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益二十六年,八月初六。

明远楼头星远稀,三生画角雁南归。

天蒙蒙亮,京城贡院附近已经有了官兵把守。

官兵们着甲带刀,好不威风凛凛。

距离贡院一百步内,不许无关人员接近。

唯有到齐文书,提着行李的考生们方能排队入内。

宋溪是跟书院同窗一起来的,远远看了小娘妹妹文夫子还有闻淮,便排着队一起进入贡院范围。

景长乐等同窗就在前后左右,每个都抬头看向贡院。

这会天还未亮,空气里雾蒙蒙的。

如此肃穆,如此安静,跟外面的吵闹完全隔绝,像是另一个世界,一点也不真实。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搜检,三千多考生分成六列,每列前方都有穿着盔甲的禁卫,以及专门的搜查官在前。

文武合作,每组四到六人。

所有人考生谨记夫子长辈们的嘱咐。

先证明身份,明白对答。

再搜检行李,防止夹带。

所有就连行李的打包都很有细节。

确保不带一个字,又显得不繁琐,最好能让搜查官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也不会太失体面。

宋溪的行李是管家夏福亲自清点的,他一直在东宫当差,这点事情自不必说。

景长乐他们也顺利过关,书院夫子,家中长辈,对此都有嘱托的。

宋溪眼神虽不胡乱查看,但知道考生们除了笔墨纸砚等物品外,基本都带了水、梨、蜜、姜、肉干等物。

基本是科举必备了。

更重要的莫过于试卷。

三场试卷都在学生自己手中,为防止意外,基本都是做个布袋搭在胸前,试卷就在里面。

宋溪的青布袋是母亲缝制的,既结实又轻便,做好后特意洗了好几遍,让布料更软,确保不伤卷子。

再看多数人也都差不多。

一人考试,基本全家都要跟着忙碌。

三千多人的队伍,虽分成五列,但进展依旧缓慢。

所有检查都极为细致。

原因也说过,就是害怕学生带了不该带的书本纸张。

京城还好些,因夹带牵连家人,多数人不会铤而走险。

听说全国各地不少州府,甚至让考生前一天就来排队。

必要把考生所有行李衣物翻个底朝天。

什么书箱里有纸条都是基本,还有衣服夹层写满文章的。

甚至连装试卷的布袋里面,也有小抄。

夹带之风盛行的地方,可不要提前一天让学生入场。

否则搜查都来不及。

宋溪已经搜查结束,背起青布袋,提了书箱行李往前走。

前一日他已经看过考试座位图,按照排定的席舍对号入座。

之前的童试,四月资格考,甚至书院模拟考试都有这一项,故而位置还算好找。

所有考生沉着安静,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跟之前考试愈发不同的是。

每位考生席舍前,都有一名军人带刀站立。

考生坐定后,军人立刻查验字号,确定考生位置准确。

如果做错位置,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会被立刻请出贡院。

期间不时有考官随机抽查。

若经军人查验过,依旧不对,那考生跟军人一同被治罪。

规矩如此严苛。

既表明朝廷对乡试的重视,也是以严肃性,让所有考生打起精神。

心态稍微不好的,遇到这一排排行伍之人,再看着一排排刀甲,已然吓得魂飞魄散。

之前的模拟考就够吓人的了。

跟眼前的场景一比,又什么也不是了。

好在多数学生有心理准备。

不管内心如何,面上还稳得住。

等考生陆陆续续坐下后,另有考官宣讲考试禁例。

诸如不准讲问,禁止喧哗,以及传递纸条等等。

并说了何时给三餐,何时给水,什么时候给蜡烛,什么时候开考,什么时候收卷等等。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这些都是不会变的。

这里难免提到富裕地方与贫穷地方的不同。

给三千多考生,以及几百上千考官,还有数量翻倍的士兵们提供三餐供给。

依靠学生们交的报名费和卷子钱,想要把事办的妥帖,难免捉襟见肘。

即使有资格考的报名费补贴,也还需要当地官府拨钱。

有钱的地方,拨款利落大方。

学生们三餐便好些,蜡烛质量也不错。

穷的地方,就没那么好运了。

或许就连他们要待上九天的考棚席舍,都会漏风漏雨,九天下来苦不堪言。

乡试之难,难在方方面面。

宋溪听说,今年乡试好一些,不仅是京城情况不错,全国州府都很重视。

大概上有所好下有所想,太子开口,各地学子可以少吃些苦。

所有考生坐定,天已经大亮。

贡院内外全都落锁,至此不准任何人出入传递。

但考试依旧尚未开始。

因为在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场时。

另一处考官院落,正在给第一场考试出题。

临场出题,同样是乡试,乃至会试规矩之一。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防止考题提前泄露。

考官院落里,主考官同考官等人心里想好考题,众人斟酌再三,写下第一场共计二十三道题。

其中四书义题三道,为必做题。

五经义题各四道,为选做题。

因不许考官们提前拟题,故而这种时候,也考验主考官们的水平。

若题目出的太差,会被天下人取笑。

好在这些考官,最低也是进士出身,水平不会太差。

但听说也有例外。

有一年的京城考官,出了个极为白目的题目,不仅事后被嘲笑。

甚至题目都没到考生们手中,便被皇帝换掉。

为什么被皇上换掉?

因为但凡京城乡试,其中一项跟其他地方不同。

那就是乡试题目出好后,多了一道“进题”的程序。

为表示对陛下的尊重,题目出好后,先进行密封,随后送到宫中,请皇上过目。

在皇上没看到之前,题目自然不能让学生作答。

这项不同,便让京城出题的考官,以及参与考生多了许多不便。

考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写出二十三道好题。

誊抄官尽快抄录密封,尽快送到宫中。

但即使大家加快进度,可往往试题送到宫中后,还是会耽误乡试开始时间。

今年也不例外。

昨天傍晚,考官们便提前进了贡院。

这些考官分为帘内官和帘外官。

帘外官管一切杂务。

帘内官管着考题跟阅卷。

他们提前进场,也有许多事要忙。

先是安排事务布置场地,稍微睡两三个时辰便匆匆起来。

今日寅时,就是早上三四点就起来了。

在主考官的带领下向天宣誓,保证不做徇私舞弊之事等等。

然后帘内官,也就是其中出题的考官,就开始草拟题目。

题目出完,再等誊抄官抄录。

期间帘外官之首提调官催促无数遍,终于在卯时辰时,差不多早上七点左右,学生们都已经落座的时候,把考题送出。

外面的匆匆忙忙,宋溪他们这些考生自然不知道。

只是看着日头往上,考题却迟迟不发。

按理说到了辰时正刻,就是早上八点,便该散题了啊。

第一场最为重要,三天的考试时间,要写七篇文章,时间实在紧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即使再心平气和的学生,都想出口询问。

可他们不能开口,只能把考试用具摆好,甚至动作不能太大,静静等待公布考题。

此时的考题被禁卫军一路护送至皇宫。

但并未送到议政的垂拱殿,而是送到陛下寝宫。

皇帝又病了几日,但他知道乡试开始,必要看看题目的。

这表明臣子恪尽职守,也表明圣心关怀。

不过按照考官们的意思,走个流程就差不多了。

或者让太子殿下看看也差不多了。

真的不能耽误考试时间。

往年皇上也是明白的,多半等考题送到,便直接回复可,让学生们尽快作答,以免耽误考试时间。

今年不知怎么回事。

或许是太子大权在握,他又病着,难得找到可以彰显圣意的地方。

在考题送到时候,并未第一时间回复,而是道:“拿来让朕看看。”

看看?

旁边的太监知道事情轻重,可在皇上面前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只能缓缓过去,郑重拆开密封。

太监还是道:“陛下,想看四书题,还是五经题。”

送试卷的考官感激地看一眼这位公公。

随便看几题就行了。

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了给考生争取时间,也不让考官们为难。

果然是一起上朝的同僚,做事就靠谱。

“各拿取一题。”皇上穿着常服披散头发,俨然是个病老头的模样。

但最让人崩溃的,还是各取一题!

那就是四书三题全都要看。

五经各一道,共计八道题。

小太监们慢悠悠去找,在二十三题里,细致找出八道题,再小心翼翼的呈到皇上面前。

殿内一切都是缓慢的。

殿外等着的官员都要急死了。

贡院更不用提。

负责考试的主考官,负责杂务的提调官。

两人关起门就差骂娘。

眼看就要辰时末,马上要九点了。

皇宫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再等下去,考生们能不能考完了?!

皇宫里等待的官员想了想:“去找殿下,殿下应该在垂拱殿批阅奏章!”

让殿下催催陛下啊!

太子殿下应该会帮忙吧?

消息送到垂拱殿,太子自然知道病榻上的父皇还在故作姿态。

一身玄色太子常服的闻淮颇有些无语。

最近逼得确实紧,故而老头想在其他地方找找麻烦。

他现在要是过去,皇帝肯定愈发过分,故意耽误时间。

毕竟他这个太子支持的,皇上就要反对。

谁也拿他没办法。

闻淮轻敲椅背,开口道:“让提调官多备些烛火。”

这是做什么?

得知殿下不来规劝皇上,乡试考官们都有些无语。

等到巳时二刻,就是九点半,接近十点的时候,皇上终于开了金口。

“可。”

大太监擦擦头上的汗,也不让小太监们动手了,自己胡乱收起考题,一股脑塞给满头大汗的禁卫军跟考官。

“快去吧。”

两人快步离开,竟忘了朝皇上行礼。

出了门口冷汗津津,赶紧去贡院报告啊!

可以散题了!

考生们可以答题了!

真是天杀的。

即便是他们,也为今年的考生感到担心。

谁不是乡试会试一路过来。

若自己遇到这种事,只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知道第一场考试时间紧张。

原本辰时正刻就要开始的考试,硬生生推迟半个多时辰。

今年的乡试考生,太倒霉了。

但刚出宫门,几个传话的官员又被拦着。

“夏福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殿下难道也要看考题?”

太监夏福笑道:“殿下是有口谕,第一场考试纳卷时间,推迟半个时辰,还请告知主考官与提调官。”

延迟半个时辰?

这是把时间补回来?

怪不得殿下让提调官多备蜡烛

太好了!

这样一来,京城学子的答题时间,没有那样紧张了。

还是太子殿下人好啊。

夏福说完,立刻让众人离开,半点废话也没有。

此刻焦急万分的贡院内,终于迎来好消息。

主考官连忙道:“散题!立刻散题!”

“把纳卷时间延迟的事也说明,免得考生们慌张!”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考官院内终于恢复平静。

好在考生席舍里,半点响动都没有。

不是考生们不紧张,而是不敢紧张的。

在考试时间推迟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得到的题目。

而且得知交卷时间也推迟半个时辰。

所有考生长舒口气。

这哪里是考试,分明是渡劫啊。

考生们拿到第一场考试题目,开始正式作答。

贡院内外的巡视同时进行。

这下贡院里面,是真的一个蚊子也进不来了。

京城乡试第一场第一天,正式开始。

依旧为熟悉的四书义题。

虽说时间匆忙,但此次出题考官为翰林学士,再有礼部官员。

个个都是真正的饱学之士。

乡试题目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题目并无刁钻古怪之嫌,但自有一番难度。

第一题,“我亦欲正人心。”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

此句出自《孟子·滕文公》,讲的是孟子对于出仕做官,以及对历史的看法。

在这一章里,孟子认为士子出仕做官是很正常的事,这也儒家积极入世的观念。

但他强调了做官也要有“道”,要有基本的道德跟底线。

若以利字当先,那就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此题正正契合考取举人功名的考生们。

这此句的篇章讲的是,有人问圣人,大家都说您很喜欢辩论,这是真的吗。

孟子答,我很喜欢跟人辩论吗?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先是讲了历史兴衰的交替,再讲尧舜禹的圣人之道,以及没有圣人之道,那天下苍生陷入苦难。

又讲《尚书》《春秋》《诗经》等书的形成。

以此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辩论。

答案就是上面那句。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

我是想端正人心,停息邪说,抵制不好的行为,继承三位圣人之道。

此言正聋发聩,讲的是读圣贤书,以及做官的道理。

宋溪每每读此篇,心里都有同样的感受。

他以前也不理解,为何要读几千年之前的书。

毕竟四书五经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实也是史书,里面动不动就说要遵循古人的礼仪。

但真正研读过后,再加上辈子初中就学过的那句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还真能看出许多真知灼见。

因为这些书构建了一个相对正常的世界观价值观。

以民为本,以道德作为标准。

这是一个近乎理想的世界,但不得不说人人向善,官员以身作则,确实是士大夫追究的最高目标。

而且他经历过现代社会。

很明白这样的世界一定会来的,至少肯定会进步。

所以宋溪对此不仅理解而且相信,并且会努力践行。

思考过后,宋溪写下自己的文章。

“大贤自发其为道之心,其所任着重也。”

圣贤发自内心的想法,承担的责任很大。

尧舜禹三位圣人,都是为了捍卫正道。

圣人们治理洪水,赶走龙蛇,让百姓得以在平原上安居乐业。

但是他们去世之后,恶人盛行,天下大乱。

之后周公出现,杀了商纣,再把无数野兽赶到遥远的地方,有了圣人之后,百姓再次得到太平。

再之后,臣杀君,子杀父,世道衰微,孔子出现了。

而我愿意继承圣人们的理念。

“故欲明圣人之道,当先正夫人心。”

“而欲正斯人之心,当先开其陷溺。”

……

“人心不可一日不正,则祸乱之心不可一日不辩。”

“外人以好辩为予称也,予其滋戚矣乎?”

这是模仿圣人口吻,对正人心的应答。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们责备我喜欢辩论,从而难过呢?

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我学的是圣人之学,继承圣人之志!

宋溪全篇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不仅以圣人口吻驳斥,更有圣人之学的郎朗气魄。

几乎不用多加修改,就能再誊抄到草卷上。

宋溪不着急誊抄到正卷上,继续写下一篇四书义。

下一篇出自《中庸》。

“吾说夏礼。”

大意是说,圣人能说出夏代殷代的礼仪制度,但找不到论证可供参考。

但周代的礼乐制度却是存在,并且可以实行。

这句话是意思是主张遵循周礼。

中庸这一篇几乎都在说遵循礼乐制度,其根本目的还是要求上位者有圣人之德。

说到这里,宋溪跟闻淮都学过这一篇。

但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模式。

宋溪上辈子跟这辈子学的,结合起来便是,制定礼乐制度的人,一定要有两种身份。

一个是天子之位,二是具有圣人之德。

这既是对上位者的推崇,同样是对上位者的约束。

而闻淮学的,则是尊王。

同样一句话,到天子读书时,便成了只有天子,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制定礼乐法度。

而身份高贵的人,自然就是圣人。

宋溪听过闻淮跟他“狡辩”。

实则都明白此章讲的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可以按照针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答。

闻淮天生享受这份权力。

对他而言甚至并非特权,而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就像一个天生拥有财富地位的人,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特殊。

宋溪写下开篇。

“观大贤叙古礼而独从乎也,见为下不倍之义也。”

“盖圣人者趋时者也,观其所从之礼,……其以尊王之心也。”

意思就是,圣人说的是古代的礼法,而这些礼法是为了按照今日的需要所选。

所以说,圣人是与时俱进的。

要按照现在的情况,制定现在的礼法。

大概就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夏代的礼法适应夏。

殷代的礼法适应殷。

中庸告诉我们的,就是要适应现在的变化,臣子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这才是善政。

此篇写完,时间已经到下午。

宋溪看看时辰,继续写四书义最后一题。

“仰不愧于天。”

依旧出自孟子。

同样在强调君子的道德,以及天道人道的区别跟统一。

宋溪笔下一顿。

怎么回事。

今年的乡试题目,都是关乎道德的?

还强调学生跟官员的道德。

难道是越缺什么就越说什么?

宋溪难得思维发散。

想到他们梁院长为何从国子监出来。

甚至这次考试时间推迟也稍有猜测。

每次乡试推迟,多半跟皇上有关。

在位的皇帝心情好,便大手一挥,让学生们考试时间充足些。

心情不好,甚至不用故意拖延,便能让众人叫苦不迭。

太子也没好到哪去。

他在事后的“补救”,很难说出自私心还是公道。

可不管怎么说,不管原因如何。

太子又比皇帝好了一点点。

“怪不得京城送宠妾的风气盛行。”

这就是官员道德败坏的一个标志。

宋家不就是这样。

宋溪摇摇头,还是写自己的文章吧。

“克己之君子,协天人而一之也。”

克制自己的君子,都是天道人道合二为一的。

此篇写完。

时间已近黄昏。

宋溪思考片刻,还是没有誊抄在正卷上,只把完成的文章写在草卷上便准备休息。

天色已经晚了。

纵然自己有烛火,但还是不好誊抄。

若是错格漏字,那就不好了。

还是等明天天亮,日光好的时候再抄。

多数考生的选择跟宋溪一样。

按照之前的时间安排,今日应该在天黑之前,把最终的文章誊抄到正式的试卷上。

现在显然来不及了。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此刻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心里暗暗叹气。

夜幕低垂。

宋溪吃了考官发的饼,又稍稍用了些肉干果脯,其他的不敢乱吃,再活动活动筋骨,便准备入睡了。

宋溪睡得还算早,夜间听到周围翻来覆去的,想来总有些考生睡不着。

农历八月的夜晚,天气已经很凉了。

宋溪带的铺盖被褥都厚实,稍稍醒过后,又沉睡过去,到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被子里有些乾坤。

好像是特意熏了让人安睡的熏香,不管质量还是用量,都掌握的极好,确保第二天能及时醒来,并且神清气爽。

宋溪之前听景长乐他们讲过,说是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会这般做。

但没想到闻淮还真的准备了。

宋溪笑了下,叠好被子,准备第二日的考试。

休息好了,该誊抄正卷了!

四书义题誊抄完毕。

还有春秋礼记各两道题等着他。

好难。

赶紧写吧。

周围学生陆陆续续起来。

简单洗漱,吃饭,做题。

每个人都看着天气叹口气。

这样的日子,还过再过八天。

鹰击天风壮,鹏飞海浪春。

老鹰乘着东风上天际,大鹏借着海浪顺势起。

此番考试,就当是一场磨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