边的人一直抱着他,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恍惚间,他似是亲过她的脸颊,又碰过她的唇,指尖轻轻撩开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陆珩,别闹了。”

他便真的安分下来。

但梦里,好似又是一声声的夫人。

......

翌日,苏怜儿的兄长许强也终于被捉拿,陆瑾一早便去审问。

沈风禾上了值,瞧见满后院的木桶。

吴鱼望着木桶的鱼,“庄哥,怎全是鱼,这么多鱼,大理寺是要被鱼包围了不成?”

庄兴笑着解释,“鱼价大减,东市所有鱼肆都在降价。不管什么鱼,鲥鱼也好,海鱼也罢,随挑随买,买多了还送。”

“那真得多买些。”

沈风禾和他们俩商议着今日做什么鱼,正喧闹间,周彦急急忙忙,整个人神色不对劲。

周司直咬着生煎馒头,调侃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弟弟神色匆匆,问:“怎回事,一大早来大理寺。”

周彦定了定神,“阿兄,我想求见少卿大人。”

周司直皱了皱眉,“少卿大人还在少卿署内审案,怎了?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周彦身子整个都在发颤,情绪也彻底绷不住。

“雷飞死了!”

旁边大理寺的人一听,全然围过来。

“雷主事?”

“雷飞死了?”

周彦眼眶发红,悲痛道:“雷飞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死在了曲江。”

周司直又问:“刑部的人呢?这事该你们刑部先管。”

“刑部自然会管。”

周彦喘了口气,“可这事......太蹊跷了。他身边,留了一首诗。故,我私自想来问问少卿大人,瞧瞧能否并案。”

沈风禾和众人大吃一惊。

“又是诗?谁的诗?”

“王勃的诗。”

周彦闭了闭眼,泪水几乎滚落。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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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陆珩怎越来越粘人了

陆珩:夫人夫人,夫人爱我

陆瑾:唉,又要起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