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作者:小象喝水

千漉有些麻木地罚站,等待的过程,分外煎熬。

偏偏此刻崔昂还有闲心摆弄起案上茶具,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冲了杯茶,一边翻阅,一边浅啜。

果然如千漉所料。

饮渌一被带到,崔昂不过诈了一句。

“你做的事,我已全部知晓,还不从实招来?”

然后饮渌便哆嗦着,全部招了。

将她与崔六爷的私情,那夜的经过,她们两人的对话,作案手法,怎么用鱼线缚住栏杆又系在阶梯处。

在崔昂的提问下,一点细节没带漏的。

全部交代完,饮渌又猛猛磕了两个头,涕泪交加:“……少爷,奴婢真的没有故意害六爷,是六爷自个脚滑撞到石头上去的……”

千漉闭上了眼。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崔昂看了一眼千漉,思恒便领着大夫进来为饮渌诊脉。

方才问话时,思恒一直候在门外,随时听令。

大夫按脉片刻,问道:“近日是否胃纳反常,似饥非饥,食后反觉脘腹堵闷?”

饮渌哆哆嗦嗦的,脸上眼泪鼻涕糊作一团,点了点头:“是……近日总觉得饿,吃了又胀得难受。”

“夜里睡得可稳?”

“睡不好,夜里总醒……稍有声响便会醒来……”

大夫想了想,又问:“月信已多久未至?”

“……两个多月了。”

大夫点点头,看向崔昂,道:“此乃思虑伤脾、肝郁化火之症。肝气一郁,胃气不得顺,故出现反胃干呕之症。”

“肝主藏血,女子以肝为先天。月事自然汛期不准,加之这位小娘子年纪尚轻,天癸初至未久,根基未固,在情志波动之下,不稳定亦属常见。”

……

千漉感觉被饮渌这丫头给耍了。

所以她今天瞎折腾这么一通,还把饮渌给的那笔钱霍霍了大半。

结果,人家根本没怀,就是吃多了?

当然,没怀肯定是好的……

崔昂的视线从眼神涣散、几近崩溃的饮渌身上,移到了千漉这里。

“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就没什么话要说的?”

千漉抬头,崔昂就那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在小说中,这一切不过短短一句:崔六爷横死当日,府中井内捞起一具丫鬟尸身。

这段剧情,仿佛只为塑造主角性格而存在。

为展现主角那层温情的底色——

毕竟他初登场时太过清冷寡言,还有点面瘫,需费些笔墨,才能描出那副冷淡外表下藏的些许柔软。

崔六爷的死被轻轻掩过,崔昂暗中寻到那丫鬟的家人,妥善安葬,又赠了一笔银钱。

千漉没有想到,这个在书中连名字都没提到的丫鬟,竟会是身边认识的人。

还有,从前的崔昂被保护得太好,到哪里都是团宠。

自此一事,他意识到,一直托举着他、庇佑着他的家族,或许也成了某些族人肆意妄为的凭仗。

千漉静静回视他,问道:“少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不知何时,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她与你有旧怨,为何救她?”

良久,他问。

“我只是……”

“不想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

千漉与饮渌被思恒领着回去时,千漉还挺平静,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多意外。饮渌在一旁瑟瑟发抖,路都走得踉跄。

夜色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思恒手里拿了一盏羊角灯,晕开脚前一团温黄的光晕。

四下里阒静无声,只听得见三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灯影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晃在青石地上。

“……你要送我们上路了吗?”饮渌忍不住靠近了千漉,死死抓住千漉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满,我、我还不想死。”

思恒倏地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瞬似鬼魅。

饮渌吓得几乎要叫出声,千漉在她出声前,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少爷吩咐了,今夜问话之事,不得向旁人透露半句。”思恒看着千漉。

千漉:“是。”

“今夜少爷宴客,特唤你二人来帮着制些点心。此事,我已事先禀过少夫人。”

思恒说完,转身继续引路。

身旁的饮渌,总算慢慢稳住了呼吸。

行至栖云院门前,思恒止步:“进去罢。”

千漉:“多谢思恒小哥。”

思恒微微颔首,身影便没入了夜色。

饮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扯着千漉的衣袖,做梦似的,问千漉:“小满,我们……不用死了?”

千漉嗯了一声,推门进屋。

后半夜,千漉被一阵震天的鼾声吵醒,起身,辨出那声响是从右边传来的,身旁窸窣响动,有人含糊嘟囔:“小满,你也醒了?谁打鼾这么响啊……”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带着睡意解释道:“是饮渌。”

含碧撩起帐子,点了灯。

那鼾声极有节奏,响彻整间屋子。

一道长一道短,像是有把钝了的锯子,在耳边来回地锯,磨得人头皮发紧,心浮气躁。

三人站在饮渌床前,只见她四仰八叉躺着。

秧秧打了个哈欠:“不如叫醒她吧,这样……我们还怎么睡?”

“她睡得太沉了。”含碧说着推了一把饮渌,“我推好几回了。怎么都不醒,也不知她最近是怎么了,前几日总做噩梦,连带我也睡不好。今日可好,睡得跟死猪似的……”含碧脸上满满的怨念。

翌日午后,千漉在院子里扫着地,饮渌忽然走近,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便扭头跑开了。

千漉看着饮渌,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她完全地、彻底地心安了。

仿佛有个人在上头顶着,再不怕天会塌了。

千漉劝一万句都没崔昂的小厮一句话有用。

展开纸条,是买药的欠据。

千漉笑了笑,将纸条收进腰间。

今日天色澄霁,日暖风和,恰似小春。

天气很不错呢。

千漉望着天时,感觉后背有人接近,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动作,捏住扫帚柄,猛地回头。

崔昂看到她这副戒备的姿态,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

千漉没想到是崔昂,忙做了下表情管理,微微躬身:“少爷。”

“随我来。”

千漉跟着崔昂进了远香轩里的小书房,原以为有什么吩咐,却见崔昂径自走到书架前选了本书,在案前坐下,抬眼看了看她,提笔指了指砚台。

千漉愣了瞬,上前磨墨,正磨着,有人端茶进来。

是织月。

织月看了千漉一眼,似有些意外,千漉虽未降等,却不被允入内室伺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织月放下茶便出去了。

千漉磨完墨,也打算悄悄退出去。

崔昂落笔书写,未抬头,头顶却长了眼似的,忽地出声:“留着。”

千漉停住,“是。”她退至墙边。

这一待,便是整整一个下午。端茶、续水、取书、磨墨……直到暮色降临。

退出远香轩不久,千漉便被叫到了柴妈妈跟前。

“你一下午都待在少爷房里?”

千漉道:“是,少爷叫我留下,吩咐我取书、磨墨,茶凉了便添。进去时,也是少爷唤的。”

崔昂的性子,下人们都清楚。

若非他准许,谁能在他身旁呆那么久。柴妈妈也未多疑,摆摆手让她退下。她如今有更值得焦心的事。

以前,盼着崔昂来。

现在,崔昂每来一回,她便提心吊胆,唯恐主子的事败露。

“……少夫人,您真的不能再与那人见面了。”

“妈妈,我有分寸。”

“少夫人!”

……

饮渌叩了叩门,里头声音立时停了,将茶盘放下后,柴妈妈又吩咐她闭紧门,去楼道口守着,莫放任何人上来。

饮渌应是,闭上门,往楼道口走去。方才听见的“见不见”之类的话,在她心里绕了又绕。

她脚步顿了顿,悄悄折返,贴向卧房门缝。

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回去路上,饮渌脑海里回荡着柴妈妈与少夫人的对话。

话里未曾提名道姓,可那意思分明是——

少夫人每回出门,并非去庙里进香,而是去见什么人。

饮渌沉浸在思绪中,恍惚往前走。

少夫人私下见外男了。

冷不防撞上一人,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饮渌姐姐,你没事吧?”青豆提着水桶,水溅出来些许。

“没事,没事……”

饮渌得出这个结论,又坐卧难安起来。

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夫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饮渌一面不敢信,一面又觉着若真是如此,许多事反倒说得通了。

在饮渌看来,少爷是顶好的人,不止生得那么俊,连她犯下那等杀身大祸,竟也未严惩。

可少夫人待少爷,却总是淡淡的,浑不在意似的。

若少夫人心里早有了旁人……那便全对得上了。

含碧见饮渌坐在床沿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饮渌,饮渌!”

饮渌肩头一颤:“……嗯?”

“你最近是怎了,总神不守舍的?”

饮渌摇摇头,想起含碧伺候少夫人的时日更长,便凑近低声问:“含碧,你从前伺候少夫人,可知她过去的事?”

“你指什么?”

“少夫人出阁前……可有心上人?”

此话一出,含碧忙看看外面,压着嗓子道:“这话也是能乱问的?你近日莫不是魔怔了!”

饮渌:“哎呀,我就好奇一问嘛,到底有没有?”

含碧隐约知道一点,却哪敢透露,只板起脸:“我不知道。这话若叫柴妈妈听见,你这张嘴还想不想要了!”

饮渌没问出来,心下疑虑更深,又想起少夫人如今出门只带芸香,再不让旁人跟着。

这分明是有鬼。

这日,卢静容又要出门。

饮渌擦拭案几时悄悄抬眼,见她薄薄敷了粉,唇上点了口脂,眉目间流转着一层掩不住的轻快与期盼。

饮渌心怦怦狂跳。

不知不觉走到远香轩,千漉正坐在廊下,吃着云片糕。

饮渌想起千漉早先叮嘱过,平时不要说话,两人还是维持原先的关系。饮渌四下张望见无人,才走过去。

“……小满。”

千漉盘腿倚着廊柱,抬眼看她:“有事?”

饮渌挨着她坐下,心里揣着这秘密,她这几夜都没睡踏实,憋得难受,只想找个人说道说道。想来想去,只有小满可说。

“我听见柴妈妈跟少夫人说话了……她们让我去楼梯口守着,不许旁人上来。我一时好奇,就……就贴着门听了几句……”

千漉无语:“人家说私话,你也敢偷听?”

真是嫌自己命长啊。

要在别的本子里,早不知死了几回。

“你听我说,小满!”饮渌压低声音,眼珠紧张地转了转,确信周遭无人,才道,“我怀疑……少夫人是去见外男了。”

“她今儿装扮得比少爷来时还好看呢……”接着便将那日偷听的话与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见千漉面色平静,饮渌急道:“你不信我?”

千漉拈起一片糕:“是真的,你要如何?”

饮渌默了会儿,两手攥紧了:“当然是要告诉少爷。”少夫人这可是……在外头偷人了。

千漉不得不提醒饮渌:“我问你,你如今吃谁的、住谁的?月钱是谁发的,给谁当差?”

“你是谁的人?”

作为陪嫁,她们的身契银钱全都捏在卢静容手里,这样便可保忠诚。

饮渌抿唇不语,她自然知道这点,这也是她挣扎的原因。

“可是……就这样瞒着少爷吗?”

千漉:“若是真的,你知道告诉他,你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

“他们不过是和离,少夫人自要归卢家,我们也得跟着回去。但作为告密的你,少夫人还会留你?”

“一个背主的奴婢,崔家又岂会容你?”

饮渌自然晓得利害,正是因此才下不了决心。

“可是……少爷对我们这么好……”

“小满,你也觉得我不该告诉少爷?”

“我劝你最好不要。”

饮渌离开后,千漉看着她的背影,暗叹,这丫头已经被崔昂刷满了好感度。

莫名觉得她会脑子一抽直接去告发。

这回她可不打算再掺和了。

熙宁十七年的冬,比往年都要冷。

十一月才过半,大雪便没了停歇的意思,将整个京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元楼的雅间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火龙烧得旺,兽炭添香。

临河的支摘窗推开半扇,冷风挟着雪片子偶尔钻进来,顷刻便化在了满室暖融里。

几个年轻人在里头,有尚未及冠的公子,也有新晋的官员,褪了官袍常服,都显得随意。

当中一架暖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蒸腾,银箸起落,鲜嫩的肉片蘸了酱料送入口中,再啜一口黄酒。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一边赏景,一边吃肉,不晓得有多舒服。

窗外忽有寒鸦掠空,惊得檐上积雪都簌簌滑落一撮。

有人撂下筷子,指着窗外雪,嚷着要即景联句:“如此好景,岂可无诗?”

众人兴致正高,席间却有一人,只偶尔应和一句,自斟自饮,目光时而落向窗外雪幕,似有些神游物外。

“……临渊以为如何?”

崔昂眸光从窗外收回:“……嗯?”

原是有人说起一桩市井传闻。

城南有个王姓秀才,痴恋醉云楼一位姑娘,为博佳人一笑,竟倾尽家财,最终凑足赎身银,孰料那姑娘并未跟他,反是投身某权贵怀中。

秀才自此郁郁,吐血病倒,命都丢了半条。

坊间多叹秀才痴心错付,骂那姑娘贪慕权势、负心薄情。

席间却有人不以为然。

“要我说,这王秀才,才是个十成十的傻子,谁规定了倾尽家财,姑娘就得跟他?若要我选,自然也选富贵日子……听说那秀才连祖屋都卖了,跟着他,这大雪天,连个避寒的窝棚都没有,谁受得住?”

另一人却道:“虽蠢了些,倒有几分孤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连心中所爱都不敢奋力一争,与虫豸何异?”

“奋力争取固可敬,也需量力而行。如今他人财两空、一病不起,岂非得不偿失?”

“是也。物各有主,非力争可得。若本无缘,纵他有万贯家财,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说着说着,便成了“求与舍”之辩,几人各执己见,愈说愈是兴起。

“临渊,你今日怎了?莫不是魂儿落家里了?”

友人将方才议论略述一遍,笑问:“你如何看?”

崔昂活到那么大,还没有“求不得”的东西。

或者说,他自幼万事顺遂,凡有所需,不待开口便有人双手奉至眼前。

拥有太多的人,是不会有机会体会这样的情绪的。

故他只略一思考,云淡风轻道:“文友兄说的是,物各有主,非力争可得。”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古籍有载蝜蝂小虫,见物就取,负于背上,终不堪重负而亡。”

“若不属于自己,自然放弃最为佳。”

林素坐在炕上,正将旧棉絮一点点塞进千漉的裤腿里。

“你这丫头,一点冷都受不得,倒像是天生小姐的命。”

千漉枕在她厚实的大腿上,手里翻着一册画本,忽想起一事,抬头道:“娘,听说这几日府里查得严,您那些小活儿且先收收,避避风头,万一被揪住错处,咱可吃罪不起。”

大厨房是个肥差,里头捞油水的法子可多了,下人们都摸得门儿清。

比如戴帽儿、打夹账、漂没。三十文的东西报三十五文,这五文就是“帽儿钱”。采购一百斤,记一百二十斤,这夹带出来的差价,便入了私囊。还有“漂没”,路上撒了点酒、碎了个坛子,都算成损耗。

再有什么“水礼”、“扣头”、“火耗”……这些花样,只要别太过分,主子们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府里下人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厨房里挤。

“你娘我混了这些年,这些门道还要你教?那我可真白活了。”林素缝好最后一针,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放心吧,娘有数。”

千漉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前又说了好几遍,林素听得烦了,伸手在她脑门上一戳,笑道:“还念叨我?你且顾好你自个吧!我听说八少爷与少夫人不睦?你少动那歪心思,学那些小蹄子成日做着攀高枝儿的梦,往少爷床上爬,回头叫人撵出去,咱娘俩就得睡城门洞喝西北风!”

林素怎么还想着这茬,都说几遍了,千漉脸一黑:“我真的不会。”

林素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成成成,知道你不会,快回去吧。”

一日晚膳后,老太爷搁下筷子,道:“老六去了,四弟又病了,他房里如今没个主事的人。有些产业搁着也是荒废,不如先让小辈们帮着管起来。”

此言一出,席间霎时一静。

自崔六爷死后,四老爷便大病一场,如今还躺在床上吃药。

四房子嗣本就单薄,四老爷膝下只此一子,偏偏崔六爷又无后——都说他是年少时荒唐,伤了根本,才绝了后嗣。也正因有他这前车之鉴,府里的少爷们在成婚前,皆不准立通房,就怕走了六爷的老路。

接着,老太爷便一一分派起来,将几处零碎产业分予二房、三房,最后目光落在崔昂身上,道:“你六叔从前管的船务,你先接手,拿不定主意的便来问我。至于你四叔祖父在京中的那些人脉,我已让重松把名帖和礼单给你送去了,年后你亲自去走动走动。”

崔昂应是。

席间又是一阵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四老爷曾任职于工部,手里握着皇木商、江南织造等要紧关系,这是巩固整个家族根基的职权和人脉。

老太爷的信号一直很明确,打从崔昂出生起,便摆在了台面上——是要将这整个崔家交到他手中的。可当真见他将权柄一一交付,席间众人不禁看向那张才十七岁的年轻面庞,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不仅有质疑,更有不甘。

这日,千漉在屋外扫着雪,又被崔昂叫进去磨墨了。

倒也不排斥,屋里炭火烧得足,站了一会儿,手脚便暖和起来,脸上也透出两坨淡淡的红晕。

崔昂正写着书函,无意间抬眼,见那小丫头挨在角落,望着窗外走神。

千漉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他有需求,往案上一扫,墨还满着,茶喝了小半杯,便上去添满了。

崔昂垂着眼,须臾,他收回视线,将信纸折起来:“坐下候着吧。”

千漉应了声,左右看看,搬了把小杌子到角落,靠着墙发呆,突然觉得在崔昂身边端茶倒水也挺好的,可以蹭炭。

抛开别的不讲,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毕竟能做大男主呢。

正出神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千漉起身开门,见是饮渌。

饮渌攥着拳头,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抬头见是千漉,眼神心虚地撇开。

崔昂抬眼,见饮渌手中空空,一脸“我有话要说”的表情,便问:“何事?”

“少爷,少爷我……”饮渌看了一眼千漉,手指绞着衣角,“我有要事禀报。”

崔昂看向千漉:“你先下去。”

“是。”

千漉退到庭院中,继续做没做完的活。

饮渌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千漉目光投向紧闭的窗,将小径上的积雪扫开。